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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3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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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行了一会儿,也许是很短的时间,也许是很长,因为所有人都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响亮,就好像食指在拉紧了的丝弦上弹了一下,然而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人和马都露出不安地表情,有些人甚至直接大声惊叫起“有鬼”,骆驼们被后面的声音弄的不知所措,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唯有那尖锐的响声还在继续,刺耳的声音不停响起,虎贲军的人有些已经精神紧张到拔出了武器。

    “不要惊慌,是鸣沙!”

    “各位千万不要动武器,这是响沙之丘,沙漠中才有的,这是沙子的叫声!”

    贺穆兰和孟玉龙一前一后立刻高喊了起来,安抚着将士们紧张的心理。

    孟玉龙也走过不少沙漠,自然知道这是沙漠中一种奇怪的现象,虽然难听又可怕,但一点危险都没有。

    贺穆兰则是以前在书中知道有“鸣沙”这种事,所以很快意识了过来。

    老桑头看到两个主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意外地回过头,满意地笑了:“你们不乱就好,跟着前面的骆驼,直直穿过去就行。”

    此时天完全漆黑,气温冷到了兴平公主都已经裹了毯子,贺穆兰派出一群斥候在前面的鸣沙堆里来去数次,完全没有危险了,这才命令大军继续前进。

    那鸣沙果然是会叫的,像是丝竹管弦,而且还是没有章法的顽童所奏,半点没有美感,听的人鸡皮疙瘩直起。当大军从鸣沙上经过时,声音更加响亮,简直如放大版的指甲刮玻璃,听得人马皆叫,各个加快了速度拼命穿了过去。

    因为这段鸣沙路太过诡异,每个人都心神俱疲,兴平公主差点被吓得晕了过去,沮渠菩提甚至直接要求贺穆兰和他共骑,因为他腿已经软了,没办法骑马。

    就这样折腾了一路,加上还有骆驼跑掉了队要去找回来,原本应该天亮之前就到的岩沙地,愣是到了天色翻出鱼肚白才堪堪看到。

    “我的天,怎么又是会叫的!”

    郑宗已经快要崩溃地看着远处的一片黑影。

    远远的听着,像是有穿隙之风经过,声尖唳而音凄惨,但因为声音微细,所以听得并不怎么明显。

    可惜郑宗刚才被鸣沙要吓疯了,如今再听到声音,就差没跳马跑了。

    “将军不必担心,这么小的声音,说明并没有什么风刮过。”老桑头指了指远处,“那里经常刮风,所以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台地。沙子在那里堆积,形成像砂岩城墙一样的高地,在高地之中风是很缓和的,也没有什么危险。”

    其他几个向导也是又疲又困,频频点头。

    贺穆兰让人举起几个火把,仔细看了一阵后点了点头。

    那是一片雅丹地貌的沙丘,大概因为风没有那么强,年代也没有那么远,规模极小,没有新疆那著名的魔鬼城壮观。

    但老桑头说的没错,有高低差就有阴影,有阴影白天就可以休息。

    正因为贺穆兰有着后世的知识,所以她的不安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只是又一次派出虎贲军的斥候去前方的砂岩打探,让其他人原地等候。

    大约半个时辰后,去打探的斥候们回来了,情况果然如老桑头说的那样,不但没有什么危险,连沙漠里常见的沙狐和狼都没有出没。

    “继续前行!天亮之前到达岩沙地。”

    贺穆兰长呼出一口气。

    漫长的夜行,终于要结束了。 

第418章 沙暴来袭

    经过了一夜的赶路,所有人的神经都崩的紧紧的,那些响动的沙漠、不停出没的蛇虫鼠蚁,还有静的像是死一样的黑夜,都让所有人只想埋头找个地方睡一觉,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当老桑头指引的地方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哪怕出现一座这样的沙城十分诡异,但因为贺穆兰出去的斥候回来表示一切正常,所有人还是欢欣鼓舞地涌向了这座沙城。

    五千虎贲军率先开进其中,将整个沙地都搜索了一番,确实没有什么危险,这里四通八达,除了沙子就是沙子,沙丘和岩石形成天然的防御,但除了这个,连个能躲避的洞窟什么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埋伏。

    累惨了的人们立刻飞快的安营扎寨,他们只能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美美的熟睡一会儿,等到了太阳升到天空中时,帐篷里热的能蒸死人,根本不可能睡个好觉。

    抽签决定的倒霉蛋们开始巡逻和布防,其他人钻进帐篷里衣服都不脱就这么和着衣服就睡了。哪怕精神力强韧的贺穆兰和那罗浑等人也经受不住一夜在沙漠中的疾行,人困马疲之下,一个个都进入了梦乡。

    虎贲军巡逻的将士也都差不多是这样,瞌睡是会传染的,许多人巡逻到一半就靠着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睡着了,也有走着走着突然往下一倒睡着了的。

    在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休息的时候,还有几个人没有睡着。

    “现在就走?”沮渠菩提瞪大了眼睛,“到底怎么走?我父王派给我的暗卫就在门外等着!”

    和沮渠菩提说话的是他贴身的侍女,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侍女是他母亲最信任的手下之一,武艺甚至比孟玉龙还要高强。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宿营?”宫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地笑容,跺了跺脚。

    随着她跺脚的动作,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出来,地面上铺着毯子的地方突然被人一下子掀起,露出一个极窄小的洞穴。

    “这这这这这……”

    沮渠菩提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怎么会有洞?”

    “这是沙风盗的巢穴,自然有逃命的路。”宫女没控和他多解释,“老桑头是我们的人,他受了王后大恩,要把你带出去。你先进这个地道,一路爬到另一头,那边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

    沮渠菩提不安地看着那条地道,总感觉那个地道像是能把人吞噬一般。

    “你们怎么脱身?”

    “我们自有脱身的法子,你先走!”

    那宫女见他还磨蹭,一把抱起还在东问西问的沮渠菩提,直接塞入了洞里。

    洞穴极小,只能爬行,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腥味。沮渠菩提一被塞进洞里,除非往前爬,否则只能倒退,根本没有第三条路走。

    他原本还想多问几句,却听到那边的宫女急匆匆对着洞口说道:“世子用最快的速度爬到那边,这洞穴只能保持半天,这里是沙地,沙子里挖出的洞穴很快就会崩塌掉。老桑头的人午夜之前挖了这个洞,用水将洞固定住了,但是太阳一出来就会把水烤干,到时候洞一塌方,你就被活埋在里面了!”

    听到这结果这么可怕,沮渠菩提哪里还敢犹豫,赶紧没命地往前爬去。说来也奇怪,这地方又窄又软,却确实不会落沙,而且一点都不气闷,除了因为太黑可怕了一点,并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

    沮渠菩提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有时候有些优柔寡断,不把事情做到极绝,他是不会立刻动作起来的。这沙坑便是如此,一旦他知道了这个坑随时可能塌掉,求生的本能就会逼得他打起精神,极快的向着目标而去。

    他爬的时间并不算长,约莫只有一刻钟左右,洞那边就已经有了光亮。他还没有爬到地道口,地道那边就已经丢下了一根长长的绳索。沮渠菩提拉住绳索摇了摇,那直直下去的地道口立刻有人提起绳子,把他一把拽了上来。

    地道外还是个帐篷,外面有一块大石,堪堪形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没有人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果然是早有预备,用一块大石挡住了松软的沙口,看起来就像是沙地上的一块普通石头,谁又想得到这石头下面有个地道呢?

    地道另一头的是老桑头和铁卫营几个让他熟悉的面孔,他最依赖的表哥孟玉龙却不在其中。

    “玉龙表兄呢?为什么是你们几人?”

    沮渠菩提不安地环顾四周。

    “花将军今天让孟将军值守营地安全,所以他和那罗浑将军在巡视四周,不能离开,只让我们几个送您出去。”铁卫营的几个心腹都是孟家人,“王后已经安排好了您暂歇的地方,我们先送您离开此地。”

    “走的掉吗?”

    沮渠菩提满身满脸都是湿掉的沙子,使劲拍了拍,“外面没有人巡逻?”

    “我的帐篷在外围,你跟着他们趁早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老桑头看着沮渠菩提,露出一个可以算得上慈爱的表情。

    “沙暴要来了。”

    “什么?”

    “这里每隔一阵子就会形成一次沙暴,到时候天地昏暗一片,少了一些人也是正常的。你们先走,沙暴会掩埋你们离开的痕迹,他们不会追上你们。”

    老桑头拍了拍沮渠菩提的肩膀。

    “快走,我们为了接你出去,足足忙了一个月!”

    沮渠菩提被老桑头慎重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点了点头,掩起自己的斗篷,弯着腰跟着几个铁卫离开了此地的营帐。

    营地是越靠近中心防卫越严,兴平公主和贺穆兰等人住的地方都在岩沙地的中央,四周有岩壁遮挡,最是荫凉,所以巡逻的都是精锐,人数也多。

    但到了卢水胡这边,几乎都是自家人随便应付了事,许多都睡得东倒西歪,卢水胡人穷的叮当响,也没有什么怕丢的东西,还是营地的外围,沮渠菩提跟着几个铁卫营的心腹一直走出了营地,都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离开了。

    “现在去哪儿?”

    沮渠菩提害怕地看着后面。

    “真的会有沙暴吗?”

    “会有的。”

    一个孟家的子弟点了点头,一把将他扛在自己的肩上。

    “所以我们要跑,跑的越远越好。”

    “骆驼还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世子,我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这些铁卫们立刻发足狂奔起来!

    **

    睡得正香的一群人是被炙热的阳光烤醒的。

    正如老桑头所说一般,这段时间的白天都惊人的热,而且连口风都没有。贺穆兰等人虽然扎营在荫凉地里,但因为太闷,还是五心烦躁,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贺穆兰是个不赖床的人,一睡不着,干脆起了身,拿昨夜擦洗的脏水随便擦了擦已经汗湿了的脖子和腋下等处,然后才拿起水囊,小小的咽了一口。

    在沙漠里,大口大口的喝水是没办法解渴的,你得小小的喝一口,一直到润湿了口舌和喉咙,然后再吞下去,如此这样喝上几口,干渴就会减轻很多。

    贺穆兰走出营帐,发现不远处慈心大师和蛮古也揉着惺忪的眼睛钻出了帐篷。慈心大师年纪不小了,这段时间全靠意志力撑着,加上一路上中暑、中毒各种情况频生,都是他彻夜照顾伤患,精力难免不济。

    看到他和蛮古一起起了床没有多睡一会儿,贺穆兰奇怪地多看了几眼。

    “将军……”

    在外巡逻的陈节见到贺穆兰起来了顿时大喜,“您起来了,那我换班了,让蛮古跟着你吧,我去眯一会儿。”

    他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行,那你去吧。”

    贺穆兰随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蛮古和慈心已经到了贺穆兰身前,蛮古和陈节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背,然后换了位置,陈节屁颠屁颠地朝着自己的帐篷而去。

    慈心大师则是对着贺穆兰道了声好。

    “大师怎么不多睡会?”

    贺穆兰好心问他。

    “我年纪大了,突然让我晚上不睡白天睡,一时改不过来啊。对了,你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我折腾了好半天才睡着,可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爬动的声音,硬是把我惊醒了。”

    他和蛮古住在一帐,所以很自然地看向蛮古。

    “我也听到了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以为是蛇,就爬起来了。”

    蛮古迷惑地看着平整的沙地。

    “可是爬起来又什么都没找到。”

    “什么悉悉索索……”

    贺穆兰话刚说到一半,脸色顿时僵住。

    因为她也听到了那奇怪的声响。

    几乎是下意识的,贺穆兰立刻命令蛮古吹响腰间的号角。

    “叫醒所有人!去请老桑头来!”

    她的叫声几乎是歇斯底里。

    “这声音不对!”

    蛮古开始吹响号角,号角声先震醒了核心位置的传令官,然后一阵一阵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贺穆兰已经没空管这些了,离她最近的是沮渠菩提和兴平公主的营帐,她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向着两人的营帐跑去。

    “天啊!快看那些老鼠!”

    “蝎子!蝎子啊!”

    “蛇!蛇!”

    无数的人惊叫了起来,老鼠,看老鼠!

    蛇,看蛇!

    然后人人都看到了,远处一片灰褐色的东西,翻翻滚滚,像是潮水一样朝着前面涌了过来。

    这么庞大的动物群朝着岩沙地冲来,就算是大军在此吓也吓死了,更别说那些不安的马和骆驼。

    谁在马和骆驼之间的人不是被号角声吵醒,就是被骆驼和马的动静弄醒了,一个个满脸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条件反射的往贺穆兰的位置而去。

    他们虽然不知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知道主将所在的地方有他们要保护的人,有队伍里最多的骆驼、水和粮食!

    只要到了花木兰那边,主将自然会庇护他们!

    于是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袁放和郑宗一醒过来连衣服都没穿上光着脚就往主营跑,而贺穆兰却在往沮渠菩提的营帐跑。

    连兴平公主都察觉到不对了,从营帐里穿戴齐全地跑了出来,沮渠菩提却没有出来!

    那些守护他的近卫和虎贲军将士一进了帐子也没有出来!

    就在所有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老桑头破锣一般的大叫突然传了出来。这些在沙漠里讨生活的人知道如何最短的应变,向导们跟着老桑头一起大喊:

    “风暴要来了!让骆驼和马伏下,围成一圈,人在中间躲着!没有骆驼的找岩壁!躲到岩壁下面去!”

    他们一边这样喊着,一边拼命的要求牵着骆驼的奴隶们立刻让骆驼趴下来。这些奴隶也不是傻子,立刻驱赶着骆驼围成一个圈,再里面是一大群马,这些马都已经像是疯了一般左右摇摆着自己的头,根本没办法安静地趴下来。

    照顾大红和越影的马奴绝望的看着两匹马挣脱了他手中的缰绳,没命地朝着贺穆兰的方向跑去,而他只能被马拖得在地上滑行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地丢掉自己手中的缰绳。

    然后,躺在地上的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怪景象。

    不知道有多少的老鼠、虫子和各种不认识的动物,竟然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球,向前滚动着冲了过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呼声,可那呼声还没有从嘴中发出去,立刻被强风的呼号声给盖住了!

    这阵风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远处的沙丘吗?还是凭空生出来的?为什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那些老鼠为什么要往这里跑?

    那一团怪东西滚动的速度之快,已经让人咋舌,刚开始还在远远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受狂风来临之前的气流推动,一下子冲入了营地之中。

    所有人瞬间被这么多的老鼠、蝎子和蛇惊吓到,刚刚张开口,瞬间就紧随着这些蛇虫鼠蚁被吹飞了出去!

    因为风太大了,根本不像是风,反倒像是一种排山倒海的浪涛,那沙子和风组成的浪涛正铺天盖地的向前压了过来。

    最前面的老鼠直接被卷到了半空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原本一大团包裹着还能抵御一二,可冲到半空中后就再也没有了生的希望,以至于这些老鼠的尖叫声惨烈的让人汗毛直立,而在半空中滑动的老鼠,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老鼠,而像是在飞行的蝙蝠。

    正因为怪异的场景一个连着一个,除了最老练、最冷静的那些奴隶,大部分人连让骆驼伏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风刮着撞向了身边的山壁!

    骆驼和人纷纷被卷了起来,狂暴的风挟着沙子,让所有的人都看不清身边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的火伴在哪里。

    他们只能找到一切可以找到的地方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让自己不被掀翻出去。

    然而沙暴来的太猛烈了,不停的有人发出巨大的惨叫声,像是那些老鼠一样被吹上了天空,然后再听不见任何动静。

    原本最荫凉、最安全的地方,却一下子成为了死地!

    风暴卷起时,她已经冲到了沮渠菩提的营帐里。沮渠菩提是对于魏国来说重要更甚于兴平公主的世子,而她又答应过孟王后一定要照顾好他,所以她几乎是立刻吧沮渠菩提的安全摆在了第一位。

    可是当她冲进了营地里时,只看到惊慌失措的一群人在逼问着另一个更加惊慌失措的宫女,那娇小的宫女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晕过去一般,拼命地摇着头:

    “世子殿下起的早,说是出去透透气,还没有回来啊!”

    “怎么可能,我们一直在外面守着,你是在逗我吗?”

    就在此时,陡变突生,整个帐篷全部被掀翻了出去,贺穆兰第一次露出如此骇怕的表情,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还在争执地人就这么飞了!

    “咦嘻嘻嘻!”

    “噗噜噜噜!”

    两声马的嘶鸣近在咫尺,贺穆兰顿时觉悟,低下头拼命地向着另一边地方向狂奔!

    越影的瞬间加速能力发挥到了极致,首先到了贺穆兰的面前,贺穆兰也顾不上这靠不靠谱了,赶紧翻身而上,拼命地朝着骆驼所在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风沙使得能见度到达了最低,贺穆兰骑着越影、身后跟着大红,也不知道踩过了多少奇怪的东西,才一下子冲进了由骆驼和马围成的圈子。

    骆驼们温顺地匍匐在地上,替里面的马和人遮挡着外面的大风,圈子里的人在老桑头的指引下有的抱住骆驼和马的腿,有的拉住了骆驼的尾巴,有的揽住了骆驼的头,就像刚才那群全部集合在一起的动物一般,形成了一个整体。

    “公主没有回来!”

    一声尖叫居然盖过了狂啸的风声钻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天啊!世子呢!你们怎么把世子丢了!”

    随着两声尖叫,各种乱七八糟的呼声都响了起来,大多数是呼叫着朋友和相识者的名字。

    剧烈的风沙灌进他们的喉咙,许多魏国使臣和北凉的使臣都不是武将,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动作,一个个都接二连三的飞了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

    一声微弱的呼救声传入了趴在大红身下的贺穆兰耳里。

    呼救的声音像是郑宗。

    贺穆兰咬了咬牙,揽住大红的脖子,从马匹和骆驼之后把头伸了出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匹骆驼附近,郑宗一只手苦苦地拉着骆驼的尾巴,另一只手拽着一个不停尖叫的女人。

    整个队伍中,能穿着如此华丽的,除了那位公主还能有谁!

    风来的太快了,郑宗也许根本来不及跑进骆驼圈,也许是看到了被吹到了外面的公主,总而言之,就在离这个圈子不远的地方,郑宗和兴平公主在苦苦挣扎着,眼看着就要被吹飞出去!

    “我艹!”

    贺穆兰对着老天狠狠骂了一句粗话,正准备站起身子出去救人,却听到身后陈节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来。

    “别去!将军别去!去了是一起死啊!”

    此时贺穆兰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没有人看到他们,而是风太大了,谁也不敢出去,最终只能当看不见他们。

    但是她真的能当看不见他们吗?

    贺穆兰咬着牙,从腰中抽出赤蛇鞭,低着头站了起来,像是迎着整个山峰一般从骆驼的缝隙中挤着前进。

    沿途路过的许多将士都拼命地开口阻止她的行动,有些人甚至是泪流满面地摇着头。

    陈节还在后头继续大声喊叫着:

    “想想那些老鼠!想想那些蝎子!别去啊!求您别去!!!”

    风暴不会来的无声无息,这种灾祸不是立刻就发生的,老鼠和其他的动物们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这种痕迹,就像是暗流一样,它们明白自己抵抗不了这种风暴,所以才团成了一团,想法子朝着同样的方向逃避过去。

    如果它们仍然是胡乱跑的话,一定会全部被吹飞,但因为团成一团,外面的纷纷都被吹走后,最强壮的、那些裹在中心的,就有很大的可能逃出生天。

    正是因为察觉到那团动物为什么要这么做,向导们和老桑头才开始拼命的聚集起马和骆驼,让它们围成圈子。

    这是很容易的事情,因为这支使团的骆驼是要背负嫁妆的,原本就全部都在一处。马匹也是如此,为了喂草料和豆料方便,它们都是和马拴在一起的。

    大难来临之前,连动物都知道要牺牲一部分,保全一部分,总比全部都牺牲才好,它们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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