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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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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抵不会像是“比武”那般动辄生死相拼,胡人□□着上身比武,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武器,身无长物,全靠自己的本事比斗。

    所以,角抵实际上在胡族之中是表示“友好”的游戏,愿意和对方角抵,是表达自己想要和别人做朋友的善意,无论输赢,最后都能得到对方的敬重。

    库莫提说出“你不值得我下场”这句话,简直就是打脸了。

    库莫提一贯以冷静稳重的面目示人,从小就少年老成,所以这位王子根本没想到他挖苦起人来如此厉害,尤其是“北凉王可知道你为了百座佛像情愿动摇国体”那一句,简直是直接击中要害。

    这名声传回去,人望不会有了,恐怕还要引起他父亲的反感。

    沮渠牧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库莫提的神色却越来越轻视,所有人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以及气氛的怪异,一时间漫场寂静。

    有些聪颖的,例如若干狼头和其他大族的子弟开始回想起来龙去脉,仔细推敲,就能把沮渠牧犍的想法猜出个几分。

    只是这几分,就足以让他们对这位王子开始暗暗提防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放之四海皆准。

    沮渠牧犍也不是好打发的人,库莫提表现出轻视,他反倒温和的笑了。

    “王爷位高权重,又是一方主帅,我不过是凉地小小的王子,确实不够资格。就是不知,王爷觉得谁有资格能代替你和我一战呢?”

    他还是想要让库莫提丢脸,绝口不提“不战”,而是说“替你和我一战”,便是自诩自己的武力惊人,可以再胜。

    库莫提一边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一边往素和君的方向看去,眼神直接对上贺穆兰,满眼都是询问之意。

    贺穆兰接收到库莫提的意思,再想到赫连明珠之前吃的亏,这么多鲜卑儿郎或伤或败,更有这位王子隐隐以梅园之会当做自己刷名望的机遇,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傲然来。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她确实是不知!

    可这个年代,就算阴谋阳谋厉害,到最后还是看谁的军队更强大,谁的国力更强盛,谁的英雄更狠,拳头更大!

    说不过有什么,揍的过就行了!

    库莫提武艺不及她都敢下场,她怕什么!

    想到这里,贺穆兰对着库莫提点了点头。

    库莫提嘴角泛出一丝笑意,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决定。他在众家闺秀失望的眼神中系上腰带,对着沮渠牧犍指了指远处的贺穆兰。

    “此人是我昔日的亲兵,虽然如今已经腾达了,不过按照鲜卑人的规矩,我依然算得上他半个主子。你既然还想和我比试,我便点了他替我下场。只是他已经出户了,你又要什么彩头,和他去谈,休要再多算计。”

    沮渠牧犍看了看他手指指着的方向,见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花木兰,心中更是一惊。

    这花木兰竟然曾经是库莫提的部下?那岂不是颍川王一脉的人?

    世人皆道拓跋焘和拓跋提虽非亲生兄弟,但胜似亲生兄弟,果然不假!

    这世上哪里有哥哥的人出头后,甘愿让给弟弟当心腹用的!

    花木兰这样的猛将,难道不该自己留着吗?这库莫提果然是有毛病!

    贺穆兰听到库莫提在点将,不卑不亢地从素和君身边走出来,一路行到库莫提身前行礼。

    她躬下身子,带着笑意说道:“愿为鹰扬大将军效力。”

    库莫提将号“鹰扬”,就如她的将旗称号是“虎威”一样。如今他已经是黑山大将军,贺穆兰用军中的称呼来行礼,自然是承认了自己曾经是他亲兵的地位。

    沮渠牧犍重新感受了着自己身体里澎湃的力气,知道之前消耗的力气终于恢复了,只觉得天底下没有他摔不到的人,顿时满腔豪迈地大笑道。

    “好好好,虎威将军花木兰如今也是天下闻名,我能和你一战,也算是我的荣幸,既然如此……”

    他又重新看向赫连明珠。

    赫连明珠从贺穆兰走出来准备下场的那一刻起就重新恢复了之前矜持高贵的神色,面对他的注视也不再是紧张,反倒有礼地对他颔首示意。

    “明珠公主,颍川王说的没错,若我以国家大事为彩头,未免冒犯了那位仁慈的陛下举行梅园之会的好意。我对你一见钟情,若我这次赢了,可否得到你的一缕秀发作为纪念?”

    贺穆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好像成为那种阻碍男人追求女人的大反派了。

    赫连明珠对贺穆兰是何等的尊敬?即使贺穆兰说待她如同妹妹,她心中也生不出任何的恨意,反倒怨恨自己对他心思不纯,一边想着拓跋焘一边想着花木兰,心中愧疚。

    如今沮渠牧犍咄咄逼人,她不怒反笑。

    “牧健王子真是对我‘情深义厚’,如果我再不答应,您今天大概要一直这么比试下去了。也罢,您若真赢了,我就把满头的秀发都绞了给你……”

    她第一次说出这般决绝的话,浑似情愿当尼姑也不愿接受他的爱意。

    这话说完,她又在众多女郎、男人惊叹的表情里冷笑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我这头头发,您是拿不到了。”

    言语之中,竟是对贺穆兰如此信任!

    沮渠牧犍就希望赫连明珠对花木兰表现的信任、有情谊!越深越好!

    他心中狂喜,面上却做出悲伤的神色。

    “公主竟然对花将军有意吗?也是,我毕竟是……”

    “王子不必用言语胡乱猜测我和花将军。我兄长平原公一家惨遭屠戮,满门斩首,是花将军一针一线帮我全家收殓,如此大恩,值得我以命相报,何况一头的头发!”

    赫连明珠极力模仿着拓跋焘面对众臣时的气势,一抖华服的衣袖挺直了脊梁,脸上也露出拓跋焘独有的自傲神色,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王子休要多言,还是快快比试吧!”

    刚刚还有许多瞧不起她,觉得她虚伪又懦弱的女子们,顿时对这个有恩报恩的女人生起了好感,更是觉得赫连明珠的表情威严极了,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

    就像是沮渠牧犍已经是敌国败将,迟早要落得个不堪的下场一般!

    沮渠牧犍之前有多么的风光,如今给这么一群人又搓又打,简直从天上掉到了泥地里去,再加上贺穆兰一副“你打不打要打快上”的欠揍表情,忍不住咬牙站入圈中,任由愤怒冲击着他的四肢五骸,感受着那澎湃的力量重新充盈全身……

    他是不败的!

    他可是有佛祖相助之人!

    贺穆兰见这人唧唧歪歪一大通终于要打了,忍不住摇了摇头。

    “牧健王子,你光说了你的彩头,我还没说我的呢。”

    沮渠牧犍原本是不会犯这种错的,可是他现在已经开始心烦意燥了,所以就忽略了这么一件事情,此时贺穆兰一提,他已经弓起的脊背猛然一僵,四周哄然大笑的声音也钻入他的耳朵,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你要什么?良马?美人?”

    沮渠牧犍重新直起身子,咬牙问道。

    “啊,不敢。我是个俗人,而且出身微寒,家境不是怎么富裕,如今眼见着要在平城做官,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您贵为王子,我若是赢了,也不要别的,您给我在平城购上一间宅子就行了。”

    贺穆兰笑了笑,弯下身子,看到人群中若干人猫着腰往第一排挤,忍不住露出微笑。

    沮渠牧犍还以为她的微笑是讽刺自己,但他城府颇深,听到这种要求倒还笑了,继续挑拨:“早就听闻魏国没有俸禄,有的人没有本事,连肚子都填不饱,原来我还以为是笑话,想不到竟是真的。将军是英雄,公主是绝世美人,以宅子换头发,说来还是我赚了!就这么说了!”

    当即抖了抖胸肌,重新鼓足劲头儿。

    贺穆兰也弯下身子,却引来沮渠牧犍第一次显现出怒容:“你竟连衣衫都不褪下一半?”

    为了表示没有武器,角抵的古礼本身就是脱下衣服的。

    什么?还要脱衣?

    若干人吓得大惊失色,一把冲到最前面,大叫了起来。

    “我们家火长什么时候脱过衣服角抵?就没出现过能让我们家火长脱衣而战的勇士!”

    “哪里来的小子!”

    “这花木兰好狂!”

    “好气魄!”

    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有人要长花木兰士气,灭牧健王子的威风,也纷纷喝彩了起来,为贺穆兰加油。

    贺穆兰原本还想用“我一露肚子就拉肚子”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却见若干人已经满脸紧张的嚷嚷起来了,还给她用了这么个得罪人的理由,忍不住哭笑不得。

    她似乎已经看到对面的沮渠牧犍愤怒值满格,就要出大招了!

    “好……没有这样的勇士是吧……”

    沮渠牧犍咬着牙,重新弯下身子,做了个角抵的准备动作。

    ‘没人能脱你的衣服,就让我在大众广庭之下把你的衣服给撕了!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狂妄!’

    沮渠牧犍的神力越来越充盈,愤怒和突然而来的磅礴力量让他心中更加的暴虐,若不是他知道在这里不能伤出人命,恐怕想着的就是撕了贺穆兰的身躯,而不是她的衣服了。

    对贺穆兰来说,沮渠牧犍的愤怒之意还没有她在沙场上感受到的杀气更强烈,当下也伸出双手,在锣声一响之后,快速地伸出手去扭他的手臂!

    贺穆兰一接近沮渠牧犍之后,沮渠牧犍所带来的从人之中有一个头戴皮帽的西域人“咦”了一声,而后神色大变,惊叫了一声“不好!”

    只见贺穆兰伸手刚刚搭上沮渠牧犍的手臂,后者就露出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贺穆兰知道对方力气大,用上了十分的力气,原本以为沮渠牧犍也要使出全力来和她对抗,两个人怎么也要僵持一阵子,可结果……

    被捏住手臂准备过肩摔的沮渠牧犍像是破碎的洋娃娃一般,直接被贺穆兰一个大力摔出了场外,跌倒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身子了。

    和沮渠牧犍轻易落败相对的,是贺穆兰感受着突然从手臂之上充满全身的暖流,一种失而复得后全身心满足的幸福感油然而生,让她差点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一种完整了的感觉,只觉得刚刚和沮渠牧犍交手之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得到了绝大的好处。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就像是上天对她一直谨慎谦卑的礼物,用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赠与给了她。

    沮渠牧犍的厉害所有人之前都看在眼里,无论是若干狼头的干脆投降,还是闾毗努力周旋一刻钟以巧破之却不得的尴尬,无一不彰显了这位沮渠牧犍是一个力气惊人的可怕战士。

    可如今……

    可如今……

    只是一招!花木兰就把他以抛物线的形式丢了出去!

    之前和他交过手的人、知道他力气可怕的人,顿时对花木兰露出惊骇莫名的神色。许多鲜卑贵族当场就惊叫起来!

    贺穆兰还在沉溺于全身力量暴涨的满足之中,猛然间却被人抓住了手脚,刚刚想要抖手把人震开,却发现是独孤诺和若干狼头几人,立刻莫名其妙地开口:“你们是要……啊!”

    一群鲜卑男儿高喊着把贺穆兰抬了起来,抛向天空!

    “花将军威武!”

    “大魏无敌!”

    “我鲜卑男儿天下第一!”

    “哟!”

    北园刹那间疯了,北园里所有的人都疯了!沮渠牧犍之前有多强大,如今便如何给贺穆兰做了嫁衣!

    整个北园陷入了“花木兰时间”,欢喜的笑声和震天的欢笑让所有的北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脑袋。而其他国家的使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仓皇地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这个强大的国家又有了这样强大的将军,到底还如何抵抗。

    所有人都疯狂了,只有牧健王子带来的中年西域人轻轻移步到沮渠牧犍身边,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又给他推宫活血。

    被这样大的力气震走,又是力量交汇的那一刻,沮渠牧犍是反噬加被大力抛掷,已经有了很重的内伤了。

    “昙无谶大咒师……咳咳……为何……为何……你说过只要不超过半个时辰,一定是不会有纰漏的……”

    沮渠牧犍不甘心地抓着那老者的手,一边咳血一边悲声询问。

    “阿弥陀佛。这世上哪里有凭空得来的神力,必定是从别处失去的,这里才能给你借来。我给你用的是佛家的神通‘天王力’,是截走天人之间游弋而出的力量,原本想着能借一点让你获胜已经是不错了,谁能想到这股力气这般大,原本就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

    沮渠牧犍却是不懂。

    “我不明白……既然都借来了,怎么突然又没了!花木兰是不是也会什么法术?他力气大是法术是不是?”

    那老者摇了摇头。

    “哎,有因必有果,这便是天意。这力量原本是无主之物,可接近花木兰时却猛然暴涨,我刚开天眼通一看,这借来的力气,竟是花施主丢失的东西。你借了人家的东西,两人一相碰触,就如百川汇海一般,终究还是流向与他……”

    老者每说一字,那沮渠牧犍脸色就越白一分。

    “我逆了天意助你,若你见好就收,也许也就这样过去了,可你贪心不足,佛祖就降下了惩罚,要以一果还一报。这东西原本已经飘散了,花木兰是找不回来的,此时却回归本体,再也不可能分出来。你受‘天王力’的反噬,三年之内则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

    “噗!”

    沮渠牧犍一口血从胸前涌上,晕厥了过去。 

第295章 天道不仁

    英雄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呢?是能够力挽狂澜拯救乱局的人?还是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带领其他人做出有意义事情的人?亦或者是超越了自身的人?

    这个词如此伟大,从古至今也没有人能具体的为它定义一个的名词。但就贺穆兰的感触,所谓的“英雄”在进行着他/她的故事的时候,是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英雄的,或者不敢相信就这么成为了英雄。

    若说“生擒鬼方”、“斩杀大檀”这样的功绩虽然了不得,但毕竟是遥远的事情。平城无数贵族都听说过花木兰如何了得的杀了鬼方、如何了得的斩杀了大檀,可鬼方一战只有三千骑兵真的亲眼目睹,斩杀大檀更是只有素和君和一起前往充当使节的同袍们亲眼所见……

    它们就震撼上来说,远没有亲眼看到贺穆兰一招毙敌(不不不,也许该说是一招抛敌。虽然所有人都认为贺穆兰想杀他也不过是一招)来的刺激。

    若干人跺着脚大骂着将贺穆兰抛来抛去的贵族子弟们,一边竭尽所能的往前挤,一边希望能把火长从无数“登徒子”的手中救下来。

    可惜他誓死保卫火长“贞/操”的行为被更多比他要强壮有力的儿郎们打断,有些人甚至嫌他碍事,将他推到一边,险些被疯狂的“粉丝”们踩踏死。

    若干狼头狐疑地看着弟弟莫名其妙的行为,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想。

    难道就像许多有恋母情结的雏鸟一样,他的笨弟弟因为花木兰长久以来的保护,对他生起了某种独占欲,有了断袖的苗头?

    不!若干家原本就子嗣不丰,任何一个子弟哪怕长成纨绔子弟、杀人狂魔都可以,就是不能变成那种玩意儿!

    若干狼头看着弟弟眼神里焦急的东西,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不能让他有这种想法!

    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和花木兰隔开!

    花木兰虽然看起来对他家笨弟弟没有什么想法,但他那弟弟胆大皮厚,难保这位木讷的将军一不留神着了他弟弟的道儿,被设计了进去。

    以花木兰这种人的个性,一旦真冒犯了他的弟弟,肯定是要负责的,哪怕声名被污也会承认,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若干狼头悄悄离开了花木兰的身边,和欢呼抛掷着花木兰的热血青年们背道而驰,一把拉住若干人的辫子,拖离了人群。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时间,窦太后从头到尾都关心着这边发生的事情,待看到贺穆兰被人抛举到人堆之中,而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沮渠牧犍如今却被一群北凉侍从搀扶起来,灰溜溜地往外走去,忍不住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罢了罢了,这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惹得你们也没办法好好陪我这老太婆说话了,你们要看热闹就去看吧,不必拘着!”

    窦太后慈爱地轻笑着,揶揄着几个眼睛一直瞟向那边的少妇们,挥了挥手让她们离开。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窦太后的平易近人是出了名的,没一会儿,窦太后身边的人就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年纪大怕吵的、或者不爱热闹纯粹陪家中晚辈来梅园的妇人留了下来。

    没一会儿,窦太后派人出去探查消息的宫人回来了。他们之前奉了窦太后的旨意去请闾毗和库莫提等人,最后却被花木兰力挽狂澜,总要禀报窦太后其中的始末。

    这几个宫人里有一个特别能言善辩,把库莫提和沮渠牧犍的交锋说的是有声有色,偶尔再添油加醋一些,更加增添故事性,饶是窦太后等人都没在现场,但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唇枪舌剑、锦绣心思。

    当听到沮渠牧犍愿意以自身为质做彩头时,好几个妇人都掩着口抽起气来,大有“这人好生狂妄”的意思,再听到库莫提不咸不淡就把沮渠牧犍的赌约给废了,忍不住在心中猜度起库莫提的正妻日后到底会是何方佳人。

    也免不了在心中评估下自家的女孩,看看有没有能够竞争一二的人选。

    窦太后则是更加关注沮渠牧犍一直对着赫连明珠咄咄逼人,直到花木兰上场才隐约表现出退让的样子。

    这么一看,这位三王子似乎是早就关注花木兰很久了。

    等宫人们把花木兰的英雄了得一说,饶是留下来都是稳重年长的女性,也忍不住摁住自己紧张的扑通扑通乱跳的心,世人皆好勇士,因为在这个动乱不堪的年代,什么财富、地位、名声都是假的,一旦打起仗来,唯有最强的那个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力量才是所有成就唯一的保障。

    一个强者的血液里就会流动着强者的血脉,让家族里不停的涌现出勇士。

    “这个花木兰成婚了没有?”

    一个妇人急急地问道:“或者有没有定亲?”

    鲜卑人早婚,十三四岁定亲甚至成婚的一大堆,这妇人一说出口,许多妇人便也竖起耳朵听着。

    窦太后心中都要笑翻过去了,大致知道了为什么拓跋焘一说到花木兰是女人心情就大好,因为这种“我有一个秘密大家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感觉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尤其这个“秘密”还是不会让人烦恼的那种。

    宫人们为这个妇人的话无法回答,窦太后却咳了咳,支开话题:“花木兰这样的勇士怎么会没有人家看中呢?哎,他在这里露了脸,倒把陛下的好意全给搅没了。”

    一群男男女女都簇拥着花木兰跑了,哪里还能有王八绿豆看对眼的事情,所有人都在讨论花木兰和刚才那一招败敌的英勇,就连“还没人能让我脱衣”这样嚣张的言论,恐怕明日以后也会在大魏的年轻人之中风靡一时,成为打脸神器。

    窦太后还不知道花木兰在南园那边也出了风头,否则怕是脸上的颜色更难看。

    “哎,花木兰和颍川王都是好儿郎,假以时日,前途更加不可限量。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女郎,虽然英雄了得很好,但疆场上刀枪无眼,还是早日给家里留下血脉才是正紧啊……”

    一个妇人还是不死心,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去看窦太后的反应。

    库莫提从小在宫中长大,和拓跋焘形影不离,窦太后几乎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也明白库莫提如此坚持是为了什么;花木兰身有秘密,不可能嫁人,短时间内也不能暴露身份,也不可能说婚配之事,被旁敲侧击的窦太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开口笑道:

    “这两人日后说不定就是我魏国的双壁,自然是要真正的金枝玉叶才能配上,不过我不是他们的长辈,也管不了他们的婚事。库莫提等于是没有双亲,婚事肯定是自己做主;至于花木兰,陛下应该另有打算吧。”

    她原本想着一个女人在军中的能量有限,大魏能开疆拓土的将军也不知道有多少,可如今看来,有时候会打仗是其次,能够凝聚人心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力量,一个好的榜样能让无数年轻人心之所向。

    说不定她那保子就是看到了花木兰这可怕的力量,才知道了她是女子之身还毅然决然的为她铺路,要让她平步青云。

    “罢了,左右光儿还小,我这把老骨头也还硬朗,先帮着陛下照顾几年。等她年纪也大了心生退意的时候,再考虑那件事也不急……”

    窦太后喃喃自语。

    “她能走到什么地步,可真让人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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