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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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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无双愣愣看着沈宁,先是摇了摇头,后来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夫人!”
  “嗯?”沈宁头偏了偏。
  “我想要夫人。”李无双抓紧她的手。他们说夫人死了,她再也见不到夫人了,她从不相信,她要夫人活着,活得好好的。
  皇帝与沈宁皆是一愣,沈宁乐不可支地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我们无双真可爱!”
  皇帝嗤笑一声,哪里来的黄毛丫头还跟他争宁儿了。
  琉璃也笑道:“无双姑娘,这是万万不行的。”
  李无双一听,失望满溢,随后又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想要的。
  “唉,我们无双不如要个白银百两,或是求个小宅子住住罢。“沈宁为她建议道,先安身立命再做打算。
  “你到是很会打算。”东聿衡好笑。
  琉璃见皇帝饶有兴致,也打趣道:“无双姑娘向陛下求个好夫婿也行哩。”
  李无双置若罔闻,拧着眉呆呆站着想了半天。
  东聿衡可没功夫等她,正让人外头摆驾,却听得她“啊”了一声,然后说道:“师父说司天台人手不够,想要添人!”
  皇帝闻言,却是拧起了眉看向沈宁,“这娃儿真是算术了得?”怎地跟痴儿一般?
  东聿衡这难得的表情逗笑了沈宁,“不然你考考她?”
  东聿衡又看李无双一眼,笑了笑摇了摇头,“你师父是谁?”
  这个问题李无双很好回答,“是覃师父。”
  “谁?”
  “……是覃和风。”沈宁回答道。
  原来是他。东聿衡眼底滑过一丝古怪光芒,看了看沈宁,停了一停才说了一句:“这傻丫头的赏赐还是你拿主意罢。”说罢他大步跨出宫殿上朝去了。
  琉璃不明就里,只觉疑惑,怎地一提覃和风,陛下与娘娘的神情好似都变了?
  等皇帝上了朝,沈宁让琉璃等东明奕下了学请他过来,自己又与李无双说了会话,上昭华宫给皇后请了安,回宫等着见东明奕。
  谁知琉璃还不及去请,东明奕却自己过来了。
  “儿臣给母妃请安。”
  “在我这里不必虚礼。”沈宁拦住他欲下跪的动作,惊奇地道,“大皇子,你又长高了!”
  “母妃,儿臣说过母妃唤儿臣明奕便好。”已然高出沈宁一个头的东明奕轻笑着看向沈宁。
  沈宁回以一笑,“我知道了,快来坐罢,我正让人去找你。”
  “母妃找儿臣有什么事?”东明奕好奇问道。
  “你来我这有什么事?”沈宁反问。
  “儿臣来此,是有一件要紧事。”东明奕思量一会,正色道。
  沈宁见状,让人退了下去,只留了琉璃一人在侧,“你说罢。”
  东明奕看看父皇为沈宁亲选的女官,而后转回视线道:“母妃,这些日子宫外头传了些污言秽语,不知是否传进了您的耳朵?”
  沈宁一愣,看着他道:“什么?”
  “是些儿臣被掳克蒙的腌臜流言,言语极为恶毒。”
  “那你……没事么?”沈宁细瞅他脸色,见他脸色虽然阴霾,眼中却不似软弱。
  “儿臣历经生死,还怕这些不入流的把戏么?”东明奕朗朗道。
  “那我就放心了,”沈宁松一口气,“昨天皇后娘娘还叫了我去,就是担心你为这事精神不振。”
  东明奕一愣,而后轻轻一笑,“母后多虑了,多谢母妃关心,儿臣前些日子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就是想看看是何人在后头作祟。”
  “那找着祸首了么?”
  东明奕道:“如今惟一一条细小线索,恐怕一时半会也不能找到证据查明真相,只是此事太过蹊跷。”
  “哪里蹊跷?”
  东明奕直直看着她,“恕儿臣直言,此事若非母妃所为,他人也定然将母妃牵扯进去。”
  琉璃惊呼一声,“大皇子殿下!”
  沈宁看了东明奕一眼,而后对琉璃笑道:“大皇子言之有理。”
  “只是那人为何不将母妃也一并牵连?”不理会琉璃,东明奕径直又道。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琉璃再仔细一听,发现是东明奕竟是全然信任沈宁,究竟他们在克蒙发生了什么事,让皇长子与贵妃如此亲密?
  “母妃,您在遇龙寺遭遇至今也不能查明真相,儿臣府中有先生认为二者有关联,就怕此人还有后招。”东明奕顿一顿,“不管怎样,还请母妃小心为好。”
  沈宁这才记起那回的事来,她点点头,“谢谢你,我会小心的,你也注意一些。”
  “儿臣知道。”
  沈宁让他用些点心,支着头问道:“你觉着你父皇知道么?”
  东明奕停了手中动作,说道:“应是知情罢。”
  沈宁点点头,皇后恐怕也认为东聿衡知道,只是不想出面罢了。她叹一口,说道:“狮子总把幼狮推下溪谷让它们自己爬上来,你父皇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东明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想起什么似的低低道:“母妃,那好似是母狮……”
  沈宁惊呼一声,捂了嘴失笑道:“千万别让你父皇知道!”
  东明奕离开没多久,乾坤宫太监就送来一张御签,上头写着“好好待着,不必多事”。
  沈宁抿唇沉思,皇后有意试探,自己究竟又该如何拒绝?
  太监再呈广德皇帝,皇帝一看,竟是一吐舌的圆脸。
  他不由摇头失笑出声。
  此时内阁都在御书房议事,见天家如此,心下暗疑。
  皇帝将签收进袖中,清咳一声道:“子陵传来什么消息?”
  一辅官道:“大将军近日进攻密什,消灭克蒙余孽,相信不日便将为我皇一统江山。”
  东聿衡露出满意笑容,“粮草可是足以供给大军?”
  “回陛下,近日虽有些吃紧,但即将到秋收之时,应无大碍。”
  皇帝点了点头,略一沉吟,“众卿,朕近来集思广议,思量许久,决意将实施分田之法,将无主之地按户分于农户,以便开垦荒田,充实国库,安居百姓。”
  此事商议以久,五名内阁终得御旨,躬身领命。
  “传朕的旨,各州即日计量荒田,如实上报,由朝廷统一分派,克蒙之地新增各州亦按此法。”
  “臣等遵旨。”
  待五位大臣离去,内务府总管关有为觐见,他来不为别事,正是东明奕的流言一事,他禀道:“歹人居心叵测,抵毁大皇子清誉,臣以为理应抓来问斩。”
  皇帝听罢,只淡淡应了一声。
  关有为看了看天子脸色,再道:“陛下,此事若是大肆宣扬出去,大皇子就……”颜面尽失,无法立威了。
  “他自个儿闯的祸,还要朕帮他擦屁股么?”东聿衡挑眉打断他。
  “这……”
  “行了,自有人替他收拾。”皇帝挥挥手让他退下。
  “陛下,奴才还有一事。”关有为忙躬身道。
  “还有何事?”
  “陛下,您叫奴才调查李府之事,奴才派出去的探子全回来了。”
  “嗯。”东聿衡拿了一本折子,等着听下文。
  关有为却是有些忐忑不安,“奴才听探子回报,当年李府遣出的八个奴才,除了一个不知所踪,其他的……无一在世。”
  本有些漫不经心的东聿衡顿时抬起了头,“没一个活着?”
  “是,陛下,全都死了。”
  “怎么死的?”他皱眉问道。
  “这……说来也巧,好似都是病死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皇帝不悦,“只有这几个奴才知道贵妃初入李府之事么?”
  “正是,有探子说他向云州李府的老管家打听了,正是这几个奴才一日陪了李家大子出府,回来时就把贵妃娘娘接进了府中,就连李老爷子与夫人也是听大子说明身世。”
  知道宁儿来历的全死了?而且还都是病死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皇帝胸中,让他莫名地有些焦躁。
  宁儿的身世,怎么愈查就愈发离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遗孀子孙,李家云州的奴才,全都统统再探!”
  关有为喏喏应下,只是心中疑惑愈发扩大,这宝睿贵妃娘娘……的确越发神秘了。只是陛下为何不找娘娘本人问个清楚?
  皇帝坐在宝座上十指交叉,食指轻点。他沉思许久,忽地忆起今晨之事,猛地想起一个人来,“把覃和风叫来!”
  不消片刻,覃和风便站在了皇帝面前,低头垂手而待。
  “覃和风,朕听说你想往司天局添人?”东聿衡此时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淡淡问道。
  覃和风不料这事儿居然传进了皇帝耳朵,更不知皇帝关心这事是何用意,只能颇为小心地答道:“回陛下,微臣,确有此意。”
  “为何?”
  覃和风犹豫一瞬,而后躬身答道:“微臣尚不及拟奏折禀明陛下,微臣意欲重修历法,还望陛下准奏。”
  “哦?”东聿衡这才颇感兴趣地抬起头,“为何要重修历法?”
  “微臣近年观象推算屡屡违和,交食时刻、二十八宿宿度皆有偏差,微臣惶恐不能确切盘算天运,故而陈请重修历法。”
  “是么……”皇帝放下玉毫,“修历法可不是件小事儿。”
  “正是,然而承蒙陛下鸿福,由宝睿贵妃娘娘举荐进了司天局的李无双姑娘算术极为厉害,非常人所能及,且局中还有一人姓郭,名孔丞,他熟知天文地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微臣以为以臣等三人为主力,加之司天局上下众人之力,当能完成此举。”
  东聿衡沉思半晌,当即下了决定,“卿既有所质疑,且信心颇足,朕便准你所奏,只是倘若修不出个什么名堂,卿也当知有何罪责。”
  覃和风下跪,“微臣明白,谢陛下恩准。”
  “起来罢,你要多少人,还有甚细微末节都一并写了奏折呈上来。”
  “是。”覃和风再次起身。
  “覃卿,朕叫你来还有一事,”东聿衡看向他,停一停才道,“你现下可是能看出宝睿贵妃面相?”
  闻言覃和风惭愧地低下头颅,“微臣学艺不精,至今不能看出娘娘宝相……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东聿衡追问。
  “这、微臣斗胆,倘若历法修成,微臣或许可从别处得知娘娘前因后果。”
  “哦?你重修历法,为的就是贵妃之事?”皇帝淡淡声调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莫名心惊胆颤。
  覃和风慌忙垂首道:“陛下明鉴,微臣确实为的是大景江山才呈禀重修历法,娘娘仙容奇异,微臣作为观相之士,心有疑结,是为常情,还望陛下明查!”
  广德帝停顿片刻,而后笑道:“覃卿不必慌张,朕不过随口一问。卿能得知贵妃前尘后世,于朕而言再好不过,当年温大师说你有超越前人之资,朕对卿也是寄予厚望。”
  “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以报圣上信任。”
  待覃和风离去,东聿衡心中焦躁不去,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再知宁儿身世?
  ***
  远在雪山之巅的韩震抱着酒坛子,一面喝酒一面舞剑,看似飘逸自若,实则步伐虚浮,人早已醉得不清。
  一颗拇指大小的药丸直射而来,怀中酒坛应声而碎。酒香立即伴着雪气四溢。
  “臭死了!”一位白头的微胖男子穿着一袭白衣站在石屋门口皱眉喝道,正是助克蒙之战的神医无尘。此处正是他的隐居之处。
  韩震醉醺醺地斜他一眼,拖着宝剑划过雪地,歪歪扭扭走到地窖再拿一坛。
  “那些是我泡药的!”无尘皱着白眉瞪着只来几天就把他的酒窖喝空了的男子,恨得牙里痒痒。
  韩震不理他,爽性扔了剑坐在石桌旁,捧着酒坛大灌一口。
  无尘哼了一声,走过去拂了石凳积雪,端坐着不屑看向日日喝醉的韩震,冷冷地道:“不就是个女子!值得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韩震低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再喝一口。
  “我早就说过,女人比毒药还毒,你却执迷不悟。”无尘道,“她们就似刀刃上的蜜,舔一舔都有割舌之患。”
  韩震沉默许久,才沉沉道:“我若能像你无情无爱,该有多好。”只恨不知何时已太浓太苦。
  “佛曰,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畏,无爱即无忧,不忧即无畏。”无尘看着他冷笑一声,“我看你这辈子也是妄想。”
  “无忧无畏,无欲则刚!”韩震自嘲一笑,难怪他如今软弱如妇人!
  然而闭上眼,又忆起初见时那嚣张霸道的笑颜,重逢时那泫然若泣的悲伤,他如何将她自心中剔除!
  无尘嫌弃摇头,起身自石屋中拿出一个耳杯,“喝了罢,这是药酒,保你脾胃的。”
  韩震只听是酒,管它什么酒,抓起便一饮而尽。
  不想这酒酒劲奇大,刚喝下去腹中就如烈火翻腾,不一会儿韩震便不敌酒意昏睡过去。
  无尘似是早料如此,平静地坐在他面前,唇边勾起似雪笑容,“你做不到,我却是可以助你。”

  ☆、95

  又隔两月,捷报飞传,威武大将军黄陵终率离鄯军踏平克蒙之城,将蛮夷之地全部纳入景朝国土,大扬景朝国威,已然凯旋而归。
  皇帝携后妃陪王太妃自避暑行宫回来,让人准备御驾亲自为大将军接风洗尘,只是之前却还有一桩扰心之事。
  本以为惠妃不过风寒,谁知这病一拖再拖,东聿衡竟得到太医吞吞吐吐的告知,居然说是无力回天。
  待他再去看惠妃时,她已憔悴得只剩皮包骨,看昔日佳人变得如此,东聿衡心里有些难受,柔声抚慰了一番。
  一直侍药榻前的东明晟如今也是憔悴不已,听着父皇安抚惠妃的话语,竟情难自控地哭了起来。沈媚这些时日也天天来问安服侍,见状忙上前低声劝解。
  东聿衡招他上前,东明晟跪在他的膝下依旧低泣不已。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母妃这两日就会好起来,哭些什么?”东聿衡虽是低斥,话语却无谴责之意,说罢他令左右上前带二皇子下去歇息。
  转回头又见惠妃两行清泪滑过耳际,“陛下,臣妾知道这破坏身子撑不了多久,臣妾走了倒是省心了,只是可怜了二皇子……他自来了福禧宫,一直对臣妾侍奉有加,视若生母,日日想见亲母又恪守陛下旨意,可怜他小小年纪……”话到此处,惠妃哽咽不能语。
  “欸,你且安心养病,待好了好生养育二皇子。”
  “陛下,”骨瘦如柴的手突地紧握了皇帝一下,惠妃难掩激动,边哭边道:“陛下还能来看臣妾,臣妾死而无憾,只求臣妾走后,陛下心中还能偶尔想一想臣妾,臣妾就……”
  东聿衡长叹一声,食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回宫路上,关有为偷瞄龙颜,思忖一会而后道:“陛下,惠妃娘娘怕是金体难愈……是否要奴才准备……”后事了。
  皇帝沉吟许久,摇摇头摆了摆手。
  关有为躬身领命,而后又道:“福禧宫病气药气皆重,二皇子殿下久住恐怕阴气入体,奴才以为不如让二殿下到别的宫殿暂且住下?”
  “爱卿说的在理,”皇帝点了点头,“只是朕一时也想不来二皇子去哪里好些。”
  “奴才以为……庄妃娘娘虽极喜爱二殿下,宫里终有两位公主要照顾,德妃娘娘宫中尚有七皇子,贵妃娘娘才回宫不久,不如……还是请皇后娘娘暂时教养?”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许久轻叹一声,“明晟自幼乖巧懂事,却几番变故,也是难为他了,暂且让他到乾坤宫住着罢。”
  沈宁知道东聿衡这两日心情很复杂,虽然没去安慰,但也不去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待在春禧宫,皇帝即便昨日独自住在乾坤宫她也不置一词。
  同时地随着大军凯旋的日子临近,她也更为花破月的事情焦虑起来。
  花破月并未回宜州,而是一直留在了长阳,她去行宫时她也一并随行,这虽然如她所愿,却是东聿衡的意思。她知道他想留下大花等黄陵回来赐婚,可听他说起要从皇室中寻合适女子给黄陵作正妻,她就更不淡定了,他居然想让大花作妾!
  她向皇帝抗议了几次,但他始终含糊其辞,更可气的是当事人的大花一副要死不活,听天由命的样子,像是做谁的妻、谁的妾都很好。
  这也怪她轻敌。原以为这事儿等黄陵回来向他说明真相,再向东聿衡求情一阵,这事也就算完了。本是想藉此刺激花破月真心,可她竟然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愿多说一句。
  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日花破月得宝睿贵妃旨意进宫陪驾,到了春禧宫才发现已然坐着一些高门贵室的妙龄女子。
  “月儿来了?来来,快到我身边来。”沈宁今日穿着嫣红绣八团富贵平安袍,头插金凤衔珠金钗,显得高贵典雅,皇气逼人。花破月竟也有些恍神,宁宁她好似又变美了。
  而坐于两侧的贵女们也纷纷打量着这身世波折的绝色丽人,各自眼中暗藏异样。
  待花破月到沈宁身边站定,沈宁笑道:“月儿,你还不曾见过这几位罢?我来引见引见,”她的手一抬,五指并拢移向座下众女,“这位是敬亲王府乐安郡主、乐平郡主,福亲王府乐华郡主,长公主府庆云县主,还有晋郡王府的庆安县主、怡郡王府庆寿县主。”
  被点名者一一起身,竟都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乐安郡主是敬亲王行四庶女,乐平郡主是敬亲王行五嫡女,乐华郡主是皇帝五叔福亲王之四女,庆云县主乃皇帝之姐长公主长女,庆安县主是敬亲王长子晋郡王二女,庆寿县主是皇帝从叔之四女。
  花破月见礼,心头有了几分了然,这些怕都是沈宁跟她提过的天家为黄将军拟选的正妻人选。
  她猜得不错,这些是沈宁千方百计自东聿衡口中套出的人选。
  众女再次坐下,沈宁让花破月坐了她的身边,也不提召人来做甚,只天南海北地胡聊,大家都有些摸不着这宠妃的意思,只得小心地陪话。
  说着说着,沈宁就聊到了大军即将凯旋而归的事儿,她兴致颇高地说起了在云州与黄将军并肩作战的场景,“黄将军真真不同凡响,武功盖世,力大无穷,他单手这么一挥,就将人劈作两半。”
  “啊!”深闺千金皆倒抽一口凉气。
  花破月额上浮出些许冷汗,这位姐姐……究竟在做什么?
  “这还不算,后来我还亲眼见黄将军生生用手将人……”沈宁两手做了一个撕裂的动作。
  这下可好,居然把乐华郡主吓哭了。其余几女也是花容失色,惟有乐安郡主不露害怕,她反而说道:“战场无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将军没有此等武勇胆识,又怎能驰骋沙场?”
  沈宁闻言,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一番。只见她容貌不若其他贵女出众,却有一种独特的沉静气质。
  “乐平郡主说得不错,大将军出身贫苦,也惟有出生入死才可出人头地。”
  “是哩。”贵女附和,这回却是乐安郡主与庆云县主不曾点头。沈宁再看一眼庆云,见她虽有害怕之色,但抿着嘴角眼中似有不赞同之意。
  “我听说大将军胜利而归,天家不仅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还意欲为他择高门贵妻。”沈宁扫视众人一眼,“不知是哪家的幸运女儿能嫁了黄将军这样的盖世英雄。”
  闻言郡主县主都面面相觑,两个三紧张地绞着帕子。
  “不过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黄将军长年驻守边疆,他的妻子恐怕也要跟他一同生活在那荒蛮之地。”
  花破月着实无语了。她是在恐吓她们么?
  “贵妃娘娘,”庆云县主道,“您可是知道圣上意欲何人?”
  沈宁一笑,“我怎么敢揣测圣意?”
  众贵女心思各异。
  待众人离去,花破月看向沈宁,却见沈宁正斜眼似笑非笑地睨她。
  “做什么?”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里头有个将会是你的当家主母,你有何感想?”沈宁喝了口茶,说道。
  花破月心头一刺,垂眸遮去幽光,涩涩地道:“很、很好。”
  “哦?我看这些宗室贵女好似都有些脾气,你花大小姐也有些脾气,别到时候扰得黄大哥家鸡犬不宁。”
  花破月偏过头,“娘娘放心,贱妾自会遵从三从四德,服侍夫君,孝敬主母。”
  “大花,”看她软硬不吃,沈宁无奈极了,“又不是没有希望,你就这么自暴自弃么!”
  花破月不说话。
  “……你跟韩震多好,男未娶,女未嫁,两人心中都有彼此,你知不知道我很羡慕你们?”沈宁意味深长地一声叹息。
  花破月浑身一颤,却还是抿唇久久不语。
  见她这样沈宁也有些恼了,她爽性撂了狠话,“就你这样的三心二意的,嫁给黄将军,我还嫌你不能对黄将军一心一意!”心想今天一定要逼出她的真心才行,不然东聿衡一直说她多管闲事不予理会。
  花破月张了张嘴,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挣扎之色。
  “我说了能帮忙就一定会帮你想尽法子,可你自己这样儿我又怎么办?别是你心头真的嫌弃韩震出身草莽,想嫁给一品大将军做个贵妾想尽荣华,到头来还心里骂我狗拿耗子!”
  “我要是有那样的心就让我不得好死!”花破月脸涨得通红大声道。
  殿内安静许久,花破月才低垂着头重新开口,“韩震他……忘了我了。”
  “你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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