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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室-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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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这看似玩笑的一番话,却像一颗石子丢进波澜不惊的湖水里一般,二姐的心就这样——乱了,散了,丢了。
“妹妹……妹妹是个有福的人,姐姐我……我是比不得的了,我身子重不宜久站,我看我还是回屋歇着比较好!”二姐努力地憋着鼻头的酸意,因为她不想在三姐面前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刘老抠,刘老抠,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呀,我撑不下去了,我撑不下去了!我输了,我输给你了,好不好?
你知道吗,其实……其实我早就输给了你……
二姐默默地回到屋子里坐在铜镜前,却发现自己早已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中午,二姐一个人歪着头困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无论如何都没有睡意——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张讨厌的脸,那个讨厌的男人。
也正是那个讨厌的男人……不要她了。
二姐在床上翻来覆去都困不着觉,然后她想道,与其赖在床上不动弹,倒还不如下来走走,还能散散心呢。
五儿此时也不在二姐身边,这几日,她这个免费的劳动力早就被骂骂咧咧的王氏从城东给使唤到城西了——一句话,团团转,乱糟糟。
于是二姐干脆自己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屋门。
屋门刚被推开,未时的阳光就这样轻轻薄薄地抹在二姐的脸上,使她的脸庞看上去显得苍白而妖异。
不过,院子里的空气倒是比屋子里要好上许多了,至少对二姐来说,不那么憋闷了。
二姐扶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廊上,抬起头看着天。
天上那厚厚的云彩一片连着一片,一堆挨着一堆,白皑皑地铺在一起,倒像是刚刚晒好的棉被一般。
太阳的光艰难地透过厚厚的云彩,发出一片清清淡淡的柔光。
突然,一阵悠扬清越的骨笛声从院子外头缓缓流淌了进来,那声音,就仿佛凤唳九天,清朗激越,银瓶乍破水浆迸,幽咽泉流冰下难。
是……是哑巴哥哥?!
这骨笛声就好像是千年古刹的钟声一般,咚咚咚地撞在二姐的心头——是哑巴哥哥回来了么?!
二姐愣了愣,接着,她的双腿丝毫不受控制地往外走去。
“吱”地一声,二姐不敢置信地推开了自家院门,那是——
一位面容清秀苍白的少年。
一张灰灰旧旧的小杌子。
一支洁白如玉的骨笛。
半亩洋洋洒洒的微光。
安静祥和,与世无争,淡泊闲逸,岁月静好。
在他的脸上,二姐丝毫看不到岁月的痕迹,仿佛一切还是昨天的样子,仿佛一切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岁月流淌,他没变,然而她却变了。
二姐百感交集,眼中一潮,顿时便泪眼朦胧。
此情此景,当真是——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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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打锣来慢打鼓……停锣住鼓听唱歌……伸手摸姐儿半边丝……乌云飞了半边天……”
此时,刘老抠一手拎着一摊子甜美可口的醪糟,一手拎着一盒吴记的冰皮小酥饼,正摇头晃脑晃晃悠悠地往于家走去。
没错,他这还真就是给二姐赔礼来了。
昨儿个,老爹的那番话对刘老抠来说,还真是醍醐灌顶了呀!
其实老爹说得也对,夫妻之间要是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那也必须得有一个人出来让步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能老是在这些小事情上跟娘们儿计较吧?!算了算了,就当是他刘老抠的错吧,于二姐好歹还怀着儿子呢,他就算不看在于二姐的面子上,那也得看在自个儿儿子的面子上吧?!
(刘老抠同志,您真是有觉悟!(+﹏+)~)
刘老抠正欢欢喜喜地往于家走呢,突然——刘老抠脚步一滞,等等,他……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来着……
难道是……别有幽愁暗恨生,一枝红杏出墙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婆婆来了
听着二姐在那个男人面前的声声哭诉,刘老抠顿时觉得自己头上那简直就是绿油油的一片!
有的时候,男人吃起醋来,那份威力和杀伤力,简直比女人吃醋更可怕!
刘老抠气得把醪糟坛子和小酥饼全都扔在地上,看着地上那些自己花银子钱买来的东西,刘老抠又觉得万分心疼。
于二姐啊于二姐,你还真是做得出啊!居然跟一个小白脸儿勾勾搭搭,这……真是气煞吾也!
刘老抠想着便气得狠狠地往地上跺了跺脚,就往一家常去的小酒馆儿走去——
“小二,十斤陈酿老酒!”刘老抠铁青着连走进祥丰酒肆,嘴里也拿腔带调地高声吆喝着。
“哎,客官……咦?刘老抠,怎么是你呀?你一个人来喝闷酒?”很明显,这家酒肆的小二是刘老抠的老熟人了。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我就不是爷们儿了,我就不能喝酒了?!”刘老抠气得凑上去就喷小二一脸唾沫星子。
“好好好,那……那你有银子么?只要有银子,你就是大爷呀,随便儿喝!”小二不满地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也不知道这刘老抠受了谁的鸟气来着,居然还冲着他来撒。
“多大点儿事儿啊,不就是银子嘛?!”刘老抠咬咬牙,心痛地从怀里摸出几十枚铜钱来,招手吆喝道,“拿酒来!”
“哟,看不出来,抠哥今儿倒是阔气了呀!好嘞!十斤老酒——”小二一见着这几十枚铜板,便欢喜了起来。
刘老抠向于二姐道歉这事儿,他心里原本就觉得有些郁闷了,何况他还亲眼目睹了二姐含情脉脉地对另外一个男人说出那些肉麻兮兮的话,这真是——男人的尊严荡然无存了啊。
就因为这样,刘老抠一时没稳住,就……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喝了十来斤的老酒……
喝就喝吧,可他还从下午一直喝到了晚上,于是刘老抠非常顺利地——喝高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一旦醋海翻波起来,那真是不要命啊!
刘老抠喝酒那是越喝越无力,脑子也越喝越糊涂。
隐隐约约的,他好像瞧着酒肆外头有个略为眼熟的人影儿在晃悠似的,而且那个人影儿还朝他打招呼来着。
刘老抠的脑子虽然喝糊涂了,可是他的胆子却被酒力催得能包天了。
于是刘老抠拎着个酒壶便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小二忙嬉皮笑脸地挡在刘老抠面前,小二笑道:“抠哥啊,这酒钱……”
“你还担心爷不给你钱嘛?!”刘老抠一边儿朝小二喷着浓重的酒气,一边儿胡咧咧道,“我这不是还没喝完吗?!你瞧瞧,外边儿那个可是我熟人,我还想拉他进来一块儿畅饮呢!别挡路!”
小二闻言探出脑袋一瞧,见自家酒肆外头果然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中年男子,此刻,他正很亲切朝刘老抠摆摆手打着招呼。
小二见此只得给刘老抠让出一条路来,幽怨地目送着他出了酒肆,他在心理自我安慰道,没事儿,刘老抠这趟是去拉人的,而且店里马上就又有一个喝酒的客人了!
多个人就意味着多门生意,那也总是好的。
只是……小二在店里转了几圈儿,终是觉得不放心,等到他探出脑袋瞧的时候却发现——嘿,人没了!
不仅是那个中年男子不见了,就连刘老抠也没影儿了!
店小二攥紧拳头暗骂:好你个刘老抠!居然想赖掉酒钱,还想出这么拙劣的招式来!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你爷爷我就上你家要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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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一灯如豆。
二姐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一边儿沉重地叹着气一边儿无奈地泡着脚。
今个儿白天,她见着哑巴哥哥了,可是他却在她的手心儿里划着道道儿告诉她,他在外头漂泊流浪的这些日子,已经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其实那个女子二姐也是见过的,她正是那个抱着琵琶卖艺的盲眼少女看看。
他们二人,他是她的眼睛,她是他的嘴巴。
哑巴哥哥这人看似安静恬淡,其实在他的骨子里却也是浸着风的,对他来说,那种漂泊流浪、居无定所的日子才是最美好的——这也就注定了二姐跟哑巴哥哥在一起的不合适。
于哑巴哥哥而言,看看才是最适合的。
他们在音乐上都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一个坐在小杌子上吹着骨笛,一个一边弹着琵琶一边哼唱着大江南北的小曲儿小调儿——想想那都是田园般美好的日子;而且他们对安定的日子也都无可忍耐,他们很少会呆在一个地方超过一年,他们对那些没有经历过的刺激会保持着特别的好奇心;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他们都是有缺陷的人,于他们二人来说,不同的缺陷才能够使他们惺惺相惜,相互弥补以构成完美。
他们是知己,更是灵魂伴侣。
所以——哑巴哥哥和盲眼少女,这一对当真是天作之合。
当二姐知道哑巴哥哥终于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时候,在她心里的确是有些小疙瘩,但最多的还是祝福。
在当五儿轻手轻脚地走进屋时,发现二姐正一个人呆坐在炕上出着神,五儿上去试探性地摸了摸二姐的泡脚水,发现二姐泡脚的水都凉了。
“二奶奶,这水都凉了,要不奴婢再给您烧一盆热水?”五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二姐一回神,发觉水都冷透了,于是她赶紧从盆里捞出了脚,一边儿用干净的抹布擦着脚,一边儿摇头说道:“罢了,这都大晚上的了,你要是去烧水,想必娘又会唠唠叨叨说三道四的了,还累得你明儿多受些搓折。”
“二奶奶,不就是干活儿嘛,奴婢没事儿的。”五儿眉眼弯弯地笑道。
“唉,跟我一块儿,真是苦了你这丫头了。”二姐又忍不住感叹起来。
“嘿嘿,那奴婢再去偷偷烧点儿热水来,您也好擦擦脸擦擦手啊!”五儿挠着头傻乐呵道。
二姐还没来得及开口,五儿这小妮子就溜了出去。看着五儿的背影,二姐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还真是个……傻丫头……”
可是还不到一刻钟,五儿这丫头就贼头贼脑地溜了回来。
“怎么着?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看……你是被我娘发现了吧?”二姐打趣地看向五儿。
“哼,老夫人才没发现我呢!”五儿有些得意地扬着脑袋说道。
二姐一愣:“那你怎么……”
刘五儿赶紧打断了二姐的话,先是贼头贼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奶奶……是有人到于家来了!所以奴婢这才特意回来告诉你的!”
“那又怎么样?”二姐心中一紧,然后故作自然地瞟了五儿一眼。
五儿急得抓耳挠腮道:“哎呀,我的二奶奶呀,您怎么就是不开窍啊?!您就不想想,都这会儿了,于家的人都在屋里准备歇息了,那来的人一定是于家的外人,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二爷呢!”
二姐随意地笑了笑:“你这个傻丫头啊,你也会说,都这会儿了,那你见过接人有大晚上来的吗?!”
“那……那指不定也有特殊情况嘛……”这话说得,五儿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二姐撇撇嘴,吐出一口气,道:“呼……反正我是不指望了,我看我还是洗洗睡吧。”
五儿闻言也正欲作罢。
可是王氏那大嗓门儿却在这个时候传了进来——
“二丫头,赶紧出来,亲家母来啦!”
婆婆来了?!
二姐和五儿对视了一眼,刘老抠是没来,可是刘老抠的老娘来了!这算是刘家来接二姐了吗?!
五儿首先清醒过来,她忙福下身子道喜道:“恭喜二奶奶!”
“有什么可恭喜的,来的又不是那个死鬼!”二姐嘴里尚是不满地唠叨着,可是她的眉眼间却掩饰不了那份从心底里升起来的喜悦之情。
于三姐是被家里的下人接回去的,可自己确是被婆婆给接回去的——于二姐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估计这下做梦都能笑醒!
二姐把自己装扮得规规矩矩的,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屋子,来到堂屋。
堂屋里,婆婆刘张氏一脸严肃地坐在椅子上,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和一个陌生的小哥。
气氛有些诡异啊?
二姐虽然觉得挺奇怪的,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走到婆婆跟前,大气都不敢出地冲刘张氏行了一个标准的儿媳之礼。
一旁的王氏看了直撇嘴。瞧于二姐这龟孙子的熊样儿啊,再看看她对自己是怎么样的……唉,果然闺女儿都是替人家养的呀!
二姐细声细气地说道:“儿媳见过婆婆,婆婆安好。”
“行了,起来吧。”刘张氏的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她先是瞟了二姐身后的刘五儿一眼,然后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二姐偷眼看上去,发觉刘张氏的面容倒有些憔悴,可她是真没想到,婆婆这次居然能不刁难自己?!她这不是在做梦吧?!
很快,刘张氏就会以残酷的事实让二姐知道,她不是在做梦。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刘老抠失踪
“什么?!刘老抠失踪?!婆婆,你开什么玩笑?!”二姐不可置信地惊叫起来,刘老抠怎么可能失踪呢……他是那么的机灵,他是那么的贼,他不可能会失踪的呀……难道……难道刘老抠是真的不要她了?!
刘张氏深深叹了一口气,对身后那个年轻的小哥说:“徐六,麻烦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吧,她……是荣儿的妻子,她有权知道这一切的。”
徐六便是那酒肆里的小二。他被刘老抠的赖账行为逼得没办法,可他又不想自己贴钱去填那笔烂帐,于是徐六便准备到刘老抠家中要账来着,可是那个时候刘老抠的家中早就空无一人了。
这没找到人,徐六又壮着胆子跑到刘家大院儿准备找刘老抠的爹娘要账来着。于是,刘张氏等人也就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刘老抠已经失踪好久的事实。
徐六得知面前这个怀孕的妇人便是刘老抠的妻子时,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姐。
二姐听完徐六和刘张氏的话都快哭了,原来……原来今儿刘老抠是打算亲自来于家给自己赔礼道歉的,可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跑去酒肆喝闷酒去了,好吧,一个男人心里不舒服,想喝酒那就喝酒吧,可是为什么偏要在他喝得稀里糊涂的时候被人给带走了呢?!
“那个男人……那个中年男人到底是谁?!”二姐扑上前揪着徐六的衣领子大声地哭嚎道。
五儿赶紧上去扶住眼泪哗哗的二姐,还不忘对那徐六说道:“是啊,徐六哥,请您好好儿想想啊,要是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也好啊!”
“刘二嫂,我……我也不认识那人啊……况且当时天色晦暗,那人的面相生得又没什么特别之处,我……我完全记不住他的样子啊!”徐六只可恨当时没跟刘老抠一起上去,要不然刘老抠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失踪了。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二姐闻言便软了下来,只见她双目呆滞,还瘫在地上口中直念叨着什么。
二姐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她的眼里,也渐渐迷离起来。
其实,这阵子,她也老做这样的梦。
在梦里,她总是一个人挺着肚子艰难的行进,而她所在乎的刘老抠——他那张眉眼里带着些贼兮兮精光的脸,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渐渐变成十分模糊的影像,最后就连那模糊不清的影响,都成了一团白茫茫雾蒙蒙的光晕,有时候,甚至是连光晕都消散在了空气里——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这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凶之兆,然而也确实算不得什么好梦。
二姐的脑子沉甸甸的、晕乎乎的,她此刻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梦里。
在这个梦里,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刘老抠,他就那样渐渐地消散,消散在空气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二奶奶!二奶奶!”
二姐最后听到的,便是五儿的惊呼声。
原来她是晕倒了。
待到二姐醒过来的时候,却见刘五儿歪歪倒倒地立于帐前,那张通红的小脸蛋儿上挂满了泪珠儿,脸上也满是泪痕,然而此刻她却闭着眼睛,连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可见这丫头也是太累了。
二姐正欲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二姐无法,只得伸出一只手上去拉了拉五儿的衣角。
五儿也算是个警醒的,二姐轻轻一拉,她便晃了晃脑袋睁开了眼睛。见二姐醒来,五儿忙欢喜得上前问道:“二奶奶您醒了?!”
二姐也不回答,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努力地开口言道:“水……”
五儿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哎哟,您瞧瞧我,怎么连这茬儿都忘了?!奴婢立马给您喂些凉白开来!”
二姐又点点头。
五儿飞也似的跑出房门,在厨房里弄了一碗凉白开来,又一阵风似地提着裙子跑了回来,可就算这样,她依然把手里那碗凉白开护得严严实实的,那么一大碗水,她就这样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居然也不见一点水洒出来。
二姐被五儿扶起了身,接过粗瓷大碗,一面拼命地吞咽着碗里的水,一面轻轻摩挲着碗面上那笔法拙劣的兰花。
她在思考。
“五儿……我……我睡了多久了……”二姐一口气喝完了水,碗的边缘刚离开她的嘴唇,她就开始询问起来。
因为二姐是真怕五儿的回答是什么七天七夜十天十夜的,如果是那样,她估计又得立马晕过去——于二姐而言,现在她的时间非常宝贵,她的丈夫生死未捕下落不明,她可不想把大把的时光都荒废在床上死睡了!
五儿揪着衣角儿,嘟着嘴委委屈屈地说道:“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奴婢心里好生着急……奴婢原想着太太会还会派几个人来照顾您的,可是……”
“我知道,现在寻找刘老抠的下落才是当务之急。”二姐点点头,目光中沉淀出一阵难得的坚毅之色。
“不过还好您醒过来了,不然奴婢那就真没什么主意了!”五儿轻快地拍着胸脯儿感叹道。
“其实……我也没什么主意的,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二姐的目光飘向了远方——刘老抠,你千万要稳住,千万千万别让自己出事啊,哪怕身陷险境情势危急,你也千万不要放弃,你可得念着我,还有我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啊……
“那……下一步您要奴婢做什么?”五儿点点头,目光也随着二姐变得坚毅起来,二奶奶不放弃,她就不放弃!
“先扶我回家吧……”二姐幽幽叹了一口气。
于家已不是她的家,只有刘家那个小院子,那个充满他的气息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五儿闻言一愣,然后便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五儿阻止不了二姐心里深深的担忧,她只得转过脸去看着另一边儿——二奶奶这副模样儿,真真是看了都让人觉得痛心呢。
“我好久都没回去了呢……”二姐幽怨地叹道,像是在对五儿解释,更多的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是啊,都这么些日子了,她也该回去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还得找到一样东西。
二姐钻到自己以前住那屋的床底下扒拉了半天,这才从里面摸出了一个脏兮兮灰扑扑的钱袋。
那个便是当年二姐假装“女大王”敲诈刘老抠之时所得到的钱袋。
二姐吸了吸鼻子,然后再颤抖着双手将钱袋的绳结拉来,只见——里面依旧静静地躺着冰冷的两钱银子。
她和他,也算是因着这两钱银子结下的夫妻缘分。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浪漫无比的定情信物,有的,不过是因着这两钱银子惹来的一段故事。
二姐突然想到,当年她如果不是一时心狠拿了刘老抠这两钱银子,刘老抠还会不会上门提亲,她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做他刘老抠的妻子?
然而世事都是没有如果的。
不管刘老抠是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已经决定,她于二姐不求来世,只愿这一生一世她都是刘老抠的妻子。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只愿与他,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二姐捧着钱袋的双手渐渐捏成了拳头,就连她那一对大眼睛里,也“噌噌噌”地冒着宛如刀尖一般的利光。
刘老抠,这次换我救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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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此时此刻,刘老抠有没有耳朵发热,或者是突然一下狠狠地打喷嚏什么的。
不过他现在估计也没这方面的感觉了。
刘老抠现在非常狼狈,他被人用黑色的布条给蒙住了双眼,还被人用拴猪绳紧紧地捆在石柱上。
这个地方光线很暗,刘老抠也不知道来了有多少日了,或许是五六日了吧,因为刘老抠经过这么多天的特殊待遇之后,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摸出了一个规律。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折磨他。那些人有时会用几根不粗不细的木棍儿夹在他的手指间,这简直能痛得他死去活来,他们还会用蘸过辣椒水儿的鞭子抽他,啧啧啧,那可真是又疼又辣,但是那些人的意图好像也并不是让刘老抠死掉,而是折磨他,所以刘老抠每次遭完罪过后总是被人灌下一些馊掉的饭菜,有时饭菜里面还会有又脏又臭又恶心的死耗子。
刘老抠不是个有骨气的人,每次遭受这些,他都总会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他好像什么都做得出来,但他就是一次都没有叫过于二姐的名字。
刘老抠好像压根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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