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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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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找城门官!”

    “老子回家拿猎叉去!”

    高深鼻酸泪流,发足朝着钟楼狂奔。晨钟暮鼓,这原本是长安城开城门关城门的信号,如今却成了高深胜败斗争的关键。

    看管钟楼和鼓楼的部将都曾是他的部将,今晚发生之事太突然,几个钟楼的部将还不知道高深已经被夺职,见他被不少百姓簇拥着前来,还立刻笑容满面的为他开门。

    “高将军,现在离天亮还早,为何要这个时候巡查钟楼啊?”

    “本将自有要事。”

    高深支开那几个守钟楼敲钟楼的差吏,径直上了钟楼,撞响了晨钟。

    “咚。”

    带来天明和希望的晨钟,希望你能成为破开黑暗的那个开始。

    也许我终究会死在长安,但我至少为长安留下了什么东西。

    “咚。”

    今日之后,世上也许再无高深此人。

    但人人总会记得有个叫高深的校尉,曾经为了救一个英雄做了世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咚!”

    也许你们都在沉睡,也许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没关系……

    “现在都清醒过来吧!”

    ***

    贺穆兰率领众人退入大牢之中,合上了厚重的大门,闩起了巨大的门闩,抵挡住了外面的利箭和长矛,但这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就在撤回大牢的路上,无论贺穆兰如何尽力掩护,还是留下了不少含冤而死之人。

    待他们躲在那扇门口,听着咚咚咚的撞门声不停传来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在劫难逃的表情。

    “这太守到底发什么神经!怎么所有人都要杀!”

    狄子玉用匈奴话高喊着自己的不平。

    贺穆兰扫视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卢水胡人们。盖吴的双眼里全是不甘的眼泪,就在刚刚,有好几个卢水胡汉子伤在了流矢之下,没有跟着冲进牢狱之中来。

    刚刚还是幽冥地狱一般的恐怖地带,现在却成了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倚靠之地,这是多大的讽刺?

    “他是要杀人灭口。”

    贺穆兰看着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突然站起了身子。

    “师父,你要做什么?”

    “将军,你起来干什么?”

    “那太守应该是想杀我,又或者是想要我们的钱财。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被杀人灭口的理由。我等会出去和他们交涉一番,若是他们要的是我,我不能连累你们。”

    “将军你别傻了,管他为什么要杀我们,你出不出去都是死!”

    陈节嚷嚷着。

    “拖一拖,等天亮了,有人发现不对,这事自然会宣扬开,说不定就有救兵了!对了,还有他求援的那些人家!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陈节一指带着面巾的赫连止水,神情激动地想要打消贺穆兰的想法。

    “没有用的,长安城驻守着多少人?两万?三万?便是一人踢一脚,这门也开了,到时候大家都死的不明不白。我出去表明自己的身份,哪怕这些卫兵里有一个明白的,这位太守想掩盖真相的目的就无法达到,除非他能杀了长安所有的守卫。”

    贺穆兰微微一笑,拍了拍陈节的肩头。

    “更何况,也不是毫无转圜之地,我只有出去拼一把,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在这里坐以待毙并非我的风格。”

    赫连止水等人都不同意,可贺穆兰却意志极为坚定。众人根本打不过她,她要往前走,谁也拦不住她。

    “少主,他们喊他将军,你可听见了?”王栋在狄子玉耳边附耳说道:“卢水胡人哪里有什么将军。是不是魏国的将军?”

    狄子玉心中一沉,首先就望向玉翠。

    在他们的身后,羌人们已经死伤大半。他们是冲的最早的,结果成了杀鸡儆猴的那批,只留这么些人跟着那人退了回来。

    玉翠避开狄子玉的目光,只朝着贺穆兰看去。

    这位是真正的英雄,在这种绝境之下,却想着的是其他人的安危。

    狄子玉也随着玉翠的目光看向了贺穆兰。

    贺穆兰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原本往外走的步子却突然顿住,径直朝着狄子玉而去。

    羌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位绝世的高手已经快如闪电的抓住了玉翠的手腕,将她一把捞了回来,带离了羌人们的身边。

    “你!”

    “放开我们的人!”

    羌人们立刻想要动手,而卢水胡人们却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贺穆兰冲进牢中的时候首先护着的就是身边的人,所以卢水胡人折损的不多,如今却比羌人实力强的多了。

    “你究竟是何人?”

    王栋对着贺穆兰,率先用汉语发问。

    贺穆兰将玉翠推到赫连止水的身边,吩咐那些私兵照顾他们二人,这才扯下自己的胡子,堂堂正正的将自己的脸庞露于火把之下,露于所有人眼前。

    “我是魏国虎贲左司马,花木兰。”在羌人一片恐惧的抽气声中,贺穆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我和明珠公主是朋友,于情于理,都不能把玉翠再留在你们身边。我若死了,你们也不能活,所以你们最好祈祷我能活着。”

    虽然这恐怕是绞刑架下的祈祷。

    她在陈节和盖吴等人的哽咽声中交代好自己的后事,包括自己的磐石送给阿单志奇的儿子,宅子还给国家,财帛给昔日几个火伴分了云云,这才走到狱门之前,回首一笑。

    “莫都哭丧着脸。若我真死了,你们回忆起来,‘我最后送将军一程的时候,竟然是哭着送的’,岂不是后悔?更何况我在柔然几万大军中尚且能杀了大檀,这一次说不定也能化险为夷。天命毕竟是在我这边的……”

    “嘎吱嘎吱”的声音随之传来,贺穆兰使出自己的神力,竟一个人抬起了那根三四个人才能合上的门闩。

    此时外面的撞门声也奇异的停了,似乎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传了进来。因为有厚重的门阻隔,里面完全听不清楚。

    “你们看,我还没出去,这些人就不撞了。”

    贺穆兰耸了耸肩,索性将门闩往地上一抛。

    咚。

    门闩落地,像是撞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让他们露出各种奇怪的表情。

    有钦佩、有不甘、有害怕、有痛苦、也有希望。

    即使是狄子玉和王栋这样的敌方阵营,在贺穆兰的这种坦荡和视死如归面前,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而她独自抬起门闩的神力,似乎向众人表明了她是如何了不起的一位武将,称得上“举世无双”的美名。

    若这样的人不能活,他们又怎么能活呢?

    贺穆兰轻轻推开门,抬脚迈了出去。

    她怎能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冤狱之中,她背负的可是“花木兰”的姓名。

    怀朔的花木兰,即使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无畏无惧!

    另一侧,无数百姓跟随着的高深,迈入了太守府牢狱门口的空地。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狼狈的样子。

    身穿精铁战甲,头戴白银束冠,露出自己磊落的面容,他无畏无惧而来,没有带着兵器,只提着一杆灯笼。

    高深劝止了百姓们的跟随,独自一人朝着昔日的部将们而去。

    新任命的校尉惊得手中的令旗都拿不住,而那些善射营的士卒们更是不知所措,不明白已经死在卢水胡人手中、他们为之报仇的主将为何会像是英灵一般踏着夜色而来。

    提早响起的晨钟早就已经让他们惊吓过一回,甚至于连撞门的动作都停止了。而死而复生的高深像是狠狠甩了新任校尉一击耳光,让他惊慌失措地指着高深大喊:

    “你究竟是人是鬼?!”

    在他们的身后,久闭未开的牢门突然大开,走出一个瘦长而英挺的首领。

    贺穆兰和高深都像是前方无人一般兀自走着,犹如面前对着的不是枪林剑雨,而是一马平川。

    这世上,有一些事情早已经超越了生死,让他们……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第323章 杀人者王斤

    “善射营听令,放下弓箭,进行整备!”

    高深提着灯笼站在众人之前,就像之前无数次操练时做的那样,对着善射营下达了命令。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一个个士卒将箭支还于箭筒,停止了脊梁站好。

    “高将军……您……您不是死了吗?”

    一个善射营的射手垂下手中的弓箭,不敢置信地看着高深的脚下。

    老人都说,人有影子,鬼是没有的。

    然而那盏灯笼不但照出了高深,也照出了高深的影子。跟着高深一起来的百姓在牢狱外大声呼喊着:

    “没死!没死!是王斤那狗官想要杀人灭口!”

    “你们别被蒙骗了啊!他们故意要让你们杀大官!”

    “被关在里面的是魏国的将军花木兰,你们杀了好人,就闯祸了!

    “高将军可不会骗人!”

    贺穆兰走出牢狱时,没想过高深竟然会救她。

    两人隔着善射营八百射手遥遥相望,以目光为礼,互相都为对方的勇气而感到钦佩。

    若说高深之前拼命想要搭上贺穆兰的那艘船的话,如今他已经成功了。贺穆兰从不亏待朋友,更不会怠慢恩人。

    “吾乃怀朔花木兰,虎贲军左司马,领‘虎威将军’将号。”贺穆兰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将符。

    将符和将牌不同,这东西真的可以调动人马,主将会把将牌交给亲卫表明身份,却不会把将符交给别人。

    “想来各位同袍是受人蒙蔽,所以才对我和我的朋友们下了杀手。”

    她高举着虎形的将符,让它在火把下被照的清清楚楚。

    善射营的人被这位新任的校尉带来,原本就是迷迷糊糊的。

    大半夜的,有人告诉他们高深在捉拿卢水胡乱贼的时候被杀了,这位新任命的校尉需要调动他们去大牢里镇压逃犯、捉拿真凶。

    他们平日里素来敬重高深的人品,一听说高深被卢水胡人杀了,顿时怒不可遏,也不管这个新来的校尉能不能服众了,先跟着他大干一场才是。

    等到了大牢门口,果不其然,一群牢中关押的犯人正在往外跑,其中不乏他们熟悉的犯人,也有不少卢水胡人。在这种愤怒的情绪下,善射营人人使出浑身本领,把这些犯人逼回了牢中。

    但此刻高深又活了,而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他们,他们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差点沦为别人手中的凶器……

    有些脑子灵光的,立刻就对着贺穆兰行了军中的礼节,表示自己的臣服。

    这里的百姓和射手们不明白前因后果,那位身为王斤心腹的新校尉却是一清二楚的,见到这种情况,不死心地指着贺穆兰的将符大喊。

    “莫给他骗了!虎贲军的将军怎么会带着卢水胡人?那将符一定是假造的!”

    “我也是假造的吗?我又为何会死而复生?”

    高深冷哼一声。

    “花将军,你莫理他,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他大势已去,如今还在虚张声势。”

    “恕吾等不能听命!”

    善射营的卫长大声反驳那位校尉的话。

    “您奉令来的时候说的是高将军死了,所以继任高将军的职位,如今高将军还活着,镇戍校尉还是他,我们不能听您的差遣,抱歉。”

    “你……你们……你们都反了!反了!”

    高深敢一个人来,便是笃定了一旦真相大白,死了心跟王斤走的人绝没有多少。

    王斤是长安太守不错,但军中一向是鲜卑军户担任将职和普通士卒,彼此之间千丝万缕,一旦一个人做错了事情,整个家族都蒙羞,所以对于士卒们来说,上阵杀敌可以,听从指挥也可以,但是以下犯上、杀害忠良,要是真的做了,是要被除族的。

    贺穆兰自己就是大魏军中的标杆人物,虎符这种东西,更不是可以随便作假之物,善射营的人不敢真的冒犯贺穆兰,也不愿得罪贺穆兰,油滑的卫长就把高深推了出来,不再趟这场浑水。

    此时贺穆兰已经笃定自己不会不明不白死了,转身推开牢狱的门,招呼陈节等人出来。

    当贺穆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牢房里的时候,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将军!”

    “师父!”

    “花将军!”

    “花木兰!”

    “我就说天命是在我这边。我可是有天子庇护之人。”贺穆兰笑呵呵地看着惊喜交加的众人:“和我一起堂堂正正的出去。”

    刹那间,所有人似乎都相信她的话是真的。仿佛天上真的有一位无所不能的老天爷,庇护着她,让她屡屡逢凶化吉。

    贺穆兰领着众人出了牢狱,这其中有不少是真的犯人,还是高深亲自抓进来的,一见高深带着善射营的人站在门口,而那位刚刚还在发号施令的校尉已经被捆了起来,顿时吓得跪了下去。

    “哟,是你们那,怎么,也跟着花将军出来了?”高深见到这群真犯人就笑了起来,“既逃过了一命,日后就更要好好做人,否则都对不起老天送你的这条命……”

    “是是是,我等日后一定改过自新……”

    一群犯人老老实实地认错,不但乖顺无比地回了牢狱,有的甚至还劳烦高深和家人传句话,报个平安。

    贺穆兰和高深并无深/交,只不过是夜晚被他莫名其妙的抓了起来,又照顾了一番,更不知道他的为人如何。可是当见到连犯人都能心甘情愿的俯首回去牢房之中,还有些犯人敢向他提出请求,只要是脑子没坏的人,都能推断出高深平时的为人。

    只凭这一点,贺穆兰就觉得他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贺穆兰这一夜由危转安,又由安转危,直至被高深搭救,可谓是一波三折,身心俱疲。偏偏她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处置,完全无法休息。

    “敢问高将军,想要杀了我的是谁?”

    贺穆兰挑了挑眉:“又为何非要杀了我们不可?”

    “乃是长安城的太守王斤。我把您的身份一禀报,他立刻就拍案而起,吩咐左右刀兵将我拿下,又险些将我杀了……”

    高深摸了摸胸口位置。

    “花将军,如今长安还是不安全,我护送您出城吧……”

    “你们谁都走不了!”

    一声怒喝之后,太守府中刀兵大作,站在牢狱大门外的百姓们吓得惊慌失措,一个个大叫着“杀人啦杀人啦”跑进了院子。

    王斤又怎会是束手就擒之人?他能当上长安太守,自然也有自己的嫡系人马和家中带来的私兵,这些人汇集在一起,人数足有他们数倍之多。

    王斤之前不敢动用私兵,怕落人话柄,而现在这种情况,若不能把所有人都交代在这里,日后他就会有□□烦。

    就算外面流言传的太狠,所谓死无对证,有他阿母庇护,他性命无虞。

    王斤亲自带私兵来,那就是不死不休。被捆着的“新”校尉露出绝望的表情,拼命地挣扎着:“完了,这下我们都要死了……”

    “善射营,战斗准备!”

    “是!”

    唰,唰,唰。

    箭上弦,刀出鞘,所有人聚精会神地凝望着入口,等待着即将来到的敌人。

    他们曾是同袍、是故交、是朋友,而如今,双方各为其主,不得不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拼杀。

    贺穆兰领着卢水胡人站在弓箭手的前面,为他们担当护军。

    羌人们原本不想帮贺穆兰的,可这王斤摆出一副赶尽杀绝的样子,也只能暂时放下前嫌,互相合作,保命要紧。

    狄子玉看着被陈节和盖吴等人护在身后的玉翠,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倒是玉翠看着这背水一战的情形忍不住开口唤起贺穆兰:“花将军,可否也给我一把武器?我武艺虽不行,自保还是可以的。”

    贺穆兰点了点头,却在全身上下摸了一圈也没找到武器。她的越影和磐石、战甲都落在客店里,乌金匕也在开锁的时候折断了……

    “用我的!”

    狄子玉从腰上取下佩剑,递给玉翠。

    玉翠毫不扭捏的接了,甚至还道了一声谢。

    到了这时候,狄子玉再看不出之前玉翠对他是有意利用,那他就真是白活了二十多年了,一时间心中悲痛难抑,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伤人的不是心有愧疚,而是毫不在意,犹如生人。

    大敌当头,贺穆兰哪里管的了他们这种儿女情长,也转身找善射营的卫士们要了一把武器,就这么站在阵前。

    王斤是不敢出阵的,牢狱前的空地也不大,一群人要往里面涌,贺穆兰和卢水胡人、羌人们堵在最前面,饶是外面人数数倍于他们,竟是没有一个能冲进来。

    “奉劝尔等不要为虎作伥!今日王斤残害忠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是要有个决断的!到时候王太守能逃过一命,诸位却要做了垫背的替罪羊!”

    高深素来机警,否则也不会这个年纪就混到高位,被拓跋素当做倚重之人。他一边抵御着王斤私兵的攻击,一边扯着嗓子动摇对方的军心。

    “莫听他的鬼话,他早就给那些杂胡收买了!”王斤离得远远地,命令自己的心腹们大声呼喝,盖住高深的声音。

    贺穆兰之前根本不认识王斤,甚至连王斤的名字都没听过,要说对方为何会如此将自己恨之入骨,真是一点都不明白。

    若是能避免争斗也好,可现下这局面却是致死方休。外面的都是大魏的将士,这番自相残杀,简直是莫名其妙。

    贺穆兰冲杀了一阵,只听得外面哀叫一片,里面高深也在喊“别打了别打了”,耳边响着全是熟悉的鲜卑话,她伤的也都是军中的大好男儿,不知为何越打越憋屈,越打越愤怒,心中简直就是怒火中烧!

    “王斤小儿!你竟让我大魏的大好男儿折损在此处!若我出去后不能将你绳之于法,我枉生为人!”

    贺穆兰雷霆震怒之下,竟把身后镇狱的狴犴石像高举了起来,朝着王斤投掷了过去!

    这一击的力气何等之大,世人都听闻过贺穆兰的武勇,却不知道她竟可怕到这种地步。

    几百斤的怒目狴犴挟着巨大的力道向着王斤地方向而去,可能会撞上石像的那些私兵们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的大叫着躲开,有的干脆就跪了下去抱住脑袋,直到那石像挟着劲风已经到了王斤近前,他左右的侍卫这才拉了他一大把,让他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座石像。

    一声巨响之后,狴犴的石像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引得一地飞沙走石。王斤被侍卫拉的向后坐倒在地,看着面前不远处的石像简直是魂不守舍,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传说龙之七子“狴犴”最憎恨犯罪之人,一遇见恶人就要把他吃掉,所以常常被人们塑做雕像,放在衙门和牢狱的大门两侧,或是绘在牢房的门楣之上做为装饰。

    会吃人的龙子自然长得不会面目慈祥,它的形象狰狞而有威严,跌坐于地的王斤一见到面前的吓人头像,顿时害怕的叫了起来。

    “妖……妖怪……此人是妖怪!啊啊啊啊啊啊!”

    王斤被侍卫搀扶起来后,吓得掉头就跑,连战局也顾不上了。

    这牢门口的狴犴石像可是有一对!谁知道花木兰会不会冷不防又丢了一个石像过来?被这个砸中,不死也得死了!哪怕擦到也会重伤!

    妖怪,都是妖怪!

    “花将军威武!”

    “虎贲无敌!”

    “降者不杀!”

    陈节和蛮古都是军中出身,最会叫阵和震慑,他们一见贺穆兰如同雷霆万钧般出了手,震得所有士卒都目瞪口呆,立刻大声呼喝起来。

    只见贺穆兰抛了石像后,手中武器也落在地上,索性不用武器,只凭一双拳头,舞的虎虎生风,触者无不倒地,简直如同凶神一般!

    在这种时代,将领的强大甚至可以让一支军队都丧了胆,花木兰的名声原本就传的极为厉害,再加上眼见为实,长安城里一些投靠王斤的将领率先就带着人开始撤了。

    这些将领们撤了,王斤也跑了,私兵们碰到贺穆兰和卢水胡人这群宿将做头阵,直打到天亮也攻不下牢狱的大门,又被善射营的弓箭射的伤亡惨重,顿时也萌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太守府外传来了震天的高呼。

    “高将军莫怕,我们来帮你们了!”

    “杀人者王斤!杀人者王斤!”

    “杀人者王斤!”

    “杀人者王斤!”

    似是几万人一起高呼的声音在太守府的四方响起,其声音有老有幼,有男有女,一群人齐齐呼喊,简直是振聋发聩,就连长安城外都听得清楚。

    “这是……”

    贺穆兰惊骇地望着太守府外。

    “他们醒了。”

    高深挥刀劈下,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他们醒了!哈哈!他们终于醒了!”

    ***

    太守府。

    王斤原本已经退入府中,开始搬动库房收拾细软,准备要逃,可刚刚被护卫们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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