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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驯夫-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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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寂静中起,忽然变得悠远回长。

稍后,一盏茶喝罢,只觉眼目清明,心静如禅。

妞妞惊喜不已,她放下茶盏,对沈丁香感叹道:“好茶!这才是真正的茶味!”

沈丁香微笑,说:“丁香小时候常给祖父烹茶,祖父说丁香烹的茶好喝……”

妞妞笑道:“原来沈姐姐还有藏私——你这茶比起何姐姐的茶来,意境更胜一筹。”

沈丁香摇头,说:“并非丁香藏私,丁香的茶只适合自己吃,不适合在茶楼里卖。秋玉妹妹的茶味道浓厚,令人印象深刻;丁香的茶味道清浅,若是人多闹哄哄的,根本喝不出味道……”她又说“不过祖父说,还是淡茶有益养生——太过追求味道的肥甘浓郁,对身体不好。”

妞妞笑了,说:“你这话胡老板爱听,他总是这样劝我,别吃太多的甜食和肉食。”

沈丁香一窘,忙低头说:“丁香失言。”又补充说,“大姐儿年龄还小,吃上不必多忌口。”

妞妞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她又问沈丁香今后有何打算,因为何秋玉一走,清茶配雅歌的组合就没有了,沈丁香暂时也失业了。

沈丁香停了一下,说:“那天姐妹们来给秋玉妹妹道喜,她们对我说,愿意资助我开个小药铺……”

原来,沈丁香在群芳楼的时候,便仗着自己粗通医术,时常给自己和相好的姐妹们开药看病。自从她治好了何秋玉,她的医术又上了一个台阶。后来,又有脂粉行的姐妹偷偷找过她治病,她竟然也都药到病除。于是,沈丁香会治妇科病的消息,便在脂粉行里悄悄传开了。

做一行的女人们,正苦于没有大夫肯给她们看病。忽然出了个沈丁香,跟她们一样出身,理解她们的痛苦,对她们来说就跟救星一样。

那天在茶楼聚会,她们提议,大家每人资助几两银子,帮沈丁香开个小药铺,专为这行的姐妹们看病。对于那些红牌姑娘而言,几两银子不过是一天的脂粉钱,可一旦得了病,却面临着人财两空的危险。所以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热烈响应。没几天,她们便筹了二百两银子,叫人给沈丁香送了来。

妞妞赞赏道:“从医救人,这是好事啊,沈姐姐你就把药铺开起来吧。”

沈丁香顾虑说:“可是我还没还清大娃给我的赎身钱,而且我和秋玉妹妹同时离开,肯定会影响咱们茶楼的生意,我觉得心下不安。”

妞妞摆手说:“无所谓!生意是活的,茶楼里的花样总要推陈出新,茶楼里的表演不可能一成不变。”又说,“至于大娃,你开个药铺给他玩儿,他比什么都高兴。”

妞妞早就从水晶球里预见过,她和大娃将来会开个大药铺。她猜沈丁香现在这个小药铺是个小契机,所以她又给沈丁香追加了三百两银子的投资,她则要了药铺一半的股份。

既然有了妞妞的股份,妞妞就要用心经营。她先帮沈丁香选址。

因考虑到服务对象主要是脂粉行的姐妹们,而她们看病也是比较隐晦的事情,所以没必要选太热闹的铺面。于是她们在茶楼后的巷子里买了个小院。随后便是打药橱、进药材,装修布置诊室、病房等事情。

正如妞妞所料,大娃对开药铺有很大的兴趣。他在药铺学徒快两年了,对药铺的经营有些了解。在他的积极参与下,药铺很顺利地开了起来。

开业时,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庆贺,只把药铺的地址告诉了群芳楼和其他歌馆的姐妹们。这些姐妹们也没来道贺,但是群芳楼的姐妹们却凑钱送了沈丁香一份大礼——她们把从前侍候沈丁香的那个小丫头小燕,赎出来送给了沈丁香。于是沈丁香有了助手,做起事来更方便了。

 第194章 恐怖往事



妞妞在帮沈丁香忙碌的时候,胡图正在帮马拴柱忙碌。

原来,马拴柱要和唐招娣结婚了。

马拴柱提前从鲁城回来,准备结婚的事情。他还带来了鲁城的一群朋友。

这天,他请胡图来家吃饭,见见他在鲁城交的朋友。

胡图对鲁城那个地方,感情是很复杂的。他在那里出生,有过快乐的幼年时光。但是也有过可怕的经历,有过让他愤怒和伤心的事情。

如今,他还怕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一听人们提到鲁城,他就会变得格外敏感、多疑。

胡图听说,拴柱要他去见鲁城来的朋友,他本能反应便是不想去。因为他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认识他的人。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是王子,平民根本见不到他;但是他还是不想有这种危险发生。

胡图说:“拴柱,我还是别去了,我跟你的朋友又不熟。”

马拴柱不乐意了,他冲胡图一瞪眼,说:“我说胡小哥,你怎么不给我面子呢?小侯爷我是请不到了——将来我结婚的时候,他能来露个脸就算不错了——怎么你也这么大架子呢?”

胡图苦笑。他还有什么架子?自从他决定给林家当婿养子,就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王子出身,决定陪着妞妞永远做个平民。

胡图没办法推辞,只得拍拍马拴柱的肩膀,无奈地说:“好吧,我去——省得你说我不够朋友。”

马拴柱这才欢喜起来,他抱着胡图的胳膊,拉着胡图到他家去。

上回说过,马拴柱的家就在东大街这边。鲁王叛乱时房子被烧了,幸好他们一家都去了葫芦巷避难。这才保全了性命。

鲁王之乱过后,他们一家回到东大街。但是因为手里没钱,只在原址上简单地搭了两间棚子容身。幸好马拴柱当时正跟着刘静安当书僮,也不在家里住。

就这样凑和了几年之后,马郎中俩口子攒了几个钱,又赶上后来马拴柱在鲁城发了财,于是马郎中在去年的时候,终于把房子重新盖了起来。

马郎中这新房子盖得周正、规矩。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两间配房。

按传统,将来马郎中夫妇住正房。拴柱和招娣结婚后住东配房。不过马拴柱和招娣结婚以后,俩口子都要到鲁城去,也不会经常在家里住。

来到马拴柱家。只见家里有五六个陌生的年青人,这便是马拴柱从鲁城带来的朋友。

马拴柱拉着胡图给他们介绍:“我在梁州朋友也不少……但这位胡小哥是我最敬重、最要好的朋友。我马拴柱能有今天,都是胡小哥当年提携了我一把!”

原来,马拴柱当年因“西洋画”一案离家出逃,是胡图倾其所有资助得他。后来又是胡图和刘静安帮他把案子了结。马拴柱对此一直感念不忘。

胡图笑道拦他,说:“别提往事了,快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吧。”

马拴柱便一一介绍起来。原来这些人都是跟马拴柱生意上有关系的朋友。有两个是鲁城港口上的,其余几个皆是外地的商人。

胡图笑着跟大家认识。同时他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心想,眼前这些人,是不可能跟鲁王府有什么联系的。所以也不会认出他是谁来。

大家既然是生意人,话题自然是从生意的事情上说起。拴柱几个人说,在鲁城和胭脂港等地的港口上。大的牙商垄断着货物价格,他们现在的生意也是越做越难,只盼着官府能出面管一管。

随后他们又开始交流各自听到的八卦新闻——汗,原来男人也爱说八卦,八卦是全人类的天性。

马拴柱跟胡图打听。柴会生是不是真跟柳如意私奔了,城守黎大人家的公子是不是纳了好几房小妾?

胡图尴尬地笑笑。他觉得这些闲话说起来真没意思。他让马拴柱还是说说鲁城那边的情况,说说李总督在那边治下如何。

马拴柱说,李总督当然很厉害啦。可惜的是,虽然人家是从咱们梁州这边调任到鲁城的,可是人家不认识咱,咱也沾不上人家的光。

忽然有人说:“听说鲁王府已经被彻底拆掉了,李总督在那鲁王府那里建起了官府的分属衙门。”

“哦?”胡图一楞。

听说自己家的府邸被人拆掉,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要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便假意问马拴柱:“不是说那里闹鬼吗,后来不闹了吗?”

马拴柱说:“原来确实是闹鬼的啊,我不是跟你讲过吗?”他又一指旁边某人,说,“不信你问他——这是小郑,当年就是他跟我一起,跳进鲁王府后宅,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胡图看看小郑,又看看拴柱。他心底苦笑,当时他和刘静安两个,对马拴柱千叮万嘱,让他别把私探鲁王府的事情说出去;没想到,这马拴柱还是说了出去。说来也是,以马拴柱这脾气,他根本藏不住事,还喜欢瞎显摆,能不把这场经历当做英雄史讲给别人听?

胡图隐隐明白杨总管是怎么找上他的,恐怕是通过马拴柱找来的。因为马拴柱在鲁王府见到的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肯定是杨总管无疑。至于那个什么红衣女子,当然也是机关营的人。还有那红衣女子会突然在墙壁前消失,当然也不是她会什么穿墙术,而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而已。

这时又听小郑在旁边接言说说:“听说有次下雨天打雷,天雷劈中了鲁王府的藏书楼,把藏书楼给点着了。后来火势漫延开来,把鲁王府的房子烧毁了大半。官府便借这个机会,把鲁王府都拆掉了。这次到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很快就拆完了。”

胡图眼睛看着小郑,表面上是在听小郑讲述,其实他边听边在暗中思量事情。

胡图还记得,整个鲁王府之中,最神秘的地方就是藏书楼。那里布满了机关,平时还有侍卫把守。除了鲁王和世子,别人都不允许进入,谁也不知道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如果说那里失火,只怕不是雷击所致,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时,辽河来的那位年青商人,刚才马拴柱介绍他叫李龙,对大家说:“你们可知道,那辽王攻进鲁王府后,是怎么杀死鲁王的儿子和孙子的?”

众人一起摇头。他们只听说辽王攻占鲁王府后,鲁王府中的女眷自缢,而男丁悉数被辽王杀死,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李龙说:“当时发生了一件极为恐怖诡异的事情,这件事是个大秘密,恐怕当今皇上都不知道。”

听说有“秘密”,众人好奇心顿起。尤其听到“恐怖诡异”几个字,大家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他们让李龙快讲。

李龙便从头讲起。

那鲁王提兵造反之时,对于他的老窝不是没有安置。他派了精干部队守卫鲁城,还有大批忠诚的侍卫守护鲁王府。但是辽军太厉害了。辽军出其不意,攻破鲁城,随后攻占了鲁王府,守军和侍卫伤亡殆尽。

一看鲁王府不保,鲁王妃怕众女眷在战乱中之名节受损,便命手下人把府中女眷召集到一起集体自缢了。男丁们却以为,他们毕竟是天潢贵胄、皇家血脉,那辽王跟他们也是同宗连枝,肯定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一天便是他们的末日。

辽王让人把所有男丁聚集在一起,关在一间大屋子里。随后一个个地往外叫,说是辽王要单独提审。

开始人们还不以为意,但是慢慢地,恐怖和不安的情绪笼罩了大家。因为只有往外走的,并不见有回来的。到后来,剩下的人们都吓得半死,年龄小的孩子更是吓得哭了起来。

有人开始反抗,说“只有皇上才有资格审问他们,辽王没有资格提审”,拒绝出去接受审问。但是他们哪反抗得过那些武士,最近还是被人拖了出去,随后就永远消失了……

说到这里,李龙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只见屋里众人都瞪着眼睛,好奇地听着;唯有胡图,他面色苍白、目光下垂,在尽力掩饰他心中的愤怒和悲痛。

这时有人催促李龙:“李大哥,你接着说啊——后来又怎么样了,那些被叫出去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龙接着讲道:“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后来给他们收尸的时候,却发他们死得诡异……”

“怎么个诡异?”有人插言问道。

李龙说:“他们的身体像被乱剑砍过一样,但是伤口处却没有流血,却有像被火烧灼过的痕迹。”

“哦?”众人惊异,齐说,“那是什么武器伤的?”

李龙摇头,说:“没人见过这样的伤口,谁也不知道那辽王用了什么残酷手段,更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对待鲁王的子孙。”

这时又有人质疑道:“后来皇上让辽王把鲁王一家的尸体运到京城,验明正身后埋葬。如果皇上看到尸体上的伤口,难道不会起疑心,起疑心之后,能不追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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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醉酒



李龙说:“事情的蹊跷之处正在这里——那辽王肯定是有想欺瞒皇上的事情,所以他实际上并未把鲁王子孙的尸体运到京城,而是偷偷拉回辽地,随便找了个地方焚化了。”

“那么,运到京城的尸体是什么人的?”众人奇道。

李龙说:“当时辽王命令他的手下,挑选鲁王府被杀死的侍卫当中跟王子们身形差不多的尸体,套了件衣服冒充鲁王的子孙。当然了,女眷不用冒充,因为她们确实是自缢身死的。”他又说,“也就是说,现在皇陵旁边的鲁王陵墓里,女的确实是鲁王府贵眷,但是男的却不是鲁王子孙。”

听到这里,众人一阵唏嘘感叹。

这时胡图却提出个疑问,他说:“李仁兄,这件事情是如此诡秘——照您刚才所说,连皇上都不知情——那么您又是如何知晓的?”

马拴柱等也跟着附和,说:“对啊老李,你别是在吹牛吧,皇上都不知道的事,你能知道?”

李龙神秘地一笑,故意压低声音,说:“实话告诉诸位,这些事虽不是在下亲眼所见,但是八九不离十。因为在下有位亲戚,他曾是辽王的亲近侍卫,辽王攻占鲁王府时,他就在当场。抬尸、换尸等事,他也都参与了。”

“哦?”胡图冷笑。他才不信李龙所言,他追问道,“像这等机密的事,他竟然敢告诉你,不怕辽王找他麻烦?”

李龙说:“胡贤弟有所不知,我那亲戚从鲁城回来后不久,便得了重病,性命垂危。他本是孤身一人,没有亲人照料,是我爹侍候他终老的。刚才说的那些事。就是他临终之时悄悄告诉我爹,我爹又告诉我知道的。常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他说出这个秘密是为求得良心上的宽恕,所以他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众人听着点头,觉得李龙的话多半可信。又有人好奇地问:“你那位亲戚有没有说,鲁王子孙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龙摇头,说:“我爹也曾这样问过他,但他始终讳莫言深。他只是说,那鲁王子孙下场悲惨。被人虐杀后还被人替换,可谓‘死不得其法,葬不得其所’。虽然这事他不是罪魁。但毕竟是助纣为虐,所以他良心不安。他这个病,也是因为给鲁王孙子收尸时,惊吓所致。”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感叹。

胡图虽仍然不相信李龙的话,而且他觉得这李龙的来历大为可疑。但是那句“死不得其法,葬不得其所”,却深深触动了他一直尽力隐藏的情感。

虽然说,他很小就被父亲送进了机关营、离开了鲁王府,他跟兄弟们相处的时候不多,甚至他跟他们还经常起冲突、闹矛盾;但那毕竟是他的兄弟。血脉相连的亲人。此时听人描述他的兄弟侄儿们遇害的经过,想起来他们当中有的还只是幼童……他的心就像被刀割、被针扎一样难受。

胡图从马拴柱家回来的时候,喝多了。

他倒在炕上。头痛欲裂,胃里则如翻江捣海。

“哇,哇——”他趴在炕沿,连吐好几大口,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幸好小翠早就备了马桶、草木灰等物。在旁边紧着帮他收拾。等他吐得差不多了,小翠把秽物提了出去。回来又燃上檀木,驱逐屋里的酸臭味。

但是胡图身上还是带着浓浓的酒气。妞妞坐在炕上,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攥成拳头给胡图捶背。

胡图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说:“妞妞,我难受啊,难受得快要死了!”

妞妞在他背上狠狠捶了两下,解气地说:“谁让你学人喝酒了?小小年纪不学好!”

胡图却忽然“唔唔”地哭了起来。

妞妞一楞——不会吧,她竟然把威风八面的胡小哥给打哭了?

就听胡图呜呜咽咽地说:“我心里难受啊,我真的不想活了……”

妞妞不明白了,说:“不就是喝醉了酒,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吗?”

妞妞凑过胡图的枕旁,她把胡图鬓角的乱发拔到一边。只见他额角青筋鼓着,眼皮肿肿的。胡小哥人长得漂亮又爱干净,一向很注重个人形象,他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妞妞忽然醒悟到,原来男人喝醉酒,也不全是跟狐朋狗友们胡闹。有时是郁闷至极,心里憋屈得要死,所以才会醉酒。

看来,对于男人醉酒,也要区分对待。

妞妞用小手温柔帮胡图梳理头发,按摩头部,哄他道:“乖——等会儿大娃给你熬醒酒汤来,喝了睡上一觉就不难受了。”

胡图没抬头,却忽然一伸手把妞妞搂了过来,他哭着说道:“妞妞,我真是难受得要死,真想一死了之……可是,如果我死了,谁来保护你、照顾你呢?”

妞妞在胡图额头上亲了亲,说:“你当然不能死,因为你答应过我,要保护我、照顾我一辈子,你可不能食言啊!”

胡图听了,痛哭失声。

这时大娃和小翠端了醒酒汤进来。他们看到胡图痛哭,也吓了一跳。谁想到胡小哥醉酒之后会这样啊?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嘛!

他们相信胡图确实是喝醉了。于是一起动手,帮妞妞把胡图扶起来,把醒酒汤给胡图灌了下去。

喝了醒酒汤,胡图觉得好受了些,他躺回到炕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妞妞给胡图盖好被子。看胡图睡实了,她让小翠和大娃回房休息,她自己在旁边看着胡图。

妞妞像只小猫一样,偎在胡图身边。她猜想,胡图为什么这么郁闷伤心呢?莫非刚刚在马拴柱家,有人嘲笑他是婿养子,让他觉得自卑了?

妞妞在胡乱猜测。

小翠坐在自己房中,也在胡思乱想。刚才她看到胡图悲伤痛哭,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跟胡图很像——他们真心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可是命运却不会让他们归于平淡;有些事情就是注定的,不管怎么样挣扎,他们都无法摆脱。

这话回到那天夜里,小翠接到短箭传来的一张字条。那张字条,正是杨总管向她传递消息、约她见面的。

于是第二天,小翠找了个机会出了茶楼,去跟杨总管见面。

他们见面的地方,还是原来老高住过的那处小院。当时他们选定那里做为据点,就因为那里位于隐蔽的小巷,而且离裁缝铺不远,小翠来去方便,不易引起别人注意。

虽然上次被胡图识破了这个地方,但是他们算定胡图不会把秘密说出去。因为如果胡图暴露了他们,那胡图自身也将难保。所以他们继续延用这个地方做为机关营在梁州的据点。

之前一段时间,杨总管确实离开梁州去办事了。机关营在梁州没有活动,所以小翠也一直没来过小院。小翠也是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回到这里。

小翠穿进小巷后,机灵地向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闪身进了小院。她来到屋里,杨总管正在等着她。

小翠和机关营中所有的成员一样,对杨总管是又敬又怕。因为是杨总管从他们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他们,既有养育之恩,又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小翠见到杨总管,忙恭顺地行礼。随后把杨总管离开之后,胡图和妞妞身边发生的事情,都跟杨总管一一做了汇报。

杨总管边听边点头,似乎对小翠的卧底工作表示满意,又似乎对现在事态的发展感到满意。

小翠提醒杨总管:“小王爷似乎是练成了一种奇功,功力相当惊人。”她把当时胡图在大街上劝架的经过讲了一遍,并把胡图当时所用的招式演示了一下。

“哦,莫非是焚炎功?”杨总管眉毛一挑,有些诧异。

小翠点点头,说:“属下当时看到小王爷使出这招来,也感觉很像焚炎功……”原来,小翠在机关营的时候,有专门的师傅给他们上课,讲江湖掌故和各门派的武功,所以她能认出胡图的武功是焚炎功。不过小翠又说,“我听师傅说过,焚炎功是门很神秘的武功,来自西域。也不知小王爷是从何习得?”

杨总管思忖了一下,说:“小王爷一直假托自己是胡家之子,他还管郭凤春叫舅舅。据说那郭家原本来自西域,所以小王爷很可能是跟郭凤春学到的这门武功。”

小翠一想,确实有此可能。

说到这儿,杨总管“呵呵”笑了几声,说:“小王爷天赋异禀,不是久居篱下之人,早晚必成大器。”又说,“是时候了,小王爷在市井之中委屈了太久,他该出来主持大局了。”

小翠一楞。她一直以为,杨总管所忙的事情,跟鲁王府没什么关系,杨总管应该不希望让胡图掺和到机关营的事情中来。可是没想到,杨总管最后还是要把胡图拉下水。

可是小翠不敢直白地跟杨总管打听,他和他的机关营究竟在图谋什么,为什么忽然要让胡图出来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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