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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之路-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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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病仄仄地吩咐道。
小宫女轻轻“哎”了声,轻手轻脚去开窗。
初冬的冷风顿时灌了进来,小宫女连忙退回床前,替李姑姑掩好被子,红着眼圈道:“姑姑为何不心疼心疼自己,您的病还能好呢,咱们彻底养好了再同娘娘说话不行吗?”
李姑姑笑了笑。
自己的身体自己才知道,还能活多久,恐怕太医都没她清楚,若不是明白大限将至,她也不会冒着过病气给娘娘的危险请娘娘过来。
“李姑姑,娘娘来看你了。”
外面传来岑公公熟悉的声音,李姑姑示意小宫女扶她起来,由躺着改成了靠在床头。靠稳了,她连连喘了几口气,朝小宫女道:“出去吧,我跟娘娘说贴己话,不用你伺候。”
小宫女点点头,走到内室门口挑起帘子,等淑妃跟岑公公进来了,她才离去。
“你也出去吧。”淑妃看一眼床上,头也不回地对岑公公道,“出去前把窗都关上。”
李姑姑听了,急着劝道:“娘娘,这可使不得……”
淑妃摇摇头,在床边坐下,柔声道:“姑姑病着,吹不得风,您都听我的。”
李姑姑苦笑。快五十岁的人,面色发黄,早没了前两年的精神劲儿。
岑公公关完窗子退了出去,淑妃从门帘上收回视线,对李姑姑道:“姑姑有什么话着急跟我说?您不用急,安心养病,别胡思乱想,病好了我还指望您继续帮我呢。”
看着床边也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淑妃,李姑姑轻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娘娘不用安慰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请娘娘过来,实在是有些话不吐不快,我不想死了还心有牵绊,现在都说给娘娘听,娘娘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认了。”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还能瞒得过她?
那 些菊花出事后,李姑姑比任何人都先想明白秋荷不是真凶,秋荷没有时间迅速做好准备,那么剩下的嫌疑人就属她和表姑娘了。一个是忠心服侍娘娘三十来年的老 仆,一个是娘娘亲手带大的亲侄女,娘娘怀疑哪个心里都不会舒服,所以发现娘娘开始派岑公公盯着她后,李姑姑虽然心酸,却也明白娘娘的苦衷。
既然娘娘选择信任表姑娘而怀疑她,那么只要她活得好好的,再怎么解释都是空谈,娘娘也不会信。因此李姑姑没有为自己辩解,她想用后面的十年二十年证明给娘娘看,顺便暗中留意表姑娘,抓住表姑娘的把柄。未料天不遂人愿,老天爷不想让她活了……
这样也好,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现在她要去了,李姑姑希望自己的死能换回娘娘的信任,就算换不回,也要娘娘对表姑娘生出提防之心。
想得再豁达,到底委屈,李姑姑眼里流出泪来,握住淑妃手道:“一转眼娘娘也快四十了,老奴还记得第一次见娘娘,娘娘才九岁,头上梳着双丫髻,有些害羞地看着老奴,偏要装出一副大人样。”
淑妃垂着眼帘,面容平静。
李姑姑不以为意,有气无力地跟她分析:“娘娘疑我,我不怪娘娘,可娘娘好好想想,我图什么?老奴家里父母兄弟姐妹早没了,就自己一个,图荣华富贵?我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再爬还能爬到哪去?图命,怕被人威胁?”
说到这里,她自豪地笑:“娘娘可还记得,娘娘怀肃王爷的时候,每道菜每道补药都是老奴先尝过确定没事才端给娘娘的……老奴跟随娘娘这么多年,娘娘怀疑我,我真的不怪您,可我心里疼……”
过于激动,身体承受不住,老人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淑妃连忙帮她捶背,见李姑姑嘴角流了血,淑妃怔住,第一次意识到,李姑姑是真的不行了。
李姑姑依然紧紧攥着她手:“娘娘,我要走了,我不甘心啊,娘娘身边还有小人,娘娘……”
话没说完,前倾的身子忽的跌了下去。
屋子里一片死寂。
淑妃凝望着这个陪了自己多年的长辈,往事历历在目,心头不受控制生出一丝悔意。
她是不是,错怪了李姑姑?
可是,如果李姑姑是清白的,崔绾……
李姑姑将她拉扯长大,崔绾却是她亲手养大的啊,她为何要害她的四嫂……
五月里父亲寿辰时崔家发生的事,忽的浮现于脑海。
徐晋不救崔绾可以解释,崔绾误会表哥怀疑她也是情有可原,但这里面,有件事不合理。
崔绾为何要去摘莲花?
为了哄四嫂哄侄子开心?这样淘气的事,秦云玉做得出来,崔绾,她不是那样的姑娘。她从小乖巧懂事,一件不合规矩的事情都没做过,为何五月家里宾客云集时,她要破例?
如果她真落了水,如果徐晋真的去救了……
如果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崔绾……
如果崔绾有嫁长子之心,那么,她就有动机在菊花盆里动手脚。
淑妃全身发冷。
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那个她待之如亲生女儿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心思深沉。
她不愿意相信,但,万一这就是真相,她要眼睁睁看着次子娶这样一个姑娘吗?
看着床上死不瞑目的李姑姑,淑妃几乎本能地又替崔绾找了借口。
或许那就是李姑姑做的。只要她信了李姑姑的临终之言,她的两个儿子就会为了崔绾生出罅隙,次子那么喜欢崔绾,他一定会相信崔绾是清白的,长子那么看重妻子儿子,一旦怀疑崔绾,必定不死不休,兄弟俩……
淑妃不敢再想下去。
她佯装镇定地回了寝宫。
李姑姑病逝,当天就被人抬了出去,跟其他有体面的宫女葬到了一个地方。消息传出去,皇后听闻后微微诧异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
淑妃却彻夜难眠。
第二日,她派人去接崔绾进宫。
李姑姑死了,真凶是不是她都不再重要,但是不是崔绾,淑妃必须问个清楚。
“姑母,您是不是想我了啊?”崔绾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件斗篷,“我也想姑母,趁天彻底冷下来前给您缝了件斗篷,您试试看?”
淑妃同往常一样笑着将她叫到身边,接过斗篷瞧了瞧,轻声赞道:“绾绾女红越发精进了,嫁衣可绣好了?别只顾忙着给我绣斗篷,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崔绾低下头,红着脸嗔道:“姑母再打趣我,往后我不来了。”
淑妃看看她羞红的侧脸,朝岑公公使了个眼色。
岑公公示意里面伺候的宫女们退出去,只有他在跟前守着。
崔绾困惑地目送她们,扭头看淑妃,满脸不解。
淑妃也不再绕弯子,盯着她眼睛道:“昨日李姑姑死了,临死前她告诉我,往那几盆菊花里放麝香的不是她。”
崔绾先是震惊,随即是茫然,紧跟着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失魂落魄问道:“姑母,姑母这是怀疑我了?”说到后面,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捂住嘴哭,“姑母怀疑是我做的?您亲眼看我长大,您也怀疑我?”
像是受了天大冤屈,崔绾目光移向周围,见榻上放了针线筐,她猛地扑过去,抓起剪刀就朝自己手腕扎。
淑妃大骇,“绾绾住手!”
崔绾剪刀已经扎进了手腕,岑公公察言观色,赶在淑妃亲自动手前将剪刀抢了过来,扶着摇摇欲坠的人道:“表姑娘这是何苦……”
淑妃比他还着急,将崔绾扶到床头靠着,白着脸命岑公公去请专门伺候昭宁宫的刘太医。岑公公走了,她摸出帕子紧紧按住崔绾的手,眼看那帕子迅速转红,泪如雨下:“你怎么这么傻,你好好跟我解释,我还不信你?你要是有个好歹,是想让我后悔死吗?”
崔绾也哭,疼得吸气,浑身发抖:“我喊您姑母,可您在我心里跟亲生娘亲都差不多,我娘不信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您别管我了,让我死了吧……”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
淑妃死死按着,看着侄女的血染红自己双手,悔恨交加:“都是姑母不好,是我不好,绾绾你别哭了,往后姑母再不疑你了,那事就是李姑姑做的,她临死还想挑拨咱们娘俩的关系,绾绾你坚持住啊,姑母知道错了……”
崔绾闭着眼睛,默默流泪,脸因为失血过多白如纸。
可她心里一片敞亮,用这么多的血换以后的安心,值了。
她不能让姑母怀疑自己,怀疑了,她没有证据留下,但她也解释不清楚,那么姑母心里的怀疑便会与日俱增,她也不再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她已经得罪了徐晋,不能再得罪姑母了,徐晧是她下半辈子的倚仗,姑母才是她真正的靠山,是徐晋也要忌惮的母亲。
太医匆匆赶来,为崔绾包扎疗伤,得知崔绾没有性命之忧,淑妃仿佛终于从噩梦里走了出来。
不知是因为在李姑姑屋里待了那么久过了病气,还是因为李姑姑的死带给她的怀念伤痛和复杂心绪,亦或是因崔绾受伤生出的愧疚自责,淑妃病了,头脑昏沉,一病不起。
岑公公想去禀报嘉和帝,淑妃没让,也不许他给徐晋兄弟俩那边递信儿。
岑公公只好应下。
但刘太医常常进出昭宁宫,瞒不住有心人的。
皇后听闻后,得意地笑。她还以为淑妃真的不在乎嘉和帝的宠爱,现在都病倒了,可见之前的淡定从容都是装出来的。既然淑妃逞强不让人禀告嘉和帝,她也便没有多管闲事。
可惜她并不是唯一得到消息的。
丽贵人管樱也知道了。
她困惑地问夏音:“可知娘娘生了什么病?”
每个秀女进储秀阁时,都会分到两个宫女,夏音、冬雪便是伺候管樱的,两人伺候管樱尽心尽力,管樱十分信任她们。
夏音低声道:“听说是感染风寒。”
管樱“哦”了声,“那太医看过应该很快就好了吧?”宫里的太医是天底下最好的郎中,这种小病肯定手到擒来的。
夏 音不再说话,冬雪想了想,轻声提点道:“主子,淑妃乃宫里二妃之一,虽说皇上一心都在主子身上了,淑妃底下有两位皇子呢,她在皇上心里肯定有些分量的。如 今淑妃卧病在床,皇后得知后竟然不闻不问,那您告诉皇上,不就显得您善良大方了?说句不好听的,淑妃都快四十了,又病怏怏的,皇上看过后肯定也不会在那边 留宿,如此主子送了淑妃一个天大的人情,又不会失了宠爱,岂不是一举两得?”
管樱心思简单,听她这样一说,觉得很有道理,下午嘉和帝过来陪她时,便柔声道:“皇上,我听说淑妃姐姐病得不轻,都下不了地了,皇上要不要过去看看?我小时候生病,最怕自己待着,孤零零特别难受……”
淑妃身体康健,很少生病,嘉和帝闻言,嘱咐她晚上自己用饭,起身就走了,神色凝重。
管樱有些失望,不过想到淑妃的年纪,转瞬又释然。
☆、第 198章
嘉和帝到了昭宁宫。
走到宫外时,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宫墙,嘉和帝惊觉自己快有三个月没过来了。
难怪她会病倒。
走 进宫门,想到以前过来时淑妃都会穿身家常衫裙在院子等他,一脸温柔,嘉和帝越发愧疚,等他悄无声息进了内室,看见床上眼眸轻阂正在睡着的淑妃,看见她明显 清减的脸庞,心里不由一疼。摆手示意岑公公万全等人下去,他歪坐在床上,将淑妃纤细的手握在手里,另一手情不自禁去抚摸她脸庞。
快四十岁了,保养得再好,眼角都有了细细的纹络。
但她从来没有试图在他面前掩饰过,不会像皇后那样浓妆艳抹,有回瑧哥儿过来,她还笑着教瑧哥儿摸祖母眼角的鱼纹,而他就在旁边坐着,只觉得她自然寻常的样子比年轻时候也毫不逊色。
摸着摸着,动作一顿。
嘉和帝的目光,落在了淑妃铺散的长发上,那头发依旧乌黑如缎,正因为如此,那根银丝才如此明显刺目。
嘉和帝心中一惊,仔细寻找,确定只有这一根,他小心翼翼将其拔了下来。
到底是女人,不会乐意知道自己华发早生的。
“皇上?”脑顶有微微的疼,淑妃心里有事,本就睡得浅,醒后见到身前的男人,惊讶出声。
嘉和帝自然而然地放下手,广袖并拢,一边暗暗将那根银丝缠绕在手指上最后收于袖袋中,一边柔声同她说话:“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朕?”
问 是问了,却不用她回答也清楚其中缘由。她从来都不是争宠的性子,他来,她温柔相待,他不来,她在昭宁宫怡然自得。有时候嘉和帝盼着淑妃会像之前的端妃那样 吃吃小醋,让他知道她心里也是在意他的宠爱的,但她从来都没有,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她只是不说而已,心里其实也很在意,在意到病了,还生出了白发。
男人目光温柔又歉疚,淑妃与他对视片刻,懂了。
想想自己的这场病,恐怕人人都会归结到失宠上头吧?
淑妃并没有解释,细声道:“又不碍事,何必惊动皇上,养几天就好了。我知道皇上担心我,可这病气容易过人,皇上还是先回去吧。”
她都瘦成这样了,嘉和帝哪里舍得走。
怪他糊涂。他是对不起钟庭,可淑妃没有做错什么,安安分分陪了他二十来年,为他生儿育女,他一下子弃之于不顾,岂不是也对不起她?钟庭不可辜负,淑妃就能辜负吗?既然钟庭转世回到他身边了,显然是想通了,而且她肯劝他过来,不正是不介意跟人分享他了?
一个是他年轻时候喜欢的,一个是他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他都舍不得。
轻轻摩挲袖中的银丝,嘉和帝将万全喊了进来:“今晚朕在这边歇下了,你把桌上那几份朕还没批阅的奏折拿过来。”
万全笑着退了下去。
淑妃受宠若惊,想要劝,对上嘉和帝不容拒绝的目光,便不再说话。
晚上嘉和帝亲自喂淑妃用了药,趁淑妃睡着后,将刘太医叫到外面,询问病情。
刘太医弯着腰道:“回万岁,娘娘身体并无大碍,此次病倒,乃是忧心过重,肝气郁结,只要娘娘心病解了,自会恢复如常。”
嘉和帝点点头,刘太医走后,他独坐良久,低声跟万全说了几句,随后进屋歇下了。心病也是病,这晚他当然不会做什么,只是将淑妃搂到怀里,轻轻拍了几下。
崇政殿后头,管樱侍寝后第一次独守空房,有些不习惯。
夏 音拿着象牙梳一下一下帮她通发,瞧见镜子里美人微微嘟起的嘴,笑着开解道:“主子不高兴了?您可千万别,淑妃娘娘再怎么说也是宫里的老人,皇上关心一二也 是正常,主子大方些,皇上会更加宠爱主子,主子若是为此拈酸吃醋,皇上肯定要不喜主子了。前阵子皇后娘娘亲自过来劝皇上雨露均沾,您忘了皇上有多生气 了?”
管樱心中一震。
是啊,那可是皇上,她怎么能奢望专宠后宫,这才专宠不到三个月,皇后就看她不顺眼了,拐弯抹角提醒她,时间长了,那毕竟是皇后啊,真想罚她,嘉和帝真能护住她吗?
想明白了,管樱心里舒服了很多,等她躺到床上,终于不用再应付嘉和帝的再三索取可以舒舒服服睡个好觉时,管樱又觉得嘉和帝偶尔去宠幸淑妃也不错,不过最好不要去皇后那边。淑妃她见过,是个和蔼可亲的人,皇后高高在上一副她都不值得她看的样子,管樱最不喜欢。
主子睡下了,夏音跟冬雪一起收拾东西,走到内室门口,冬雪瞅瞅纱帐里酣睡的人,轻声同伙伴私语:“娘娘病了,咱们要不要给王爷……”
夏音用眼神示意她住口,“别忘了王爷的吩咐。”
冬雪心中凛然,不再多想。
~
傅容爱睡懒觉,徐晋闲时也会陪她一起睡懒觉,可自从家里多了个早上会准时睡醒的瑧哥儿后,夫妻俩就没有懒觉睡了,早早就起来陪儿子玩。
九个月的瑧哥儿,坐在小车里已经能扶着栏杆颤巍巍站起来了,伸着小脑袋好奇地张望自家花园里的一切。
一家三口刚要去枫林那边,许嘉匆匆赶了过来:“王爷,娘娘病了,皇上宣王爷王妃进宫。”
徐晋还算冷静,沉声问他:“谁来宣的旨,可说娘娘得了什么病?”
许嘉道:“是万公公的徒弟路公公,听他的意思,娘娘没有大碍。”
傅容总算松了口气,小声催道:“那咱们快去吧。”
徐晋颔首,伸手将一无所知的瑧哥儿抱到怀里,大步回了芙蕖院。
换过衣服,一家三口匆匆进了宫。
昭宁宫众人对他们的到来一无所知,守门嬷嬷见到原本该禁足王府的肃王爷,大喜过望,连忙派人进去通传。等淑妃听到消息高兴地要起来时,儿子儿媳妇已经进门了。
“娘,您怎么病了?”傅容快步赶到床前,见婆母神情憔悴,眼睛不由发酸:“听岑公公说您病了好几天了,怎么都不派人告诉我们一声?”
淑妃知道自己为何而病,因此并不担心病气过给孙子,笑着敷衍了儿媳妇一句,一颗心都飞到瑧哥儿身上了,“瑧哥儿都这么大了,还认得祖母吗?”小孩子长得快,两个多月没见,淑妃早想了。
徐晋将儿子送过去,“瑧哥儿给祖母揉揉,祖母肩膀疼。”
瑧哥儿聪明着呢,路上得了娘亲再三叮嘱,此时乖乖地靠到祖母怀里,伸手给祖母揉肩膀。
淑妃心软软的,再多的心事,看到白白胖胖聪明懂事的孙子,都抛到脑后头去了,抱着瑧哥儿说个不停:“都长六颗牙了,跟景行一样,景行九个月大时也长了六颗,他六叔长得晚,八个月才出牙……”
知道婆母喜欢孙子,傅容笑着说儿子的趣事,特别是徐晋养伤时候瑧哥儿总喜欢抠他结痂的事。淑妃听得忍俊不禁,笑容不断。
瑧哥儿也知道长辈们在说自己呢,咧嘴笑个不停,好像谁在夸他一样。
身为被打趣的那个,徐晋面带浅笑,伸手弹了傅容脑袋一下:“为了哄娘高兴,你连我都编排上了,怎么不说你做梦笑出声的事?”
傅容假装瞪他。
徐晋看看母亲,见母亲心思都在瑧哥儿上,他朝岑公公使个眼色,去了外面。
“娘娘为何病的?”
此事关系甚大,牵扯的事情太多,换成徐晧,岑公公绝不会说,但轮到徐晋这个昭宁宫今后的倚仗,岑公公放低声音,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李姑姑病逝到嘉和帝过来探望留宿,一字不落。
徐晋面朝墙上一幅字画而立,岑公公看不见他神色,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温嬷嬷在王府,就算她回来,以她的年纪,也帮不上娘娘什么,如今李姑姑也走了,娘娘身边只剩你一个心腹。岑公公,娘娘信你,本王也信你。”
“奴才一定不会辜负娘娘跟王爷的信任。”岑公公跪了下去,低着头道:“请王爷放心,只要奴才在,就绝不会让娘娘出事。”
徐晋让他起来,重新回了内室。
“瑧哥儿很久没进宫了,你带他去外面转转。”徐晋按住傅容肩膀道。
傅容意外地仰头,对上男人平静的凤眼,明白他有话要同婆母说,便笑着将瑧哥儿裹了起来,同淑妃道:“那我先带瑧哥儿出去走走,一会儿再来陪娘。”
淑妃点点头,目送她们娘俩出去了,这才扭头看徐晋。
徐晋坐了傅容刚刚的位置,看着母亲道:“娘是不是怀疑表妹了?”
淑妃苦笑。
当初事发,她就彻查了昭宁宫,外面有儿子查,娘俩什么都没查到。怀疑崔绾后,她知道自己再查也查不出什么证据,与其一直在心里怀疑,一会儿担心冤枉侄女一会儿担心放过了小人,不如叫崔绾进来当面质问。
她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出一个小姑娘的心思?
结果崔绾毫不留情地用剪刀伤了她自己。
淑妃心疼,那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说是女儿都不为过,看她伤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她好像伤在了自己身上。那时她便想着,是侄女做的又如何,只要侄女好好活着,她都愿意原谅她,只要侄女肯改,肯好好跟她六哥过日子,她都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是这样,她就对不起儿媳妇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该怎么办?
断了崔绾跟徐晧的婚事,崔绾会不会羞愧难当再次寻死?儿子气愤难过会不会怨她怨兄长?还有嘉和帝那边,长子刚抗旨拒了侧妃赐婚,次子这边是她从小就看好的亲事,她再在嘉和帝下旨赐婚后反悔,嘉和帝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们母子都不把他的颜面放在心里?
默许这门婚事继续下去,崔绾肯安分也就罢了,若她还有暗害傅容娘俩的心思呢?她心机那样重,一出手就是杀招,对自己同样够狠,刚烈偏激得宛如换了个人……
想到娇养的姑娘内里其实是条毒蛇,淑妃再次悲从中来。
徐晋递过帕子,有些事情不用说穿,他明白母亲的苦衷。
“娘,我早就怀疑表妹了,听岑公公说她为了证明自己寻死,我反而确信谋害傅容的就是她。”徐晋低低地道。
一个真正无罪的人,被最亲的人冤枉了,她会委屈会害怕,甚至会生气亲人竟不相信自己,绝不会马上就想到以死证明清白,特别是她有大好的姻缘在前面。崔绾聪明反被聪明误,母亲肯定也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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