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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龙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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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我真的很可怜,如果我被抓进大牢,项大人,您说我那一家老小要谁来养?”全吉祥努力扮可怜,甚至流下两滴泪来博取同情,就不信项子熙是铁石心肠,何况跟她计较这点小事,不免显得他没有器量。
“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依你的罪行,的确是该抓进大牢严办,以儆效尤。”项子熙感谢她的提醒。
“……”当场,全吉祥恨不得咬断多事的舌头。她什么不好说,非得提到大牢不可?竟然提醒项子熙将她抓到大牢去。
救命啊——她不要被抓到大牢去,究竟谁能来救救她啊——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大牢里,干瘦的十指用力抓着困住人的铁栏,龇牙咧嘴地大声咆哮。
“放我出去——”全吉祥气坏了。项子熙真不是个好东西,说要抓她进大牢,还真抓她进大牢。放眼京城,多的是到处招摇撞骗的骗子,他谁不抓,偏偏来抓她这个没身家背景的小骗子,怎么?是看她好欺负是不?
“坏人!”啊——可恶的项子熙!全吉祥抱头无声呐喊,双脚将地上的稻草当成是项子熙用力踢踏,发泄心中的怨气。
起初以为项子熙同她开玩笑,随便吓唬她当作警告,哪想得到他是玩真的,竟然以温柔的微笑问她,是要乖乖束手就擒呢?还是要难看地一路被他揪进府衙大牢,她一听便知苗头不对,当然是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笨到乖乖跟在他屁股后头进大牢?结果才跑了三步,就像只小耗子被他逮住,也不晓得项子熙的动作怎么会那么快,她自认滑溜得很,竟三两下被他钳抓住手腕,亲自将她拖进大牢。
她使尽了全身气力想摆脱他的钳制,弄得右腕疼痛不堪,他依然不动如山。若非是打算往后在京城继续顺利混下去,早不顾一切又踢又抓又咬,弄得项子熙一身狼狈、脱手放她逃离。
所幸项子熙逮着她没大肆声张,她自然也不会蠢到大声嚷嚷承认她是个骗子,求项子熙放她一马,是以到大牢的路途上,她努力保持镇定,微笑以对,仿佛与项子熙是知交多年的好友,不愿惹人生疑。
可她的忍气吞声换来的是无情地被扔进大牢。她沮丧地看着又小又臭的牢房,一想到不晓得得在这里待上多久,就更加沮丧了,小小的头颅咚地垂下,已是无计可施。
“亏我还特地改名叫全吉祥,结果呢?没迎来吉祥如意,反而遇上瘟神。”她气愤地喃喃自语。项子熙铁定是她命中的瘟神,遇上他,她就倒大楣!头一回遇到他,她在正阳门大街上装疯卖傻,捡回一条命;第二次遇到他,她在宣武门大街上招摇撞骗,被他逮个正着。这一回,她能否像头一回那般幸运?
“全京城的人眼睛是都瞎了吗?竟然说他温文儒雅、彬彬有礼、正直谦和,我呸!他们全都被那瘟神给骗了!事实上他冷酷无情、缺心少肺、不通人情、欺善怕恶!”全吉祥一恼,开始诋毁他。
“竟然有脸说我是骗子,也不想想自己骗了全京城的人,依我说,他才是真正的大骗子!”反正也不晓得会被关多久,全吉祥干脆连珠炮地一次骂个痛快。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啦!他是长得比其他人好看一些,可他就是利用这一点来欺骗世人,这种人才更可恶!”唉,跑去看蹴鞠比赛的如意一定不知道她被抓进大牢,就算知道,也没救她的本事。
命中注定她该有这一劫,罢了、罢了!
“若让我再见到他,我非得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不可。”全吉祥气得咬牙切齿,下回见面,她会让项子熙知道她不是软弱好欺的软脚虾,可是长了满嘴利牙,发起狠来会咬得他皮开肉绽、哭爹喊娘。
全吉祥于心中幻想要施予项子熙的各种招式,该如何以一拳顺利击倒项子熙,然后要怎么扑到他身上,化身为一头猛兽将他撕咬成碎片,光是想象可以听他哀号痛哭流涕,她就得意地哈哈大笑。
“哼,我会让你知道,惹上我可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全吉祥双手插腰,神气地撂着狠话,可惜在此没人拍手叫好。这大牢是怎么搞的?就关她一个,难道京城都没恶人了吗?难道她是万恶之首吗?呿!
“不知居士要让谁付出惨痛的代价?”项子熙扇着扇子,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哥儿,一派英俊潇洒。
“啊,公子爷,您来了啊!我指的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邻居——王屠夫,他那个人卑鄙无耻、无情无义,像他那种缺心少肺的人跟公子爷一比,哇——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像公子如此玉树临风、英伟不凡的人,王屠夫压根儿就不配和公子爷相提并论。”项子熙一出现,全吉祥马上变换表情,谄媚地吹捧项子熙,最好能将他哄得飘飘然,无条件放她出来。
先前放过的狠话当然不可能真的付诸行动,她不是笨蛋,不会蠢得以卵击石。她在“怡红院”学最多的,就是如何以裹上蜜糖的言语达成目的。若非她从前常常吹捧老鸨金姨娘,金姨娘岂容得了她在“怡红院”当闲人吃闲饭?老早将她随便推给自身前走过的赌徒狂人,让她过着生不如死、出卖肉体的日子了。
“我瞧居士似乎在此过得轻松惬意,是否认为这里很适合清修?”项子熙讽刺挑眉问。
“公子爷,您真爱说笑,小老儿所玩的小把戏都让您看穿了,您怎么还叫小老儿居士呢?”笑!努力地笑!尽管恨得牙痒痒,还是要笑给项子熙看。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努力挤出真诚的笑容,相信项子熙不会狠到哪儿去,毕竟她不过是个小小的骗子,他可是高高在上、官拜吏部员外郎,哪会有闲功夫和她耗。
“你无须太过谦虚,我瞧你能言善道、口蜜腹剑,说谎骗人对你而言,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对不?”他的故作真诚项子熙一一看在眼里,在官场上打滚,多的是他这种能言善道、口蜜腹剑的人,项子熙岂会被几句甜言蜜语给冲昏头。
“不是的,公子爷您误会了,小老儿之所以会这么做,全是为生活所逼,其实小老儿并不是很爱撒谎骗人。”不过是谎言会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罢了。
“得了,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我再清楚不过。想出去吗?”项子熙懒得跟他耗,直接切入正题。
“对,我很想出去,公子爷,您就看在我没骗到您银两的分上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绝对做正当营生,不会再骗人。”要她起再恶毒的誓都可以,只要放她走。
“随随便便就放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为了避免要和他谈的事泄漏出去,他特意私下让府衙中与他有交情的捕头安排,将全吉祥关在目前暂时没关钦命要犯的大牢之中。
“公子爷,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大人有大量,跟我这个卑鄙小人计较,岂不是污了您高贵的身分吗?”全吉祥拚命陪笑,事实上,她恨不得双手掐上他的脖子!早该料想到阴险狡诈的项子熙不会好心放了她,他究竟想做什么?不会是想对她用刑严惩,再放了她吧?
“我是想让你帮我办成一件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马上放了你。”项子熙扔下诱饵,诱他上。
“不知项大人您究竟要我做什么?只要是小老儿能做的,小老儿愿效犬马之劳。”对!她就是贪生怕死!管不了项子熙要她做什么,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哦?你真的愿意?”鱼儿乖乖上了,很好。
“愿意、愿意!”全吉祥点头如捣蒜,再次挤出真诚的笑容来赢取他的信任。
“不后悔?”项子熙挑了挑眉。
“不后悔,我怎么可能会后悔?不过公子爷,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您可不能叫我去做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勾当啊!我虽然是个骗子,可也是很守职业分际,绝对不会抢别人的饭碗,您明白吧?”如果项子熙要她去杀人,恐怕她会是先被杀的那一个,要她放火,她还怕火苗会不小心将她烧成焦炭,总之,她能做、会做的不多,项子熙得自己看着办。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要你继续到处招摇撞骗罢了,这对你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不是吗?”项子熙笑了笑。看来他找的人不算太糟,起码还有点良知。
“什么”全吉祥惊讶地瞪着他。他抓她,因为她是个骗子,而今他要放她,也因为她是个骗子照她说,他是早就计划好,挖了个坑骗她跳进去,而她,真如他所愿傻呼呼跳进这大坑中,只要她再聪明点,不要被眼前的近利迷惑,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中破绽,项子熙是何等人物,真要算命也不会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肯定是找京城最有名的神算子嘛!
笨蛋!笨蛋!为何她要这么蠢现下后悔已晚,只能可怜兮兮地任由恶人摆布。
唉,悔不当初啊!
“总之,你只消照我的指示去做,待事成之后,我保证重金酬谢。”项子熙对他微微一笑,威逼之后,再祭出重利,来引诱他乖乖听话。
他的笑容温柔依旧,不知情的人见着会觉得如沐春风,可看在知情的全吉祥眼中,那是奸邪的笑容、是算计的笑容、是得逞的笑容!
日后若有人再说“青龙帮”聚集了全京城恶贯满盈的恶人,她肯定头一个跳出来反驳,因为和项子熙一比,“青龙帮”的坏根本算不了什么,往后项子熙若被摘了官帽,绝对可以当上“青龙帮”帮主,使“青龙帮”从此在京城更加横行无阻。
“好吧,我会照你的话去做,不过你得说话算话,事成之后,一定要重金酬谢才行。”话得先说清楚,免得他到时赖帐,那她岂不是要吃了大亏。
“君子一诺。”项子熙对他承诺,绝不食言。
全吉祥对他的话不以为然。笑死人,如果他是君子,那她就不是到处招摇撞骗的逍遥居士!
可尽管心里很不以为然,她还是表现出非常欣赏崇拜他的模样。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瞧,她的头垂得有多低啊!
第二章
和项子熙达成协议后,全吉祥马上被释放,但她却笑不出来,忐忑不安地回到住了三年、位在泉水井胡同的大杂院中。
这里虽然龙蛇混杂,但大伙儿皆出身贫苦,想在富饶的京城求得三餐温饱。她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座破旧吵闹的大杂院,如果要离开,真会有点舍不得,毕竟她已经将这里当成是她的家。
可是天晓得项子熙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尽管他承诺不会让她做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她还是不敢全盘相信他。项子熙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谁晓得他会不会说是一套,做又是另一套?说不定到了最后,拿了把刀子命她去捅人,那她岂不成了杀人犯?说不得还因此成为替死鬼,再次被押入大牢、砍了脑袋,项子熙给再多的银两可是买不回她的脑袋瓜子。
不成!不成!愈想心愈惊,她非得想个法子脱身不可。
全吉祥脸色沉重,一一闪开在大杂院跑跳追逐的小娃儿,迅速开门躲回家中。一回到家,不见全如意归来,没人可以商量,使她焦虑地在斗室中走来走去。
“项子熙要我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在街上摆摊算命,他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没能知道项子熙的计划,总会让她起疑不安。
“他不是个好东西,为人阴险狡诈,我已经看穿他的真面目,说不得他最后想来个一石二鸟,既让我顺利办妥他交代的事,又可以除掉我,来个杀人灭口……喝!怎么办?”她虽爱财却更怕死,不想早早向阎王爷报到啊!
“你在嘀咕什么?走来走去的,鞋底都快被你给磨破了。”甫从外头回来,一脸满足的全如意开门即见她嘴里念念有词来回走动,疑惑地看着她。莫非是今儿个生意不好,所以吉祥以为随便念几句自创的咒语就能让明天生意好些?
“如意,你回来得正好,我问你,你觉得我怎样?”全吉祥见全如意归来,拉着她没头没脑劈头就问。
“什么怎样?”全如意被问得满头雾水。
“你说我是不是好人?”全吉祥紧张兮兮地问。
“哈!好人?你怎么可能是好人?好人是乐善好施、造桥铺路的才叫好人,你到处骗人,尤其见到大肥羊更是宰起来从不手软,说你是坏人还差不多,你为何这样问?难不成有人说你是好人?”全如意先是大笑三声,她们连袂在京城骗人,没被抓到大牢里关个一年半载就要偷笑了,哪称得上是好人。
“对吧!连你也说我不是好人,呼!那我就放心了。”听全如意说她不是好人,她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不再感到害怕。
“怎么?你想当好人?”全如意还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呸呸呸!谁说的?我才不想当好人,我要当坏人!你没听人家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只有当坏人才能活得长长久久,我当然要当坏人。”全吉祥连忙纠正全如意的错误,免得遭上天误会,以为她转性当起好人来,她可不想因此莫名其妙丢了一条小命。
她是坏人,坏人可以活很久,所以她不会莫名其妙被项子熙给害死,很好!她要继续坏下去!
“你说的对,我们都要当坏人,活得长长久久,哈哈哈!不过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说一些奇怪的话,是今天遇到什么事吗?”
“没有,哪会有什么事啊!哈哈!你今天去看人踢蹴鞠有趣吗?”全吉祥不想如意也被扯进事端,干笑两声否认到底,连忙转移话题。
“当然是有趣得紧,书院里的学生分成两队比赛,然后……”一提起蹴鞠比赛,全如意便一脸兴奋,口沫横飞地说起当时的情景,暂时忘了全吉祥先前怪异的言词。
吉祥在心里盘算着是否要和如意提离开京城的事,依她前思后想,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管她和项子熙达成了什么协议,只要她跑了,项子熙找不到人也是莫可奈何啊!不过离开好不容易落地生根的京城,能上哪儿去呢?
再想到要放弃白花花的银两谢金,吉祥的心不免揪痛不舍。
“……最后啊,长得方头大耳的学生被蹴鞠砸个正着,四周围观的人见了全都哈哈大笑,我也是快笑破肚皮了。”
“哈哈,真的很好笑。如意,你喜欢京城对吧?”全吉祥压根儿没注意如意在说什么,配合地笑了两声。
“喜欢!这里和咱们乡下不同,有许多新奇有趣的事物。我忘了跟你说,在我看蹴鞠比赛的时候,隔壁正好站着『欢喜楼’的老板,他说我的嗓门够大,手脚看起来挺俐落的,问我愿不愿意到‘欢喜楼’当小二。嘿嘿,有差事做,岂有往外推的道理,我马上答应他,明天就能上工。吉祥,我想算命摊你一个人就够了是吧?我到‘欢喜楼’多挣点银子,等咱们将钱存够,就可以拥有属于我们的房子,而且我到‘欢喜楼’当小二,说不准能将客人没吃完的剩菜剩饭带回来呢!”全如意打着如意算盘,早已打定主意,要在京城安身立命。
“那真是太好了。”见全如意笑得一脸灿烂,已完全将过去的不愉快抛在脑后,吉祥就说不出要离开京城的话。
她与如意好不容易在京城稳定下来,也心下认定京城是她们重生之地,虽然过着女扮男装的日子,可总还是感受到无穷希望,若是贸然离开,谁晓得在下一个地方能否像待在京城这般顺利。
不过项子熙那个人是眼前最大的问题,她该怎么解决与项子熙之间的承诺?
全如意不懂全吉祥的烦恼,开心期待明天到“欢喜楼”上工,过着吃香喝辣又有银子赚的日子。
见全如意高兴得手舞足蹈,全吉祥灵机一动,想到了回复项子熙的方法——那就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反正她与项子熙又没白纸黑字写下,她想赖,项子熙能拿她怎么着?
哇哈哈哈!当坏人就是有这个好处,不必学好人一言九鼎,如果项子熙以为她会任人宰割,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她会让项子熙知道他虽是狡猾的黄鼠狼,她全吉祥可也是手脚俐落的小耗子,并非等闲之辈!
接下来,全吉祥皆是惴惴不安过日,心里是打定主意要赖帐,可仍担心项子熙会突然出现,要她屡行承诺。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她连跟项子熙赖帐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压根儿就没出现。
连续多日未见项子熙的踪影,他也没派人传话,全吉祥心想许是当时项子熙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她为他效命,或许连他自个儿都忘了有这么回事,想到前些日子总是提心吊胆,甚至想过要离开京城,便觉得可笑,看来她可以高枕无忧了。
于是全吉祥继续在宣武门外的大街上摆摊相命,以三寸不烂之舌诱使他人乖乖掏出银两。
只是奇怪的是,近日多子许多客人找她相命,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等她相完之后,所有人都说她相得奇准无比,更甚者有人大声嚷嚷称她是活神仙,使她开始自我怀疑,难道她真成了铁口直断的相士?随便脱口而出的谎言都成了事实。
顾客的深信不疑与崇拜让她感到一丝畏惧,实在是太害怕自己在一夕之间真成了众人口中的活神仙,随便预测编造的过去与未来都是事实,如此神准简直不可思议。
最教她无法理解的是,一堆人都说她具有天眼通,能看得见过去与未来,可实际上她怎么努力看,皆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看到,而且她连自己和如意的未来都看不见,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其他人的?
“是那些人疯了,还是我疯了?”全吉祥愈想愈觉奇怪诡异。
晚上她收好相命摊子,独自一人穿越大大小小胡同,准备回位于泉水井胡同的大杂院去。
“是京城的人都太笨、太好骗了吗?”她双手环胸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大家就不会用脑子想想,如果她真有天眼通,真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落魄地缩在大街上摆摊吗?她早被人当成活菩萨供在庙里了,哪用得着为了填饱肚子,到处舌粲莲花地骗人。
“搞不懂大家在想什么。”她耸了耸肩。据如意说,她在“欢喜楼”工作时,常常听人谈论起逍遥居士,说逍遥居士算得很准,那些话听在如意耳中,让她笑到快打跌倒地。如意想的和她一样,住了三年,直到最近才知道这京城的人是一个比一个还要好骗,如果再继续下去,她们就可以存够钱买间大房子了。
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来,没道理往外推,管他整个京城的人是不是傻了、疯了,她尽管将荷包装满就是。
一定是老天爷觉得从前太亏待她了,为了弥补,才让她转好运。
全吉祥、全如意,嘿!真是取对名字了。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不断涌进荷包里,她便抛去所有不安,笑得合不拢嘴。
登时全吉祥心情飞扬、步伐轻盈,嘴里哼着从“怡红院”学来的低俗小曲儿,作着变成大富翁的美梦。可美梦并未作太久,一道阴影忽地无声无息出现在身侧,使她骇了一大跳。
有人拦路打劫?!全吉祥第一个念头即是揣紧荷包,以青竹旗幡当武器,不让恶徒有觊觎的机会。
“怎么?作贼心虚?”项子熙好笑地看着他防备的动作。
“哇,谁作贼心虚了?”一见是项子熙,她马上放心,不再揣紧荷包,待一想到自己原先是打算见到他时装作不认识,怎知经他一吓就忘了此事,竟和他说起话来,教她恨不得自掌嘴巴。不过为时不晚,她还是可以当作与他素不相识。
全吉祥马上板着脸,当他是陌生人,特意绕过他,继续向前行。
见他将自己当成隐形人,项子熙挑了挑眉,当下明了他想玩翻脸不认人的戏码,项子熙早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不以为意地笑了。
全吉祥加快脚步往前走,一方面偷偷留意项子熙会有什么反应。由眼角瞧见他依然一派温文儒雅,并未对她的视而不见动怒,令她头皮发麻,心下惴惴不安,猜想他是否另有阴谋,不然为何不生气发火?一般人遇上这种情形都会发火才是。
“逍遥居士,你替人算命的功力是愈来愈差了。”项子熙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全吉祥耳中。
“你说什么?谁说我愈来愈差?难不成项大人近来都没在外头走动?你可知道大家叫我什么?活神仙哪!”算命的功力遭受质疑,加上近日受到的肯定,哪让全吉祥咽得下这口气,当场将视项子熙为陌生人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怒火奔腾地旋身瞪着项子熙。
“活神仙?嗤!你有没有那本事,你我心知肚明。”项子熙微笑嘲讽。
“姓项的,我告诉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是你太孤陋寡闻,我可是在这短短数日内突然开了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说这话很是心虚,但为了不让项子熙瞧不起她,她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服项子熙相信她真在一夕之间成了厉害的相士。
闻言,项子熙的反应是低低嗤笑,仿佛他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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