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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足良缘-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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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屋里的这些个丫头,没一个中用!”钱太太忙叫红莲,“也不替表小姐去了披风?长脑子也不知做什么的?!这点子小事也要我来吩咐!白填了那许多吃食,都不长记性,光长身上那肉!”
红莲挨了骂,少不得硬酸起脸来上前,替书玉去了外头衣服,这才见,原来里头是一件大红缂金丝云锦缎扣身袄儿,上头绣了不少荷包大小的牡丹花,延绵从底下,一直升上领口,恰如一片彩云,腾起在书玉身上。绣工好就不必说了,颜色更是配得端庄,正正的粉红色,却正怀大红的底色相对呼应,既不夺了风头,也不显得自身苍白无力。
钱太太见红莲看傻了眼,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嘴上不好说得,只得捂嘴咳了一声。红莲这才醒过神来,不敢接钱太太杀人的眼神,只将书玉的披风拿在手里,快步逃出屋去。
钱太太捏起一方罗帕,装腔作势地从嘴边一拭而过,然后叫道:“绿荷,上茶!”
书玉随手绞起自己腰间一条宫绦,五彩挑线香草边阑、松竹梅花岁寒三友花样的,她无意识地使着劲,愈发觉出无聊来。
钱太太此时便开口了,无非说得与上回钱老爷来时一样的套话,却是长篇大论,绵延不绝,书玉不得不坐在下首听着,只是左耳进了,右耳便赶紧出。
于是钱太太说了半个时辰,书玉玩了半个时辰,先是宫绦,过后烦了,又研究起自己的手指来,看是白白的,心想要有些凤仙花汁来擦擦就好了,只可惜这个时节没有花朵,也不知道这钱家园子里有没有这东西。
第二百二十五章二小姐
钱太太说得眉飞色舞,书玉小差也开得天马行空,好在最后钱太太终于累了,绿荷的茶也总算送了上来,方才止住了她的话头。
书玉见无人注意自己,赶紧伸出手来挠挠耳朵,太痒了实在!她自觉经过钱太太这一段教诲,自己的耳屎也随即多出许多来,不弄出一些来怕是不行,堵实了就听不见说话了。
“如此说来,书玉你觉得怎么样?”钱太太边大口喝茶,边问书玉道。
书玉正将茶碗捧在手里将待要喝,听她这一说,不由得愣住,心想什么怎么样?我哪里知道怎么样?
“嗯,很好,不错不错,很好。”书玉将茶碗揭开盖住脸,随口敷衍道。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与雅秋住一个院子。这里既方便你熟悉家中情况,你也多个人相陪,免得人生地不熟的,闷了也寻不到个人说话。”
钱太太说话就丢下茶碗,又叫红莲:“还表小姐去二小姐院里,从今天开始,表小姐就与二小姐一处住着,又亲香,又和乐。”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书玉听的,不过叫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这舅**演技,还得好好再练练。
原来雅秋是钱家二小姐!书玉心想。这名字倒挺雅的,她在心里偷偷乐着,不像这家人的名字,钱老爷只怕想不出这样的名儿来,钱太太更别说了,也不知是谁给起的?
“表小姐,请吧。”红莲一大早被差遣着,来回跑了几趟,这会儿脸色就不太好看起来,对书玉说话,眼皮也不抬一下了,也不知是真累了,还是演得累了。
“跟我的丫头和妈妈呢?”书玉心想,不带酒儿和刘妈妈过去,是万万不可的,别说他们不放心自己,就自己也不能放心将她二人丢在这群人中间。
“哟!就这么一刻离开得?有我的丫头呢,她们伺候你不也一样?再说了,到了雅秋院里,她也有丫头,要使唤人,我钱家有得是呢!就不能缺了这二人不成?”钱太太到底还是露出了本性,也是,演久了也烦,不叫本性出来透透气,自己憋也要憋出内伤来了。于是这就有意刁难书玉一下,并不是当真要隔开她们,只是,不愿意看书玉太过舒心畅意,显得她说什么,自己就要答应似的。
“不是这话,舅妈。只是我刚到这里,诸事不便。又不好事事麻烦二姐姐的人,舅妈也忙,不能样样兼顾,她们也是跟了我很久的老人了,有什么事我不说她们自然也就知道,也省了大家的事,舅妈也不必担心照顾不周,反遭舅舅怪罪了。”书玉说得极为有理有节,倒叫钱太太有火气不好发得,只好在脸上僵硬地笑笑,又对红莲挥了挥手,示意快走快走,迟了有气。
书玉依旧保持端庄淑女风范,只是坐着不动,眼神中颇有深意,钱太太明白,这是要等自己人来了再走的节奏,没法子,只好叫人领来酒儿刘妈妈。
见熟人到了,书玉方款款而起,酒儿赶紧上来扶住,刘妈妈看也不看钱太太一眼,微微福了一福,也是怕人说潘家出来的不知理数,要不然,是理也不想理的。
等到出来,红莲前头走着,竟突然爆发出大笑来,书玉想起刚才钱太太气得嘴歪鼻塌的模样,一时也忍不住笑了。
那红莲本来对书玉有气,因为书玉她一上午也不曾坐下来歇息。不过却因刚才见了她对钱太太那一幕,竟转气为敬。这会儿听见书玉也笑,遂回过身来,冲书玉做了个鬼脸,道:“表小姐好大的气派!竟说得我们太太没一句话回,着实叫人佩服!”
书玉心里明白,想必钱太太一向在这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今天也有人叫她吃憋,在这丫头看来,也就可算难得了。
“红莲,”见对方此时心情大好,书玉便趁机问道:“你家二小姐是什么样心性的人?我这初来乍到的,也不知个好坏,就怕有个什么想不到的冒犯了,倒白费了舅母一片心了。”
红莲见书玉说得有理,想了想便道:“说起我家二小姐,那就只有一个字:老实!”
书玉呆在当场,心想这是不识数还是不识数还是不识数?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
只是红莲自己丝毫未觉,依旧说得起劲:“咱们家里,也就只有二小姐一个老实的,嘴上尽不说话,心里也是一本糊涂帐。说起来,钱太太将表小姐放去二小姐院里,倒着实是表小姐的福分了。不过也是没办法,大小姐和五小姐住在一处,也实在安插不下去人了。”
书玉明白了,这就是说,自己所去之处,原本是没人愿意去的,不过这二小姐到底又是怎么个老实法呢?
“二小姐想必本性纯良,凡事也不与人计较,这就显得老实了。”书玉试探性地对红莲开口道。
“凡事不与人计较是真的,我们常说,二小姐是一锥子下去也不会出声的。本日里有什么好处,都叫大小姐五小姐捡了去,轮到二小姐时,那就是剩下的了,好在她也不在意,给什么就是什么罢了。还有一说,她院里的用例,向是她的奶妈常妈妈把持,二小姐是事事不放在心上的,有就用,没有也可以将就。这要是大小姐和五小姐,那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了。”
书玉听到这里,心里更加明白,想必小姐好说话,那跟着的常妈妈却是个厉害人物。
红莲说了许多,再加上早上又走了不少路下来,一时觉得乏了,便闭口不言。沿着绿油油的抄手游廊走了下去,绕过两个弯,书玉与酒儿跟在红莲走进个月亮门里,再向前去,沿一条石径,从一池寒冰旁经过,上了好几层参差石蹬,接着一座石板平桥。下了桥不过几步,就看见院门了。
“表小姐 ,就是这里了。”红莲将书玉送到至门口,见院门大开,便朝里叫了一声:“二小姐,菱儿!常妈妈!”
书玉等人在门口候了多时,才听见里头脚步声响起来,这就看见一个穿着酱色圆点撒花软绸交领长袄的妈妈从里头出来,脸上笑嘻嘻地,冲红莲道:“红莲来了?今儿怎么贵脚踏贱地了?一向我们这里人来得极少,更别说红莲你这样的了。”
红莲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似笑非笑地回道:“常妈妈就是一张嘴厉害,说出来的话实在叫我不知如何接下去了。我不过一个丫鬟罢了,哪有什么贵呀贱的?倒是真给你带来一位贵人,喏,表小姐这里站着呢!太太说了,叫她跟二小姐一块住着。你就领着人去收拾出屋子来,好叫表小姐安歇。”
说完,红莲掉脸就走了,也不看常妈妈如今回应,更不瞧书玉她们三人,总之她的任务完成了,说话就在中午了,她还想着不知太太什么时候散果子呢!
常妈妈见红莲走了,刚刚还带着笑的脸便即可沉了下来,阴羯羯的几能绞出水来,眼睛里好似有钩子一样,在书玉三人身上刮来刮去,刮得她们一阵生疼。
“这位妈妈好?”书玉实在受不了这样无言的抵触,心想你不愿意我来,我还不愿意与你一起呢?还不是没办法?有气你该找钱太太,对我们撒算什么好汉?
“常妈妈是吧?请前头带路吧!这里靠水边,风又大,只管这样站着,只怕妈妈受不得风!毕竟年纪也大了。要在实在喜欢我这身上花样,一会儿我替换下来,妈妈只管拿去描样子就是!”书玉的话,夹枪带棒,打得常妈妈心头火起,几要失态,不过书玉的态度又实在好得很,语气和顺,话面上意思又都是替对方考虑,再者,到底书玉是小姐,她是奴才,思来想去,常妈妈将火压下,脸上又堆出假笑来,也不说话,只管转身向里走了。
书玉满意了,只是又有些烦恼,今儿不过才刚刚到得钱宅,眼见就已来回斗了几次,若是自己天天这里住着,不知又要怎么样了,看来刀光剑影是少不得要日日相伴了。
也许要将自己锻炼成个宅斗高手了,书玉在心里暗自点头,看这情形,只怕是妥妥的了。
“表小姐,东边三间是我们小姐住着,如今只有委屈表小姐住西边那三间小的了。不过就小些,只怕也比外头强上许多。怎么说呢,到底是深宅大院,官宦人家,哪里乡野村户能比得?”常妈妈站在院子中间,有意阴阳怪气地冲书玉说道。
书玉点头,若无其事地回道:“可不是说?若真要比起来,我是住惯以前自家院子的,说大不算大,可一间小院十来间,就只堆我个人东西都嫌不够。当然,如今也说不得那样的话了,有这样的三间我也很满足了,妈妈才说乡间不发好,那是自然的了,不过也是没法子不得已,要不是太太的主意,我也不愿意下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冷遇
常妈妈一口气被书玉的回话,噎得死死的,想想也是,确实书玉下乡是太太所为,顶着太太二个字在前,常妈妈不敢再认真讥笑书玉们,只得先将书玉带去东边台阶下,没好气地冲上头房间里叫道:“菱儿!桂儿!没听见外头客到?!一个个躲懒不出来是不是?我老婆子耳朵且没背气,小蹄子们倒先聋了?还不快出来呢!看我一会儿回了太太,只说你们不用心伺候,都赶了出去,那才现在我眼里呢!”
她这里头话音未落,那头屋里便应声出来个长条身板,鹅蛋脸的丫头,打扮得伶伶俐俐,清清爽爽,身上一件油青色小袄,配着外头一件松花香背心,底下又是一条墨绿的裤子,看上去便叫人眼前一亮,也许这个天穿这个颜色是冷了些,只是丫头脸上一双笑眼,倒平添了几分喜气。
只是这笑眼如今也板起来了,口中不耐烦地回常妈**话道:“妈妈又在哪里惹出一场气来?没得拿我们抵缸?谁不知道表小姐要来?昨儿太太就提过了。不是说今天中午,在花厅里请一请表小姐,洗尘接风?我跟桂儿正替二小姐梳头呢!”
常妈妈听见更加生气,眼见书玉面前站着,菱儿这丫头就一点面儿不给,说风就是雨地跟自己杠上了,显得自己一个多少年的老人,倒要看她一个小毛丫头的眼色了?!
“给小姐梳头就不必做别的活了?敢情这院里要走了水,你也等替小姐梳好头再走不成?烧也烧死你个能编会扯的小蹄子了!”
听常妈妈开口就骂,菱儿气得愈发身抖声颤起来,正要再说,屋里桂儿叫道:“别理那起没用!菱儿,小姐头上那支玉簪子哪去了?碧玉葫芦那支?你替我寻出来,小姐今儿要带。”
常妈妈听见是小姐的话,方才罢了,只是到底气不忿,指着书玉就道:“你忙你的去,我不管!左右表小姐人在这里,我还要领着人给表小姐收拾屋子,没别的工夫!你有本事只叫表小姐这里站着,我倒要看看,是你志气大,还是表小姐的面子大!”丢下这句话,常妈妈就扭着身子走了。
书玉看了菱儿一眼,后者满脑门不高兴,只是对了书玉发不出来。酒儿上前和稀泥,笑对菱儿道:“有劳姐姐带路!”
菱儿没了法子,只好忍气不吭声,脚步重重地上了台阶,又不耐之极地将帘子打起来,看也不看书玉三人一下。
这下酒儿也不爽了,本来自己已先做小伏低了,这丫头还是这样不识趣不给面!刘妈妈更是不爽,眼看书玉在风地里站了半天,这丫头只顾和常妈妈逗嘴,竟忘了正事,她看不惯,她心里生气。
“行了,也不劳烦你了!”刘妈妈与酒儿将书玉扶进中间大屋来,冷冷对菱儿开口道:“我们不过略坐一坐,你赶紧去忙,误了你家小姐梳头岂不是大过?!”
菱儿这样机灵的人,能听不出这是刘妈妈在讥讽自己?只是她刚要开口,里间有个柔弱的声音响起:“菱儿,你又惹事了!”
一听这声音,菱儿就软了下来,也不管书玉在眼前坐着,立即就抬脚去了里间,口中少不得陪笑道:“没有的事,小姐又训我。”
她尚未进去,里间帘子打起来,原来二小姐自家先出来了。
书玉见人来,少不得站起来行礼,又细细打量,见这叫雅秋的二小姐,倒是人如其名,长得跟自己的舅舅,钱老爷很像,圆团团的面孔,大大的眼睛,就边老实委蔫的气质也十分相像,也怪不得人说她老实,原是写在脸上的。
再看其打扮,也是十分朴素,身上穿得一件雨过天青色木樨纹装花楣子灰鼠皮袄,底下一条月白色绣翠竹刻丝皮裙,头上几件翡翠头面,也是清清爽爽的模样,并无其他殊妆。
“姐姐好!”书玉正看得呆住,不想这二小姐倒先对她福了一福,书玉忙还礼不迭,只是不敢当,又问对方年纪,原来竟是自己小她一岁,于是又改口,书玉称她作姐姐才是。
二人经这一闹腾,倒比开始熟上三分,书玉也看出来,这二小姐确实是没有心计的,目前看来,也对自己并无恶意。
“妹妹一路劳顿,必是辛苦了!桂儿,倒茶!菱儿,从我拣妆里拿二碟点心出来!”雅秋望去一片好意,吩咐丫头们款待书玉。
不想桂儿去了,菱儿却犹豫起来,雅秋抬头看她,又问:“怎么不去?”
“小姐,昨儿晚上点心就用完了,原说今儿早起时厨下一并带饭送些过来,不想又忘了,这会子什么也没有,拿什么出来呢?”菱儿说着话儿,小脸也涨得通红,想必其中还有些曲直,并不只如她所说这样简单,只因书玉在这里,她不便说得过于直白罢了。
书玉听说没有,忙摆手道:“姐姐不必麻烦,眼看就到中午了,不是才听菱儿说,花厅里设宴?现在吃了,到时候只怕吃不下,显得不诚心领舅**情了,所以现在倒是不用的好。”
雅秋听她这样说,也就罢了,一时桂儿将茶送上来,两人便喝茶说话。
书玉因自己开过饭馆,也就能分辨得出茶的好坏口味,将手里的茶但送进口中,就觉得涩而不香,苦无回甘,显见得不是什么上品好茶,水也一般,沉重而不轻盈。
于是书玉呷了一口之后,便只将甜白瓷杯在手中转着,并不肯再喝,反倒是雅秋,也许屋里炭盆烧得烟火气太重,闹得口干舌燥的,只见她一口一口,直将杯中茶水饮尽了方才放了下来。
“妹妹怎么不喝?我倒是渴坏了,早起用过饭,先是写经,过后又再换衣服梳头,闹到现在才有空喝上一口水,叫妹妹失笑了。“雅秋见书玉背后的酒儿和刘妈妈,直盯住自己看个不休,想想明白过来,于是不好意思地解释。
书玉倒是好心,见对方有些窘态,忙替其解围,道:“我才来时,在太太房里喝过了,所以不渴。姐姐倒是心虔之人,怎么一早起来就写上经了?”
雅秋见问,有些无奈道:“不写经做什么呢?左右也是无事。大姐姐和三妹妹那里,我也不能总去,她们说得话,我也不明白,与其去了发呆,不如自己寻点子事做。太太也说了,不必日日去见她请安,所以我才闲得很。”
书玉听这话里意思,似乎这二小姐不太受钱太太宠爱,也就难怪要将自己放在这里了。
二人于是复又无话可说,只是心里都很清楚知道,自己在这家里都是无足轻重,甚至有些讨人嫌弃的,不过这样也好,若真与个得宠当势的人住在一处,自己也许更要受气,书玉这样想着,倒也坦然得很。
“二小姐,表小姐!”正在二人相对发呆时,常妈妈进来了,见过行礼之后,便说书玉的房间已收拾好了,本是一应俱全的,只将灰尘扫清掸过,也就搞定。
书玉正好也觉得闷了,于是起身告辞,雅秋并不虚留,只说今后大家一处住着,不要拘紧,若缺了什么,只管来取就是。
书玉口中称谢不止,酒儿和刘妈妈却于心中嘀咕,看二小姐这可怜相儿,只怕自己还顾不过来,自己的东西还不全呢,倒反说要照顾小姐。
书玉自然知道二人心头所想,遂以眼神示意二人不可造次,毕竟自己初到这里,不可轻率树敌,这二小姐人挺老实,自己若太锋芒毕露,倒显得是有意欺负她了,那就更容易落人口实了。
“表小姐这边请!”常妈妈依旧保持阴阳怪气的腔调,身子扭着将书玉领到西边屋子台阶下,眼带不屑地看了看书玉们,不肯多吐一个字出来,掉脸走人。
好在书玉已看惯她这付尊容,也懒得理会,命酒儿上去将帘子打起来,便径直进屋里去了。
待进去后,刘妈妈替书玉除了外头披风,书玉这才得空,坐在外间一张椅子上,将屋里左右打量起来。
见这外间堂屋,不过普普通通一座八宝阁摆着,上头并无特殊玩器,一只香炉,一只梅瓶而已,其余全数空着,愈发显得屋里空落落的,久无人居的寂寥模样。
香炉里并无香饼,更不曾燃起,梅瓶也是一样,无水也无花,废物一样傻立在阁上。书玉看见这情形不觉就蹙起眉头,冷清二字,仿佛就刻在这屋里的空气中,叫书玉心里大感凄凉。
“这钱家也真是的!”刘妈妈不满地开口,“早几天不就知道小姐要来?还是钱老爷亲自去请的!这倒好,来了竟如此冷清,别的不说,竟连花也不叫人插上一支,再有,这寒冬腊月的,屋里一个火盆也没有,就咱们在外头也不带这样的,钱家哪有一点儿诚心款待小姐的样儿?哄着人来了,就给个冷脸子看!”
第二百二十七章 花厅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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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玉听见刘妈**话,心里也是一样不满,不过还是劝慰对方算了,钱家是什么样的,她们早已领教过了,钱老爷请她回来,也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当不得真情的。
“她们不生,咱们自己去要!”酒儿丢下手里包裹,就冲外头去了,边走边叫:“常妈妈!菱儿姐姐!”
书玉想拦没拦住,只好由她去了。
刘妈妈留在屋里,收拾本就不多的几件行李,也不过二个小包裹,一点换洗衣服并些细软而已,因此不过片刻倾就,完了再没有事情,望望书玉,也是一脸无聊。
“咱们的箱笼呢?”书玉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来,也难怪这屋里这样素寒,自己的东西且叫他人收着,要什么也是不方便的,不如取了自家所有出来,那就不必劳烦他人了。
“对呀!”刘妈妈恍然大悟,也道:“上回与钱老爷说得好好的,小姐来就还给咱们的,这如今是怎么了?刚才竟忘了问钱太太一声。”
书玉听她这样说,回头嗔道:“这话初见舅母,如何说得出口?显得咱们有多急切似的,再者是说好的,本以为舅母直接就放在我屋子里了,谁曾想竟还是个空?”
刘妈妈听她这样一说,愈发不满起来,人也呆不住了,遂向外走去,边走边道:“我问问去!这事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就了了!”
书玉这回手脚倒快,一把拽住刘妈妈,摇头道:“妈妈不可!哪有这样要上门去的?毕竟咱们还要在这里住呢!说一千道一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一来就闹僵了,以后倒难回转。反正一会花厅里用饭,总要见面,到时再问也不迟。”
刘妈妈想想有理,只好算了,复又呆站在 屋子里,寻不出个事情来做。
正在二人大眼瞪小眼之际,酒儿气呼呼地从外头进来,一看便知是受了好些不快,小脸涨得紫红,嘴里嘀咕个没完。
“哪有这样的人家?说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好歹也是五品京官的小姐,竟连个多余的火盆也没有?!这话叫谁听了能信?若那盆坏了呢?难不成就让二小姐冻上一整天?”
书玉一听便知,酒儿出去要火盆想是吃了瘪,那常妈妈必拿话搪塞她了,又或者说了些难听的,所以小丫头动气了。
“算了算了!”书玉招手叫过酒儿来,替她渥了渥冰凉的双手,软语安慰道:“不给就算了,且忍耐片刻,中午花厅里见了舅母,一并说出来,叫她看着办去。也许是底下人有意怠慢,舅母再小气,只怕到不得这种地步,到底脸面上还要讲几分颜色的。”
三人闷在屋里,左看看右看看,刘妈妈怕书玉受冻,又替她将披风盖在身上,想想心酸,忍不住开口道:“这种事谁能想得到?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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