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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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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娘娘昨夜与今日皆是按这些方子吃药的。”琉璃急急答道。
无尘站起来,盯着方子来回踱步,嘴里还喃喃道:“古怪,古怪……”
东聿衡不耐烦了,“到底怎么了?”
沈宁等外人进来就缓缓止住了哭声,但现下还有哭噎,她抽泣一声,依旧有水气的大眼也盯着无尘看。
无尘扔了方子,又坐回床边执了沈宁的手,这回用了极久,太医们都快跪不住了,
无尘此时却有了动静,他倾身上前,伸手就捏开了沈宁的眼皮,看了看又道:“伸舌头。”
东聿衡有些不悦,但并未阻止他的行为。
沈宁伸出舌头让他看了看,无尘又让她拿另一只手给她把脉。
又过了许久,无尘才舒展了眉头,“你是中毒了。”
此言一出,全殿皆惊。
东聿衡扶着沈宁的大手失了力道,沈宁也因震惊并未发觉。
“皇贵妃中毒了?”皇帝轻轻缓缓地问道。
无尘点点头,竟然笑道:“这毒我从没见过,竟然这么古怪!皇宫还真是好地方,什么疑难杂症都有……”
东聿衡一掌将他打倒至地。
“陛下!”沈宁阻止不及。
无尘也知自己说错话了,他自个儿摸摸鼻子拍拍衣裳站起来,瞅了皇帝一眼,却不由打了个冷颤。
皇帝此刻的脸色并非单单“恐怖”二字可以形容。
☆、125
大景皇宫里,因皇贵妃被神医诊出中毒,广德皇帝雷霆震怒,首当其冲的,便是不能诊出皇贵妃病情的太医。
三名太医被拖下去审问,他们心中皆知恐怕自己是有去无回了,脸色煞白,瘫软在地。温太医被拖起时,猛地回过神来大声道:“陛下,陛下,皇贵妃娘娘的病与惠妃娘娘病情相似之处甚多,着实非臣等三人之错啊!”
东聿衡闻言,怒极反笑。摆手依旧让人将他们拉了下去。
沈宁得知自己被人下毒,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悲伤。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为何偏偏……是她的孩子!
“聿衡,如果与太医们无关,就饶了他们罢,医术不精也不必致死……”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闭了闭眼,无力地说道。
“朕知道,”东聿衡怜惜地亲亲她的额,“无尘已去研究解毒之法,你定会很快康复。你且好生歇息,睡一觉起来,什么事儿都没了。”
沈宁虚弱地点了点头,东聿衡抱起她,让琉璃等婢换上干净的床具,自己为她换了干净的衣裳才抱她回床上躺好。
“找到真凶就罢了,你不要滥杀无辜。”在他临走前,沈宁撑着沉重的眼皮,轻轻说道。
“朕都依你。”东聿衡轻柔地应允。
待她缓缓睡去,皇帝出了春禧宫,已是满脸肃杀之气。
皇贵妃的宫中被拖出三名太医进了内务府,花婕妤被打十大板,如今还在昭华宫受审。后宫上下一时不知风云变幻,人心惶惶。
紧接着,一批膳房厨子奴婢被抓,花弄影宫人被抓,春禧宫宫仆被撤下。
不知从何处传出了消息,原来是皇贵妃中毒,帝王震怒。
顿时风声鹤唳。
东明晟为示清白待在春禧宫里并不踏出一步,脸色却十分难看。魏会见状悄悄安抚道:“殿下莫急,奴才为以防万一,已让人将毒藏至延禧宫。庄妃与皇贵妃积怨已久,她若下毒正似情理之中。”
东明晟冷冷一哼。
昭华宫里,花弄影经了十下板子,被打得鬼哭狼嚎,早已半死不活没了人形,孟雅再一逼供,她就害怕得全都招了。
她说是庄妃逼她所为,她害怕庄妃的手段,所以鬼迷心窍做出这要命的事来。
东聿衡与孟雅早在花弄影被打板子前,心中就隐隐有了底。后宫嫔妃里,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就是庄妃。
万福手持圣旨率内侍禁搜查延禧宫,违者杀无赦。
庄妃这回异常平静,任由他们在自己的寝宫翻箱倒柜。
因为她在听到花弄影那蠢货被抓住之时,就将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只要自己抵死否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谁知一个内侍竟在八宝阁的一个宝瓶里搜出一包药粉来。
她瞪大了双眼,这才慌了神惊叫道:“这不是本宫的东西!有人敢诬陷本宫!一定是皇贵妃!”
万福回了春禧宫书房找东聿衡复命,将庄妃的种种异样与在延禧宫发现的东西一并上禀,皇帝让他将药包带去给无尘,并将庄妃暂时软禁延禧宫。
虽然在延禧宫找着了疑似毒药的东西,但东聿衡并不认为这事儿是庄妃做的,她没那个耐心下这种毒,也没有机会给沈宁下毒。除非她背后还有主谋,或者另有其人。
东聿衡捏捏眉心,他一直惦记着沈宁的状况,竟也不能静下心来。他招来内侍,得知沈宁还在安睡的消息,才又稍稍平静。
他正在过目的是沈宁这两日的起居,里头详细记载着沈宁前几日的吃食——无尘已断定这种毒必定为内敷之药,或许毒发缓慢,渐渐侵蚀,让人无所觉察。
不幸或幸的,沈宁前几日因心事重重,每日用膳极少,并且都是由膳房送去,琉璃亲自验过毒的,其中惟有一事犹为引人注目。
沈宁吃了一碗沈湄送来的粥食。
东聿衡首先怀疑的,就是沈湄。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她不过是个以讨好别人依附别人作生存的人物,只会小打小闹,掀不起大的风浪。然而花弄影一事却让他略微诧异。花弄影即便神情有异,那也不过短短一瞬之事,她却笃定了她心中有鬼,并且还能人赃俱获,这便令他生疑了。
并且惠妃倘若也被下了同一种毒,那末当时住在福禧宫的她更为可疑。
然而她一个小小婕妤,入宫前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究竟从哪里得来这等狠毒之药?
他又让万福送来暗卫监视的后宫人物行为,并没发觉其中干系。
“来人,把庄妃、沈婕妤宫里的奴才们都叫来,派两个人过去各自伺候着。”东聿衡非常明白,她们无论干了什么,肯定有一两个奴才知道真相,他在审问她们之间,必须心里有个数,并且这几个时辰也将会让她们如坐针毡。
此时二皇子求见,说是想看望母妃。东聿衡摆摆手,并不让见。
不一会儿,沈湄的大小宫婢太监都候在了外头。东聿衡亲自一个个提审。
他本以为审这些奴才会费一番功夫,心中有鬼的不愿承认,没事儿的怕受牵连。
谁知除了一两个大宫女真假混淆,其余宫女太监似是说的都是真话,虽然害怕犹豫,但显然都是真话。
稀奇的是,庄妃宫里的也是如此。除却庄妃的心腹女官和太监,其余十几个奴才都一五一十地答了,就连庄妃在沈宁生病头一天夜里秘密让人去找了花弄影一事也有了证人。
问完了最后一个宫婢,东聿衡在挥退她之前问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那宫婢答道:“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
“你这刁奴,是看你主子犯了事,便落井下石是么?”
那宫婢吓得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那是为何?”皇帝声音稍厉。
那宫婢跪在地下,安静了一会,才轻轻道:“奴婢……仰慕皇贵妃娘娘。”
皇帝闻言,心头滑过一丝异样之情。
沈宁在后宫中安安静静,但却依旧以她的德行赢得了爱戴。
他微微勾唇,让婢子退了下去,随即他沉思着这些宫仆的供词,忽而闪过一条两人相同的说法,沈湄的大宫女艳儿与太监小洪子好似对食。
这对食之事在景宫并不稀奇,只是这小洪子,他好似在哪里听过。
东聿衡招来万福,“去问问一个小洪子的太监是哪个宫里的。”
万福领命而去,皇后此时却派了人来,说是有要事相商,请他移驾至昭华宫。
东聿衡起身,再次见了内殿看了看脸色苍白嘴唇也苍白的沈宁,轻叹一声,再为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继而转身离开。
东聿衡才刚离去,东明晟再次进了正殿,这时琉璃也被抓去审问,如意与乾坤宫的宫女一并到了春禧宫。此时她与另一大宫女正守在内殿的弄堂里头,见东明晟过来行了行礼。
东明晟道:“如意姑姑,母妃醒了么?”
如意道:“殿下,陛下才进去探视了一回,娘娘还不曾醒哩。”
东明晟伸着脑袋往里张望,过了一会后,他哀求似地道:“如意姑姑,我着实挂记母妃,你让我进去看一眼好么?只看一眼。”
如意为难地道:“殿下,陛下离开时交待过了,谁也不许进去打扰娘娘。”
“如意姑姑,母妃交待过让我夜里再来探望她的,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看罢。我听得母妃被人下毒,一颗心如遭火焚,真真是如何也是坐立不安了。”东明晟眨了眨眼,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我只想看看母妃是否安好,父皇心中焦虑,恐怕明日也不让我见一见母妃。我真真难受。”
东明晟平日里对如意十分尊重,一见到她就一口一个“如意姑姑”,甚至连跪也不让她跪的。
“这……”如意犹豫片刻,看了看身边的人一眼,“那殿下只悄悄进去一会儿,奴婢们替您在外头守着,只看一眼便出来罢。”
东明晟大喜,“多谢如意姑姑!”
沈宁睡得正噩梦连连,东聿衡才拭去的汗又密密地覆了额头。
“母妃,母妃。”朦胧中她听到有人焦急地呼唤。
沈宁想醒过来,却始终沉沉睁不开眼晴。
“母妃,母妃。”东明晟压低了声音,见叫不醒她,还用手轻轻推了推。
沈宁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在昏黄中的阴影中努力看清来人,“晟儿?”她的声音干哑得像是老人一般。
“母妃,您太渴了,儿臣服侍您喝些水罢。”东明晟用力将她扶起来,拿了一旁用茶杯。
沈宁浑身无力,靠在他的身上,轻轻抿了一口。
“母妃,再喝些罢。”
沈宁轻轻摇了摇脑袋。
“母妃,儿臣求您了,将这一杯喝完了罢。”东明晟的声音似是有些焦急。
“晟儿?”沈宁有些迟缓地看了看他。
“你干什么!”一声大喝突地从门边传来。
东明晟端着的杯子应声而碎。
☆、126
东明晟转过头,见屏风处赫然站着东聿衡!
“父、父皇。”东明晟浑身僵硬,想起身又扶着沈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东聿衡冷着脸走过来。他走了一半,万福便禀告了太监小洪子的身份,他现下是惜薪司的太监,原来却是福禧宫的扫地太监。这虽说得通小洪子因何与艳儿偷偷相好,但皇帝总觉隐隐有异,故而又转了回来,让皇后到春禧宫找他,同时又让人把小洪子找来。
他回了春禧宫,没忍住又转进内殿,却见两婢似是受了惊吓,他顿觉古怪,大步走进内殿,便看见东明晟喂沈宁喝着什么,他没来由一声大喝。
沈宁一时也清醒了,咳了两声,软软地说道:“你做什么那么凶,我不过让他扶我喝口水。”
东明晟急忙让开位置,在他们面前跪了下来。
东聿衡扶着沈宁靠在床头,转身指指地下打碎的茶杯,淡淡问道:“这是什么?”
在这皇宫里,除了沈宁,没人不害怕天子龙威。纵使自己是他的儿子,东明晟依旧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地答道:“茶、茶水。”
“那是什么?”长臂一伸,皇帝指向桌上连盖也未阖的茶壶,还有散落一旁的带着白色粉末的四方小纸。
东明晟顺势望去,面若死灰。
“孽障!”东聿衡暴怒,一脚将二皇子踢飞出去,撞上坚实的榻床。
“聿衡!”沈宁瞪大了双眼,猛地坐起身来,支撑着就想下床,“你干什么!”
如意惊慌地跑了进来,东聿衡大喝,“滚出去!”
本就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如意吓得立刻退了出去。
东明晟口吐一口鲜血。他知道事已暴露,狼狈不堪地起了身重新匍匐而跪。
东聿衡怒火冲天,拦了沈宁一把还想上前,被沈宁用力抱住了手臂。
“你干什么!他是你的儿子,你那一脚会要他的命的!”
“他想要了你的命!”东聿衡目眦尽裂,咬牙切齿地道。
虎毒不食子,东聿衡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做出下毒的事来。更何况沈宁与东明晟的情份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于情于理,他都认为最不会害她的人就是他。可是他却真干出这禽兽不如的事来!
沈宁呆若木鸡,双臂虚软滑下,跌坐床上。
东明晟仰头看见这一幕,眼眶蓦地红了,他再次将头低下重重抵在地下,吞咽一口血水,颤抖地说道:“母妃,那茶水里是解药,请您……服下罢。”
他从来,就不想谋害沈宁。
他想当皇帝,他并未改变想法,可他从未想过拿沈宁的命来换。他认为自己慢慢为改变她的想法,更甚而,他希望她能看着他当上皇帝。
他分明对魏会说过稍安勿躁,万万没想到魏会竟然自作主张。
他明知父皇正一心缉凶,他压根就不能三番两次来春禧宫引他注意,但他知道蛇缠之毒蚕食身子,不再下毒虽不会致命,但拖得愈久,遗留的病根便愈多。他怕尔后机会不再,太医又不能及时配出解药,那她的身子就……因此他才不顾魏会反对,趁着父皇离开之际,来给她服用解药。
沈宁闻言,似是找到了一丝救命稻草,她不顾虚弱的身子,推开东聿衡赤脚下了床,扶起东明晟,带了满心希翼问道:“你怎么会有解药,是你认识的哪个世外高人给你的?”
东明晟其实现下十分害怕,他知道他一切都完了,他多希望自己也能编出毫无破绽的谎言欺骗她与父皇,但他也无比清醒地明白,父皇对他起了疑,他如何巧舌如簧,都是垂死挣扎。
但他也不愿亲口承认让她失望,惟有沉默以对。
“晟儿!”沈宁难过极了,她一时受的打击太多,身子竟有些摇摇欲坠。
东聿衡自后将她一把打横抱起,“你还指望这畜生说出什么人话来!”
东明晟浑身重重一颤,知道已丧失了敬重的父皇的全部信任,脸色苍白如雪,心底如坠深渊。
沈宁坐回床上,靠在东聿衡身上无声掉泪,东聿衡悔不当初,自责不已地搂紧了她。东明晟听着沈宁压抑的哭声,也默默垂下两行泪来。
一时殿内死寂沉沉。
此时如意在外战战兢兢地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陛下。”
东聿衡深吸一口气,“让她去书房等着,叫小张子再去把凌霄阁的请来。”
过一会儿,如意又在外头道:“陛下,皇后娘娘说皇贵妃娘娘既醒着,皇后娘娘也想进来看望皇贵妃娘娘一番。”
东聿衡沉默片刻,恨恨地对着跪在地下动也不敢动的东明晟道:“好极,你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母妃养了一匹白眼狼!”
沈宁难受地拍向他的胸膛,“他替我送解药来了,他没那么坏……”
东聿衡冷哼一声,谁知道这畜牲安的什么心意,再者,惠妃身故恐怕也与他逃不了干系,但这些话他都没说出来,只叫万福进来把二皇子“请”出去在偏殿严加看管。
东明晟临走前,还轻轻再说了一次,“母妃请尽快将解药服下罢。”
孟雅进了内殿,沈宁已抹干了泪,但眼眶还是红红肿肿的。
孟雅道:“皇贵妃这是怎么了?生着病再哭一哭,身子骨哪里来架得住?快莫哭了,如今既以发现是歹人下毒,找出解毒之方来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沈宁勉强才勾起了一抹笑容,“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唉,瞧瞧你,本宫看你这模样儿也心疼得紧,莫说天家了。”孟雅拿出自己的丝帕为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皇后说有要事找朕商议,究竟是什么事?”
孟雅看一眼沈宁,犹豫道:“陛下,皇贵妃病着,当让她好生休养才是,咱们还是移到别处去说罢。”
皇帝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他走之前,扶着沈宁躺下为她掖好了被子,沈宁盈盈看着他,眼里似有千言万语。
皇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帝后到了书房,孟雅问东聿衡是否用了御膳,东聿衡这才发现天已灰黑下来了。仔细一听,远处还有两声闷雷。他竟是全无所察。
“朕还不饿,皇后有事便直说罢。”东聿衡喝了一口浓茶。
孟雅道:“臣妾听闻皇贵妃中毒一事十分心焦,也想尽法子为妹妹找出真凶。臣妾听闻内务府传来消息,说是温太医他们提出此事与惠妃病亡也有千思万缕的联系,一时震惊。忽而忆起昭华宫中有一奴婢原就是惠妃的大宫女,名为彩华。臣妾心想着不知她是否得知些什么隐情。臣妾便招了她来盘问一番,不想竟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臣妾也不知是真是假,惟有请陛下裁决。”
“什么事?”
“还请陛下宣其面圣。”
“宣。”
不多时,跟着皇后过来的宫婢彩华跪到了皇帝面前,似是有些诚惶诚恐。
“下跪何人?”东聿衡问道。
“回陛下,奴婢彩华,是昭华宫二等宫女,曾是惠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彩华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皇后说你知道惠妃病故的隐情?”
彩华重重磕了一个头,“正是。陛下,奴婢也是碰巧撞见的,奴婢有一回发现二皇子偷偷地在惠妃娘娘的药汤里撒了些粉末进去。”
东聿衡竟有些气得麻木了,他只喝道:“贱婢!你既已看见,为何不向惠妃揭发实情?”
彩华不停地磕头谢罪,“奴婢贪生怕死,故不敢说!太医日日诊脉,道惠妃娘娘只是伤寒病重,奴婢害怕说出来,是不是毒药奴婢都必死无疑,故而不敢说。请陛下开恩哪!”
“那如今怎又说了?”
“奴婢时常梦见惠妃娘娘找奴婢索命,夜夜不能安睡,因此向皇后娘娘禀告了此事。陛下,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如有虚瞒,天打雷劈!”
孟雅只觉东聿衡的神情太过平静,心有诧异,说道:“臣妾方才听闻,震惊不已,陛下认为这贱婢说得可是实情?或是背后有人指使,故意谄害二皇子?”
东聿衡抬头,讳莫如深地看了孟雅一眼,“皇后也是才知道的?”
“正是。”孟雅一惊,“陛下这是何意,倘若臣妾早知道,定然第一个禀明陛下。”
孟雅自是早已知晓。彩华有一年偷偷烧纸钱,绿翘逼问几句,才知她是烧给惠妃。她便觉蹊跷,召了她来审问出了真相,但她一直隐瞒了这个秘密,她知道她不能早说,尽管说出此事会让皇帝发怒,但她明白他定不会杀了皇子替一个妃嫔偿命,顶多发落他到荒凉之地当个亲王。人总是会变的,万一有一日皇帝又记起二皇子的好来,再次召回宫中又是功亏一篑。
她在等最关键的时机。一个既不需扳倒皇贵妃,又可让明奕顺利继承大宝的时机。
然而她不料东明晟竟然还给沈宁下了毒,也不料竟被人查了出来。她明白此时再不利用,往后便是一颗弃子了。
谁知皇帝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中毒的是他心爱的皇贵妃,下毒者是他喜爱的二皇子,他为何还这般平静?就像……已知道了真相一般。
东聿衡勾了勾唇,“是么……”这一两日发生的事让他对后宫失望透顶,没有一个,是让他省心的。
“陛下,臣妾以为二皇子一直温和乖巧,断不像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不如让二皇子过来与彩华对质一番?”
皇帝一时疲倦之极,他摆摆手,“不必了。”
☆、127
“陛下?”皇后试探地疑惑唤了一声。
“此事朕已有眉目,待证据确凿,自会定夺。”皇帝看向一旁挂着的“踏雪寻梅”图,声调平平全然听不清喜怒。
皇后注视着龙颜沉吟片刻,躬身告退。
待皇后离去,万福说小洪子找来了,皇帝却让人先将他软禁起来。他回到内殿,此时无尘已断定茶水里是解药无疑,已让宫婢喂了沈宁服下。
“解药何时有效?”东聿衡问道。
“不出十二个时辰,应能清理余毒。”
“皇贵妃因毒滑胎,如何调理?”
“太医院的想怎么调理就怎么调理,与我有甚相干?”无尘轻哼一声。
皇帝懒得与他计较,摆摆手道:“你明日再来为皇贵妃复诊。”
说罢让他与闲杂人等一并退下。
殿内飘着药香,东聿衡撩开床间轻纱,坐在床边看着躺着的沈宁,抚了抚她的脸蛋。
沈宁伸出了双手,沙哑地道:“抱抱我。”
东聿衡微微勾唇,“做什么?”
“就是想让你抱抱我。”
东聿衡凝视她片刻,脱了鞋和衣上床。沈宁掀开被子,双手用力地环住他的腰身,两人毫无一丝空隙地紧紧相拥。
对方熟悉的气息与温度流转其间,二人的心中皆有一丝温暖滑过。
他们默默地相依久久,久到似乎已天荒地老。
东聿衡无声轻喟。
沈宁偎在他的胸膛,轻轻开口,“原来这就是夫妻的感觉么?在艰难的时刻相互依赖,相互支持……无论什么难处也有了面对的勇气。”
东聿衡闻言,粗臂更为用力地搂紧了她。他低头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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