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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的锦绣良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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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昭雪只觉得此时的玉珺同往日不同,可是具体哪儿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扶了她回了房,也将将起身,玉郡却挣脱了她的手,自己迈了步子,脸上竟是无以复加的激动和满足。

    “姐姐你这是……”夏昭雪一头雾水,那一头玉郡险些栽下去,她赶忙搀着,道:“姐姐晕了许久,怕是脚底下轻飘,还是我搀着吧。”说话间扶着她进房。

    不消一会工夫,鸣柳就带了大夫来,大夫看她了两眼,说的话竟和玉珺说的相同,不外乎“将养几天,无甚大碍”的意思。

    夏昭雪原本有些惊讶,后来想起玉珺说过,她的娘原本是大夫,或许她也有些医术傍身,这才有些释然。回过头看玉珺,她已经闭着眼睛打盹,不过片刻,竟是睡着了。

    玉珺这一觉睡得极累,她重复着做梦,林南蔷、秦艽一个个她讨厌的人进入到她的梦里,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入走马灯一般重演了一遍,如梦魇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在梦里痛苦地呼喊着,却没有人来救她,娘、爹爹,所有她曾经依赖的人都远远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担忧,她想发出声音,却如被人锁喉一般,只能张嘴,却没有任何的声音,直到一道光划破她的梦魇,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现在她的梦里,低声唤她:“玉儿,玉儿……”

    “李善均……”玉珺失声唤出声来,一睁眼,竟是一身冷汗。梦里的场景太过诡异,李善均是她心底里的噩梦,可是梦里却给了他这样的一道亮光,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存在。

    真是疯了。隔了两世,他还缠着她。

    迷迷瞪瞪地看向四周,她终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花想容。床边靠着一个人,想来是困极了,就这么蜷着,她一动,她也动了,眼睛里现出惊喜:“玉姐姐,你终于醒了。”

    “昭雪,你怎么不睡到床上去?”玉珺惊讶地望着她,夏昭雪挠了挠头道:“姐姐你睡得不好,嘴里一直念着人名儿,我在梦里也被你吵醒啦。我反正也睡不着,就过来陪着你,你手不方便,若是要喝个水什么的,我也能帮上忙。”

    两句话说的玉珺心中暖暖的。有些人,分明是至亲,却冷血至此。有些人,分明是生人,却胜似亲人。

    上一世玉珺恨透了花想容这个地方,却很感谢曾经遇上夏昭雪。她性子硬,总是想着法子逃跑,每次逃跑回来就遭受一次毒打,若不是有夏昭雪照顾她,她当真熬不下去。

    只可惜,这样的人,最终却死于非命。后来她每每想起夏昭雪,心头都像被剜了一刀,全是遗憾。

    好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若是想改变自己,第一件要紧的事儿就是从这儿逃出去。

    可是,如何逃出去?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在她们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章 游医

    虽然是五年前的事情,玉珺却记忆犹新。

    上一世,她为了能逃出花想容吃尽了苦头。因为性子硬,嘴硬,花想容里头调教新人的妈妈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她也曾经试图逃跑过,可是入了妓院,那些人首先就给你吃了*药,让你腿脚发软,走上几步都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她试过几次逃跑成功出了后门,最后还是被抓回来,挨上一顿打不说,还要被活生生饿上几天,之后,连看管都变得更加严。

    那时候,她是存了一丝希望,盼着舅舅来救救她的。

    事实证明,求人不如求己,万事还得靠自己。若不是花想容那夜意外大乱,她也不会趁机逃出去,一路跌跌撞撞摸到了将军府,只离父亲一步之遥。

    那是她成功逃出的第一步,可最后还是功败垂成。

    她把母亲的信物交给门房求门房转交,她在门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那时候,父亲没见着,她却被狠狠羞辱了一番,被轰出门外……

    想起前程往事,她这个认亲的路当真是充满了荆棘。

    她浑身打了个冷颤:不行,上一世她来硬的,吃尽了苦头,这辈子再不能走老路了。

    门外扣扣响了两声,送饭的小丫鬟推进门来,送好了饭,怯生生站在一旁,道:“花妈妈说玉姐姐身子不适,今天特意给你加了餐。玉姐姐赶紧吃了吧……”

    “三儿,你娘还好么?”夏昭雪接过饭,低声问道。

    那小丫鬟摇摇头,落寞道:“没,大夫说这几服药吃完再看看……”

    夏昭雪同她说了两句,玉珺也没听清,那丫头转身就走了。

    “花妈妈今儿还真是大方,还给咱们加了个鸡腿……”夏昭雪看着桌上的饭,默默念着,“花妈妈这是把咱们当小猪,养肥了好出笼么?”

    她说着就拿起桌上的饭菜往门外走,玉珺赶忙阻止她:“雪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嗯?”夏昭雪有些疑惑地回了头,“姐姐,不是你说,这些饭菜里都有*药,让我少吃些么?”

    “哦对……”玉珺顿时沉默了:上一世她傻,总觉得饭里有*药,吃多了手脚发软行动不便。每日里她和夏昭雪就吃两口饭勉强填饱肚子,虽然吃进去的*药少了,可是肚子也空了,每日夜里饿起来简直要了人命。

    这真是最傻的挣扎!

    玉珺摆了摆手对夏昭雪:“别倒别倒,咱们今天好好吃一顿!”

    “可是这里面有药……”夏昭雪有些困惑,继而却是惊讶:“姐姐是被打怕了,不打算跑了么?”

    “人生在世,吃喝拉撒,吃都吃不饱,哪儿有力气跑!”玉珺摇头道,“先吃饱了,*药……只要是药,总要办法解的。你别担心。吃吧。”

    玉珺低声劝慰,起身拿起鸡腿就是一口。

    死之前关在后院里面,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没想到重生之后第一口竟然吃上了鸡腿,她没出息地竟然觉得很美味!

    虽然这时和那时自己都不是自由身,可是心境却有很大的不同。

    玉珺上一世被妓院关怕了,出了妓院第一件事就是翻了娘亲留下的医书小札,里面虽无详细记载妓院里头的*药到底是什么配方,但是大体上,所有的*药里头都会加入闹羊花。她和夏昭雪虽然吃进了*药,时常处于头重脚轻的状态,可是还不至于昏昏欲睡,所以。她推断自己吃进了*药可能含有闹羊花、川草、二乌、醉仙桃花等*药常用的药材。

    若是要解这些*药,药材倒是常见,只是她被困在这妓院里,谁能替她跑这个腿?

    上一世她也曾想过配出一些解药来,在逃跑那么多次,观察了那么多次地形之后,她却得出结论,花想容的园子虽大,可是在院子里却没有她要的药材。这样一个到到处浸淫着骄奢淫逸的地方,好看的花花草草遍地是,却没有一样能活她性命。

    “花好看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解毒。”玉珺忍不住碎碎念,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道光来。

    “方才那个小丫头,是在花想容打杂?”玉珺低声问道。

    “唔……”夏昭雪吃着饭低声应道:“三儿家就在花想容隔壁,她爹去得早,家里就剩下一个弟弟。前些日子她娘帮人干活,也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定国公府里的人,被人活活打个半死送回来的,外伤倒是看好了,可是病却越来越重了,听三儿说,她娘得的是血症。这血症是什么我也不懂。只是想着,这人命啊真是不值钱。她也是没办法,才进花想容做事的。”

    玉珺听她娓娓道来,倒是吃了一惊:“雪儿你怎么知道?”

    “咱们在这关了也有大半个月了,前些时候姐姐你伤势太重,我也伤的不轻,花妈妈就让三儿来伺候我们,我几回见她掉泪,是以问了问。姐姐你怎么问起她来了?”

    “嗯,”玉珺这才恍惚记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上一世她还未逃出花想容,三儿的娘就死了,那一日她逃走前,还隐约看到她在高声哭泣。

    待玉珺吃过饭三儿来收拾的时候,玉珺特意叫住了她问道:“三儿,你娘近日还好么?”

    小姑娘突然被叫住原本就有些发怔,见问及自己的娘,更是吃了一惊。

    在三儿的眼里,玉珺和夏昭雪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夏昭雪的家就在三儿家附近,两家虽然走动很少,但是也见过几面。夏昭雪被家人卖入妓院时,三儿的娘还大大惋惜了一番。三儿进妓院做杂物时,见到夏昭雪心里也是满满的同情。

    同夏昭雪,那时乡里乡亲的交情。

    可是玉珺,听说她是外乡人,她人长得美,平日却总是刻板着一副脸。自从三儿进了花想容,就常听说后院有个不听话的姑娘时常想着逃跑,花妈妈几次三番告诫过她,让她离玉珺远点,省得被咬一口。

    如今,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主动关心她?

    三儿怔了怔,夏昭雪推了推道:“三儿别怕,玉珺姐姐人很好的,她的娘从前是大夫,没准能帮上你。”

    “真的么?”三儿的眼睛亮了一亮,片刻后却又黯然下去:“我请了很多大夫,都说娘是积劳成疾,这病怕是没治了……”

    “不妨事。你跟我说说你娘的病情。”玉珺低声劝道。三儿抬眼看她殷切的眼,一时间悲从中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儿如今十岁,他爹年前去世,留下她娘和她五岁的弟弟。原本一家子孤儿寡母日子就过得拮据,好在三儿的娘勤劳,东家西家地替大户人家洗衣服,也能聊以度日。旁人看她实诚,也总是介绍生意给她。哪知道有一天她替人洗衣服,被诬陷偷了放在衣服夹层里头的银票,被人打的半死,那人才发现银票还在身上。

    白白挨了一顿打,那人却无丝毫愧疚,丢了几两银子给她娘看病,她娘还沾沾自喜,以为看好了外伤还能有些余钱给一双儿女买新衣。哪知道祸从天降,突然有一天就病倒了,请回来的大夫一看,说是积劳成疾变成了血症……

    玉珺原本听得也是一心的气愤,定国公府的下人尚且有如此的气势,打的人半死也能用银票解决,其他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只是听到三儿说起那下人的名字,她却有些犹豫。那个刘全玉珺倒是有些了解。这刘全,说起来是李善均的兄长李善周身边的人,前一世嫁入定国公府,她虽然同李善周没有什么接触,可是李善周对于身边的下人却管教极严,若说他发现身边的人有欺行霸市的行为,头一个就不会轻饶。

    而刘全本人她也见过几面,低眉瞬目,人恭顺,差事也办的妥当。

    在她的印象中,刘全并不是这般草菅人命的人,难道事情还有蹊跷?

    玉珺沉下心来,又仔细问了三儿娘的生活起居,一时间犯了难:血症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似三儿娘这般咳血不止,血色鲜红,口干舌燥,两颊嫣红的大约就是阴虚肺热所致。

    “治病不难,难得是治这病的药材都颇为名贵,三儿你在花想容打一个月杂的工钱怕也就堪堪能抓三四天的药。”玉珺叹了口气。长此以往,三儿娘光是吃药都成问题。

    “玉姐姐你真是神了!”三儿犯难道:“我跟花妈妈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本以为能多支撑几天,哪知道不过七日,那些钱就没了……至多后日,娘的药就得断了。”

    三儿抹了一把眼泪。

    “大夫给你娘的药方你带了么?”玉珺思忖了片刻问道。

    “带了……我一直带在身上的!”三儿赶忙拿出来,玉珺看了片刻,低声道:“怪不得……”

    上头的药材都是人参阿胶等等,普通人家原本就吃的少。这京师里的大夫果然财大气粗,给百姓开药都是这么大气。

    玉珺摇了摇头,道:“我给你改几味药方,虽然没有大夫的药方效果好,却也差不到哪儿去,要紧的是,我这药方上的药材都是常见药材,价格也比大夫的药方低上一大半……”

    “这……”三儿面露难色。自己的娘正经大夫都看不好,却要信玉珺这么个年轻姑娘么?

    “你若是担心,可以找个老大夫看看我的药方可行不行,再给你娘抓药。”玉珺宛然一笑,三儿赶忙摆手道:“玉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人左右寻不着笔墨,三儿乘着收拾碗筷给玉珺送药的空档,偷偷带进了一截炭,待玉珺写好了,带着药方出了房门。

    夏昭雪久久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咬着唇欲言又止,半晌低声问玉珺道:“姐姐,你给三儿的药方真的管用么?”

    玉珺悄然一笑:“雪儿,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三儿对么?”

    “嗯……”被玉珺看破心思,夏昭雪脸一红,“是啊。”

    如今的情形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们二人都自顾不暇了,玉珺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关心起妓院里打杂的小丫头来,她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第4章 贵人

    玉珺但笑不语,她打的自然是好主意。

    开了窗斜坐着,只看这小小的院落里,眼睛所及就有三个魁梧的打手。还有见不到的,不知道散落在何处。

    硬闯固然不可,可是智取也要花费许多代价,若是一个不小心,再被打手抓回来,更是得不偿失。

    此时他们二人深陷花想容,若想同外界沟通,只能通过三儿。若是三儿能给他们带来解除*药的甘草和葛藤花粉,那就再好不过了。除此之外,她还欠缺一个合适的时机。——上一世,花想容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正是这件大事,让花想容上下被抄没。花妈妈一干人等都被送上了断头台。

    吃下的饭菜里头的*药渐渐起了作用,她的手脚又开始发软,她勉力支撑着。那厢夏昭雪也是头重脚轻,见玉珺又在出神,唤了玉珺两人一起到床沿坐下,夏昭雪道:“玉姐姐,我总觉得你这次病了一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

    “哪儿不一样?”玉珺笑问。

    “我也说不上来。”夏昭雪挠了挠头。那些细枝末节的变化她说不上来,总是觉得现在的玉珺有些让人看不透。

    “我还不是我。”玉珺笑着摸摸她的头,又问:“雪儿,这间后院里头除了我们俩,还有谁么?”

    “没有了吧。”她们二人是同一天被关进来,整整一个月了,她再没见过任何人。那些调…教她们的妈妈们聊天时隐约提起过,花妈妈是个极精明的生意人,被卖进妓院的姑娘也分三六九等。像她们住的这个院子就是给上等有潜力的姑娘专门居住,便于妈妈们调…教。

    “没有么?”玉珺沉默了片刻:莫非时候还未到?

    “我知道你哪儿不一样了!”夏昭雪一阖掌:“玉姐姐,你醒来就不停地问我奇怪的问题!”

    “哪儿有!”玉珺干笑了两声,赶忙劝慰道:“我问的可都是正经问题……好啦,别想了,咱们赶紧睡吧,明儿还得练舞……”

    夏昭雪“嗯”了一身,换衣服睡进床里侧,想必是太累了,不一会就睡熟了。玉珺盯着她看了半晌,只想着前一世她死于非命的惨状,忍不住用手拂了拂她额头,“雪儿,姐姐这次一定带你逃出去……让你往后也能堂堂正正做人。”

    半夜里下起雨来,滴滴嗒嗒打在落叶上,玉珺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听到一阵声响,她乍然醒来,只听院子里来了好一些的人来来往往。

    她赶忙爬起来走到门口往门边望去,就见外头一片火光,花妈妈站在院子里,一旁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肩头扛着个人,看穿着是个男子,只是那身量窈窕,一看就是女扮男装。这会想必是中了*药,昏昏沉沉地睡着。

    一旁是个个头矮小的中年男人,身子敦实,可是笑起来一口黄牙,无端让人觉得猥琐,“花妈妈,你可得谢谢我!我这一下给你弄来了两个极品货色!”

    “是是是,上回那个就是个刺头,这回这个……”

    “话不是这么说,虽说是刺头,可调…教好了,可是一等一的!”那男人挤眉弄眼,笑着伸出手来。

    花想容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啪一下摔在他手上,又狠狠地掐了下他的屁股,两个人笑的更加浪荡:“哪日我花想容在京师做出了名头,总忘不了你的好处!”

    “那就谢谢花妈妈啦……”男人凑上嘴来就要亲花想容,被花想容一下子拍开了,他也不生气,转而去亲银票,末了望向玉珺居住的屋子。玉珺从门缝中看,只觉得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指了指她的方向对花想容道:“那屋子里的那个小蹄子,虽然成色好,可是咱们主顾也说了,要赶紧给她开了苞才好。别因着小钱坏了大事!”

    “是是是……你都说几遍了。我有分寸!”

    玉珺听着眼皮一跳:主顾?哪个主顾?他说的小蹄子又是谁?

    这屋子里只住着她和夏昭雪,夏昭雪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是被亲娘卖进来的,所以夏昭雪时常觉得很绝望。所以,男人说的人绝对不是夏昭雪。那,那男人说的小蹄子就是……

    玉珺心头一紧:前后两世被卖入妓院,上一世她觉得是因为自己涉世不深,被贼匪盯上才会遭此厄运。如今看来,她被卖入妓…院却是有人操纵?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一下子惊出一身汗来,可是冷静下来,她却全是疑惑:娘亲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进了京师之后直接来寻舅舅,可是她找到了舅舅家,他家的下人却直接将她轰了出来。她连舅舅的面都未能见上。前一世她逃出妓院回到父亲身边后,曾经亲自上门问过舅舅,结果舅舅一脸愕然,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最终查出来,是玉府的管家擅作主张,将她赶出了门外。

    也因着这件事,玉家管家被罚了半年俸禄,每每见到她,也是一副愧疚的样子。

    因着心中芥蒂,她后来甚少见舅舅,可饶是如此,舅舅待她却是好的,她出嫁时,舅舅更是给了她一分丰厚的嫁妆。

    这位主顾,不可能是舅舅……玉珺的心头想法乱撞,喉咙口像是赌住了一口气:可是若不是舅舅,会是谁呢?她来到京师,无依无靠,没有任何人认识她,除了到过玉府,道过自己的姓名来历。为什么会有一位主顾,单单针对她,要毁她清白?

    玉珺心里迷雾重重,只得按下心事。

    那一头,花妈妈扭着妖娆的腰肢儿往里走了走,对看守院子的打手们道:“晚上都给我看好咯。”又对一旁调…教新姑娘歌舞的妈妈们道:“今儿晚上就给我伺候起……”

    门外的声音渐渐褪去,不出片刻,隔壁厢房传来一声尖厉的惨叫,夏昭雪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待听明白声音,一下子缩到玉珺的怀里,“姐姐,这是又有人被卖进来了么?”

    “是呢,别怕……”玉珺抱住夏昭雪,两人一下子又回到了刚被关进来的那几天。

    妓院里的妈妈有十大拿,“阴、损、毒、辣、坏、凶、狠、真、假、快”,哪个词都不是什么好词。姑娘们叫她“妈妈”,那可不是拿你当亲生女儿。新姑娘要被调…教,第一下落不了下马威。拿水泼醒了,先上刑具伺候一遍,让你疼却落不下痕迹,痛极了,白日里该练功还练功,到了晚上继续打。那会玉珺和夏昭雪不从,险些被扒光了衣服扔进院子里让那些大茶壶、打手、杂役们白看,管教的妈妈说了,妓女不能拿自己太当人,否则就让她们尝尝不是人的滋味。

    好在玉珺学乖地快,赶忙拉着夏昭雪点头了。否则,她一辈子真就折在妓院里,落下抹不去的阴影。

    这下子隔壁的姑娘一身惨叫,怕是醒来,第一反应也是骂骂咧咧,声音越过厢房的墙透过来,是铃铛轻响,落雨敲窗般清脆的声音,听着毫无煞气:“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妓……妓院……你们是疯了!你们知道我是谁么……啊!!!”

    想必那些妈妈是用了鞭子,一下子打在她的身上,一时间没了声音。过了片刻,隔壁的门吱呀响了,有个妈妈走出来,对花想容嚷嚷道:“花老板,这姑娘皮子太嫩,一鞭子下去就晕了。我瞧她这身衣服,这气度,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老六这回给咱们的货,别是咱们开罪不起的主吧!”

    “不能吧,他做这行这么久了,懂得我的规矩,他也从未走过眼……”花想容有些迟疑,蹙眉道:“老六倒是有说过,这个丫头女扮男装在街头乱逛,旁人问她,她只说自己是外乡人……老六的人看她不熟悉地形,问亲戚朋友在哪儿也不知道,才敢下手。”

    “若真是如此,倒也不怕……”管教妈妈思忖道:“咱们这多了外乡来的姑娘,一天两天教不好,给我半个月,总是要服服帖帖的。”

    “你办事,我放心……”花想容笑了笑。

    外头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隔壁厢房又热闹起来。听声响,像是那些妈妈拿水泼醒了那小姑娘,继续调…教。

    几次三番之后,那小姑娘挣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玉珺只隐约听到她喊了一句:“你们会后悔的,我是宁舒……我是宁舒郡主……”

    那些妈妈们哄堂大笑:“你是郡主?你若是郡主,我可就是皇后了!咱们这进来的姑娘,为了逃出去,哪个不是花招百出。你说你是郡主,上回那个还说自己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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