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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蔬青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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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文也被他二叔拉了出去,村民们都被“圣旨”两个字吓呆了,再也不敢吭声。
公孙匡这才抹了一把汗,他利欲熏心,实在不想把查抄出来的东西还回去,因而死硬到底了。
哼,怕什么,有圣旨在,就算抄错了,横竖要上缴国库,他不过略分一小部分罢了,谁又知道!
最后,到底还是把张家的管事,诸如王忠家、吴成家等都抄了一遍,刘黑子家则早就抄了个干净,自然所获颇丰,而这些,他们是不准备上缴的。
因为诸事繁杂,且又路途遥远,因此,官府的人忙碌一天后,便在张家歇下了。
两位上官自然占据了上房,将张家一干人赶到东厢,又命张家下人煮饭做菜,犒劳手下。
上房厅堂,公孙匡和梅子寒商议,因这桃花谷有神物,是一定要封的了,只好先把张家人押解去清辉县衙,等候朝廷判决,再行发落。
公事已毕,两人喝着茶,笑着谈起这桃花谷的景色,神情颇为惬意。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公孙匡和梅子寒洗漱过后下去山谷赏花。
虽然桃花并未全开,然那含苞待放的情景也十分美好,且是清晨,花苞沁出一股细细的幽香,真令人心旷神怡。
才走几步,忽然一个衙役匆匆赶来,说张家小少爷不见了。
公孙匡大怒:昨天张槐说大儿子和女儿出远门了,他也挑不出错来,只能等朝廷判决后,再行文书捉拿;如今这官兵还没走呢,在他眼皮底下就把小的也运出去了,也太蔑视朝廷法纪!
怒气冲冲地回到张宅,只见二院一片混乱,张家的护院正跟镇军对峙,张老爷子和老太太哭喊嚎叫,张槐也大声质问,连几个小孩子也吵嚷不休。
他大喝一声:“住口!”
待人声静下来后,凛然喝问张槐:“张槐,你想造反吗?”
张槐红着眼睛道:“大人,小人儿子不见了,难道不许人出去找?就算我们不能出去,让他们出去总不要紧——”他指着孙铁等人——“他们并非我张家奴仆,乃是清白自由之身,不过是受我张家雇用,何故也羁押在此?”
公孙匡呵呵冷笑道:“要找,当然要找!你就算不找,本官还要发文书追查呢!就不劳这些人了——谁知他们出去会干出什么事——衙门有的是人。”
孙铁怒道:“我们犯了何罪?”
若不是怕事情闹大,反带累张家加罪,他都要动手了。
公孙匡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转身进屋,并叫人进去询问详情。
张槐忍着气,跟进上房,冲他跪下磕头,请他务必派人马上去找,他小儿子玉米确实不见了,不是他有意施诡计把人送走。
公孙匡和梅子寒根本不在意,一心认为他是在耍手段,敷衍了两句,自安排差役和军汉在四处寻觅。
此刻,张宅后山上,一只狼叼着玉米正在林子里疯狂地奔跑,张家的两只大狗——黑子和小灰一前一后舍命追赶。
第172章 狼踪再现,玉米遭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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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大声狂吠,小灰则一声不吭地闷头追赶。
小灰这样,都是拜玉米所赐――他听哥哥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于是,每当跟小灰玩耍的时候,只要小灰叫,他就让孙鬼用布条把狗嘴给缠起来。久而久之,这小灰就学乖了,不管干啥,都闷头不吭声,果真成了不会叫的狗。
玉米被狼咬住肩头拖着跑,身子和腿拖在地上,手脸又常被茅草和树枝刷过,无处不疼。
小娃儿心中十分窝火,大骂道:“日你祖宗――”
拼着死力,用两手掐住狼脖子,觉得掐不动,就揪起一撮狼皮毛往下扯。
那狼吃疼,嘴下用力――
玉米肩膀剧痛,冷汗一冒,手上就松了。
被狼拖着跑了这么远,他觉得头晕眼花,快支持不住了。
他就要被狼吃了么?
为了那两万两银票,他昨晚都没睡好,今天早上,想跟往常一样出去找扁头玩,那些可恶的坏家伙居然不让他出去。
他当然不能如了他们的意,哼,他有的是办法!
于是,他就带着黑子和小灰从东厢后墙根底下的小洞里钻了出去。那个洞是他藏东西挖出来的,他就喜欢到处藏东西。谁知刚出来就被这狼叼走了,好像那狼是专门守在那一样。
听着身后黑子的叫声,小娃儿努力扭头往后看――目光穿过不停摇晃的草木树干,依稀见到黑子就在狼后不远,他奋劲大喊:“黑――子――快――小――灰――”
黑子听见小主人凄厉的叫声,狂吼一声,骤然发力,猛窜上前来,眼看就要咬住狼尾――
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只厉箭。钉在黑子那狗头上,直穿了个对个,箭头从另一边透了出来。
黑子呜咽一声倒地,眼睁睁地看着狼拖着玉米跑远,狗眼中露出无限哀伤!
玉米见黑子倒地,惨叫道:“黑――子――快呀――日……日……你祖宗……日……你祖宗……”
最后的声音低不可闻。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见黑子被箭射中了,跟在后边不远处的小灰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头钻进一丛刺架中隐藏起来。
就见从前面的树上跳下一个汉子,跑到黑子身边。用刀割开狗脖子,放了一大滩血迹,然后将狗提起来。翻过院墙就跑了。
等他走后,小灰才从刺架丛中钻出来,摇摇尾巴,在黑子倒下的地方嗅了嗅,然后循着院墙根追了一段,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站定。
望着面前的院墙,它伏下前腿,后腿略蹲。蓄力后猛然高高跃起,腾空从院墙上跳了过去,落地后四处嗅闻。然后往东追了下去。
张家,半个时辰后,派出去找玉米的人匆匆来回。说在山上发现踪迹,似乎张家小公子被狼拖走了,拖痕十分明显。
他们顺着这痕迹追下去,还捡了一只小鞋子,另有被树枝挂扯下来的衣物碎片。
张家人都聚在院子里等消息,听了这话,几乎都疯了。
张槐大吼道:“那还不去追。”
说完,转身往外冲去,一边大喊“孙铁”。
哪里能冲得出去,早被军汉拦住了。
张老太太眼睛一翻,晕了过去;张大栓也不住地拿头撞拦住他的军汉,却被狠狠推倒,山芋扑过去喊“爷爷”;郑氏也崩溃了,红椒香荽抱着娘大哭起来。
关在倒座房里的孙铁等人想冲出来,也被拦住。
孙铁终于出手,连续撂倒数人,立即引来更多的镇军围困。
可是,这些人哪是他的对手,自然是横扫一片。
最后,有个头目机灵,呵斥道若是他再敢动手,就要拿张家人开刀。
孙铁这才停手,嘴里喘着粗气,死死地瞪着他们。
他好后悔:从那年在后山上发现狼踪迹开始,这头狼忽隐忽现,居然一直没捉住,到底还是出事了。
公孙匡和梅子寒看着疯狂的张家人,这才相信小娃儿是真的丢了,因问那个差役,是不是有人追下去了。
那个差役摇头,同情地看了一眼聚集在台阶下的张家人,说道:“小的们倒是又追了一段,可没追到,只在围墙边发现好大一滩血迹,想是……想是已经被狼吃了。”
听了这话,郑氏一阵晕眩,只觉耳边嗡嗡作响,红椒使劲地摇晃着她的胳膊哭喊“娘”;才醒过来的张老太太再次晕了过去,张槐和山芋扶住了她;张大栓使劲捶地喊“我的孙子――”
香荽忽然冲进上房,朝着公孙匡扑过去,尖叫道:“你这个坏人!都怪你不让孙大哥去找弟弟,你是个坏官――”
她再也不能跟弟弟吵架了,再也不能变着法儿折腾他了!
众人吓了一跳,一个军汉大喝道:“大胆!敢冲撞大人!”
香荽一边哭喊“你陪我弟弟”,一边就要抓住公孙匡的衣襟。
那军汉急忙上前扭住她,香荽疯了一样挣扎,挣脱不开,小女娃忽然一低头,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
那军汉大怒,狠命一摔手,将香荽摔跌在地,另一个衙役狞笑着,上前一脚踢在她身上,将她踢得翻了好几个个儿,惨叫着滚下台阶。
一个衙役急忙冲出来,扶起香荽,紧张地问道:“香荽姑娘,你怎么样?”
郑氏正恍惚,听见这声惨叫,终于惊醒过来。
她和红椒同时扑过去,从那衙役手中接过香荽。
红椒不住唤“香荽”,郑氏见闺女面色惨白,抬头望向上房门内,眼中涌出滔天的怒火――
她,果然太天真太可笑了!
香荽浑身颤抖,却固执地把头扭转,也望向门内。
公孙匡被这对母女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娘也就罢了――当娘的见闺女被人踢了,肯定是这副样子,可那个小女孩。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眸,就那么看着他,静静的,不带一点怒气和仇恨,他却觉得心悸。
红椒对着他大骂,“王八蛋。你要遭报应的……”
郑氏伸手止住红椒,抱着香荽转身就往外走,自然又被看守的人拦住了。
张槐也过来了,见闺女这样,咬牙质问公孙匡:“皇上可是让大人来将我张家满门抄斩?”
公孙匡威严地说道:“本官并未苛待你等。是这个小女孩放纵撒泼,咎由自取!”
张槐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看就要疯魔。
这时。那个扶起香荽的衙役急忙对公孙匡赔笑道:“大人明鉴,若是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不如去村里喊大夫来帮这个小女孩诊治一番。”
梅子寒打量了他几眼,点头道:“嗯,你就去好了。”
那衙役恭敬地弯腰答道:“是。小人这就去。”
这个衙役是常在下塘集公干的史班头,一向与张槐青木交好,故而刚才冒着被上官怪责的风险,帮着转圜。
他对张槐点点头。示意他不可莽撞,然后飞快地出去了。
这里,张家人围着香荽揪心落泪。又惦记玉米,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张槐又去求公孙匡,要回房去找药。
尽管被允许了。可是,他分别去了张老太太屋子和自己的屋子,均是翻得一团糟,哪里还能找出一件像样东西,无奈,只得回来等大夫。
公孙匡才定下心喝了两口茶,就见一个军汉飞奔进屋,结结巴巴地禀告道:“大……大人,不好了……”
他大怒,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顿,喝道:“何事慌张!”
这一早上还让不让他安生了?
那军汉忙道:“湖里死了人。昨晚值守的兄弟都死了,漂在湖面上呢!”
公孙匡和梅子寒大吃一惊,霍然起身问道:“此话当真?”
那人道:“小的不敢撒谎,都漂在湖里。如今,兄弟们正在打捞。”
公孙匡心中狂跳,立即唤人来问“昨晚张家护院可曾有人离开”。
镇军营指挥使亲自来回,保证说不但张家的护院,便是那些丫头婆子,都看得死死的,一个都没异动。
公孙匡和梅子寒匆匆赶往湖边,那些军汉已经将尸体都打捞上来了,共有五个,这还不算,另有一个军汉死在龟巢里。
“都查看了,一点伤都没有?”
公孙匡声音都发颤。
梅子寒低声道:“差役们都仔细查看了,暂未发现伤痕。详情还需仵作来验尸才能定。”
公孙匡看看龟巢黑黝黝的洞口,又望望山顶上,那里曾埋了张家的祖坟,他面色阴晴不定,问道:“张家祖坟里刨出的尸骨哪去了?”
一个衙役忙回道:“遵照大人吩咐,不能把这些东西留在山谷里,小的们就扔到山那边去了。”
公孙匡面皮抖了抖,刚要说话,又有人来回,“大人,不好了……”
梅子寒见他面上忍无可忍的神情,忙断喝道:“狗才,乱嚷什么?还不快快回禀!”
那衙役慌忙回答:“昨天那个出首的万婆子吊死了。”
公孙匡瞪大眼睛:那样一个人,便是逼着她死,她也不舍得死的,怎会上吊?
他吩咐梅子寒立即带人去查看,并尽快让仵作来验尸。
忙乱中,史班头把大夫也找来了,是秦枫和云影。他俩听说张家的噩耗,借着这个机会,亲自赶来张家探望。
“怎会这样?这么多人看着,玉米是怎么跑出去的?”
云影一路走来,桃花谷风景依旧,张家却一片狼藉,惨不忍睹,遂流泪不止。
第173章 天怒?人怨?
亲们放心,原野是亲妈。更要放心,女主男主包括配角娃儿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绝对会让你们扬眉吐气,千万不要错过他们任何一段精彩的生活。另:明天有事,依然只有一更,后天补上,绝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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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安静地摇头:“不知道。这娃儿……太调皮了,一眨眼的工夫,就跑没影了。”
云影又不住安慰张老太太,喂了她一颗安神镇定的丸药。
秦枫则仔细地帮香荽检查,一边安慰她。
香荽轻轻地说道:“秦伯伯,我不疼了。”
秦枫看着小女娃,想起她往日的乖巧精明,常把人哄得团团转,还乐得眉开眼笑,不禁心中一酸。
他强笑夸道:“香荽就是厉害。咱们不生气了。等以后,你二叔和大哥会教训这些家伙的。”
香荽就不言语了,脸上也没了笑容。
郑氏觉得小女儿很反常,也不知怎么事,头一回,她觉得这个家脱离了掌控:无论儿女和公婆,她都鼓不起劲来了。
她心里一阵翻腾,忍住要痛哭的感觉,哑声问道:“秦大夫,香荽可要紧?”
秦枫摇头道:“有些内伤,却不大碍事。精心些养护就好了。”
郑氏一阵失神:精心些?如今要啥没啥,要怎么精心?
秦枫像是知道她的心事,便道:“这两天,我们熬了药亲自送来,再把些丸药给你,这后背再用膏药贴上,过些日子就好了。”
张槐扶着郑氏,不住低声安慰,“菊花,你莫担心,咱们总能挺过去的。你不是说。这是我张家的机会么!”
郑氏听了,泪如雨下。
傻瓜,那是我鼓励他们的!
便是真的,这个过程也让人如法容忍,简直度日如年!再多的苦她都愿意吃,可是。为什么先后让两个娃儿遭难?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终于痛哭失声,紧跟着又咬牙忍住,将哭声憋了回去。
其实,她并没那么坚强。她此刻很想埋头在张槐怀里,痛哭一场,可是。这剩下的老老小小,还指望着他们呢!
香荽忽然娇声嫩嫩地说道:“娘,你别哭。我不怕,我不怕苦。弟弟也肯定没事的,我们说好了在京城相见,弟弟肯定记得这事。我跟二姐姐这两天教了他许多遍,他都把爹娘跟爷奶的名字背熟了,哥哥姐姐的名字也背熟了。不会忘了……”
她柔柔的声音带着股魔力,
红椒也帮郑氏擦泪:“娘,我们都不怕。弟弟肯定好好的。那些笨蛋。没本事追,就说被狼吃了。我刚找了,黑子和小灰都不见了。它们可是跟玉米最亲的,一定撵去了。”转向秦大夫,“秦伯伯,麻烦你帮我娘和我奶奶弄些补药来,她们身子骨受不住……”
听着两个小闺女跟大人一样安慰自己,本该欣慰的郑氏却终于心神崩溃,再也忍不住了,抱着香荽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哭,连张大栓两口子都惊呆了。
这个儿媳妇,当年面对大火没有慌张,抄家没有慌张,那天晚上把儿孙们都煽动得眼冒精光,这是怎么了?
张老太太忽然害怕起来,她一骨碌坐起身,光脚跳下床,冲到郑氏面前喊道:“菊花,你莫哭!娘在这,爹也在这,槐子也在,你莫怕哦!”
她不要看见这样的菊花,她要菊花跟往常一样,哪怕天塌下来都说不要紧,永远淡定,永远鼓励一家人,她不喜欢菊花这样子……
张大栓也不伤心了,也站过来,拍着胸脯喊道:“菊花,你甭担心,我张家肯定要崛起来!我张家的子孙都不是孬种,肯定会崛起来的!”
崛起,这是菊花那天晚上说的,就是发达的意思。
山芋用手笨拙地帮娘擦去泪水,坚定地说:“娘不要怕,儿子长大了,能干活了,儿子养娘。”
张槐将妻子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那棵桃树,枝繁叶茂,已经结满了青涩的小毛桃儿,又是一年春哩……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透了他们的汗水,见证了他们的欢笑,是他们三代人辛辛苦苦、没有一点取巧地从土地里抠出来的。
忽然遭难,他回顾所学种种,也无法参透这其中的玄机。
早知如此,他当初干啥要拼命地求这份财富?
跟菊花守着几亩田不就好了!
公孙匡走进二院,就听见东厢传出的哭声,和张大栓喊出的“张家崛起”,他站住倾听了好一会,面色不住变幻。
张家要是崛起了,他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以后,张家人忽然安静下来,一直到被押走,再没有出什么动静。
可是,山外却闹了起来。
万婆子是被儿媳妇勒死的。
那媳妇带着仇恨,疯狂地对前来观看的人群控诉婆婆的各种恶毒和忘恩负义,万元兄弟几个跪在娘面前,就是没人理那个死了万婆子。
梅县令不信,质问万元娘:“你一个妇道人家,哪来那么大的力气?这婆子不但被勒死了,还差点被勒断了脖子。这定是男人所为。”
万元伏在地上,听了这话浑身一震。
万元娘凄厉地尖叫道:“妇道人家?我自打嫁了万家来,啥活计没干过,啥苦没吃过,我干得比几个男人还要多,啥时候当我是妇道人家?她不是人,大人哪,这贼婆子不是人哩――我恨不得喝她血、吃她肉。我要把她煮了,一块一块吃她肉……”
梅子寒大怒,骂道:“毒妇,焉敢如此对待公婆?不孝的东西!”
那媳妇却疯狂大笑,不顾万元的拉扯,说宁愿给猪狗做儿女,也不愿意给这贼婆做儿女,这贼婆吃儿孙的血肉。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都说这万婆子罪有应得。
梅县令烦恼极了。明明是一桩杀母案,犯得乃是十恶不赦之罪,死者却偏偏被人骂罪有应得,他要怎么判?
不等他想好,那媳妇却一头撞在墙壁上,虽然暂时没死。看样子也活不成了。
万元娘满头是血,对万元吩咐道:“你要是不把弟妹拉扯大……娘做鬼也不放过你,你爹也不会放过你。你……你要记住:娘没错!是你爹托梦要我勒死那老婆子的。你爹说了,咱不给她当儿女。告诉你弟弟,娘……娘想他。”
万元的弟弟投军去了。
万元不敢离家。怕他走后,家里没人能压制奶奶,所以就让二弟去了。他则留在家里照顾娘和下剩的弟妹。
听了娘的嘱托,万元眼中一滴泪也无,木然点头,不等大夫来,那媳妇就死了。
一场闹哄哄的剧目,才一个时辰,就落下帷幕。
梅子寒心中极度不安,不想再多生事端。于是胡乱判了儿媳故杀婆婆,自杀谢罪,草草了结此案。
他忙得很呢。桃花谷还有五六具尸体等着查死因呢!
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公孙匡当天下午就放了孙铁等一干人。
可是,孙铁等人却不肯走。
公孙匡听了镇军禀报。疑惑极了,便来询问缘故。
孙铁好整以暇地说道:“听说外面刚死了人,这时候我们可不敢离开,不然的话,这杀人的罪名怕是就要落到我们头上了。说不定大人就凭这个把张家定个谋害朝廷公差的罪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大人之前那么谨慎,连找小娃儿都不让,如今出了命案,倒要放我们出去,这可有些蹊跷了。我看大人还是谨慎些才好。”
孙鬼也叫道:“就是。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呆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这样的话,外边哪怕闹翻了天,也不与咱们相干了。”
公孙匡大怒,拂袖而去。回到上房坐定,喘气不止。
这天晚上,公孙匡在湖边的桃花林里埋伏了百来个镇军,又命几个人彻夜不眠,来往巡查。
大半夜过去,一直到凌晨,都没有动静。
正当军汉们昏昏欲睡,张嘴打哈欠的时候,忽听“哗啦”一声水响,伴随着“啊”地一声凄厉惨叫,划破了静夜的长空。
军汉们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纷纷涌向湖边。
有人点燃火把,亮光照见湖面荡开的层层涟漪,两个军汉正恐惧地望向水中,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众人安慰、喝骂,好一番催逼,那两人才缓过劲来,说他们正在湖边走动,听见一声水响,等回头,童大发就不见了。
童大发就是那个失踪的军汉。
营指挥使大骂道:“没用的东西!”
又对埋伏在旁边的林中军汉们喝道:“不是让你们盯着湖里吗,怎么就没发现有人从湖里冒出来?”
一个军汉颤抖道:“大人,小人一直盯着湖里。小人发誓,绝没看见人,什么也没有,那童大发就滑下水了。”
“胡说!”营指挥使虽然心里打鼓,却不大相信。
那人就拉着他到自己躲藏的地方,趴下后告诉他道:“这么趴着,借着天上星光,水面也灰白一片,要是有什么必定能看见。”
营指挥使试了下,果然如此,但他还是不信,认定这汉子肯定是打瞌睡,才错过了。
接下来,自然是草木皆兵,湖边亮起了好几只火把,众人都盯着湖面,直到天亮。
天亮后,湖面上又飘起一具尸体。
谷外的乡民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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