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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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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兵把守山脚,并请得韩震坐镇克敌,除非他们往南而逃,否则终有一战,命丧云州。“韩少侠与陵说过,跟在努儿瓴身边的魔道散童子已身负重伤,努儿瓴身中一箭,皆行动不便,定逃不出我军天网。”
  “克蒙二子,也不过尔尔。”东旌辰冷冷一笑,他如今已对这丧家犬失了兴趣,“韩少侠武勇双全,在江湖颇有侠名,此番救云州于危难,实不负英雄之名,子陵去探探他是否有入仕之心,如若有心,便又是我大景一员猛将。”
  “是。”黄陵领命。其实东旌辰不提,他也打算向韩震问及此事,小兵易得,良将难求啊。
  “对了,是谁射中了努儿瓴?”
  “属下问了,是李夫人手笔。”黄陵笑道,“李夫人好身手,虽不能百步穿杨,却也几乎箭无虚发。”想来在城楼激战,那一枝冲他而来的毒箭也是被她两箭化解,分明救了他性命,却只口不提,全不向他这大将军邀功。
  “哈哈哈,很好!很好!”东旌辰大笑,“万福,看看有什么宝贝赐了她!”
  “这……主子恕罪,来时匆忙,奴才未能思虑周全。”万福弯腰告罪。
  这着实难为他了,他们分明是为战事而来,又怎会带了奇珍异宝?
  东旌辰挑了挑眉,“……将那套羊脂凝花酒壶赏给她罢。”
  万福眼里闪过诧异,那可是主子近来把玩的宝贝儿,但他也不多言,躬身应是。
  价值连。城的赏赐晚膳时分便到了,衙役将宝盒打开,那白润润亮澄澄的酒壶酒杯儿几乎闪花了众人的眼,再不识货的都知道这酒壶酒杯都是顶顶的美玉!
  “这是……”老夫人也见过宝贝,只从未见到这般莹润的白玉。
  沈宁没去琢磨六王爷赏这珍宝的意思,也懒得去琢磨,他俩看问题的高度差太远,越琢磨越累。
  她高高兴兴地收了赏赐,当场就叫来一壶好酒,一面让丫鬟注酒一面摩挲着温润的壶面,常言道温文如玉,这手底下柔和细腻的舒适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哇——”突地一阵惊叹之声,沈宁抬头,见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手中玉壶,她偏眼望去,也不由惊叹出声,那通透白润的壶面竟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花儿样来,果真不负凝花之名!
  美不胜收。沈宁心下欢喜,她居然也得了个宝贝。这一高兴,总算对那心思深沉的演技派六王爷生出一丝好感来。
  好歹是个大方的人。
  正值此时,土匪大虎正领了两三个兄弟有事求见沈宁。沈宁让人收了宝贝,请他们正厅相见。
  大虎一来,便开门见山地道:“李夫人,您也知道,咱们兄弟是迫不得已当了响马,当年若不是您与韩大侠手下留情,咱们就早已成了刀下鬼,只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您看您向黄将军求个情,让兄弟们也在他麾下当个小兵如何?”
  “你们如今立了功,求朝廷赦了罪当个良民也可以,何苦还要去当兵?”
  “爷们都是血性汉子,哪个不想建功立业成就一番,当个农民商户,那一辈子都是农民商户!”大虎音量拔高,“你们说,是不是!”
  “是!”几个土匪兄弟中气十足地响应。
  沈宁觉得自己毕竟还是个女人,不能面对满山遍野的尸体面不改色,不能为杀害了活生生的人而无动于衷。当年她报考军校的满腔热血如今已不复存在,她只希望天下太平,无论何时都无人受战争之苦。
  正要开口,一个从外边回来的家仆跑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夫人,南城门开了,好多、好多军爷!”
  沈宁不解何意,与大虎一行人跑到大门口打开门一看,果真是好多、好多军爷!
  通往北城门的主干道上,一支庞大而纪律严明的部队沉默地迅速穿行。通明的火光映着行军中整齐化一的士兵面孔,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为首的是一支银铠的狼虎。骑兵,他们手持青云战旗与镶“黄”旌旗,腿跨强健战马自青石路板呼啸而过,紧跟其后的是小跑前行的弓兵部队与步兵部队,士卒统一铜制甲胄,五人一行,迅速并有条不紊地穿过街道,居然不曾听得大军一丝紊乱之声。深夜行军,士兵却无一显露疲惫之色,皆是目光炯炯,蓄力待发。
  云州百姓站在自家门口敬畏着看着这支肃穆的军队源源不断通行,不由自主地屏气凝神,只觉莫名心惊肉跳。
  “大虎哥,那前头的难道是黄将军的啸虎。骑?”一名土匪带着不敢置信的声音问道。
  如雷贯耳的啸虎。骑,沈宁自然听说过。黄陵统帅十万大军,分为十支军队。其中以黄陵亲率的离鄯军为主力中的主力。离鄯军不过两万,士卒都是自十万大军中精选而出,每每战事胶着,必是离鄯军打开局面,而离鄯军中最精锐的战斗力,就是这八千骑兵的啸虎。骑。
  如果真是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那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沈宁背后发凉了。
  “格老子的真威风!”大虎摸摸络腮胡子,羡慕地看着军队行军。
  “这是,要打仗了吧?”不知何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秋风起,青云骤变。

  ☆、第十八章

  黄陵在边境集齐了请旨而来的亲兵六支军队统共六万五千人,加之曲州驻军三万五千人暂归其统帅,十万大军整顿待发。
  待他吩咐士兵安营扎寨后,点了六支军队的将领,入了将帅大营里觐见东旌辰。
  “前军简奚珩。”
  “右军张俊。”
  “中军江峰。”
  “左军柯秉。”
  “后军王英杰。”
  “踏白军牛政。”
  六人报了姓名,齐齐下跪,向端坐于主位的景朝六王爷行礼,“参见六王爷。”
  “免礼。”身着鸦青常服的东旌辰一一扫视过相貌各异,孔武有力的六员将领,微笑赐坐。
  “谢王爷。”几人肃穆地分坐两旁。
  东旌辰询了路上将士状况,后又转头与坐于副位的黄陵道:“怎不见子陵爱儿?”
  黄陵一笑抱拳,“回主子,劣子随大军而来,正在督视安营。”
  东旌辰笑笑,唤了帐外士兵,“去把黄小将军请来。”
  黄陵起身笑道:“主子折煞末将了。”
  “虎父无犬子,本王听闻小公子文武双全,大有乃父之风。”
  “主子过誉。”
  黄逸为黄陵与亡妻杨氏独子,当年黄陵为家中独子,为使母亲安心,应征临行前顺从母亲的意思娶了同村小女杨氏,不料杨氏新婚之夜有了身孕。黄陵直到四年后凯旋回乡迎亲才知这一事,此时杨氏已因病身亡。之后黄逸一直跟随父亲身边,勤学武艺,十三岁被父亲编入前军简奚珩部队中,如今已成简奚珩得力部下。
  小兵寻到黄逸,黄逸正在打桩,闻言直起身,首先问道:“是王爷主帅还是我父主帅?”
  “小公子,是六王爷主帅。”
  黄逸闻言一笑,请他带路。只是心头略有不满,不过一个未入仕的皇亲国戚,仗着圣宠便成了大军主帅,若是一名庸才,他们岂不都被他活活害死?
  进了大营,他压下腹诽,中规中矩地单膝跪拜行礼。
  “小公子请起。”徐缓带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让黄逸没来由心头一紧。
  他谢恩起身,大胆偷瞄主位之人,烛火摇曳,他看不清六王爷真实相貌,却隐隐感到上位者未曾收敛的威压之气。
  奶奶的,他个熊样!黄逸暗中唾骂自己。
  东旌辰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朗眉星目,黝黑精悍,点头赞道:“养儿当如是。本王常以为几个皇侄养在深宫,太过女气了。”
  众将暗惊,这六王竟敢如此议论陛下皇子。
  黄陵忙道:“皇子们身份金贵,区区忤逆子怎敢与皇子相提并论。”
  “子陵不必过谦,本王想着明儿把皇侄们也放到军营里磨练一番,圣祖武勇夺天下,皇室子孙当不忘此本。”
  黄逸在心里头龇牙咧嘴,心想他把那些个皮娇肉嫩的皇子们放哪哪倒霉,一个不小心让人流了滴血,不都是砍头的大罪?
  “黄家后继有人,本王甚为欢喜,”说罢,东旌辰自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此行简陋,此玉佩权当见面礼罢。”
  黄陵与黄逸下跪,“多谢王爷赏赐。”
  万福侧身摘下络子,双手将玉佩放黄逸高举的双手之中。
  黄逸再谢,起身低头看所赐之物,原是一方小巧玲珑的碧绿玉如意,虽不过拇指粗长,却也水润饱满,是为翡翠上品。
  他朝师父兼长官的简奚珩得意一笑。
  着一袭明光铠的简奚珩浓眉大眼,神采英拔,是黄陵的部下与多年至交好友,擅使长枪。他见徒弟得瑟,在心里暗暗一笑,垂眼并不理会。
  黄逸在黄陵的示意下告退,东旌辰淡笑摆臂。
  待黄逸离开,黄陵开始分析战事,“今克蒙边境留下的一支军队是努儿瓴亲兵,如今努儿瓴失踪,群龙无首,军心必已大乱,副将巴博虽力大无穷,然行事冲动易怒,难为主将。明日当是进攻的大好时机。”
  “敌军多少人?”东旌辰问。
  “据探子回报,努儿瓴亲兵三万,驻军五千余人。”曲州驻军的一位将领道。
  东旌辰沉吟片刻,“克蒙蛮族多年欺我边境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实不可忍,明日辰时,与克蒙宣战!”
  众将得令,起身抱拳,“是!”
  “小王为大军前锋,率离鄯军阵前迎战,牛副将为副官,柯副将,张副将,你二人率左右两军随离鄯军备战,其余将士后方听候黄将军调遣。”
  此言一出,众将皆惊。黄陵顿时道:“主子,万万使不得,您千金之躯,怎可再次冲锋陷阵,战场杀敌!”
  万福也着急劝道:“王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这王爷好大的口气,一上来就要大将军精锐之师,殊不知离鄯军里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勇士兵,便是牺牲一个全军都惋惜不已,若是指挥不当,这离鄯军岂不……
  “子陵毋需担忧,本王在长阳无事时仔细揣读过将军表书于皇兄的离鄯五阵,皆以熟记于心,且找来若干家仆试练阵法,当是无碍。”
  “主子,末将并非担忧此事,主子经天纬地,如何驱不得小小离鄯军,实是战场凶险,刀剑无眼。”黄陵心中焦虑,思来想去只觉不妥。
  东旌辰眉头微皱,手臂微抬,“本王心意已决,不要再劝。”
  万福心焦得如在火上烧,只是主子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住,他有心想劝却无能为力。
  “末将愿为五方旗手,助王爷一臂之力。”简奚珩出列道。五方旗手是听从主将命令,发出进退信号的重要人物。
  东旌辰抬眼看向垂头抱拳而立的简奚珩,缓缓道:“允。”
  黄陵与简奚珩对视一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那末前军副官暂为统领。”
  “是。”
  东旌辰站起来,摆手而立,“众将士听令,明日克蒙应战,杀!不应,攻!势必在日落前拿下喀城。”
  众将起身领命:“遵命!”
  又吩咐些许细节,大家目送东旌辰离开,待他一走,众将领聚在黄陵身边,“头,王爷能指挥得了离鄯军吗?要是万一……”
  “闭嘴,军令如山,吩咐下去,后军巡逻,其余各将士好生休息,以备明日一战。”黄陵并不与他们多说,打发了他们之后,将简奚珩与牛政留了下来,他望着两人神情凝重,“明日一切以王爷安全为首要,倘若王爷有何闪失,尔等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极重。简奚珩与牛政都是黄陵部队的老人,也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他竟下如此死令,不得不令人震惊。
  牛政是个粗人,一听这话瞪圆了小眼,想了一会,阴阳怪气地道:“格老子的,皇亲国戚就是不一样,一来就要俺当奶妈子。”这话里头,对黄陵是有些埋怨意味的。他向来对靠着命好就能享大福的皇亲们没有好感,除了金殿之上的皇帝陛下,其他皇族他是一概不敬的。如今还被老友强压着在战场上照顾一个乳臭未干,狂妄自大的小儿,他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大牛!”简奚珩低喝同僚。
  黄陵知道他的脾性,只粗声道:“闭上你的嘴!”
  “头儿,这活俺干不了,你派别人行不?”牛政憋屈。
  “谁跟你讨价还价,服从军令!”黄陵瞪他一眼,随即看了二人一眼,意味深长地劝道,“他是主子。”
  自方才就在怀疑的简奚珩听到黄陵这般说,顿时下颚一紧,深深地看了黄陵一眼。
  牛政听不出来言外之意,他负气地道:“俺遵命,要是俺明日有个三长两短,大将军莫要伤心!”说罢他一抱拳,带着怨气出去了。
  黄陵知他这会儿虽有脾气,但既已受令,明日定会全力保六王爷安全,他摇了摇头,继而与简奚珩道:“行之,”他唤着他的表字,“明日万事拜托,若有差池,即刻传与我知。”
  黄陵向来说一不二,现下一再重托,简奚珩一脸肃然,“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黄陵看他似是看出些什么,也不点破,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拍,“走罢,与我去嘱咐离鄯军。”

  ☆、第十九章

  隔日午时,景朝大军已于克蒙边境小城喀城叫嚣宣战。努儿瓴亲兵副官巴博关了城门,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不远处杀气腾腾的景朝精锐之师,心中肝火大盛。自昨夜他就才收到探子回报,禀明黄陵亲兵大军抵达云州,顿时令他如热锅上的蚂蚁。战无不胜的景朝震威将军,他虽早就想会他一会,但也自知论战略断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大公生死未卜,派出去找寻的手下有如石沉大海,如今兵临城下,再禀王城已经来不及了,此战,究竟是应是防?
  巴博面无表情,抓在城石上泛白的指甲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境。咯城统领突地发现了什么,指着敌军飘扬的大旗道:“巴博将军,您看那大旆!”
  巴博定睛,这才发现主帅之旌旗竟不是黄陵帅旗,而是用羽毛装饰的尖角旆旗,上头镶着大大的“枺弊郑嬉簧闵硐肟锤鼍烤埂�
  “那是谁的战旗?”东乃景朝国姓,敌方主帅分明是显赫皇亲。
  “这……属下不知。”
  巴博眯着眼眺视那众人围绕的战驹上的金甲身影,摸着光头琢磨了一会,他可没听说过景朝哪个皇亲是将才,况且远看他细胳膊细腿,莫非……“他身后的,就是离鄯军?”
  “……是。”军师在一旁紧皱眉头。那不亚于克蒙引以为傲的庞大骑兵战队,景朝也惟有黄陵的离鄯军。
  “好!”巴博竟重重往城石上拍上一掌,“开城门,迎战!”
  “将军?”军师一惊。昨晚不是商议好,严防死守,待大公趁乱归来再做打算么?
  “那黄毛小儿,一看便知是来挣军功的,倒是不知他如何讨了景朝皇帝的喜爱得了个主帅之位,却是我们大破离鄯军的大好时机。”巴博大手一挥,“吩咐下去,整军,迎敌!”
  “将军,此事需从长计议,对方主帅身份不明,切不可轻敌大意,还是等大公消息罢。”
  “越是等,大公越是性命不保。若主帅是黄陵,我还忌惮三分,如今来个无名小卒,我还怕甚?待我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再一举击破群龙无首的离鄯军!”巴博心想若能破了离鄯军,凭他精兵良将,或许可杀回云州,救大公于危难。
  他主意一定,握了大刀便冲下城楼。
  “将军!”
  东旌辰身披金色战甲骑于白色战马之上,腰别一柄无鞘通体玄黑长剑,威风凛凛。他在将士喊阵中紧盯敌军城门,稳如泰山。
  “王爷,看来这缩头乌龟是吓得不敢出来了,咱们不如用飏尘车攻城罢。”牛政驱马上前,建议道。飏尘车是攻城专用武器,车上装满石灰与柴草,用风车将石灰和烟雾一同吹到城上,士兵不堪忍受烟尘痛苦,躲开之后,攻城士兵便可顺利登上城墙。
  “再等一会,本王料想那巴博定会出城应战。”
  话音未落,喀城大门在巨大声响中缓缓开启,尘土四起,随着劲急号角之声,以残暴凶悍闻名的克蒙士兵身着兽甲呐喊着出现在景朝大军面前,领头的便是克蒙征南将军巴博。只见他身穿战甲,手握大刀,刀尖直指向东旌辰,“哪里来的黄毛小儿,敢在爷爷面前放肆!”
  东旌辰哈哈大笑,“胆小鼠辈,本帅还以为你不敢出来送死。”
  “咄!”巴博怒目而视,“出来与爷爷一决死战!”
  东旌辰冷笑着缓缓大声道:“你、不、配!”
  那轻蔑的语气和神情让巴博气血上涌,他举起大刀,怒喊道:“勇士们,杀啊,杀光他们,一举攻下云州城!”
  “众将士听令,血债血还,卫我大景!”东旌辰抽出黑色宝剑,冷冽的光芒透着无阻杀气。
  “杀啊……”
  震天战鼓与号角之声在两军的冲锋中响彻云霄,空中万箭齐飞,东旌辰率领离鄯军一马当先,大军呈箭矢阵型迎向敌军。
  “铛!”大刀与长剑在空中激烈相撞,巨响伴随火光之色。
  巴博转头看向与挡他一刀的东旌辰,不料这小儿竟有如此臂力!
  东旌辰瞥过一眼,此人虽愚笨,武力却是过人。
  巴博一心想杀了东旌辰扰乱景军士气,调了马头直冲金甲而去,孰料景朝一武将从旁而出,一对流星锤呼啸带风,直冲巴博光头而来,“老牛在此!”
  巴博惊险闪过,遂与来人缠斗一处。
  东旌辰并不理会,御马上前,一剑干脆俐落地刺进敌骑兵胸膛,旋儿又砍杀迎面的克蒙枪兵,血迹顿时染在金甲之上。简奚珩紧跟其后,使旗枪猛入敌兵腹部。
  克蒙向来以骑兵为傲,努儿瓴亲兵更是有一支身经百战的马军,克蒙周遭许多小国,都是败于这支骑兵的铁蹄之下。离鄯军虽有精锐骑兵,东旌辰却派了步兵上前迎战这支残暴之师。离鄯步兵三人一组,一盾一刀一弓,列惯用疏阵上前,在敌军铁蹄之下,他们临危不惧,一人抵御猛攻,一人拿长刀用力砍向马足,一人趁机射人,不出多时,战马痛苦嚎叫之声四起,马阵大乱。
  然而敌军毕竟为努儿瓴亲训之军,个个是以一敌十的草原猛士,即便乱了方阵,却也立刻一跃而起,弃了战驹只身浴血沙场。
  一场恶战正式拉开序幕,刀光剑影,血肉模糊。
  厮杀许久,已浑身染血的东旌辰见时机已到,示意随护左右的简奚珩扬旗换阵,简奚珩领命,手握号令战旗左右挥舞。左右两军将领得到军令,立刻指挥军队呐喊冲前。
  正在前方厮杀之际,后方大军严整以待,黄陵站在临时搭建的哨岗上,眯着远眺战场密密麻麻的人影,见两翼大军迅速朝前移动,并渐渐成了阵型,不由凝目而视。
  万福也着一身轻便战甲跟在一旁,努力想看清楚主子身在何处,心里头七上八下,刀剑无眼,老天保佑主子平安无事才好。他昨晚请求跟在主子身边,却被主子断然回绝。若非如此,他也不必现下如坐针毡一般。
  “黄将军,咱们是否得去支援了?”他忧心如焚地建议道。
  黄陵许久未语,待万福差点以为他没听见时,他缓缓说道:“主子雄才大略,喀城已是他囊中之物。”他的话语里不无敬佩之意,想来方才还为初上战场的主子担心,实是庸人自扰。
  远处,东旌辰亲手所创六合阵已成,向克蒙士兵大开了血腥地狱之门。
  克蒙军师首先发现异样,分明两军对垒,何时我军呈被包围之势?他心下一惊,暗道不妙,忙对一旁统领道:“快鸣金,退兵!”
  统领不解,“眼下正是两军势均力敌,巴博将军愈战愈勇,勇士士气高涨,为甚此时退兵?”
  “马阵被破,敌军渐成包围之势,再不退兵就来不及了!”
  统领闻言,再看一眼战场,虽看不出双方缠斗何以发现包围之势,但终是听了努儿瓴军师的劝言,下令鸣金收兵。
  在沙场中取了一克蒙将领首级的东旌辰闻声,竟在血浴战场勾起冷酷笑弧,看来有人发现了,不过,为时以晚。
  巴博听到退兵之声,大声咒骂一句,随即喊道:“勇士们,暂且收兵!”可他心有不甘,带着杀意的目光寻到东旌辰所在之处,立刻策马而上,东旌辰也发现了他,一挥锐利宝剑,调了方向毫不畏惧地迎上敌将。
  简奚珩一时被敌将缠斗,牛政原以为巴博撤军,稍一大意,却见他已直奔东旌辰而去,他暗道糟糕,慌忙追了上去。
  “铛!”再次交手,已不若最初试探,双方凝神聚气,东旌辰侧身闪过环首长刀,不意左臂传来一阵疼痛,他粗看一眼伤口,旋即一转黑剑,挑向巴博下颚,巴博支刀而挡,以气力震退,战马鸣叫交错,二人擦身而过,巴博大挥长刀,东旌辰弓身躲过,剑锋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身刺剑,宝剑直没对方颈项。
  巴博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望着前方,痛苦地想要转头,却无声地断气于马背之上。
  东旌辰面无表情地自他身上抽出宝剑,顿时血溅四方,巴博庞大的身躯重重跌落马下。
  牛政策马而来,正是看到这精彩一幕,他看东旌辰的眼神顿时变了。
  简奚珩也大呼一口气,扬旗大喊,“巴博已被我帅斩杀,兄弟们,杀啊……”
  将士们士气大振,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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