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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情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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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哄而散。
杨波环顾四周,却不见了罗秀珍,他走到刘东良跟前,发给他一支“南方”,又替为他点了,说:“大哥,今天真得感谢你,谢谢你了。”
刘东良答非所问,表情木然地说:“对付这些痞子,就得这样,嗯!”
第三章 杀心顿起
    一场土地纠纷草草收场。杨波回到家里,仍是余恨难消。他对罗秀珍的悄然离开也颇有微词。罗秀珍却轻蔑地一笑,说:“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自以为天衣无缝,哪晓得破绽百出?哼!”
杨波一听,暗暗叫好!原来如此!你罗秀珍不愧是县城走出来的女孩儿,眼光儿毒辣!但杨波还是觉得既然是好戏,就干脆配合他表演到底,装疯作傻,技高一筹。
罗秀珍不认同,她撅着一张鲜红的樱桃嘴,一字一顿地说:“你杨波还自封为当代小诸葛,我看你也不过是空有虚名,其实也是草包一个!”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想想,什么事都要有人唱红脸,也要有人唱黑脸?如果不是这样,麻烦还会接连不断。”她瞟了身边的杨波一眼,再也懒得搭理他了。
杨波细细一想,确有恍然大悟之感。他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人家都说,我杨波凭着一张嘴唇,两寸舌头,硬是从城里骗回个漂亮夫人,殊不知,我杨波的老婆还是出身于官员家庭的千金小姐!更何况她还是技工学校毕业!现在看来,还得加上一条,才智高超。我的夫人真是才貌双全啊!神游至此,杨波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两只手从罗秀珍身后插过去,环抱住她,说:“老婆,我的好夫人,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
罗秀珍莞尔一笑,掰开他的手,说:“你要注意与刘东良保持距离,省得别人说闲话。”
杨波不以为然,说:“秀珍,你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这刘东良,我对他也是废物利用。没有他,我在这里寸步难行,很多事办不成。只是那康家三兄弟,实在可恨!他们受了刘东良的怂恿,居然就敢这样轻易地得罪咱们。”
“是啊,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罗秀珍颔道,表示赞同。
“此仇不报非君子。”杨波双目喷火,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最好是见机行事,不要莽撞乱来。”罗秀珍叮咛了几句。
两夫妻商议了半天,杨波才知道,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妻子罗秀珍已对刘东良愤恨之极!巴不得生啖其肉,生喝其血!与此同时,在对待如何处置刘东良,雪耻复仇的问题上,两人的意见竟高度一致,那就是静观其变,待机而动;一有机会,尽可出其不意,迅猛出击,不露痕迹!
商榷妥当,两人决定明年春节,专门请刘东良喝顿酒,以释前嫌,主动示好。
时光如白马过隙。恍惚间,一九九九年春节悠然而至。这年的正月初二,鲤鱼背村家家户户齐团圆,从每一个小屋子里传出来的都是欢声笑语。一缕缕青色的炊烟升腾在渔村的上空,一阵阵鞭炮声从各个村落四散开来,一派温馨详和的喜庆气氛。
刘东良夫妇被杨波夫妇盛情邀请到家里共同聚餐。加上杨波的儿子杨小忠,一共五人围桌吃饭。其时正值中午,天气又是出奇得好,阳光明媚,温暖如春。
杨波双手擎起酒杯,满面春风地说:“东良大哥,我啥也不扯了,只愿你今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言毕,举起杯一饮而尽。
刘东良已喝得满脸发红,一双牛眼放射着平时难得一见的光芒,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瓮声瓮气地说:“同喜同喜,你杨波以后有什么需要东良的地主,吱一声,我立马就到。兄弟就是兄弟,嗯!我总是与别人讲,我刘东良,不是四兄弟,而是五个兄弟,嗯!五个!”他边说边叉开五指,伸到罗秀珍面前,说:“五个,你知不知道,懂不懂?嗯?”
“我懂,我懂。”罗秀珍眉开眼笑地回应着。又替他斟了一杯酒。
“好!大哥,有你这句话,我杨波满足了。今天是大年初二,杨波当着两家的面,立下这个誓言,以前的不愉快,不高兴统统丢进章江了,谁也不准计较了,你,东良大哥,以后就是我与秀珍的亲大哥了。”杨波言罢又“咕噜”一下,喝了一杯酒。
“好,好!”刘东良欲端杯再喝。那边的章小雅却伸手一把按住说:“你不要再喝了。”
“我喝酒,管你什么事?我今天高兴,嗯!高兴!”刘东良不管不顾,径直喝了。
章小雅嘟囔着:“我的话你没有一次听过。”
秀珍劝解说:“小雅,今天是大年初二,这些酒也是我自家酿的水酒,没有什么副作用。”
杯来盏往,两人越说越投机,一直喝至下午三点钟。到最后,两人都已是烂醉如泥。
第四章 借刀杀人
    章江,从来就是鲤鱼背村的衣食父母。一到春夏,家家户户结伴出去打鱼。在鲤鱼背,共有三种用来打鱼的水上交通工具。最简易的是竹排,用几根竹子捆绑在一起,就可下江捕鱼了。不过,那多是用在秋冬章江干涸期。第二种是“腰子舟”,这种船其实就是一种两头尖,中间椭圆形的小划子,一般坐一人,主要用来放网与收网。最好的是机动船,可是这种船造价高,一般人家根本添置不起。
然而,杨波却有一条不错的机动船。那是他岳父在做章江县渔业局局长时,以内部价格销售给杨波的。如按市面上的价格,这可要十几万元,可杨波究竟化了多少钱,他不说,村里人也不得而知。现在他岳父退下来了,让杨波好一阵伤心。
这年春天,雨水充沛,章江水位上涨,上游的章江水电站又不停地开闸放水,各种鱼群顺水而下,眼下正是捕捞的好时节。杨波与刘东良合伙,天天满载而归,两家人整天是笑逐颜开。
杨波心里有他的“小九九”。他也十分清楚,如果他不与刘东良合作,他的机动船十有八九要横遭不测。因为山里人眼眶子浅,容不得别人先行发迹。特别是杨波从山外不明不白地弄来了这么一条好船,让村里多少人眼红心跳。村里的老长辈“油麻子”曾当着罗秀珍的面说:“听说你的爹妈都是县里的大官,还能给你弄来一条大船,俺可一辈子没见过。俺打了一辈子渔,也没挣下一条船。你们凭啥年龄轻轻,就有了大船?还不就是你有个当官的爹妈。得!”虽然“油麻子”目光游离,但罗秀珍还是瞄见了他眼里的嫉妒与不平之色。
于是乎,杨波多了个心眼。每次外出打渔,他都忘不了给“油麻子”大爷送几条去,还经常用船帮助村里人运载化肥与粮食。刘东良家虽说自备了一条机动船,可杨波还是左右劝说,让他与自己合伙经营。刘东良见不必用自家的船,也就乐呵呵地应承了。
几番往复,光是当年的春夏之交,杨波与刘东良即挣了个盆满钵满。
端午过后,又是一个阴雨天。“油麻子”吃过早饭,急如星火地来到了杨波家里。他嘱咐说:“杨波哪,今天听说有大暴雨呢,俺观了观这天气,怕是真的要下暴雨呢,依俺说,你和东良今天就不要出渔了。”
杨波心里一震,暗暗发笑。他笑眯眯地说:“谢谢你,大爷,这么冷的天,还劳动你跑,我真不好意思,我与东良大哥谢谢你了。至于下暴雨,我看天气预报也没有那么准,喊了几天了,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麻点。”
“你要听俺的话才没错,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呢。”“油麻子”摇摇头,顾自走了。罗秀珍忙将他送出了院落。
杨波带上工具,叫上刘东良,又上了机动船。杨波说:“大哥,油麻子大爷说今天有暴雨,你怕不怕?”
“怕个毬!我还怕暴雨,咱们走咱们的。”刘东良踏上船板,向着江中心一指,说,“开船。”
杨波发动马达,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有点发怵。一阵阵江风袭来,刮在人身上,还有些寒意。江面上波浪起伏不定,一个个浪头向着船头涌来。
船平稳地行至江左边,这里离江中心不到一百米。渔民都知道,那是一个回旋区,鱼群相对集中的地方。刘东良弯曲着腰,从船上慢慢往下撒网。杨波关小油门,让船速慢了下来。
杨波走过去,帮着拖网。这时,一个浪头扑来,船身猛地抖动了几下。刘东良忙说:“你干什么?嗯!快去掌舵,别让船翻了。”
杨波默不作声,回到船头,握紧了驾驶舵。这时,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一时间恍如黑夜。
“东良大哥,咱们回去吧。”杨波大喊。可是他的声音立时被一阵江风刮得无影无踪。
“轰隆——”猛然间,半空中响起一个炸雷,紧跟着又是一道明亮的闪电,在空中一划而过。
“果不其然。要下暴雨了。”杨波心里一阵激动,脸上顿感一阵发烧。
好!老天助我!你刘东良的死期到了!
眨眼间,天空像是被人撬开了一个窟窿,倾盆大雨,从空中使命地往下倒。刘东良回过头来,脸色骤变,大喊:“快快,收网回家。”
杨波根本听不清他喊什么,只是用力地点点头。他飞快地跑到船舱取了两件雨衣,向着刘东良走去。
刘东良见状大惊,向着他不断地挥手,让他快去掌舵。杨波心里窃笑不已。他笑着挥了挥手中的雨衣。
刘东良无法,只好低下头,伏在船舷边继续收网。此时此刻,风大雨大,江面上伸手不见五指。杨波立在刘东良身旁,心剧烈地跳动着,浑身的血犹如这满江的滔天波浪直往上涌。他持着雨衣佝偻下腰,说:“大哥,我帮你披上雨衣吧。”
“嗯。”刘东良的“嗯”声未完,杨波对着他的脊背用力一脚,刘东良猝不及防,一个猛子扎进了江中。
“你去死吧,狗日的刘东良!”狂风中,杨波狞笑着。
许久,江面上显出了刘东良的脑袋。一道闪电过去,杨波看见他在大声地呼喊着。脸孔白得吓人。
杨波气势汹汹地操起船上的竹篙对着刘东良一阵猛打。刘东良想抓住竹篙,却被湍急的江水冲得东倒西歪,没法抓紧,反被杨波打中了脑瓜与脸颊。
突然,一个浪头打来,淹没了刘东良的头部。什么也看不见了。
杨波趔趄着走到船头,驾驶着小船向着岸边疾驰。
在离江边约五十米的一个弯汊里,杨波掏出随身携带的凿子,狠狠地在船上敲挖。十几分钟后,一个大洞赫赫在目,澎湃的江水顿时涌进船舱。
杨波喃喃自语:“只可惜了我的这条船只。”他迅速地脱下衣服,立在船边,向着江水一个优美的弹跳,跃入水中。
第五章 死里逃生
    话说刘东良被杨波一脚踢下了江,“咕咚”几下沉到了江底,呛了半肚子江水。要不是他水性极好,早已葬身鱼腹。当杨波手持竹篙向他戳来,他原以为杨波良心未泯,又要救他上船。谁会想到,他却将那竹篙狠毒地向他扫荡,几次差点戳穿他的眼球。幸亏被他躲闪,可是头上和脸上着实挨了几下,疼痛像恶魔一样向他汹涌而来。
风雨交加中,刘东良一时摸不清方向。他只好忍受巨疼向着左前方使命地游去。陡然,一个巨大的波浪向他涌来,他头皮一麻,手上仿佛被施了魔力一般,瞬间变得像海绵一样无力。“完了”。此时的刘东良恰如一片无根的浮萍,忽而被巨浪掀上浪峰,忽而又被抛进漩涡,登时他两眼一黑,身体只能僵硬地随波逐流……
当他醒来时,已是当天的深夜。他睁大眼睛,望了望四周,看见一位慈爱的老太婆正坐他的旁边。
“你……这是什么地方?”刘东良猛地坐了起来,“我不是做梦吧,嗯!”
“不是做梦。你终于醒了,今天中午可把咱们吓坏了。”老太婆说。
“你,是你救了我……”刘东良挣扎着欲起来,可身上钻心的伤口痛得他吱牙咧嘴,老太婆赶忙制止了他。
“不是,是我的儿子史良友救了你。”老太婆同情地说,“这么大的雨,你掉进了江中,居然大难不死,有福呢。”
原来,老太婆的儿子史良友当时也在江中捕捞。后来他看天色不对头,就立即收了网,急急忙忙往回开船。行至“王沙嘴”附近,突然发现靠船边的江面上有一个黑点漂浮不定。恰在此时,一道蓝白色的闪电把江面照得雪亮,史良友一惊,脱口而出:“啊呀!有人落水了!”史良友忙叫同行的妻子帮忙,一起将刘东良拖上了船。
正当老太婆讲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健壮的小伙子走了进来。老人一指,说:“诺,他就是我的小儿子史良友。”
小伙子憨厚地一咧嘴,说:“醒了?”
刘东良忙说:“是你,叫史良友,谢谢你了,小兄弟。咱一辈子忘不了你的救命之恩哪。嗯,你就是我的再生爹妈了。”
小伙子显然没听过这种对话,低声地说:“都是打鱼的人家,有什么谢不谢的。”
“好人哪,遇上你们一家,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份。”刘东良向着小伙子连连顿首。
“使不得,使不得。”老太婆说,“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吧。”
第六章 远走高飞
    刘东良在史家歇息了近半个月,身体已得到了完全的恢复。
这天,他帮助史良友一起修补“腰子船”。史良友说:“刘大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是哪里人呢?”
刘东良苦笑了一下,说:“良友,不是我不说,是我不好说,下回我会告诉你们全部的真相。”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史良友追根究底地问。
“没什么计划,嗯!我没有到过广东,听人家说,那边挺好赚钱,我想去那儿走走。”
刘东良清醒地认识到,假如他现在回去,将会在鲤鱼背村引发一场七八级的大地震,将会产生一连串的不良反应。他自己也将得不到任何益处。
可这一些在只有二十二岁的史良友的眼里;是不可能看透的。在史良友看来,刘东良身材挺拔,英气逼人,尤其是那双一大眼睛,如同一对铜铃,颇有不怒自威的味道,活像一个梁山上的老英雄。
他这样的人,怎会在风雨交加的时候落入江中?而且又何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自己的身世?口口声声说我是恩人,可是却不讲真话?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大堆的疑点天天在史良友的脑海中打转,百思不得其解。
翌日中午,刘东良收拾行装,正要往史良友的房间走,猛听到史良友在与他的老母亲谈话。
“妈,我认为这个刘东良可能不是什么好货色,干脆我到镇派出所去报案。”那是史良友脆生生的声音。
半晌,才传来了老太婆的声音,老太婆慢吞吞地说:“老六,你不要乱嚼舌头,我看人家不说,自有人家的道理。咱们救人救到底。他真做了坏事,迟早逃不过的。”
史良友抢过话头,说:“那他是哪里人都不说?”
老太婆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
史良友说:“妈,你笑什么?”
“你呀,确实还是一个小楞头青,其实不用说,我就知道他是哪里人?听他的口音,应当是青坪镇一带的人。离咱们不过上百里的路途。”
“妈,你真厉害。”史良友由衷地夸奖道。
刘东良深感意外,也十分地钦佩。真看不出,六十多岁的老太婆见多识广。老太婆身处泰东县万合镇,非但知晓左面有个章江县,而且还知晓有个青坪镇。更奇的是她居然还通晓那儿的口音。刘东良站在一旁,心里嘀咕了好一阵。
如此看来,不得不走了。
刘东良说干就干,他迅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拿起笔写下了一段话:
阿姨,史东良小兄弟,感谢你们这一端(段)时间对我的照谷(顾),我墨齿(没)难忘。我先走了,要去广东谋生,今后如有人问起,你们千万不要说。切记!你们的大安(恩)大得(德),我一定会报答。刘东良写,1999年7月10日。
写毕,刘东良背上换洗衣服,走到屋外,向着老太婆的房间磕了个响头,尔后大踏步地向着万合镇走去。
第七章 心怀鬼胎
    刘东良落水后,,杨波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有机会死里逃生。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下将自家的机动船凿沉,又迅捷地跳入水中,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游回到岸边。
“他妈的,这雨确实不同寻常哪!”杨波爬上岸,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岸边的烂泥里,口里还不停地喘着粗重的气息。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美滋滋地自言自语:“这一回,你个刘东良还不喂了江中的王八鬼?呸!”
休息片刻,杨波将身上的背心用力一撕,撕裂了几个大口子。他站起身,向着回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去,口里大呼:“救命啊!啊……”
大雨中,杨波的喊叫尖锐而刺耳,随着雨声一起在四周飘荡。
刚至村口,雨点却渐渐稀疏起来,雨慢慢地停了下来,只在空中飘散着几丝细雨。
“救命哪……救命……”杨波直奔刘东良的家的院落。刘东良的老婆章小雅听到这一声声凄惨的哭喊,忙从屋里跑了出来。她几步跑到杨波跟前,大声地说:“杨波,东良呢?东良怎没有回来?”
杨波声嘶力竭,嘴巴里“吱唔”着,泪水却如雨般“哗哗”直流。
“杨波,我问你,咱家的东良呢?”章小雅上前两手抓住杨波的双肩使劲地摇。
“他,他被一阵大浪卷走了,我,我,……东良大哥呀!”杨波跺着脚,嚎哭起来。
“天哪!”章小雅听罢浑身一软,跌倒在地。这时,院落里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人群。刘东良做村委会主任的五弟也在其中。他急愤地责备说:“杨波,咱哥被大浪冲走了,你怎没事?嗯?你怎就回来了呢?”人群中随之响起了一片责问声。
杨波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当时,东良大哥正在收网,因为风大浪急,船一直在摇摇晃晃,我过去帮东良大哥穿雨衣。正穿着,也不知怎么回事。船就翻了,咱们两人都落了水。后来……”
“你别说了,什么后来,我看就是你这家伙将我大哥推进江里的。”做主任的五弟粗暴地打断杨波的话,气鼓鼓地下着结论。
“刘东山,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凭啥要害东良大哥,他对我那么好,我为啥?还要说,我的船都沉了,我找谁赔呀?我……”杨波气得声音哽咽,颈上的青筋也一根根地暴凸出皮肤。
罗秀珍也气愤地上前抢白道:“就是,也可能是你家东良水性不如咱杨波,你不去想想怎么找人?一个村委会主任,话可不能乱说。”
不知何时,“油麻子”也来了。他瞪着一双昏浊的老眼,斩钉截铁地说:“东山哪,现在重要的是快去找人,大家在这里磨耗什么。今天一早,我就说了,不要出渔,你们偏不听。大家,都去给我找人,快去。”
东山很不服气,说:“杨波,以后我再找你算帐。”
杨波没理他,领着大伙急不可耐地向着江边奔跑。罗秀珍满不在乎地说:“杀人也不是随便乱讲的,咱们走到哪儿都不怕。”
大伙儿沿着江边寻觅了一个下午,来来回回走了几十里,都没有见到人影。“油麻子”沉痛地说:“唉,这样的事,俺一辈子可是见了好几回了,等过几天再说吧。”
章小雅的一双大眼哭得红肿。她见大伙儿都一身泥浆地站在院中,就哽咽着嗓子说:“大伙儿辛苦了,难为你们了,今晚就在我家吃个便饭吧。”
众人推辞道:“不用,有什么事再叫咱们。”
罗秀珍说:“这样吧,到我家去吃。出了这样的事,唉……走吧。”众人仍旧摇头。
等众人散后,章小雅对罗秀珍说:“今天,东山的话确实有点过分,请你们不要计较。”罗秀珍忙表示不会放在心上。
事情过后十余天,一直没有刘东良的消息。刘家上上下下哭哭啼啼,刘东良在镇里做屠夫的大哥闻声,气焰嚣张地找到杨波,要杨波老实交待事情的真相。并扬言要给杨波好看。而五弟因为深知动武的害处,他劝阻了要动刀子的大哥,悄无声息地向镇派出所报了案。他的依据是江水退潮后,杨波的机动船居然沉在靠岸边。要是船沉在离岸不远的地方,他的大哥完全有能力逃生。
镇派出所派人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杨波根本没有杀人动机,而且失踪者与杨波关系一向良好,杨波还经常享受失踪人的帮助与庇护。更进一步说,失踪者目前生死不明,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印证刘东山的举报。因而案子只能备案待查。
杨波见派出所无计可施,禁不住自鸣得意。罗秀珍早把一切看在眼里,她警告杨波要尽早处理后患,以绝后顾之忧。杨波说:“其实,我已经知道哪里存在隐患,那个凿开的洞已经作了包装,他们是看不出痕迹的。再说我也没有任何杀人目的呀。”
为了安抚章小雅,杨波常常委派罗秀珍跑去帮工。有时自己亲自跑去替她犁田、打柴。一来二去,章小雅心底的怨恨越加得少了,对杨波一家也比往常更亲近了。
第八章 欲行不轨
    杨波精密谋划,一计得逞又生一计。这日,他外出打鱼收获颇丰,得意洋洋地提着几条鲜活的大鲢鱼,晃头晃脑地走进了章小雅家。章小雅一看,忙阻止说:“杨波,你看你,又提什么鱼来?别人看见了,多不好呀?”
杨波一怔,咧咧嘴,说:“他们说,让他们说好了。我自己的鱼,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这是我的个人自由。”
他走进厨房,熟门熟路地往案板上一扔,几条鱼在案板上“辟哩啪啦”地跳个不停。
章小雅跟在后头,一个劲地说:“杨波,下次别这样了。人家会说闲话的。”
“什么闲不闲的?东良大哥对我多好呀!我不该照应照应你吗?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秀珍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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