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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从四德好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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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舒煜无奈又宠溺地戳了戳他额头,方不再说什么,招呼两人坐下说话。
    傅清扬从篮子里端出点心,这是她新摘的菊花加了牛乳做出来的,味道不错,菊花清火明目,正适合这种干燥季节食用。
    傅清扬笑着问:“对了,怎不见玉姐姐呢?表哥也请玉姐姐来尝一尝。”
    盛舒煜动作微顿,姿态优雅地咬了口糕,细细品尝了,才微微一笑道:“不必了,她素来不喜这些甜食,给她留两块就成。”
    盛舒焰立马挤眉弄眼地坏笑道:“哟哟,这才大婚多久啊,皇兄就这么了解皇嫂了?连口味喜好都这般清楚,啧啧,可真是体贴!”
    傅清扬心里虽然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闻言立即笑道:“你嫉妒表哥表嫂鹣鲽情深,就赶紧长大了也娶一门漂亮媳妇!”
    盛舒焰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大丈夫志在四方,哪里能被儿女情长困住?也就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小女孩儿,才会那么多缠缠绵绵的小心思!”
    几人笑闹了片刻,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开了。
    盛舒煜送了他们一会儿,方面有倦色地折返回来。
    华如玉早已命厨房炖了汤,让丫鬟端上一碗,亲自送到他面前,淡淡地道:“这是母后吩咐太医送来的药膳方子,冬季最滋补不过,殿下趁热喝些,别辜负了娘娘心意。”
    盛舒煜微笑着端起碗:“有劳了。”
    华如玉也在桌边坐下,适时地递上手帕什么的,随口问道:“宫里差事可还顺利?”
    盛舒煜点了点头:“无妨……今个儿给皇祖母请安,老人家十分惦记你,有空多进宫陪陪皇祖母,也算你替我在她身边尽孝了!”
    华如玉温顺笑道:“殿下不说,我也是要去的,如今大皇嫂有了身子都还时常进宫请安呢,我若是懈怠,难免被人说是不孝。”
    盛舒煜看了她一眼,淡淡叮嘱道:“芳贵人如今正得皇祖母欢心,你去请安,怕是要遇见她……尽量小心,别跟她起了冲突。”
    华如玉轻浅一笑:“殿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盛舒煜慢慢喝完了一碗汤,身子也暖和起来,舒服地叹了口气,放下碗道:“天色不早了,你回房歇息吧,我还有些公事要办。”
    华如玉面色不动地起身,笑着道:“那殿下注意身体,夜里别熬得太晚,若有需要,厨房里我让人一直备着热汤热水呢。”
    盛舒煜点了点头,拍拍她的手便转身去了书房。
    华如玉轻轻一叹,成亲至今,盛舒煜对她不可谓不好,可两人之间,当真不像一般的新婚夫妻,相敬如宾到了极点,便是冷淡疏离。
    正如刚刚那番关切话语,也只不过是她作为妻子应尽的责任罢了。
    是的,责任。
    她从小学的,就是如何承担责任,作为长公主女儿的,作为杞国公府嫡长女的,作为皇子妃的……甚至是将来作为皇后的责任。
    她和盛舒煜之间,无非是一场利益最大化的政治联姻,无关情爱,只剩职责。
    华如玉望着天边一抹残阳,无悲无喜,心里竟然十分平静。
    芳贵人多年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乍一出来,颇有些横空出世的感觉。也正是这时候,宫里朝堂许多人才猛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出身卑微一朝受幸的嫔妃,她还是皇上长子的亲生母亲。
    芳贵人多年吃斋念佛,心境平和,自然让她整个人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清丽脱俗,温婉淡雅,跟宫中莺莺燕燕想比,实在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更何况,芳贵人还不到四十,保养得当,大概是与世无争久了,心态好,人也显得更年轻,虽然长相不算出众,却让人看着十分舒心。
    至少,在梁太后的有意撮合下,皇上就觉得这样温顺乖巧如莺雀一般的女人,是那些吵闹艳丽的年轻嫔妃所无法比拟的。
    作者有话要说:懂得韬光养晦的,不只是大皇子……
    有其母必有其子,芳贵人就是一朵大大大白莲!

☆、第47章 旧怨

温度骤降;天色也变得阴阴沉沉,眼看着就是一场冬雨降至;冷冽的寒风却丝毫没有消减宫中的热闹。
    梁太后提议,宫里许久没有进过新人了,芳贵人贤良温婉;念在大皇子妃有了喜;不如晋一晋芳贵人的品级,也算喜上加喜,给皇室更添喜庆。
    亲娘发了话,皇帝自然没有不允的,更何况这些天芳贵人侍寝,温柔小意,格外让他怜惜,便点头晋她为嫔。
    芳嫔从阴冷偏远的宫殿搬入芳华阁,距离皇帝寝宫十分近,地理位置好不说;芳华殿内布置精细,格局开阔,比起往日安嫔得宠时住的瑶华宫不相上下。
    甚至皇帝下令在芳华殿内修建了一座佛堂,专门给芳嫔娘娘供佛念经用。
    更有无数赏赐流水般涌入芳华殿,许多嫔妃一边心里嫉恨不已,一边却又得打起精神去恭维昔日从不放在眼中的女人。
    后宫里这样热闹,朝堂上大皇子一派俨然成势,原本许多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们也纷纷开始站队,相比二皇子,盛舒爃颇有些翻身后扬眉吐气的风光。
    安定侯府,杜赫亲自上门送了几本古籍来,傅清扬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机会,如今拿到了书,爱不释手地翻看起来,笑着道:“待我这几日抄录一本,再还给你。”
    杜赫摆摆手笑道:“没关系,你留着慢慢看,这是我从宫里借来的,用了陛下的面子,宝文阁的管事也不好说什么!”
    傅清扬命人小心收好,亲自给他斟了杯茶,笑着问:“今日怎么得了闲?年底事务繁多,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杜赫喝了口茶道:“朝廷里这些天为着亏空吵得乌烟瘴气!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陛下被烦得当庭摘了两位大臣的顶戴,连二殿下都遭了训斥……要我说,再吵也没用,既然要查亏空,合该从地方到中枢,历年账册全都一一清算才是!到时候哪里亏了,哪里贪污,一目了然,该怎么办自有律法刑部!”
    傅清扬微微一笑:“官官相护,哪个大臣不是盘根错节一大帮子关系,哪里就这样简单了?户部如今你家老相爷当值,你怎不问问他历年账册有多少?”
    杜赫无奈地叹了口气:“祖父说了,没有一二狠心和决断,想查清历年亏空,简直是痴人说梦!当今陛下也算勤政,可……”
    傅清扬笑着摇了摇头:“圣上行事有些优柔,又最念君臣旧情,怕是不会下令彻查。”
    杜赫耸了耸肩:“所以祖父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国库越来越少,长此下去,怕是过几年连边关将士的军饷都拿不出来了!这还是风调雨顺下的保守估计,若来个天灾*什么的,朝廷就该乱起来了……”
    傅清扬笑着打量他:“你今个儿倒是颇多牢骚,怎么了,是不是差事上有什么棘手的?”
    杜赫嗤笑一声:“我天天不过是听令帮着陛下拟旨整理奏章,能有什么棘手的事儿?不过嘛……”
    傅清扬挑了挑眉:“不过什么?”
    杜赫嘿嘿一笑,凑近了低声道:“不过有些人就要火烧眉毛了!”
    傅清扬皱起眉:“此话怎讲?又出了什么事?”
    “四皇子可真不简单啊……”杜赫卖了会儿关子,方笑起来道,“原本我以为四殿下骁勇善战不过是匹夫之勇,当不得大任,不曾想四皇子竟能这般一针见血!”
    傅清扬急忙催问:“快说,四哥怎么了?”
    杜赫瞧她一脸紧张,不由撇了撇嘴,继续道:“四殿下前几日不是立了战功么?陛下龙心大悦,提升他为参将,四殿下按例上折子谢恩,你猜猜看,折子上写了什么?”
    傅清扬鄙视地瞪了他一眼:“爱说就说,不说拉倒!回头我一打听,准能知道!”
    杜赫笑了笑,淡淡地道:“四殿下言辞恳切,态度谦逊,满纸都是对平阳伯赞赏!说他有大将风范,礼贤下士,爱兵如子,对自己更是提携非常,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有如斯战功。”
    傅清扬皱了皱眉:“这话也没什么不对……”
    杜赫意味不明地哼笑声,继续淡道:“四殿下将平阳伯夸得天生有地下无,整个儿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败神将!‘老当益壮,平阳伯大旗一展,敌人无不闻风而逃’,这些倒不算什么,关键是那句‘平阳伯治军有道,将士上下凝聚一心,威信颇高,无人不识平阳伯,无人不服平阳伯,但唯平阳伯马首是瞻尔’……你说,陛下看了,心中作何感想?”
    皇帝向来忌讳平阳伯军中独大,独揽兵权,如今这封奏章一出,怕是狠狠在皇帝心里捅了一刀。
    杜赫微带讽意地笑起来:“谁敢再说四皇子只知匹夫之勇?人家可是格外能揣摩圣意呢!明褒实贬,一句‘士兵可以不知天子,但必知军中平阳伯’将平阳伯置于何等危险境地?这话可是明晃晃一把刀子,直戳圣上要害啊!”
    傅清扬冷眼看着他,哼了一声道:“看来四哥对平阳伯府是半分好感也无!”
    杜赫轻笑一声:“早些年的恩怨了,你年纪小恐怕不清楚,不过你家老太太是必定知道的!”
    傅清扬拧起眉头不悦地看向他:“哦,我年纪小,莫非你就比我大许多了?我不清楚,你就能知道?”
    杜赫坏笑地挑了挑眉:“激将法对我可没用哟!这些事不好我来说,想知道,你自个儿去打听!”
    傅清扬狠狠剜了他一眼,说话说一半的人最讨厌了!
    杜赫一走,傅清扬就挑了两匹布料,迫不及待地跑去了华老太太的院子里。
    华老太太一看那料子就连连摆手笑道:“这我可穿不来,我这岁数,哪里能穿大红?”
    傅清扬笑嘻嘻地倚在她身畔:“老来穿红,图的是个喜庆!这红颜色正,过了年就是老祖宗您的本命,正该好生裁两身大红衣裳才是!”
    华老太太一想也对,便欣慰笑着收下,夸奖道:“还是你这丫头贴心,素来记着这些!”
    傅清扬笑道:“我和大姐姐还有大嫂都合计好了,明年祖母寿辰定要大摆宴席,亲戚朋友也能聚在一块热闹一番!”
    华老太太笑叹道:“我这年岁,过一年少一年的,办什么寿辰?咱自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好,别大办了!”
    傅清扬笑着摇头:“那哪儿成!不说别的,这可是大嫂头一年为祖母祝寿,您要是过于节俭,外头还不知道怎么说大嫂呢!”
    华老太太笑着道:“行了,说不过你这鬼丫头!由着你们折腾去吧!”
    傅清扬殷勤地捶了捶她的肩膀,笑道:“正该如此,祖母老寿星就该享受咱们小辈儿的孝敬,哪里用得着祖母劳神费力!”
    华老太太一双通彻眼睛往她脸上一扫,了然地笑着开口:“说吧,到底有何事?”
    傅清扬谄媚地笑起来,比了比大拇指恭维道:“祖母不愧智谋高绝!”
    打发走了屋里下人,傅清扬方沉吟着问道:“我听说四殿下和平阳伯府很不对付?好像还是积年旧怨了?”
    华老太太面色沉了沉,叮嘱道:“这些事,是宫里忌讳,可不能随便乱说!”
    傅清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旧怨?四殿下年纪也不大,怎么会和平阳伯府扯上关系?”
    华老太太叹了口气:“说起来,那时候你母亲刚有了你,四殿下还十分年幼。昔日芙嫔娘娘颇受宠爱,几乎和你母亲前后脚传出喜讯,便觉得这是天大的缘分,时常传你母亲进宫说话。芙嫔娘娘和皇后以及你母亲关系向来亲近,小时就玩在一处,是顶要好的闺中姐妹……”
    芙嫔娘娘是四殿下的生母,家族虽不算兴旺,却和荥阳侯府关系不错,同庄家姐妹年龄相近,便十分交好。芙嫔比庄皇后晚两年入宫,性子平和,聪慧灵动,颇为受宠,诞下四皇子后,曾经一度荣宠不衰。难得的是她不像安嫔那样骄狂跋扈,对下人都十分宽和,所以她去世后,四殿下也一直很受一些宫人照看。
    华老太太继续道:“当时宫里还有慧妃,慧妃是梁太后嫡亲侄女,嘉和三公主的生母就是她。”
    傅清扬点了点头:“我也听过慧妃的一些事情,说是她的小女儿刚生下来没几天就夭折了,慧妃月子里受不住打击,后来疯了……”
    华老太太冷冷一哼:“这些我不清楚,不过内宫阴私都逃不过皇后娘娘双眼,她必然是知晓的!当年慧妃处处针对芙嫔,芙嫔再次有孕后,平阳伯夫人进宫送来一味药,由慧妃借了太后娘娘的手,灌给了芙嫔,回去后,芙嫔娘娘就小产了,还是个刚刚成型的男胎。那药下得过重,太医院轮番救治,芙嫔缠绵几日,终究没能活下来!”
    傅清扬心里一紧,艰难问道:“这些……四殿下知道吗?”
    华老太太苍老双目沉沉地看着她,不答反问:“那时候四皇子和如今的五殿下差不多年纪,四皇子生母何等聪慧,岂是安嫔可以比的?你觉得五皇子如何,便知道当初的四殿下是什么样了。”
    傅清扬顿时心里明白,盛舒煊比起小五,只有更加聪明!
    可是以往那么多年,她和盛舒煊不可谓不亲近,却从来不曾看出他心怀怨恨过,更没有发觉他对平阳伯府和梁太后的一分仇怨……傅清扬忽然想起杜赫刚刚对他的评价,盛舒煊哪里只是个匹夫之勇的莽撞少年?
    安嫔小产,平阳伯世子贬斥,平阳伯降爵罚俸,五皇子移交中宫、明为教养实则为质……这一切的一切,是否也有盛舒煊的推波助澜?
    作者有话要说:天冷了,早起好艰难,被窝和我陷入了热恋……以至于每天三个闹钟都无法将我唤起……
    所以有时候上午更新不了,只能晚点更……但!日更君是绝不会抛弃的!
    日更君才是真爱啊~= ̄ω ̄=

☆、第48章 旧怨

傅清扬也不能总是躲着不进宫;在家里窝了这么多天;冬雨一歇;天气放晴;便收拾收拾出门了。
    庄皇后气色尚好;傅清扬便稍稍安了心,笑着给她请安:“姨母万福金安,几日不见,瞧着愈发漂亮了!”
    庄皇后笑着招招手,让她来身畔坐:“前个儿小五闹着出宫玩,回来说你身子不适;给你往临渊阁请了假;如今可好了?”
    傅清扬知道这是盛舒焰给自己找借口;忙笑着道:“好了好了,不过是玩得忘形在外头吹久了风;有点头疼,歇息几天就没事了!今儿刚进宫;一会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明天再去临渊阁上课!”
    庄皇后点了点头:“不急,好生歇两日再去也无妨。”
    一时莲蕊进来,禀报说内务府给各宫的月例都发到了,问过几日冬至祭祀的细节安排。
    庄皇后一一吩咐了下去,想了想又道:“太后娘娘许久不曾回宫团圆,今年是太后回宫的第一个新年,宫里必要大办的,就是寿康宫想必也会多热闹几日。打发人去请示太后娘娘,宫里人手可还够用,有没有哪里不妥当需要再修缮翻新的,有什么,只管交给内务府去办!”
    莲蕊认真记下,这才领了旨意退出去。
    傅清扬看看屋里都是心腹,便试探着问道:“姨母,我这是头一遭给太后娘娘请安,不知太后可有什么避讳,也免得我冒失冲撞了太后?”
    庄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笑着道:“老人家都疼爱老实孩子,你素来行事有分寸,该怎样就怎样,太后娘娘是个宽容的,不必过于拘谨!”
    傅清扬好似松了口气,状似不经意地笑道:“那我就放了心……听说三公主的生母还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儿呢,想必在公主里头,三公主格外得太后喜爱,幸亏我平日与三公主交好,想来嘉和姐姐也会指点我一二。”
    庄皇后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睛了然地看向她,微微一笑道:“行了,跟我面前就别揣着一肚子不实在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傅清扬嘿嘿一笑,鬼头鬼脑地凑近了,做贼一般压低声音道:“那我可就不客气啦?慧妃现如今还关在冷宫里么,太后娘娘怎么会坐视自个儿的亲侄女进了冷宫?”
    庄皇后冷冷一哼:“梁氏可当真愧对这个‘慧’字!空有一张漂亮皮囊,内里却是草包一个,半点没继承梁太后和承恩公的精明!倒是狠戾阴毒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傅清扬长这么大以来,很少见庄皇后动怒,更别说她这般厌恶嫌弃地提到一个人,不由对这位慧妃更加好奇了。
    庄皇后略显疲倦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伤感,淡淡回忆道:“自打慧妃进宫,为了争宠不知害死多少妃嫔皇嗣……甚至阿煊的生母,也是死在她的手上!太后娘娘为了巩固梁家权势,一心想要提拔自己的侄女儿,只可惜慧妃多年未有身孕,好容易怀上,却生了位公主,太后娘娘十分不悦,连带着对嘉和,都心生不喜。”
    那些年婆媳斗法,权势争夺,后宫当真是没有片刻安宁。
    庄皇后语气渐渐变得讥讽起来:“多行不义必自毙!梁太后做梦都想要一个流有梁家血脉的皇子,将来待皇子登基,便可保承恩公府长盛不衰……谁料慧妃肚子如此不争气,后来生下的又是一位公主。梁太后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民间谣言,将还未满月的小公主用石灰填了七窍,丢在宫里人来车往最多的路口,说是这样可以被带走晦气,女婴死后也不会找回来再次投胎,下一回就能怀上龙子了!”
    傅清扬觉得简直匪夷所思,梁太后能和皇后斗上那么多年,听着也不像是个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无知老媪啊,怎么就能做下这种蠢事!
    庄皇后仿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讥笑道:“为了家族荣耀,别说牺牲个孙女,就是亲孙子也能舍弃!真是富贵荣华享受多了,就忘了自己什么斤两!莫非这天下还能改姓梁不成?说到底不过是门外戚,不低调行事韬光养晦,竟然还想着把持朝政,当真是好大的野心!只可惜慧妃亲眼见了自己女儿惨死的场面,受不住打击疯了……还没出月子,就被太后当成弃子扔进了冷宫!”
    傅清扬心下戚戚,哪个女人看见自己的亲生孩子被人用如此残忍方法害死,也会受不了的吧?更何况,害死自己孩子的还是自己一心为之效忠的家族……慧妃必然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傅清扬叹了口气,感慨道:“亏得太后娘娘向来以慈悲示人,还天天吃斋念佛……不怕佛祖怪罪么。”
    庄皇后冷笑:“太后吃斋念佛,不过是于心有愧罢了!就连对嘉和悉心关照,也只是心中有鬼,想着积德行善呢!只可惜做下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来,怕是将木鱼敲碎了也难赎其罪!”
    庄皇后叹道:“我自认不是个好人,为了家族、为了煜儿,也曾双手染血……可这般不入流的手段,当真让人不屑!骨肉尚且相疑,这世上又有多少可信之人?真要活到那份儿上,还有什么意思?清扬,你要记住,政治博弈是一种艺术,好的棋手,永远善于阳谋而非阴谋!像太后、像敬妃……这些手腕不可谓不高明,可都是见不得光的阴谋,即便一时得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上不得台面,不足为惧!你要想做一个好棋手,就要有足够的耐心,超乎常人的灵敏,和勇于决断的魄力,方能起手无悔,一步定乾坤!”
    傅清扬心中微震,向来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的心,忽然蠢蠢欲动起来,那是野心家对一展才干的渴望,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对顶峰美景的向往。
    这一刻,傅清扬心中有种强烈的愿望,也想放开手脚施展一番,不为权势荣华,只为证明自己在这个时空的价值。
    庄皇后看着她双眼晶亮,一脸压抑不住的野心勃勃,心下不由欣慰一笑,淡淡出声道:“时辰不早了,换身衣裳,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吧!”
    寿康宫历来是太后的寝宫,奢华考究自然是内宫之最。傅清扬还是第一次来此,一路进去见两旁垂手而侍的宫人皆动也不动,不由咋舌梁太后的规矩严谨至此。
    梁太后穿的常服,发饰也比较随意,人懒懒地坐在榻上,手里一串檀木佛珠,半合着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
    傅清扬不敢过于打量,忙低了头跪下行礼:“小女清扬,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福寿安康!”
    上头许久无声,半晌梁太后方睁开眼,懒懒开口道:“哦,是安定侯府那位被皇后养在身边的姑娘?”
    傅清扬语气平静而恭敬:“正是小女。”
    梁太后斜眼看向庄皇后,笑着道:“皇后向来行事周全,不想竟会将外臣的女儿接进宫里抚养,还让她做了小五的伴读……可见皇后是真心疼爱自个儿侄女!”
    庄皇后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开口:“可不是,清扬是儿媳嫡亲的侄女儿,年幼失恃,难得她如此乖巧懂事,便格外疼惜她!媳妇的心啊,都是随了母后您呢!想当年慧妃年少,母后就没少将慧妃接入宫里做伴,说起来母后和慧妃当真是姑侄情深,比亲母女也不差了!”
    梁太后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法令纹深刻,微垂的唇角透着说不出的狠戾,苍老双目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殿内霎时间噤若寒蝉,屋里的宫人全都大气不敢出,尤显得庄皇后姿态悠然,瓷盖茶盏相碰之声如同惊雷。
    许久梁太后面色忽然一变,挤出个笑脸呵呵道:“怎么还跪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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