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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后没有初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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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实际上,我似乎是为了再见张小京一面才这样做的。我本可以就此把电话号码给James或者果果,随他们去闹好了,自己何必去趟这浑水呢?但是,我说服自己,我这是为了果果。多么大公无私啊!我在病房里对着James说〃他一会儿就到〃时,那表情、那神态、那语气显得是多么正义凛然啊!
第二部分迷失在这么冷的夏天(9)
果果已经醒了,正在输液,看到我进来,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没有微笑,把头别过去面对着血光点点的墙壁。James说,那是下胃管时,从鼻孔里溅出来喷到墙上的。我决定以后自杀决不选吞安眠药这种方式。
我看了James一眼,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他憔悴了许多。这对可爱的小人儿谁都没发现我的脸上有了变化。我低声对James说:〃他一会儿就到。〃果果忽地一下回过身坐起来,对我们愤怒地大喊:〃谁让你们告诉我爸爸妈妈了?〃
果果的喊声招来了护士,她们以为果果这种自杀患者会抵制救护工作,强行把她按住。不按还好,一按果果反倒拼命挣扎起来。James一声断喝就制止了她:〃你喜欢的那个人一会儿就到!老老实实呆着吧!死了就看不见他了!〃
果果果然安静了,我和James料定她不会再作什么妖,一起退出病房,溜达到楼道抽烟。James说昨天折腾了一夜挺累的,考虑到果果还要考试,也就没怎么提这件事,想等她考完了,两个人再好好谈一次。没想到今天早上叫果果起床的时候怎么也叫不醒她,一掰她的手心,发现了一个空药瓶,大概是吃什么药了,就送到医院来了。到医院折腾一通才知道果果吃的是安眠药。好歹把果果救醒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见张小京。James自然气得牙根儿都咬碎了,可还是给我打了电话。
我和James商量,要不要通知果果的父母。James说算了,如果让她爸爸妈妈知道,果果和他在一起时吃安眠药想自杀,更不会让他们在一起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还在幻想和果果重修旧好,如果是的话,他的日子会很难过。这个刚刚告别处男还有〃处女情结〃的男孩,真的不适合有女唐璜之称的果果大侠。
我们在楼道里默默地抽着烟,James痛苦万分地对我说:〃南北姐,我是真的喜欢她。那个男的不就是比我有钱吗,等我到30岁的时候,我比他还有钱呢!他能像我对果果这么好吗?〃我嘴上说是啊是啊,心里却一点也不认同他的观点。他到30岁的时候还得11年呢!那时果果都36了,她能忍心用自己青春靓丽可人的外形,赌到拉皮除眼袋吸脂都无法再现昔日辉煌的那一天吗?果果喜欢上张小京是再正常不过的了,James老弟,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全身而退吧!你才多大啊,有的是淫尽天下美女的机会,着什么急?那条栽满谎言、背叛、性病、流产、〃一托二〃、〃一托三〃乃至〃一托四五六七〃的爱情小路,将被你走得轻车熟路,到时候你会后悔今天如此剖白心迹的。放心,有了果果这碗酒垫底,遇上什么样的女人你都喝不醉了!
一支烟抽完了,我把烟蒂狠狠地踩在脚下,估计张小京快来了,叫James和我一起回去。James不想看见张小京,我也没强迫他,自己回去了。
张小京来电话了,问我果果在哪个病房。我一边接电话,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交费口的那个人。他却突然回过头来像是在找什么,目光扫到我身上,脸上有说不出的惊愕。我知道我脸上的伤挺吓人的,但也没必要吓成那样吧?真讨厌!我背过头去和张小京打电话。等我挂上电话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用试探性的口吻喊我:〃南北?〃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老安,之前的一个多月之所以没有他的音信,没受到他的骚扰,不是因为我拒绝得好,也不是〃小灵通〃信号太差,而是因为那次电话之后他就在冷乾的茶社里旧病复发,被光荣地送进这家收费昂贵的医院抢救,结果就没轻易出来。他五年前被诊断出肺癌,还好发现得比较早,切了一片肺叶就OK了。这次比较背运,已经开始咳血了,医生怀疑病情恶化。还算幸运,做了一系列检查,花光所有积蓄之后,他只是有点肺积水。
我想我忘记他是正常的,没有那令人心悸的咳嗽,老安这个形象就不复存在了。而他现在这么正常健康地喊我的名字,吐字清楚没有任何伴奏音,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和他有过什么交集。
他说一开始他也没认出我来,因为我脸上的伤破坏了我留在他脑子里的印象。可是我一打电话他就听出我的声音了,那是他迷恋的声音。他可能没想到,同样的一副声带,在不同的时候竟可以发出那么多不同的声响。说话时、喊叫时、生气时、撒娇时、哭泣时、大笑时、兴奋时、呻吟时……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幸亏有单位发的录音笔作证,我才可以相信那兽一样的快乐嚎叫竟是出自我的喉咙。即使是这样,我也在怀疑是老安做了什么手脚。比如,在我的饭菜饮料里下了春药。
第二部分迷失在这么冷的夏天(10)
我进门的时间很不凑巧,正看见果果拉着张小京的手,或者说张小京拉着果果的手也说不定。我再次肯定了一个基本事实,果果就是漂亮,即使没有化妆,即使这样折腾了自己一夜,呈现在她脸上的还是那样一种憔悴的美丽,让人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地疼一疼。我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永远达不到林黛玉那个级别。我想,很多时候杰斯表现得不够爱我大概就是因为我这副好身板,那么健康的一个人,用得着谁疼呢?扔在〃神五〃上一年都死不了!果果就不一样了,那么瘦,弱不禁风的样子,小细腰连一尺七都没有,男人一看见她就想试试一只手能不能把她搂过来。唉,我多想看见她身怀六甲的样子啊!她天生就是一个囤积爱情的粮仓,每个男人都想往她那里〃交粮〃。什么〃让我做你的双腿〃,见鬼去吧!
果果先看到我进门,破例对我笑了一下。我也笑了,说杰斯还在家等我,先走一步了。果果笑得更甜了,说:〃那你走吧,放心好了,有小京陪着我,我不会有事的。你和杰斯什么时候结婚?〃说完还冲我顽皮地眨了眨眼。她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我真不知道她这么兴高采烈的是为我和杰斯和好而高兴,还是张小京给了她什么承诺。但听她一口一个〃小京〃,如此清脆悦耳,我估计是后者。唉,可怜的James。
〃我送送你吧。〃张小京站起来说。
〃不用了,你好好陪果果吧,她爱吃'老四川'水煮肉片里面的生菜。〃
〃那我送你到门口吧。〃
我看了果果一眼,她脸上有不高兴的神情。张小京回过头对她重复了一遍〃我送送她〃,果果才有点高兴,没忘补充一句〃快点回来〃。
楼道里站着冷面的James,我对他说我走了,言外之意是张小京不走。他对我点点头,说慢走。我看他的方向是要进病房,赶紧拦住他说:〃你忙吗?不忙送我一下吧!〃James好像是个天生的笨蛋,根本没理会我的意思,还要进去再看看果果。我就差喊果果不想见你了。后来一想这事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随他们去闹,我走我的吧。
张小京问我:〃昨天还好吗?〃
我笑了一下说:〃挺好的,我们和好了。〃
〃是吗?〃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你们真要结婚了?〃
〃我想,差不多了。〃
我不喜欢果果散布的这个〃谣言〃,可这样的〃谣言〃偏巧是我希望的,于是我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许多。虽然话说得有点迟疑,但却是满心欢喜。〃结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关键词,点击之高让我总把这个〃结婚情结〃归结为星座原因。巨蟹座就是恋家,就是想要家。所以巨蟹座的我,一定要结婚!只要想到可以结婚,我就兴奋得不得了。以前和杰斯在一起时是只敢想,不敢真的对他提出来。现在,经过了这些波折,他还是回到了我身边,不就说明我们已经具备结婚的情感因素了吗?何况,他昨天都说要给我买戒指了,不就是要娶我了吗?难道我还要他给我搞个求婚仪式啊?
〃什么时候结婚能告诉我一下吗?〃
〃行,没问题!回头定下日子,我给果果打电话。〃
我甜蜜地憧憬着,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仿佛就在明天。如果我真的结婚了,我倒希望有个盛大的婚礼,请他和果果来做我们的伴郎伴娘。要是他真能和果果在一起的话,也是一段不错的姻缘。不过,我想杰斯会拒绝张小京参加婚礼的。
〃你〃他指着自己的眼睛下方问我,〃去看了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想到这会成为我以后永久性的习惯动作),轻松地说:〃没事。〃
〃还是去看看吧,搞不好会留疤的。〃
〃没事,我又不去选美。〃我无所谓地说。〃只要杰斯不嫌我丑就行了,反正我从来就没好看过,有没有疤也无所谓。〃我在心里补充道。
〃你刚才说果果爱吃什么?〃
唔,现在就履行起男朋友的职责了?呵呵,我在心里笑他。奇怪的是已经没有了失落,只是觉得他们真好玩。我们的角色转换都挺快。
〃'老四川'的水煮肉片,她爱吃里面的生菜。〃
〃'老四川'在哪儿?我不认识,你带我去行吗?〃
我不由得多想了一下。难道他不会问果果吗?
〃不行,他还在家里等着我。〃
〃你今天不是要去报社开例会吗?去了吗?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我已经请病假了,不去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怕他等急了。〃
〃那……好吧,拜拜。〃
〃再见。〃我快步离开。
〃哎,南北!〃
〃什么事?〃我回过头来。
〃我……我要是有什么事还能给你打电话吗?我们公司想在你们报纸登广告。〃
〃报纸上有广告部的电话。〃
〃有熟人不是方便点吗?〃
〃行啊,那我回头帮你联系一下。〃
〃我……〃
〃什么事?〃
〃没什么事了。〃
〃那我走了,再见。〃
第二部分迷失在这么冷的夏天(11)
〃拜拜。哎,南北,我还是送你一下吧,快到你们家时我再把你放下,我开车快,省时间,你不是着急回去吗?〃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不能一错再错,大错特错。我说,我特真诚地说,我说:〃真的不用了,谢谢。〃然后我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他就什么都不再争了。我把急冲冲的背影留给他。
离开是比留下更好的选择。
在网上下围棋的时候,每当我就要赢了,对手总是突然下线,把我撇在那儿不管了。那样我不但得不到点数,还会被倒扣分数。老安虽然只是一个儿童围棋教练,可有他在旁边指点,我赢网上那些半吊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输了会被扣掉很多点数,还会被降级,那些虚拟败类就玩突然离线这套了,真气人。所以,斩钉截铁地离开,有时要比坚持到最后一刻好处多。
老安曾用四个字来形容我和张小京分开后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样子失魂落魄。他说我尽管脚步匆匆却难掩步履蹒跚,踉跄之中几欲跌倒,若不是他怕再次被我狠狠推开从此抛到九霄云外,他一定会来扶我的。
我嘴上逞强,说根本没那么回事,我是一天没吃东西,饿得头晕眼花而已。老安问我,你怎么就不承认自己喜欢张小京呢?我说,我确实不喜欢他啊!我爱的人是杰斯!我这一辈子爱的人只有他,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我爱的人还是他。老安摇摇头,表示我无药可救,心口不一。我嗤之以鼻。
不过,私底下我想,我那时可能确实有点心不在焉,但绝对不是失魂落魄。如果我的脑袋还长在我们通常称之为脖子的部位上,那我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老安跟踪我回家?不过他也够有耐性的,竟可以跟着我转了两次公共汽车,还去市场买了一趟菜。他可是癌症病人啊!
第二部分迷失在这么冷的夏天(12)
站在门口掏钥匙开门,听到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杰斯说话的声音。我必须强调一下我不是有意偷听的,而是因为这楼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了,杰斯的声音又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大。他好像在安慰什么人,一会儿喊〃宝贝儿〃,一会儿喊〃娜娜〃,一会儿哀求保证,一会儿诅咒发誓。当然,这些只是我从趴到门上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得到的一种主观臆断。但确凿无疑的是,电话那头是个女人,一个在他心目中远远高于我的女人。她是他的宝贝儿,我只是南北,不需要顾忌不需要避讳的南北。渺小的南北。可怜的南北。没有一点可爱之处的南北。有疤的南北。无能的南北。永远等待别人施舍爱情的南北。
我立在门口,举着我精心挑选的蔬菜,都是很漂亮的蔬菜,杰斯喜欢吃看起来漂亮的东西。我知道这些东西并不贵,虽然我已经尽可能地买同类商品中最贵的那个规格了,虽然买完这些东西我的口袋只剩十二块钱了,可它们毕竟只是蔬菜,能贵到哪儿去?他手上戴的可是一颗能代表恒久爱情的钻石啊!是可以永留传的钻石啊!我能给他什么呢?他稀罕吃我做的饭吗?他稀罕给他洗衣服剪指甲吗?他稀罕吗?他稀罕我吗?钱买不来爱情,可没有钱哪来的爱情?没有钱做尺度,你怎么能证明你有多爱他?你拿什么和人家争啊!
眼泪在眼眶里壮观地奔腾,我还拿不准该不该让这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咽口水,咽口水,拼命咽口水,把眼泪咽回去!这是伟大的F4教我们的!我们要结婚了,我们要结婚了,我们要结婚了!我一直对自己重复的就是这个。只有重复这个,我才能让自己高兴一点,振奋一点。
我故意在门口把钥匙抖得乱响。我打开房门,轻轻地,假装害怕吵醒他睡觉的样子。那么我看到他在客厅里的时候,就可以真的表现出惊讶了。
〃起来了?睡得好吗?〃我把菜放到地上准备换鞋。其实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我是想凑过去亲他一下的。可他的脸色不好看,我不敢造次。
〃找什么?〃我问。
〃我的鞋呢?〃
〃我放鞋柜里了,要出去?我还没擦鞋油呢。〃这样就可以阻挠一个男人离开的脚步,挽回他已逝的心吗?
他沉默不语,自己站起来把鞋拿出来穿上了。那鞋没鞋带,我没有巴结的机会。
〃不吃饭了?〃我问的时候他已经打开单元门了,〃晚饭呢?〃他把我的话关在房间里。
我的眼泪终于敢掉下来了。
房间里是寂寞的空气。地板上有两只拖鞋,一正一反呈120度角分开。沙发上有一个窝,是他刚刚坐过的痕迹。卫生间的地板上有水,他洗过澡了。挤好牙膏放在漱口杯上的牙刷用过了,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那个牌子喜不喜欢薄荷口味的牙膏。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烟灰缸里有三个白色过滤嘴的〃三五〃烟蒂。
又有人来敲门了。我开了门,杰斯急冲冲地问我:〃有钱吗?〃
〃有。〃
〃多少?〃
〃六百。〃
〃给我!〃
我的写字台上有一个带盖的红色杯子。那是去年我生日时自己买的,因为是本命年,我特意买了红色的,超市促销价三块五。后来杰斯来的时候我问他那杯子好看吗?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说好看。我说,那算你送我的行吗?他说,随便。现在那杯子里面放着六百块钱,阿杜演唱会省下的门票钱,我想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钱。我把钱递给他,他转身就走。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他想掰开我的手,但是我很用力。可他比我力气还大,他还是掰开了我的手。他大概是想回过头来数落我两句,可我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在他胸前哭了起来。
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不管他的衣服会不会被我弄脏,我不管会不会耽误他和别人约定好的时间,我不管他是生气还是讨厌还是憎恶我,我就是要哭!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我知道你要冲到另一个女人的怀抱,我知道要不了一个小时你就会把别人揽到你的胸前!你对她将会极尽温柔……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在你做这一切之前让我在你胸口上好好哭一次行吗?
杰斯拍拍我的后背以示安慰,说他真的有急事,必须走了。
我不得不松开他,我不能得寸进尺。看着他的衣服,上面有我的眼泪,还有淡淡的一点血迹。我的伤口又破了,可是今天,这些我所谓最爱的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有谁问过我一句吗?
杰斯看了一眼胸前,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他让我好好吃饭,办完事就来找我。然后,他走了。这已经是属于他的最好的安慰了。
也许,我们都应该向马达同志学习,和爱自己的人在一起,不要去追逐自己所谓的爱人。苦,有点苦,太苦了!可如果爱上一个人会轻易改变吗?如果可以改变,又是真的爱吗?我的妈妈没有了她50岁的生日礼物。
如果你想流泪,请为南北滴一滴。
因为,我哭了。
第二部分天天天晴(1)
我到报社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向我行注目礼。我没想到我脸上的伤疤会如此触目惊心,早知道的话,即使被人骂有病也要戴上大墨镜上班。
办公桌被人动过了,大概是在找这一期的稿子。幸亏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把稿子放到抽屉里,否则真不知道会怎么死。在报社实习的雯雯跑到我跟前,一边跟我说话一边扒拉开我的头发:〃南姐,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大毛找你都快找疯了!哟,你这脸是怎么了?〃
我挡开她的手,有点忐忑地问:〃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
〃好事坏事?〃
〃不知道。〃
〃南北!你来一下!〃主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冲着我喊完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雯雯吐了吐舌头,对我说:〃大毛叫你呢,保重。〃我摸了摸脸,站起来,正看见米拉不怀好意地对我笑。
米拉是我的校友,比我早两年进报社。我刚来的时候,因自认和米拉是校友,总觉得应该和她关系近一点。可不知道我怎么得罪她了,她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实习的时候就数她能折腾我,屁大点的事也要我做。我跑两天跑下来一个稿子,她给我改得面目全非,还改得有语法错误,愣是署上我的名字。要是写得不错的,她就干脆署自己的名儿。对此,我是敢怒不敢言,谁也不能低估蕾丝内衣的魅力。据说她和赞助我们报纸的那个企业老总关系不错,没有那家企业支持,我们就没办法发奖金,没钱给作者稿费,主编都要让她几分。后来我过了实习期,留在报社,主编打算要我编一版副刊。我本来就是学中文,编副刊绰绰有余。何况那活本来就简单,找作者约约稿子,排排版,自己有兴趣还可以隔三岔五地写两篇,挺美。可到最后却负责了〃收藏版〃,我听同事在背后议论是米拉给下的绊儿。再后来我在副刊责任编辑栏上看到了米拉的大名,我才相信这确实是真的。
我妈总教育我与人为善,可现实教育我有的人就是欠啐。我扪心自问没做一点对不起米拉的事,她怎么总和我过不去呢?现在她是〃名编〃、〃名记〃,到处吆喝着〃欢迎来稿〃,我缩在角落祝她生意兴隆。她现在大红大紫,我依旧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辑,青得发涩,我想啐她都有心无力。
主编一脸严峻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我心虚地敲了敲敞开的房门,他叫我进去,还叫我把门关上。
〃这两天怎么没来呢?〃
含义不明的问话,我猜不出是凶是吉。只好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说:〃病了。〃没病装病不可以吗?心情不爽翘班不可以吗?
〃怎么病了?〃
〃我〃我又摸了摸脸,在一瞬间构造了一个完美的谎言。我真有天赋!〃我摔了一跤,有点轻微脑震荡。〃看!多完美啊!不然的话,我的脸怎么会破相呢?这就是证据!我要是主编就会纳闷,你怎么这么爱摔跤呢?这两个月你摔几跤了?不是骨裂就是脑震荡,你还有完没完?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一碰到张小京就得摔跤,就会倒霉。要问问他去,看他是不是和我八字不和。
主编没我这么无聊,他说:〃哦,严重吗?好了吗?回头把票拿会计那报了吧。自己小心点,别老这么不稳当。这样怎么能办好周末版?〃
天!我没听错吧?我的耳朵是不是也被脑震荡弄聋了吧?办周末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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