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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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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肤色很白,手腕纤细,碧绿色的手镯将她的手腕衬得莹润无比。而她脸上出现的神情,像是回忆,又像是满足,漾在嘴角的微笑中,格外平和。

他咳了一声回过头,心里猛然跳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就写了这一章,我弱爆了。JJ太打击我了,为毛留言还要验证码!!!!!!!摔!




、第二十三

两人一直逛到晚饭时间,苏南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回车上,带着夏之桃直接上顶层吃饭。

又是顶层,又是吃饭,夏之桃不由得想起那一次他将她大半个人推到81层楼外面的情景,高空直落,心悬一念。她深深地呼了口气,收起心神,抬眼在电梯锃亮的镜子中看到了西装笔挺的他。身材颀长,眉目俊挺,只看外貌,有谁会知道他是一个这样狠辣的男人?

“好看么?”苏南邪邪一笑,从镜子里牢牢抓住她的视线。

夏之桃忙转过眼睛看地板。

她的这幅反应让他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他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前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有趣。”

夏之桃笑了两声,抬起头来撒娇:“那你喜欢吗?”

苏南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却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腕,将她带着玉镯的手紧紧捉住。

她浅浅地笑了笑,半是抱怨半是恼怒地说:“你倒是熟门熟路,女装店、首饰店那样熟悉。”

苏南抬起头,噙着笑看她,一脸审视,过了好半天,才说:“装得太过可就不好了。”

夏之桃的一脸笑容全部僵在脸上,撒娇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前段时间的表现就不错,要再接再厉。”苏南拍拍她的脸,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叮咚”一声脆响打开。他带着玩味的笑容走了出去,将一脸呆滞的夏之桃丢在身后。

直到他已经走到餐厅门口,夏之桃才咬了咬牙,带着隐忍和不甘心,抬腿走出电梯。

论演技,她真的比不上他。这几个月,突破了最初的心理障碍,她已经能够很好地将自己固定在依傍金主的金丝雀角色上,可是她确实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他了。

早知道他不是可以轻易糊弄的,她装得这样辛苦,看他的反应,总觉得他应该隐隐开始有些相信她了。小希这件事情她不闹,故意装委屈,他虽然没说什么,可也带着她来买东西作为补偿,在她看来,他自然是偏向于她这边,可是刚刚那番话让她知道了,原来这个男人始终都在看着她表演,没有一丝动摇。

这家餐厅装饰得远没有上一次去的那家豪华,似乎走的是小资路线。正前方摆着一架钢琴,一个气质美女正坐在前面缓缓弹奏,流畅的音符在大厅里飘荡,让人一走进来便觉得心神怡人。夏之桃刚开始缓过神,精神还保持着警惕,听到钢琴声,下意识地就停下脚驻足聆听了起来,苏南转身问:“喜欢这个?”

她踟蹰着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他早就转过身朝带路的经理说:“不用进去了,在前面安排一张桌子就可以。”

经理答应了一声,带着两人坐到大厅前面,几米外便是正在弹奏的钢琴。

“今天的主打菜式。”苏南将菜本合上,言简意赅地说。

经理接过菜单,答应了一声,问道:“苏先生,是否现在上菜?”

苏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顿了两秒才轻轻点头。

夏之桃不知怎么就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

难道他又要故技重施?可是她与王景行已经几月没有联系,她应该没有什么把柄会被他握住。

一边担心着,一边劝慰自己,夏之桃坐在座位上,内心煎熬,表面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一顿饭在平静中度过,直到苏南拿出卡结账,夏之桃悬着的一颗心才重重地落了下来。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攀岩探险,叫人心惊胆战,却又没有退路,抬头可以看见前路惊险,低头便是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她太清楚如果继续下去将会有多大的困难,可是只要一想到乐乐,只要每晚将女儿的照片捧在手心,她的信念便会更坚定一分。

“发什么呆?”苏南轻敲了一下桌子,“舍不得回去?”

夏之桃摇了摇头:“我去洗手间。”说罢,便站起身往前面走去。

这家餐厅的洗手间设在最里边,夏之桃按着方向牌的指示弯弯曲曲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洗手间的标志。她刚走到门口,便被一个声音叫住:“夏之桃!”

她撅起眉头转身,果然,王一川正一脸怒气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吃掉。

“真的是你……”王一川走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刚刚在二楼的时候就觉得那个背影是你,如果不是景行拦着我,我早就下去了!”

夏之桃满心的不耐烦瞬间变成惊异:“景行也在?”

王一川的眸子狠狠收缩了一下,脸上出现一种凄然的笑:“对,他在,你的老情人在,新情人还在那里等你,还加上我这个前夫,怎么样,新旧齐聚一堂,是不是很开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去洗手间的男女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悄悄注视他们。夏之桃见状,忍住怒气,拽着他往旁边的长廊走去:“你先别说话,换个地方。”

到了空无一人的长廊,王一川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还怕丢人?!你有脸和女儿的仇人搅在一起,怎么没脸被人唾弃!”

“王一川!”夏之桃只觉得太阳穴剧烈地跳动,整个头颅像是快要炸掉:“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警告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既然当初决定夹着尾巴做龟孙,那就憋一辈子,不要拉着我乱撒火!”

“你!”王一川竟不知道何时那个温婉脆弱的前妻开始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他的怒火在胸膛中奔腾,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燃烧起来。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句可以发泄的话,他忍不住大骂了一声三字经,一把捏起她的手腕。“一身名牌,打扮得倒是蛮漂亮。呵,这个手镯和戒指也是他送的?夏之桃,你真TM贱!”

夏之桃手一抖,狠狠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腕,然后利落地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送给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王一川,”她笑了笑,“我们谁也不比谁高尚,而且现在我和你、和你们家都毫无关系。没错,我现在跟苏南,所以我同样的没有资格教训你。但是你记住,我永远是乐乐的妈妈,而你,在你为了你的副局长位子、为了你们王家的地位金钱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资格,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乐乐,孩子走了,你对她的侮辱也该停止了!”

王一川睁着猩红的眼看着她,额上青筋爆出。

“侮辱?!”他朝她走近一步:“我亲眼看到女儿被撞死,你知道我的感受吗?偏偏那个人只手通天,我找上门去,只换来一顿侮辱和警告,第二天市局就抓了一个替罪羔羊,你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亲眼看到女儿是怎么死的、亲手想要去将凶手绳之以法,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夏之桃闭了闭眼,痛苦地揪着手,想要说话,却诺诺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往日的那些画面全部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小不点的女儿在他怀里嘤嘤哭泣;刚学会说话时的女儿不停地叫着“爸爸”;半夜转醒,枕旁不见了他,门缝中却看到他眯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小声抽泣的女儿哄她睡觉……

她睁着眼,清晰的世界在她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王一川在原地暴躁地走了几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他走到夏之桃面前,低下头,放低声音:“你的话应该调过来说,我永远是乐乐的爸爸,我待在公安局,总有一天会把证据拿到手,把姓苏的送进监狱!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才是对孩子最大的侮辱!”

夏之桃张着嘴,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和他结婚完全是出于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结婚不久后有了乐乐,她的整副心思都开始倾注到孩子和家庭身上,对于他,她的这个前夫,她似乎很了解,又似乎完全不认识。

他眼神灼灼,眼底灼烧着她熟悉的光,那是很多次她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仇恨、隐忍,还有期待。

他们会是一样的人吗?那个在她心中不顾女儿冤屈的男人,正和她一样,攀登在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崎岖峭壁上吗?

“啪啪啪。”孤寂的鼓掌声响起,打破了两个人的对峙,王一川和夏之桃同时转过身朝旁看去,只见到苏南站在走廊门口,一脸似笑非笑。

“继续,十分精彩。”

王一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夏之桃斜眼看了眼,忍住心中的不忍和疑问,挂着笑朝苏南走去。

“阿南,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洗手间门口碰见他而已,这人有神经病,见不得我好,我们赶快走吧!”

苏南面色平静,转头看了看她,嘴角略微上扬,挂上了一抹微笑:“这么急做什么?”他悠然地伸出手,将她乱了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又细心地替她将眼角的微光擦拭掉,“刚刚吃饭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宁,原来是和王局长有约会。”

“阿南!”夏之桃的心猛地下沉,挽着他急急地叫道。

“王局长,”苏南没理她,转身朝王一川抬抬手,“介不介意耽误一下你的时间?”

王一川看了眼夏之桃,过了许久,才点点头。“可以,不过……让她走开,我看到她就恶心。”

苏南笑了笑,伸手拉过夏之桃,手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语气玩味带笑:“听见没有,你千辛万苦要见别人,反倒是被人嫌弃了。”他的手用力地捏下去,惹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去车上等我,给你时间编理由。”在她耳边轻声咬下这句话后,苏南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王一川看了眼她,眼神充满同情和不屑,见苏南走远了,他忙抬腿跟上。

走廊的门“啪”的一声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长长的一条长廊,外面是璀璨明亮的灯火,而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孤寂又无助地站着。






、第二十四

“苏先生,”王一川弓着腰给苏南倒上茶,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刚刚的话您别在意,我就是为了气一气她,没有别的意思。”

苏南抬了抬手:“王副局长,您坐,不用这样客气。”

王一川更紧张了,额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当然没有忘记当初上门去找苏南,不但连苏南的面都没见着,反倒是被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挡在门外,给了他好一顿羞辱。羞辱不可怕,可怕的是父母打来电话,说被人跟踪威胁,还有县局局长第二天暗示他要翻他以前的旧案,也许会有大麻烦。父母将怒气全部归罪到夏之桃身上,如果不是她执意带着乐乐去市里玩,乐乐不会出事,苏家人也不会这样要挟他们。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选择了忍气吞声。换来梦寐以求的副局长位子,也换得了家人的安全保证。只是夏之桃却不听他的劝说,三番五次找去老张家里,惹得苏家人不满,自然也就将他父母的怒火重新挑起。接下来无尽的吵闹直接宣告了他们婚姻的死刑。

孩子没了,家庭没了,爱情……也没了。

王一川的瞳孔剧烈收缩,心里有种被酸楚浸过的感觉,让他连脚趾都止不住地颤抖。他张了张嘴,又颓然地闭上,在苏南对面坐下。

“苏先生,我现在的这个位置是你给的,我知道分寸,不会做不知好歹的事。”

苏南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茶,在鼻端细细地闻了闻。似乎这杯茶颇合他心意一般,只见他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细微地挑起,露出一抹轻笑。

王一川等着苏南说话,可是苏南却一直不说话,不提及刚刚他所说的敏感话题,更不提夏之桃,似乎他们到这里来,真的是为了好好地品茶。

“苏先生……”王一川禁不住急急地叫了一声。

苏南抬了抬手,止住王一川的话头:“我知道了。”

苏南越是不提,王一川越是心急。他的急切在苏南的镇定面前,似乎格外可笑。他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只要一想到乐乐的惨死、想到苏家司机的威胁,、想到年迈父母被人跟踪,心里的燥火便越烧越旺盛,灼烫的温度在他心里滚动,像是要活活将他烧死。

“王特助在楼上?”

苏南突然发话,却是和王一川想了许久的话毫无关系,他愣了愣,回答:“在二楼包间里。”

苏南“唔”了一声,说:“怎么不叫王特助一道下来?”

王一川支支吾吾地说:“苏先生,我们堂兄弟很久没见面了,偶尔聚聚而已。”

“是吗?”苏南收起脸上的笑,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你与王景行,似乎从无来往,什么事情能让两个没有交集的人频频‘偶聚’?”

王一川脸色一白,坐在原地没有动。

“王副局长,”苏南放下手里的小木杯,阴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王一川:“我喜欢男人之间正大光明的争斗,如果你有任何想法,可以,丢掉我给你的平台,你想要怎样,只要你有那个能力,我不会阻拦你。”

王一川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却又点点头。

苏南一句话可以将他提为副局长,自然也能一句话将他贬得什么也不是,没有苏南给的平台,他即使想要拿到证据、想要和他们苏家斗,他又有什么能力?

“至于王特助……”苏南笑了笑,“不管是你也好,他也好,不要再打夏之桃的主意。言尽于此,下一次,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们玩。”

王一川这一下是彻底愣住,苏南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也没再看他一眼,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快走到停车场,通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苏南看到在自己车边站着的夏之桃。

外面也许正在刮风,她细瘦的身影站在车边,显得摇摇欲坠。路边有暗黄的路灯,她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用看,他便可以想象到此刻她的眼神,一定是充满痛苦,又带着点思索。思索的应该是等会儿见到他该怎样交代;至于痛苦,她的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从在医院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到她住进梧桐小区、奋力和他斗争,再到忽然态度大变,对他虚与委蛇。她即使眼里面带着笑,这样痛苦的眼神也从未从她的眼底消失过。

有三个男人从车前走过,似乎停下脚步说了句什么,苏南看到她朝后躲了躲,手伸进包包里像是再找车钥匙,他没等她坐进车,便转身大步出了门。

走到车前时,调笑的三个男人早已不再,夏之桃还在包包里掏着钥匙,苏南紧抿着嘴,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冰冷:“你就这么担心你的前夫?一定要站在车外守着才安心吗!”

夏之桃惊恐地摇摇头,被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摇得站立不稳,有些颤颤巍巍地回答:“我正在找钥匙!”

苏南闻言,一把夺过她手里拽着的大包包,抓着包包的下部往上一提,“哗啦哗啦”,包里的东西全部掉落在地。

夏之桃没有说话,看着他踩着她的东西走到钥匙边。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我倒想看看凭他的本事,能不能替你讨个公道。”

夏之桃手一抖,笑得有些无力:“什么讨公道,我不是说了过去的事情我都不想计较了吗,他要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和他早就离了婚,没有恩,只有仇。”

苏南紧紧盯着她,许久未说话,眸子里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却幻化成一抹笑意。

“竟然这样识大体,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夏之桃笑笑,蹲下。身来捡地上散落着的物品,将它们一一捡到包包里放好。感觉到苏南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车头去,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她加快了手里的速度。地上掉落的色泽鲜艳的小物品在她眼前晃动,刺激着让她的眼眶忽然又痒又涩起来,她揉了揉眼,直起身子,忍住令人晕眩的感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无话,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心里十分平静。

她不知道他对王一川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王景行,这一刻,她只庆幸自己又逃过了一劫,他又放过了她一次。

不管他是为了继续看她演戏也好,暂时相信了她也罢,能够继续待在他身边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她前进的动力、过去的苦楚,全都有赖于继续待在他身边、继续隐忍和寻找。她相信,今日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她也相信,痛苦到极致,便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够再打倒她。

“下车。”

夏之桃惊醒,睁开眼一看,外面却并不是留园的“家”。

往旁边看去,苏南紧抿着嘴,毫无表情,打开车门便走了下去,将一脸疑问的她丢在车里。

她忙推开门朝他追去,可是脚只迈了两步,便堪堪停住。

“秀雅疗养中心”,闪着霓虹的巨幅招牌在前方的楼顶闪耀,她忽然预感到什么,脚先于脑袋做出了决定。

苏南回过头,手插在口袋里,黑夜中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过来。”

他说话总是这样简洁,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每每这个时候,她的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抗拒又害怕的感觉。

夏之桃踟蹰着往前走了两步,单薄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我在车里等你好不好?”

苏南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笑意:“怕了?”

她没说话,仍是站着不动。

苏南没再出声催促她,他直接迈开腿朝她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手臂便往前走,将她半拉半拖到了疗养院大厅。

护士想必早已认识他,只是站起来朝他笑笑,并未过来询问或是阻拦。

苏南拉着夏之桃往一楼右侧走廊走去,走过大概五六十米,停在一间病房前面。

夏之桃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看到门旁的墙壁上写着的卡片。

“苏写忆,女,20岁。”

她转过身往外跑,苏南却一把捞住她,低下头在她耳边轻笑:“怎么这么害怕?和我一起去看看小忆,好不好?”

她剧烈地摇头,软语求他:“阿南……我不去……”一边说一边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全部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苏南像是对她的反应极为高兴,他挑起眉,伸手细细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极为温柔地轻咬着她的鼻端,话语呢喃不清:“进去看看便回家,乖。”说罢,便强势地箍住她的手臂,阻挡住她朝外迈动的脚步。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他笑了笑,将她往里面推去。




、25 第二十五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靠墙的大床上微微隆起一团,整间房安静又昏暗。
苏南在喘着粗气的夏之桃耳边轻轻“嘘”了一声;咬着她的耳朵说:“乖;不要发出声音。”
说罢;便强势又缓慢地推着她一步步走到苏写忆的病床前。

窗外的灯光流泻进屋内,给洁白的床罩镀上了一层金色,从被子覆盖的程度可以看出,躺在里面的人身形必定十分瘦削;那样轻微的一小块凸起,就好似里面并未睡着一个人,只是被子没有叠平整而已。
夏之桃的视线慢慢上移;终于看到了苏写忆的面容。
和夏之桃有限记忆中的那个苍白年轻的女孩儿完全不一样;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不变的是苍白,可是除了这一点,似乎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她见过的苏写忆。眼眶深陷,脸颊朝内凹进去,头发稀疏得快要看得见顶,尖得像锥子一般的下巴,细瘦得让人惊恐。最让人注目的是她的鼻子,早已歪曲变形,没有了鼻梁的形状,模模糊糊一团烂肉,狰狞丑陋。
夏之桃微微往后缩了缩,却一下子碰到了苏南坚实的胸膛,她怔了怔,伸手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脏,急速地呼吸了几口气,侧过身去不敢再看。
“怎么,吓到了?”他轻轻问,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直直地敲进她的心底。
她低下头,闭上眼,不想再朝床头的方向看第二眼。
苏南见到她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绕过她走到床前坐下,指着前边的凳子说:“坐。”
夏之桃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走过去,将凳子拖到他身侧坐下。
苏南没有理她,只全神贯注地帮苏写忆翻了个身,将被子靠在她的身后,让她换一个姿势躺着。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熟稔,显然是有特地去学过。夏之桃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苏写忆的头发上轻轻抚过,瞬间盈满一室温柔。这一刻,她似乎可以看得到他不同与往日的一面,不是笑着面对她时的假意温存,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切。
做完这些,苏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伸出手去,轻轻握住苏写忆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低下头,细细地看了看她的手指,语气里毫无表情:“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紧紧拽着一个东西。用了许多力气掰她的手,才发现是一个变了形的钥匙扣。”他偏过头,看着夏之桃笑了笑:“你算是聪明,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最简便有效。”
夏之桃没说话,眼神躲闪,最终落到对面的墙上。
她没有想到他会带她到这里来,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会再见到苏写忆。复杂的心情不堪言表,她自然是有浓重的憎恨,可是同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构建起苏写忆跳下楼时的血红画面来,似乎可以看到美丽的女孩长发飞扬,在空中飘散、坠落,最后幻化成了一朵血红色的花。
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样如噩梦般的感觉,这几个月精神虽受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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