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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蔬青恋-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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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转身要去安排,又觉得丢下王爷不好,于是四顾找人绝品邪少。
板栗道:“你去吧。我也想静一静,就在这附近转转、看一看,不用你陪。我就不往前面去了,晚上也在这后面住。”转向魏铁,“回头把行囊带过来。”
魏铁点头,又问道:“王爷,这豆腐……要如何带回去?怕都弄碎了。”
其实他是不想带,豆腐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板栗笑道:“叫辆车就是了。你就没吃出来,这寺里豆浆豆腐味道特别好?都是因为寺里那一眼山泉,泉水特别甜,所以这里的菜、豆腐,凡是这儿出产的,味道就比外面好。”
魏铁恍然大悟。
法惠住持又说,常有香客买豆腐带走,寺里的师傅有经验的很。会帮着用方筐装好的,不会震碎的。
魏铁就更放心了。
住持先帮板栗等人在旧庙里安排了两间禅房,然后遵照板栗吩咐走了,任凭他们自便。
板栗四处逛了一遍,看看日头升起,便回到禅房,吩咐护卫在外守着,他却坐在蒲团上打坐,或者说静坐起来。
许是寺庙确实比别处不同,他很快就沉静下来。
心头一片空灵。连回乡的诸般温馨和定亲的喜悦都沉淀在心底,耳边只听得庙后豆腐房里传来磨拐子“咿咿呀呀”拉扯的声音和石磨“呼呼”转动声。
最后,他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入定了,心绪干净得没有一丝痕迹。
再醒来的时候,仿佛过去不知多少时候,依旧听见磨拐子咿呀有节奏地响,并有轻轻低语。那是和尚在念经。
他站起身,走出禅房,示意护卫不要出声,探头往前面殿堂看了看,果然有老僧坐在蒲团上念经。
他便不惊动,悄悄地往后面去。
已经是下午了。他信步走进瓦舍,这是一间大房子,一个中年和尚在推磨磨豆子。一个老和尚在烧火煮豆浆、做豆腐。两个灶,四口大锅都在烧。
问了几句,谁知那老和尚是个哑巴,中年和尚也憨憨的,不多话。
板栗却兴致起来。上前帮和尚推磨。
咿呀响声中,看着乳黄色的豆面从石磨四周流下来。他很开心,笑问中年和尚:“这豆子不是你们自己种的吧?你们自己种的肯定不够用。”
中年和尚听了,笑着点头,很艰涩地挤出两个字:“买的。”
板栗又问:“现在这时候,一天要做多少豆腐?”
那和尚又挤出两个字:“五锅。”
板栗咋舌,笑道:“这时候香客不多,每日都要做五锅,那逢上初一十五庙会的时候,不是要做几十锅?”
和尚笑着点头,嘴巴咧老大,说了一句长的:“山下村里人来买。”
板栗“哦”了一声,道:“你是说,平常的时候,山下村里人会上山来买豆腐?”
和尚急忙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头。
两个护卫早看傻了,王爷帮人推磨已经让他们吃惊了,还跟个和尚聊得热火朝天,这还不算,人家还听多答少,完全是王爷自己在自说自话。
两汉子都很不解:这和尚有啥趣?推磨就更没趣了!
他们要上前帮忙,偏王爷还不让,说等他推累了再换。两人只好在旁干看着。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哑巴和尚走过来,用手指戳了板栗后腰一下。
护卫吓一跳,忙上前呵斥。
板栗转头,瞪了他一眼,道:“惊怪什么?”一边笑问哑巴:“师傅,要我帮忙?”
老和尚茫然地对护卫眨眨眼,又冲板栗摇头,对身后灶台上指了指,那里放了三只大粗碗,里面正冒热气呢。
板栗心思一转,笑道:“你请我们喝豆浆啊?”
老和尚咧开缺了门牙的嘴,连连点头。
板栗便将磨拐子交给中年和尚,转身过去,一边叫护卫,“快来喝豆浆。现煮出来的,最是新鲜了。”
端起碗喝了一口,果然清甜的很,见老和尚正眼不眨地盯着自己,便笑着点头道:“好!好甜!”
老和尚就笑了,低头用一只大锅铲去搂锅里的豆浆,防止结锅巴。谁知他耽搁这一会的工夫,锅里已经结底了,抄出一块豆皮来,忙示意板栗用碗接着。
板栗接过去,找了双筷子搛了放嘴里嚼,吃完又赞一声:“香!“
老和尚更高兴了。
两护卫也端起碗喝豆浆,尝过后嘀咕道:“没味儿啊!”
哑巴和尚立即转头看他们,皱眉眨眼,忽然丢下手里的锅铲,去旁边橱柜里端出一碗细碎的用麻油拌的萝卜丁,用勺子帮他们各舀了一勺,却没给板栗舀。
两护卫见他这样殷勤,便有些不好意思,连声说谢谢,又说这样就有些味儿了。
一时魏铁回来了,板栗忙唤他也来喝一碗。
魏铁喝了也说好,说明明没放糖,是淡的。可咽下去后,回味起来却有股清甜的味道。
板栗拍手道:“还是阿铁有见识。他们两个根本尝不出味来,跟牛嚼牡丹似的。这清甜的豆浆,加那个咸菜,你说说,还有啥鲜味?”
魏铁笑道:“他们就中意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让他们吃这素斋,当然吃不出好来。”
说话间,老和尚开始往一只木桶里装豆浆。倒入一块四角吊起的白色包袱布中。下面是长条案板,案板上有三四个用木板围成的方框,每一个方框上面都吊着白色包袱布。
这是专门为压豆腐准备的。
那中年和尚也停止推磨。过来帮忙。
等点了浆,板栗和魏铁又喝了一碗豆腐花。
豆浆都舀起来后,锅底还剩一层豆皮。老和尚往灶洞里塞了两把茅草,将豆腐皮炕得黄黄的,又薄又脆。盛起来给板栗。
板栗乐坏了,对魏铁道:“这可是好东西,轻易不能有的。非烧的火大了才会有结底,才有这东西。好香的!”
两人站在灶台边,一边吃一边跟哑巴和尚说话。
哑巴和尚不能答,表情却丰富的很。满脸上眉眼都忙不停,见他们吃得高兴,豁牙的嘴就没合拢过。一时又跑到另一个灶台边。揭开里面锅盖,一阵香气扑鼻,原来里面在煮豆腐干。
板栗端着碗,像个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颠覆。一边嚼豆腐锅巴,一边问道:“师傅。这豆腐干煮好了?我早就闻见香味了。”
哑巴和尚自然不能回答他,直接用筷子搛了一块还冒热气的红褐色豆腐干放进他碗里,然后跟个孩子似的眼巴巴盯着他,等他尝了,看怎么样。
板栗忙搛起来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连连点头。
等吃完,才来得及说:“真好味道!豆腐是爽嫩的,这个却味儿重,香浓的很,放了许多作料在里面。”
老和尚顿时笑得老眼眯成一条缝。
魏铁急忙赶过来,嚷道:“让我也来尝尝。”
中年和尚破天荒主动告诉他们道:“我师傅卤的香干最好,没人比得上。人家来问,告诉他们放哪些料,也不能做出这味道来。”
这一下午,板栗和魏铁便在瓦舍中帮着推磨并压豆腐,和两个和尚聊天,也吃了个肚儿圆。
傍晚的时候,几人才收工。
板栗特别嘱咐哑巴和尚和中年和尚:晚上多泡些豆子,明天要多做些豆腐和香干,他买了带回家。
两和尚连连点头,一副荣幸的模样
于是板栗出去,见天还亮堂,他便对魏铁笑道:“吃多了,去林子里走走。”
两人便往林子里走去。
这山上大多是松树,即便在冬日,也是满山苍翠,郁郁葱葱。
才走了一段路,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和尚正在林子里用竹耙子搂松毛。每一棵松树下面,都落了一圈金黄的松针。他用竹耙子将松针掏出来,拢在一处,拢了两大堆。
板栗便告诉魏铁,这自然枯黄脱落的松针做柴火最好了,耐烧,不像茅草,点着了一把火就烧没了,这松针烧得久,留下的草灰还少,所以每到秋冬季节,乡里的娃儿总喜欢上山搂松毛。
魏铁笑道:“王爷真不像富家公子,什么活计都知道。”
板栗笑道:“我算什么富家公子?也是农家的娃,不过就是家里稍微殷实些。”
遂上前问那小和尚道:“你也是和尚?”
魏铁听了掩嘴偷笑,王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不是和尚做什么剃光头?
小和尚停住耙柴草的动作,看着他们点点头,笑了起来。
板栗纳闷道:“你这么小,懂什么四大皆空?会不会想出去玩,想吃肉吃鱼,想……”
他没说下去,因为这孩子娶媳妇还得几年工夫。
小和尚懵懂地摇头。
板栗换了个方式问道:“你天天呆在这寺里,会不会觉得很没趣,很着急,想出去?”
这一次,小和尚果断摇头,开口道:“不想出去。我喜欢这里。”想想又道,“吃的也好,师傅也好,山上也好,念经也好,就跟读书一样。外面不好!”
板栗就怔住了。
原来,生命也可以活得如此简单!
正发呆,住持法惠匆匆赶来,赔笑道:“原来王爷在这里,叫老衲好找。”
第450章 红尘内外
小和尚见了住持,忙双手合十道:“见过住持。”
法惠瞧了瞧他拢的柴火堆,挥手道:“嗯。把这收拾了赶紧回去吧。不要太晚了,林子里黑。”
小和尚道:“谢住持!”
他对住持十分恭敬,却丝毫不知王爷为何物,因此根本没像对住持那样对板栗。
板栗问法惠道:“住持找我有事?”
法惠笑道:“再一会就要吃晚饭了。王爷晌午就没用膳,晚上该早些用。”
板栗和魏铁就笑了起来,笑得法惠莫名其妙。
魏铁便将王爷下午在豆腐房推磨,吃了许多豆浆豆腐锅巴和豆皮的事说了,听得法惠也笑了。
法惠便道:“如此,老衲就陪王爷走走,消消食,正好也有一事相求王爷。”
板栗就知他来有花样,一边走一边道:“说吧!什么事?”
法惠道:“这后山土地种菜特别好,好些冬天不能长的菜也能种出来,大家都奇怪。等有一日挖出了温泉,才明白缘故。可是,如今这温泉却惹了麻烦了:好些权贵都想买前面山地。老衲愁得很。今日王爷来此,老衲斗胆,代合寺僧众恳求王爷援手。”
板栗停住脚步,疑惑道:“这山里有温泉?”
法惠点头道:“挖出了好几处活泉水。”
板栗道:“带我去看看。”
于是,法惠就带着他和魏铁往后山谷里走去。
后山谷里,姹紫嫣红开满了野花,又有几亩地,种着各色蔬菜,好些都是春夏才有的,板栗和魏铁看得发呆。以为春天降临了。
住持见他们惊诧,一边解说,一边引他们在山谷各处观看,也并无甚奇景,只得两个字——天然!
红杜鹃、栀子花,这些山上常见的野花,一簇簇,一丛丛,无不洋溢着旺盛的生命力,虽然是傍晚。却跟清晨一样,开得娇艳无比。
板栗在一丛单层花瓣的野栀子跟前蹲下身子,油绿的叶片、雪白的花瓣都厚实丰润。馥郁芬芳的气息沁人心脾。
转身,又是一丛杜鹃。
杜鹃是极容易受损的山花。他见过的,都是远看一大片,极为养眼,然而走近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花瓣不够润泽,颜色也不够纯净。可是眼前的杜鹃,色泽鲜艳,花质如同少女涂脂的红唇,让人觉得不真实,倒像用红缎做的假花一样。
其他如菜地里的青菜。就更不用说了,连青草都格外丰美。
山谷中央,果然有两股温泉。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气温降低,格外寒凉。然山谷地下有温泉,冷热相激,花草植株丛中便腾起氤氲雾气。丝丝缕缕,袅绕缠绵。朦胧得跟春日晨雾一般。
板栗一路惊叹,顺着那泉水走向谷口。只见两边山上依旧衰草枯黄,山上山下泾渭分明,煞是奇观。
忽抬头见前面山上也有一所庙宇,遂问道:“那儿也是你们的?”
住持摇头道:“不是。那是水云庵。是个尼姑庵。”
板栗失笑道:“什么时候这山里又建了尼姑庵了?”
住持道:“阿弥陀佛!这是两年前建的。香火也鼎盛的很。只因庵里有位女师傅精通岐黄之术,常为香客治病,故此成名。”
板栗点头,也没在意这事,继续前行。
住持便指给他看,说前面一大片山地都是寺里的。那儿有三眼温泉,如今那些权贵就打这些土地的主意,甚而要他们连山谷中的土地都卖了。
板栗不出声,只顾四下打量。
忽然,前面山路上走过来一个灰衣女尼,行动之间,身姿婀娜,颇有韵味。
板栗定睛一看,心头大震,失声叫道:“红鸾!”
那女尼也是一怔,停下了脚步,向他们看过来。
板栗疾步上前,颤声问道:“红鸾,你……你怎么在这?”
法惠住持见玄武王居然认识水云庵的师傅,想要跟过去瞧究竟,却被魏铁踏前一步拦住了。
魏铁是知道王爷跟红鸾郡主之间牵扯的,心知此时万万不可过去打搅,遂对老和尚瞅了一眼,道:“王爷遇见一位故人,说几句话就来。咱们且回头去谷中等。”
一边心里纳闷不已:红鸾郡主为何出家了?还离开京城来到这里,皇上怎么就准了呢?
住持急忙点头,不敢再多关注,转头往回走。
且说板栗,细看眼前的女尼,不是红鸾是谁!
那一身灰衣麻布,也掩不住她的国色芳华,就如同刚才谷中的野花般,虽然开在山野,风采终究不同。
他心中微微一痛,眼睛迅速潮湿,已看不清对面容颜,低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他毁了她的国,毁了她的家,她无处可归了吗?
她救过他,他却丢弃了她!
红鸾在此见到板栗,很有些意外,又见他震动感伤,轻蹙眉头道:“王爷这是为何?”
板栗反问道:“郡主却是为何?”
红鸾轻笑一声,脸上却不见笑容,道:“我以前就在山野乡村帮人治病,王爷又不是不知道。”
板栗哑声问:“为何要出家?”
红鸾瞥了他一眼,问道:“王爷可是觉得,我是走投无路,绝望了,才出家为尼,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板栗不答,难道不是这样?
红鸾将目光转向四周山野,轻声道:“王爷不必内疚。在我还是南雀公主的时候,就放下荣华富贵,去了外面,又不是才这样的。如今更了无牵挂。既然不能离开大靖,就在靖国行医又如何?出家更方便。出家,在家,都是一样!”
再转脸,看着板栗认真道:“王爷觉得我遁入空门是弃世,在我来说,却不是这样。我以为。出家在家一样,在朝在野也一样,这日子是我喜欢的,就够了。若我被困在名利场、繁华乡,整日做些无谓的周旋,那才真是如困牢笼、走投无路呢!”
板栗听了怔住,却依旧不能释然。
他不是不懂乡野生活乐趣的人,但她这样一个女子,身穿麻衣,住在庵堂里。夜晚只与青灯木鱼相伴,他只要想一想那副情景,心中就揪痛。
他静静凝视她。很想问一句:“若我接你出去,你,可愿意?”
可是,终究没问出来。
当日,他没有婚约在身。尚且不曾想过要娶她,如今,他已是定了婚约的人了,有什么理由提这个?
就算提了,他要如何安置她?
她曾是堂堂南雀国公主,即便南雀国被灭。也不可能给他做妾的!
她这样一个女子,是不可能给人做妾的!
还有周菡,他也不能辜负她。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红鸾从自己面前走过,走向山林深处,走向隐在林中的庵堂。
待人影消失后,微风轻轻吹来,四野寂然清冷。只有草木飒飒轻响,仿佛她根本不曾经过这里。
他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过了不知多久。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往来路行去。
回头再看谷中的花草和蔬菜,似乎分外孤寂。
眨眨眼,再仔细看:依旧生意盎然。
他又在一丛栀子花前蹲下身子,用手轻触那含苞待放的青白花骨朵,低声问道:“你可觉得孤单?”
花儿似乎在否认,那开了花的,绽放更尽情;那未放的,内敛含蓄,羞羞地准备着。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在张家老宅旧址,橡园和竹园中间,有一条宽阔的山涧,溶洞内的暗河水从那里流出来,涧水边生长着一些花草。以前,他娘郑氏总喜欢跑去看,说是与别处的花不同。
究竟是否有不同,板栗那时候也没觉得。
眼下看着这山谷中的花草,他忽然就体味到了:这些花草不染红尘,或者说融入红尘,如同水滴归于山溪,再汇入江河,流入大海,生命却更丰满,比之园圃中培育的花草,的确不同。
它们独自在山野沐浴日精月华!
它们尽情在天地间绽放别样美丽!
她丢弃了所有牵绊,从此像风一样自由,像水一样畅意!
无论出家在家,只要生命能尽情自由绽放,那便不枉来尘世走一遭!
他惋惜她,她却静静地看着他在红尘中苦苦挣扎!
他双手沾满血腥,灭了南雀国,然对于昔日南雀国的百姓来说,做谁的子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脚下的土地。
那片土地,存于天地间,谁也不可能真正占有。
几十年、几百年、千年后,它依然故我!
……
再见到住持,板栗对他道:“把前面的山地卖了吧。”
住持听傻了。
王爷不肯帮他?
板栗正色道:“住持乃方外之人,何必执着这些身外之物。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法惠呐呐道:“可是王爷,把地卖了,小庙僧众何以为生?”
板栗道:“在别处再买就是了。再说,你们虽然是出家人,却也离不开红尘。若不然,把寺庙搬进深山,不就好了?既在红尘中,便要体会万般世情世态。让出那地方,给寺庙免了麻烦不说,买的人必用那地来生利。如此,可带动云天寺的香火更加兴旺。”
住持还是不能想通,兀自站着发呆。
板栗又道:“非是本王不愿帮你,然世事无常,张家既然被抄过,焉知能护得你们几时?不如让出去,方能得长久之安。让出那地方,展现佛门无量襟怀,他们必不好意思来占这山谷。这是寺庙旧址,除非大恶之人,不敢在佛门内恣意妄为;本王再从中斡旋一二,就妥了。”
第451章 抱住不放手
住持见板栗说得坚决,只得应道:“老衲谨遵王爷吩咐!
板栗听他这样说,觉得有些刺耳。刚好他们回到旧寺后山,他灵机一动,指着暮色下正在菜地里锄草的几个和尚道:“住持难道没发现,他们才更像和尚。”
住持愣住了,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板栗道:“住持一心为寺里僧众着想,令人感佩。然而,若是过于执着,陷入红尘纠纷,那住持和众人家所为何来?”
法惠就张大了嘴巴。
他已经陷得很深了吗?
回到寺里,板栗将自己关入禅房,晚饭也没吃,说是不饿。
静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又去了豆腐房。
出来的时候,他听见前面殿堂内传出念经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到了豆腐房,他和魏铁一个帮中年和尚推磨,一个帮哑巴和尚烧火。忙碌间,他便说请他们多做一些豆腐干,说明天就要走了,顺便带走。
中年和尚便问:“施主来此做法事?”
他完全是顺嘴问的,虽然好奇他不在前面听诵经,却跑来帮他们做豆腐,但也没打算弄明白,纯粹是顺着板栗的话问的。
这时,一桶豆子正好磨完,他们便抬过去过渣,板栗安静地告诉他道:“我杀了许多人,来这静静心。”
中年和尚手一顿,有些迟疑,终究还是没追问。
可是板栗却自己说了起来,把他的经历都说了。
中年和尚这才恍然大悟。
没等他说话,那哑巴和尚却冲过来,对着板栗咿呀比划起来。
板栗见他比手画脚,一头雾水。
中年和尚便解释道:“师傅说,施主不用难过。师傅说,他不杀生。看见狼吃兔子也不拦着;看见人杀鸡,也不拦着。说···…说……兔子、鸡转生了……呃……”
他显然不知如何表达哑巴和尚的意思,说得十分费力。
可是,板栗却听明白了。
他不禁神色古怪地看着哑巴和尚这是悲天悯人的和尚吗?
哑巴和尚对他慈祥一笑,尽情绽放豁牙,脸上老皮牵出一束束菊纹,又转头对中年和尚做了个手势,中年和尚立即大声念起经文来。
跟他说话吐字的艰涩相比,他经文念得显然极流利。
哑巴和尚也跟着咿呀哼哼不停。
板栗便沐浴着禅声,推磨过浆,压豆腐,在瓦舍里整忙了一天。
魏铁跟住持一块去解决那带温泉的山地去了。
这天晚上,哑巴和尚和中年和尚都坐在板栗房门前,一直念经。寂静的夜里,低低的呢喃听在板栗耳内,如同亲切的招唤,牵引着他将他带到一个宽广的天地间。
天明,他睁开眼睛,浑身轻松了许多。
再去瓦舍哑巴和尚眨巴着一双老眼打量他。
看后,仿佛对他气色很满意,笑眯眯地从衣衫内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手心,并帮他将拳头合拢,一副神秘的模样。
板栗感受到冰凉的温润,收回拳头,好奇地问道:“现在不能看?”
哑巴忙使劲摇头,示意他看。
板栗就笑了,伸开手掌手心有一枚黑色圆卵,也不知是玉呢,还是石头,用黑线穿着,阵阵沁凉通过手心传向全身经脉。
看后,他合拢拳头也不追问这是什么,也不问有什么作用,对哑巴和尚鞠了一躬,道:“谢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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