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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无不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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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味重的,我连打几个喷嚏,她半点儿事没有,想想也是,连那种痛都不出声的,这点怪味道算什么。
等我搬了另一床被子出来,她把脸抹干,声音哑哑的问:“你真不打算把我交出去邀功,那个皇帝一定会给你很多赏赐的。”
“你觉得我像很贪财的人吗。”
“不贪财,你在床下藏这么多钱财……”她从手指缝里看我的反应。
我直接甩了枕头砸她,我藏点私房钱容易吗,你进屋就翻,经过主人同意了没,就拖着那条破腿,你就不能安生点。
“我没有拿你的钱,真的。”她的脑子解构是不是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啊,完全是鸡同鸭讲。
“你叫什么名字?”我自顾着在地上的临时铺躺平了,双手抱着脑后勺问。
“如月。”她也学我的姿势,平躺着,“你的屋子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我姓乌,乌瑟瑟。”
“瑟瑟,这名字喊着好听。”
“如月,你是粟月人。”
“是,我是粟月人。”
“粟月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吗。”
如月有些诧异:“瑟瑟,粟月国与南朝有边界之河,也不能算太远,你身为南朝人,怎么会不知道。”
我胡乱一笑:“我从小被关在家里,没见过世面,没听过外头的事情。”
“也是,粟月国自从十年前一败,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如月叹息声声,“今晚的月色真好,瑟瑟如果明天我被皇宫里其他人抓走,我不会供出你的,我会说是我用刀子胁迫了你,你才勉强让我躲在屋子里的。”
她不是个坏人,但是,她又是个刺客。
我心里反复矛盾着,翻来翻去,睡不稳当,梦里面,一会儿是如月被赶来的侍卫抓走了,一会儿是皇帝让我跪在地上,大声叱喝我,为什么要将刺客藏起来。
再然后是我在一道漆黑的通道中奔跑,没有尽头的奔跑,无止无休。
如同我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前奏,我以为生命已经到了完结,却不知睁开眼时,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等一长串的梦结束时,我醒转了。
床铺上空荡荡的,如月不见了,清晨的日光照进来,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我的手摸过去,是个小小的六角铃铛,放在耳边轻晃下,发出清鸣的声音,悠长。
用布一层一层将铃铛包在中间,直到怎么弄都听不出声音,还是老规矩,塞到床底下的箱子里,素颜草膏只剩下薄薄一个底,自己省着点用就好。
如月的骨头虽然扶正了,但是拖着伤腿,绝对走不快,她一定是想出皇宫回粟月去,又不想连累我,不声不响的走了。
这个傻丫头,要是一出门就被逮住了,不是更糟糕。
我稍稍梳洗后,推门出去,想打听打听消息,要是有个万一,呸呸,会有什么万一,被我出手救过的人,一定以后都是顺风顺水的。
走出院子,有点茫茫然的,根本不知该去哪里打听,总不能见人就拉扯着问,那还不先把我自己给出卖了。
记得昨天是聂惊歌自动请缨要去查出内应,那么这会儿要查要抓,就是听他的调遣安排了。
我决定先去聂惊歌那边看看形势:,再做打算。
正文 43:缉拿
走出不远,发现突然变了天,风吹得树梢哗啦啦响,我拢了衣袖,赶紧的跑去大皇子所住的宫殿,到了门口才知道聂惊歌一大早就忙着办事,压根没有在宫里。
想想也是,皇帝下令给了他五天的时限,他一定是去办正事,我怎么笨成这样,还来住所找他。
不过,这样一来,我更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幸亏有个面熟的小太监多指点了我两句,让我去膳房看看人。
我声声感谢的,又赶去膳房。
反正一个上午,我转了七八个地方,太监宫女见了一大堆,就是没有见着聂惊歌。
平常的时候,不想见他,冷不丁就杵在面前。
这会儿怕是大半个皇宫里的人都在传言,皇帝身边那个小宫女,到处打听大皇子的去向,不知何种用心。
两条腿儿都跑酸跑累,我心里倒是慢慢放下了忐忑,聂惊歌在皇宫里兜兜转转的没有停脚,也就是如月没有落到侍卫手里,否则早就去审问刺客,何必一圈一圈的转呢。
等我放慢步子,垂头往小院走,还有十来步距离,见一人背对着,长身玉立,银白的衣裳,玉色的*,转过脸来,一双凤眼含笑,不是聂惊歌又是谁。
“大皇子怎么会在这里。”我舌头在嘴巴里打结,这算不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费神的找人,他居然在这里等我。
“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到底有什么可乐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回了一句嘴。
“你可是御书房编制的宫女,不好好上工,四处打听大皇子的去向做什么。”他步步逼近,走到我面前,面露得意,“是不是我昨天说的话,你睡了一晚都想明白了。”
“我昨天就明白了。”我昨天在皇帝面前不是都说明白了吗,怎么又来纠缠这个,我赶紧抢在他打岔前问,“大皇子不是奉命去缉拿昨天刺客的同党了吗,有没有线索。”
“你怎么打听这个。”聂惊歌挥了挥手,“我都累半天了,见我来也不知道倒杯水。”
“那请大皇子在院子里稍坐。”
要是真的等我点炉子,起火,上水,烧开,怕是他早渴死了。
“你也是不讲究,屋子里连口喝的都没有。”
我回过脸来一笑:“不知大皇子平时在宫里喝什么。”
他怔了下,知道自己说了得罪人的话。
我是宫女,他是皇子,我拿什么同他比拟,院子单独住,还有口小井,已经是宫女之中的佼佼者,哪里能够像他一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我喝一口凉水就可以。”他陪着笑,“不用再烧了。”
我端了水出来,放到他面前,手举在半空,他又不接,一双眼都在看我的手:“瑟瑟,其实,你喜欢卓燃是不是。”
他怎么突然的开窍了。
我猛的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半张,来不及回答。
只看到一队数十个侍卫冲着我的小院来了,我心里发虚,往后退了一步。
聂惊歌接过我的茶杯,大概看出我有些害怕,抓着我的手,将我掩在背后:“什么事,怎么能带队到珍珑殿附近。”
带头的冲着聂惊歌恭敬行礼:“回禀大皇子,已经抓住要紧的人物。”
聂惊歌眼睛一亮:“真的,在哪里!”
“还是在膳房,是个女的。”
“好,有没有做防止刺客自杀的措施。”聂惊歌将杯子一放,急着要走。
我心里着急,听说抓到的是个女的,就更急,然而侍卫在场,我不能随便发言,赶紧的拉着聂惊歌衣服一角。
他低头看看我的手:“你想去看看。”
我点点头。
他有种无奈的看着我:“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喜欢看打打杀杀的,跟着来吧,待会儿看到什么别惊叫就行。”他忽而又一笑,“怕是你也不会惊叫,昨日那样的情景,你眼睛睁的大大也不见多惊惶,跟着过来,你们前头带路。”
膳房,我一大早已经来过,那时候灶头炖着喷香的汤,每个人都忙的热火朝天。
这会儿好生安静,人都被撤走了。
只有一个被五花大绑,怕她服毒自尽,口中还被塞了麻团。
我看了一眼,已经确定这人不是如月,衣服不是,身材也不是,脸被披散的头发盖住,看不清楚。
带头的侍卫两步跨过去,抓着头发将那人的脸抬起来。
聂惊歌很仔细看了看:“这人是?”
“是膳房的宫人,在她住所已经搜到不少没有登记在册的珠宝,先头还不肯说,后来证据放在面前,也不得不承认了。”
我偷偷又多看了一眼,那女子年纪很轻,面容秀美,但是脸色灰白,蒙着一层尘埃似的,而且双目紧闭,眼角有泪痕。
“有没有同党。”聂惊歌示意侍卫将人放回地上,这样拎着看在眼里实在也不好受。
“她承认帮助藏匿刺客以后就再没有说过话,不管问什么都不肯说,因为大皇子还没有来看过,尚不敢用刑。”
那女子听到用刑两字,稍稍哆嗦一下,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珠宝在哪里。”聂惊歌又问。
一个箱子被搬上来,当面打开。
我眼睛被晃了一下,里面琳琅满目的,怕是有数十件,成色都不错,拿到宫外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真的是鸟为食亡吗,明知粟月人是来宫里刺杀。
其实,我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一样藏匿了刺客在屋中,还给包扎,还给送饭。
但是如月没有出手的机会,她的样子那么甜美天真,我不忍心,真的不忍心。
“将她先关押入牢,我去回禀父皇。”
女子双臂被夹起,双腿根本没有站起来来的气力,在地面拖行而过,拖过我面前时,她睁开了眼。
她认得我。
这种奇怪的念头瞬间划过我的脑子,她虽然竭力掩藏了,但正是因为掩藏,我才更加怀疑。
她的脸明明那么的陌生。
很快,她被拖走了。
聂惊歌站到我身后问道:“瑟瑟要同我一起去父皇的寝宫吗。”
正文 44:对峙
我根本还在想,那个女子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会露出些许惊恐。
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瑟瑟,你的脸色古怪,被吓着了?”聂惊歌俯身看我,“就是绑了一下,并没有动刑,也没有见血,你怎么就吓着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她是膳房的,你觉得她面善也是正常的。”
“不是在膳房。”这一点,我能够确定的,膳房的都有统一服饰,褚色的衣裙,用头巾包裹起头发,而且我平时也不在这大膳房领取定食的。
“慢慢会想起来的,宫里头人这么多,只见过一眼的没留下什么印象,很正常。”聂惊歌不以为然,“我还是带着你去父皇那里,总觉得父皇每次见到你,心情就会很好,说不出的原因。”
是怕皇帝发怒,拿我做做挡箭牌。
只是,刺客的同党已经缉拿在案,皇帝怎么都应该夸你才是。
大皇子走在前,一路进内殿都没有宫人拦着,畅通无阻。
还没进殿门,我听到女子嘤嘤哭声,聂惊歌的脚步停下来。
他的耳力比我好得多,一伸胳膊将我挡在外头。
“是谁在里面。”我悄声问。
“兰妃娘娘。”他的嗓子有点硬。
“我们是不是不方便进去。”
“是,稍等一会儿。”他眉毛一皱,“至少先等她哭完。”
要是她一直哭,我们俩就不能进去了,我憋了憋嘴。
幸好,兰妃的哭声没有持续多久,就停留下来。
皇帝低声安慰几句,兰妃柔声应和,满室旖旎风光。
我眨巴眨巴眼,虽然进去不方便,但是偷听就方便吗,虽然我是听不见兰妃在说什么。
聂惊歌板着脸,拉过我的衣袖,往外走,我还没反应过来,不要见皇帝了吗。
两个人走出十多步,聂惊歌原地转身,又往回走。
这是要做什么啊。
兰妃正好从内殿出来,两个人遥遥对视了一眼。
兰妃先露齿一笑:“真巧,大皇子也过来看皇上。”
“娘娘多多注意凤体,莫要太辛苦。”聂惊歌真是不客气,直接顶了话回去。
兰妃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用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若非皇上受袭,本宫也不用徒步过来探望。”
聂惊歌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兰妃掩着嘴,轻轻笑,走过我们身边,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真是千言万语。
像是用刀子在轻轻刮着我,微微的疼,微微的痒。
我下意识的将脸别转过去,不去看她那张明艳的脸,按照礼数给她行礼。
兰妃手指轻动:“本宫身子沉,你来扶本宫回宫就是。”
“娘娘是一个人过来的。”我有些惊讶,兰亭殿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她怀着身孕,也不该这样马虎的。
“宫里的人手都不够用,无双皇子又需要照顾,本宫听闻圣上微恙,心急火燎就过来了。”兰妃闲闲看着聂惊歌,“听闻当时大皇子也在皇上身边,怎么这样不小心。”
两个人索性对上了。
我暗暗叹口气,赶紧扯话:“既然娘娘徒步吃力,不如让婢子去准备软轿来送娘娘回宫。”
兰妃很是认真的想了一想:“软轿也好,不过本宫还是希望你陪着。”
“婢子自然会送娘娘回宫的,这是婢子的荣幸。”我背过脸,当兰妃看不见的,冲着聂惊歌挤眉弄眼,生怕他听闻兰妃要带走我,又是一顿炮仗似的。
聂惊歌的眉毛一跳一跳,幸亏是内殿有小太监急忙奔出来,说是皇上听见大皇子来探病,请大皇子立时进殿,有要事相商。
他才忍住,随着小太监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看我。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了。
“还不过来搀扶着本宫。”兰妃笑了一笑,看着聂惊歌的背影,“没想到大皇子还很护着你,你是皇上身边的宫女,怎么又和大皇子在一起。”
“回娘娘的话,婢子来的路上,正巧遇到了大皇子,才一同过来的。”
“什么都应正在一个巧字上面。”兰妃眯着眼笑,一只手搭住我的手臂,“本宫看你很顺眼,只可惜,只可惜皇上不肯割爱。”
我听得割爱两字,背后直冒冷汗。
“你冷吗,怎么一直哆嗦。”她稳步往前走。
我赶紧跟*的步子:“有一点,内殿地方大,这里又是风口,娘娘也请不要在此久待才好。”
“是,本宫这就要回宫的。”兰妃柔声道。
我想着前头说要替兰妃找软轿的事情,嘴巴上说是一回事,可我压根不晓得去哪里找,谁会听我的随找随到,我又不能把尊贵的娘娘一个人扔在走廊中。
左右为难之中,兰妃半点不急,走到殿门边,往左一个拐弯。
我觉得孕妇比我的气力都大,卓燃会武,这位亲姐大概也是练家子。
一辆看着就很舒服的车子停在角落。
“平时的机灵劲头呢,怎么还不快扶本宫上车。”兰妃笑吟吟的。
“娘娘不是说徒步而来。”我觉着自己真的有些傻愣。
明知道宫里面的人说话,最多信三分,我每次都是信了九分的。
“本宫的身子要是真的徒步而行,万一有个差池,掉脑袋的不止一个两个,本宫于心何忍。”兰妃十分认真的答了我。
车子让个伶俐的小太监赶着,行驶到我们前面,门帘一掀开,露出卓燃的脸来,温润的眼,笑意隐隐,仿佛那一瞬间,他只在看着我一个人。
卓燃从车上跳下来:“姐姐身子可好。”
“不过是走几步路,说几句话,哪里会得不好。”兰妃将手交在卓燃手中,借着力,稳稳坐到车里,一回头叮嘱我,“你跟着车子走就好,速度不会很快,应该能赶上的。”
我才要应声,就见卓燃,单手一撑,跳下车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兰妃不满的问。
“车内空间不太,为了让姐姐坐的舒服些,做弟弟的也徒步走走就好。”卓燃含着笑,任是谁都不能对着这样一张笑脸发脾气。
果然,兰妃将帘子放下,闷声道:“你知道分寸就好。”
“回娘娘的话,弟弟自然是知道的。”
兰妃冷哼一声,车子已经缓缓驶动。
速度奇慢,要不是我放慢了步子,怕是能够走到车子前头去。
正文 45:陌生
“姐姐她便是这样子的,刀子嘴豆腐心。”卓燃与我并肩走在车后,他今日穿了一袭浅蓝的衣袍,滚着银线绣边,走路时,带着风,真是芝兰玉树的风采,让我几次都偷眼去看他。
多看一眼,心里都是极大的欢喜了。
“姐姐说去看一看皇上,怎么把你给捎带过来了。”
“我与大皇子正好要进去,兰妃说身子不方便需要搀扶,就指了我。”明明是去看皇帝的,半道被拦截了,不过,我又看了看卓燃,能够遇到他才是好的。
皇帝每天都有机会可以看到。
“姐姐是体恤我的心。”卓燃碍着兰妃的那句话,把握好分寸,始终两个人在车子的一左一右,隔着好几尺,彼此的说话声都不大。
不过,很奇怪,我可以清晰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
“你同聂惊歌又是在哪里遇到的。”
他用的是遇到这个词,我坦然了,比我自己解释要完善的多,就将在膳房抓人的事情都一一同卓燃说了,又说到那个女子见着我的惊恐。
卓燃听得仔细,我说的更来劲。
“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我的。”
“你最近也算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了,见过自然是正常。”
“她的神情很不对劲。”我又说不好是哪里,烦心的拍拍自己的头,到了宫里,记性都变差了。
卓燃凑近身,拉住了我的手:“别这么用力,打自己都不晓得痛嘛。”
“别让人看到。”我貌似灵巧的躲开,却没能躲得过去。
卓燃侧过头来,微微一笑:“怕谁看见。”
“别的宫人,宫女。”其实一路走过来,只有轻轻的车轱辘声,没见到什么人。
“这个点,宫人都在忙手中的活,不能随便走出来的,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可以带着只猫随便走动。”卓燃将我的手,藏进他的衣袖中,宽大的袖子掩藏下,手指缠绵的胶着在一起。
谁也不舍得分开。
“不是还有兰妃娘娘。”我嗫嚅着,指尖在偷偷挠着他的手掌心。
卓燃面不改色心不乱跳,正色着:“你觉得要是姐姐真的会说什么,她又怎么能带你过来。”
这话听着有理,我坦然了些。
他又问:“这个点,你也不该在内殿,又是与聂惊歌在一起,他是不是又强迫你跟着他做这个,做那个。”
“没,大皇子没强迫我做什么。”我心里一跳,怎么话题转那么快,而且只要是说及聂惊歌,卓燃眉眼之间就会生出一层寒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寒意。
卓燃眉眼秀美,衬着寒意也是好看的。
只是盯着看久,会生出几分陌生感,觉得眼前人即是卓燃,又似乎不太像。
“怎么了,瑟瑟。”他用手来捂我的眼,“一双眼,像小刀子似的,难不成要来剜我身上的肉。”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想来自己看他的眼神太直接,他这样的谦谦君子都受不住了。
“要不,你帮我想想,那个女人是谁。”我觉得心里压着事,不舒服。
卓燃瞥我一眼:“既然曾经见过,总会想起来,何必要执念成这样子。”
“你没有见着那女子的可怜劲头。”想到青丝扑面,脸色惨白的形容,我心下有些不忍。
“她做下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又何必要怜悯她。”
我当然知道私下收受贿赂,将粟月人放入宫中,刺杀皇帝是重罪,还是问了:“她是不是会死。”
“死是一定的,她应该期盼着不会被用重刑。”卓燃显然对这个话题不太满意,“你方才说抓了人的是大皇子。”
“是,大皇子已经将人锁了关押起来。”我其实不比那女子好到哪里去,将如月藏在房中一个晚上,怕是怕,如月知道的真相比膳房一个厨子要多得多。
如果被抓住的人是我,我也会期盼着直接给我定了罪,别上那些吓死人的刑具才好。
“聂惊歌最近运气甚好,每次都是否极泰来的命数,不知这幸运能够维持到几时。”卓燃不知想到什么,摸了摸鼻梁,瞅着我。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不自在起来。
他隐藏在袖中的手,回捏住了我的指尖,用的力气提高了几分:“我是觉得,他运气向来不好,最近有转向之势。“
“那,那也和我没有关系。”我一口否认,自动自觉和聂惊歌划清界限。
“我也没说和你有关呢。”卓燃凑得更近,远山黛眉,近在眼底,清越的声音,更是几乎贴在我耳朵边,软软的往里头钻。
我张口结舌,压根没有本事再回他的嘴,幸好是,头一抬,兰亭殿已经在了眼前。
清咳一声道:“卓少卿,兰妃娘娘到了。”
他大方的放开了我的手,两个人又回到不曾逾越的距离。
我上前,将车帘掀开,兰妃娘娘端坐其中,一双眼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也不知道她在车里面听到了多少:“扶本宫下来。”
我规矩的将手臂给她搭住,卓燃见我力气不够,从旁相助,兰妃已经落了地,衣裙撒开,铺在她身后。
还没有都站稳呢,远远看到一团人影飞扑过来,直接扎进卓燃怀里,孩子的娇软声音:“舅舅来了,无双想舅舅了。”
转眼,他又瞧见了我,再一个扑身,胖胖短短的小胳膊,箍住了我的腰身:“还有养猫的宫女姐姐也来看无双。”
“无双。”兰妃淡淡唤道,“你鞋子都没穿好,怎么能跑出来。”
“回母亲的话,无双在里面听宝蕊姐姐说舅舅来了,心下一时欢喜,所以忘记绑上鞋带。”这孩子与兰妃反而没那样亲热,说话都是循规蹈矩,像是背书一样。
我看着他那个小胖脑袋点呀点呀,心都软了,赶紧蹲*替他整理鞋带,兰妃倒是眼睛尖,何止是鞋子没穿好,连布袜都是松松露在外头。
我让他抓着我的衣服别松手,将一只脚抬起来,袜子往上抹好,鞋带一圈圈重新绑过,到底是小皇子的身份,鞋子很是精致,鞋尖微翘,两边绣着水纹的波折,手工都是极好的。
待两只鞋子都穿妥帖了,无双才又走到兰妃面前去晃了一圈。
这边,卓燃望着我,点了点头,似在赞我。
正文 46:火急火燎
兰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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