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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之嫡妃攻略-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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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后,他一手牵她,一手稳稳抱着大子。举步跨进上房,出现在许氏面前。

    国公夫人神情有刹那恍惚。多久了?不曾见他如此温和一面。眼梢瞥向他身畔臻静温婉,婷婷而立的小妇人,许氏心底泛起一缕淡淡的不是滋味儿。很快的,却又被见了小孙孙带来的欢喜,给冲散了去。

    如此,一家人顺顺当当进了宫。那人身在朝堂,自有数不尽的应酬。

    国公夫人抱了诜哥儿舍不得撒手,与同来御花园游园的世家夫人们聚在亭台,有说有笑。吃茶的当口,还不忘抱了燚哥儿逗弄,一副有了金孙万事足的模样。隐有显摆之意。

    谁叫世子成亲晚,如他这般岁数的世家子弟,早成家立室,开枝散叶。往年京中夫人们小聚,眼看别家主母含饴弄孙,许氏心中,既恼火,不免又存了几分艳羡。

    而今倒好,撇开世子妃不谈,这好容易盼来的小孙孙,眉眼轮廓随了世子七分,软软糯糯的小儿,能吃能睡,性子又好。国公夫人是真疼到心坎儿里去。

    七姑娘眼巴巴看着儿子被祖母抱走,无事可做,只好留下陶妈妈跟春英,以防许氏使唤。自个儿却应了关夫人的约,随意到园子里走走。

    说是赏花,不过是京中贵妇娘娘们附庸风雅。年年岁岁,花儿还是花儿,仿佛看不厌的。

    可惜今次四姑娘顾臻,听说是随了她夫君归乡祭祖。自顾臻三朝回门那日匆匆见过一面,到如今,再未见过,颇为想念。

    两人走了一路,半道却被姜婕妤宫中一小宫女追上,说是请世子妃到宫里坐坐。七姑娘向关夫人投去一记抱歉的眼神,只得又跟了那小宫女去见姜柔。

    这一碰面才赫然发觉,姜柔面上很是憔悴,多久不见,竟像老了几岁。

    被简云恭敬看了坐,姐妹两个各自打量对方两眼,倒是姜柔先发了话。

    “诜哥儿呢?怎不见他?”

    “被母亲留了身边。下回得空,再抱他与你瞧。”

    姜婕妤心不在焉点一点头。分心想到,能得国公夫人这般喜爱,那小儿,必是招人疼的。想到伤心处,心里又是刺痛。

    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伸手握住七姑娘放在案桌上的两手,艰难道,“七妹妹,这次,你可一定帮我!”

    七姑娘一怔,不明白她此话何意。待得听明白眼前这人三分疲惫,三分木愣,娓娓道来。像是长久以来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了,姜柔嘴里吐出的话,像是说着别人家的事。

    那语调,缓慢而冷静。听得令人心寒。

    “公子昶心智不开,懵懂似愚童。本宫自他周岁起,便耐着性子教他学话认字。然而时至如今,公子昶吐字仍旧含糊不清,字也只识得两手之数。这般,又如何应付得了七月进学开蒙?公子昶生而不伶俐,本宫早有察觉。起初还硬以他身子弱,为伤寒头疾所累为由,在王上那头屡屡为他辩护。可他总是不长进,凡事学得极慢,长久下来,王上已疑心本宫所言不实。去岁已两次宣御医替公子昶看脉。若非有右相大人暗中疏通,这事儿,怕是瞒不住的。”

    七姑娘越听心思越沉。到底是血亲的侄儿,生来又是这般身份。若真痴傻,可想而知,他母子二人,今后在宫中会是何等光景。

    可这一切的沉重,都不比上在她眼中,姜柔谈及此事时,虽则哀戚,却依旧坚毅,不肯罢手的绝决。

    “你待如何?”被姜柔抓着两手,轻易便能感觉她的用力。七姑娘半垂下眼眸,不说她是否赞同姜柔在此事上不肯直面,自欺欺人的顽固。意外却是,那人在她面前,一句也没有提及。

    他暗中帮姜柔欺瞒怀王,这其中,不怪她多想,他又存了多少算计?

    这时,却听姜柔软声相求,话里不失狠辣。

    “七妹妹可知,庄容华有孕了。她这容华的份位怎么来的,你知我知。再叫她得意下去,谁能担保,往后她不会变本加厉,挟私报复?真要等到那时候,你我如何先不谈,便是姜家,也要被她带累。”

    姜冉那阴暗扭曲的性子,姜柔姜瑗皆知。若真如姜柔所说,公子昶失宠在即,将来这宫中,怕真就是庄容华的天下了。

    七姑娘面色不佳。再是不喜姜冉,却从没有如姜柔话里再明显不过的暗示那般,立即生出,要向姜冉肚子里小儿下手的打算。

    见并未全然说动她,姜柔一急,赶忙道,“这事儿也无需你过费心神。但求你在右相大人面前提一提,几句话的工夫,总不会叫你为难。”

    言下之意,庄容华那肚子留不得。她不出手,扇扇枕边风总行。

    不为难么?七姑娘抬眼看她,许久沉默。

    杀人,何需动刀子?“人言可畏”,翻翻嘴皮子的工夫,已足矣害人性命。正如这后宫之中,冤死的人,还少么?

    不过有句话姜柔说对了。

    她不会为难,也轮不上她为难。

    见姜柔还要鼓动,七姑娘将手从她掌心里抽出。两手交叠,搁在胸前,目光沉沉。

    “你既知晓他在暗中帮你,便该想到,你这宫中,定是放有他的眼线。你今日能寻我前来,足矣证明,他未拦你。”

    于是接下来的事,她无需插手,也插不上手。别说是她,便是姜柔,从今往后,也只剩下眼睁睁看着事态变化了。

    姜柔不懂,还在愕然怔神。七姑娘已起身,不等姜柔缠上来苦苦哀求,转身出门。

    步下台阶,深吸一口气。七姑娘抬眼望着四面被宫墙围出来的一方窄小天地。突然,有些想他,想诜哥儿带着奶香,暖暖的襁褓。

    **********

    加更不够,肥章来凑。

    高墙里的女人很可悲,于是有些东西,就衬得弥足珍贵了。

第386章 山寺之谜,沉默的在乎

    巫通自从被六爷派到先生跟前已有数月。平日除尽护院之责,先生少有差事吩咐下来。奇怪的是,半月前,破天荒的,先生竟交代他莫要显露行踪,去燕京城外,大悲禅院走一遭。

    巫通祖上三代,皆为朱氏忠仆。如今被六爷暂且给了先生,但这差使,还是要上报的。

    朱六爷得知温良此时特意命巫通前往大悲禅院,查探那位每逢大年初一进山上香一事,显是疑心此事背后,或有隐情。

    事关朱家最大的政敌,但凡能抓住那人的马脚,哪里有不许的道理。

    于是巫通领命行事,改头换面,扮作商户人家的富家子弟,进山踏青。见天色已晚,便到庙里借宿了一宿。隔日又起了个大早,山前山后四处转转。游兴正好,见古刹庄严肃穆,便带了两个同来的侍从,一行人到观音殿上了香,听了堂早课。临去时,很是阔气捐了香油钱。

    巫通这一去,再回府,已是三日上头。

    将打探来的消息如实回禀,与早年朱家派去的探子,打探来的内情,几乎一般无二,挖掘不出什么名堂。这结果,令朱曦颇有几分失望。

    事关那人,事无大小,朱家又岂会不上心?若不是三番两次,查不出个所以来,朱家也不会就此断了这门心思,将那人进山一事,归结为最是寻常为家人里祈福,无奈置之不理。

    然则同样一件事,一字不差听到温良耳中,事情便有了几丝耐人寻味。

    “照你这话,顾大人于昭和九年前,吩咐庙里僧人,每年都点一盏灯?”

    “是一盏灯,一盏祈愿灯。听庙里僧人说,乃是顾大人为其兄所点。”

    那位兄长,便是那早殇的顾戎。传言世子幼时,与一母同胞的兄长感情甚笃,极为亲厚。这倒也说得通。

    温良倒向躺椅,敲一敲扶手。

    “之后又如何?”

    巫通回说,“因是暗中查访,小人不便在香堂久留。只一眼瞟去,见得那供台之上,供奉的香火,远不止一年一盏这数目。好似近些年来,多出了些许。”

    “多出些许?”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苗头,温良眼前一亮,豁然直起身来。

    “你可看清了?确是那位另点了祈愿灯?”

    不想这般小事,到了先生跟前,竟盘问如此细致。不自觉的,巫通答话间,便带了几分小心谨慎。

    “多出的倒不是祈愿灯。小的瞧着,倒像是超度人往生的长明灯。”

    屋里有一瞬静谧。好半晌,温良起身,行至窗前,负手徐徐踱步。

    忽而一转身,紧紧盯着面前这人,眼底流烨着莫名的光彩。

    “你口中所言‘近些年来’,可能估摸出个大概?”

    巫通一怔,不知先生为何有此一问。想不明白,只得埋头苦苦思索。回想那日光景,眼前不禁浮现出一排排齐整的沉香木架子。其上一盏接一盏如豆的烛火,火光跳跃,起伏间,照得整个香堂煌煌然,通明如昼。

    那上边儿不止有顾大人点的灯,还有京中夫人小姐们时常进山,供奉的香火。

    这时候巫通不得不庆幸,幸而那位每每抢的都是头香,自然点的灯,也是高高供奉在最上边儿那几排。且他生来记性头不差,即便不能一口咬定给个准话,若只估摸个大概,想来**不离十。

    暗自在心里数了好几回,巫通抬头,抄手回道,“不出五载。左不过王上继位前后。”

    便是这句话,叫温良心里模糊的揣测,更清明了几分。

    大悲禅院里供的长明灯,多为普度众生,消去业障。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嗔痴嫉怒,恩怨情仇,世人营营忧忧,陷在其中,如溺海中。佛祖以慈悲为怀,度人登上彼岸。前尘旧事,莫再回头,皆作了浮云散。只留下善果,换得来世多种善因。

    谁又能想到,那人竟为区区一女子,谋算到这等地步。

    怀王登基前后,何来的因果业障?他绝非良善之辈,自他回京入仕以来,从来杀伐果断,不留情面。何时怕过因果报应?

    他既不怕,这长明灯护的是谁,安的又是谁人的心,也就不言而喻了。

    长明灯之归属,少说那幼安,当算在此列。之于先王,或可从彼时还是女官的姜氏,进宫侍疾,到之后前任大总管冯瑛,一夕之间归顺顾氏,窥得一二。

    故而这灯,点得讲究。那人不惮因果,讳忌却是,世子妃姜氏沾染他的因果。

    如此,想明白其间原委,由不得温良不感概:世人道他风流,他比世人谣传更甚。

    好笑掸一掸衣袖,像是要拂去多日来的阴郁。温良遥望院中春景,只觉化雪过后,山楂树长了嫩芽,仿佛披了层新衣。勃勃生机,如是甚好!

    这其中的妙处,于朱家无用,于他温良,却是大有用途!

    再几日,京中接连好几场大雨。

    后宫之中,朱婕妤侧躺在今岁新打的贵妃榻上,指尖捻一粒地莓,送进嫣红的嘴里,悠悠听着郝姑姑细说庄容华如何在偏殿作威作福,借着她那金贵的肚子乱发脾气,打骂宫婢。

    “由她便是。没瞧见便是咱们王上,如今也万般容忍她那娇纵的性子?眼下她在本宫宫里闹,再过些时候,本宫便不信了,她还能按耐得住。”说着便将目光投向姜婕妤宫中那处,眼底闪过抹智珠在握的笃定。

    即便姜柔忍得,庄容华也不是安分的主。姜家姐妹两个积怨已深,这内讧的好戏,她期待得很。

    挥退郝姑姑,婕妤娘娘难得好兴致,宣人来抚琴。

    趁乐怜未至,朱婕妤身后那掌事大宫女,面上隐有忧思,终是没忍住。

    “娘娘,咱们喂庄容华那颗药丸,只管保三月。若是超出了,女子月事一来,假孕的底细也就瞒不住了。还请娘娘早做安排。”

    欺君罔上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即便娘娘为稳妥起见,连郝姑姑也一并瞒着,这掌事宫女心里,依旧惴惴难安,担惊受怕。

    朱婕妤听闻此言,眸光倏而一冷。眼刀子扫过去,吓得那宫女激灵灵一个哆嗦。

    “这宫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本宫牢牢记住!时时刻刻,留心管好你那张嘴巴。本宫做事,心里有数。轮不到你来说教。”

    **********

    之前有亲问,为什么幼安过世,世子要专门吩咐人给她点一盏灯。终于,今天以温良的视角,解答了哈。这个男人对幼安,从头到尾,连可怜都算不上。当然不会等她死后,再做无谓的事。不过是为消除她对小七的咒怨罢了。文中隐隐约约提到,世子为小七考量,多点的灯,不止幼安这一盏。还有一盏是给文王点的。在文王这件事上,小七虽然没明说,但她心里的愧疚,他都懂。

    本来不想解释得太直白。毕竟亲们自己看过以后,可能体会得更有味道。但是害怕部分读者年龄小,于是画蛇添足,多说两句。看明白的亲,无视我~~~

第387章 一家三口,平淡中的温馨

    接连几日梅雨天过后,正值右相大人休沐,天却放了晴。

    七姑娘一觉醒来,扭头便见那人躺在身旁,安然闭着眼。他睫毛细密,却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卷翘。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这几日忙于各地春耕农事,频频被怀王召见,批阅奏疏至深夜落下的疲惫。

    难得见他睡得香,她蹑手蹑脚自他怀里缩回胳膊,支起身来打量他片刻,只觉这人面容何时看,都当得起“清俊”二字。

    他睡着的时候,鼻息轻浅,神态温和舒展。想到他这副样子,旁人一年也见不上一回,七姑娘嘴角微勾,小心翼翼跨过他,弯腰背对他坐在床沿。一手去够床尾叠放的中衣,一手还半遮半掩,捂着胸前的小衣。

    睁眼便见她白花花露着膀子,云鬓松散,香腮艳浓,他眼中丝毫也无初醒的迷糊。沉静如渊的眸子,半眯着锁定她后颈,眼风自她咯吱窝底下穿过,轻易便窥见被她笨拙遮掩的春色。

    她全然不知自个儿刚醒,酥软且迟迟的美态,尽皆被他收入眼底。正抖开衣领子,往袖管里伸胳膊。腰间突然一沉,却是他借了她的力,翻身而起。

    他裹带着被窝里的暖气,胸膛紧紧贴在她身后。手掌驾轻就熟,探进她小衣,似是使坏,下颚抵着她颈窝,慢吞吞含弄她侧颈。

    大清早,她哪里防着他还有这一手。

    娇嗔一声,很快便软了身子。他在她背后轻笑,嗓音醇厚而沙哑。

    “再陪为夫躺会儿。”也不顾她挣扎,逮了人回去,同时吩咐门外听闻响动,欲要进屋的春英几个,无需进来伺候。

    她脸庞发烧,他这般下令,岂不叫人想入非非?作势抬起昨儿个夜里被他褪了绫袜,光裸裸的脚丫子,轻轻踹在他小腿。即便只是做个样子,也仍旧顾及着他右腿膝盖的旧伤。

    “大人您要睡且自个儿去睡。您儿子那头还饿着肚子呢。”

    奶娃娃不见她虽不会哭闹,可小家伙机灵,仿佛能分辨出气味儿。有她抱着,总能多吃几口奶水。若是换了乳母喂,诜哥儿砸吧两口,玩儿似的歇一歇,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四下转一转。模样虽讨喜,却会耽误吃饭的正事儿。

    这也是七姑娘唯独觉着她儿子不乖淘气的一条。不愿纵他养成吃吃歇歇的坏习惯,但凡她奶水足,七姑娘总是亲自喂养。

    “使人抱进来。”他也干脆。话毕,埋进她胸口。说好的“躺会儿”,便换了另一幅光景。

    于是这日清早,世子妃喂养诜哥儿,因着屋里多出一人,便多了几分不为外人道的香艳缠绵。

    待得将诜哥儿与自个儿拾掇好,已是日上三竿。那人照常往春秋斋理事,七姑娘抱着诜哥儿到东苑请安。许氏是过来人,虽与赵国公谈不上如何融洽,可七姑娘一行明明白白比平日迟了约大半个时辰,这里头的门道,许氏心里一清二楚。

    做母亲的,撞见世子闹出的荒唐事儿,尤其世子妃当下还含苞待放,水灵灵立在眼前。婆媳两个见了面,难免生出几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尴尬来。

    许氏听她回说诜哥儿乖巧,吃足了奶水,遂只留下金孙,挥手命她退下。许氏心知,这事儿多半赖不着她,她那软绵绵的性子,何曾拧得过世子。

    教训无用,也就无意多说。

    七姑娘只觉丢人丢到东苑来了。见许氏跟前单妈妈笑眯眯替她打了帘子,那笑里分明透着几分老怀欣慰的夸奖跟鼓舞,七姑娘脸上一烫,落荒而逃。

    “如今姜昱到了何处?”

    处置完正事,顾衍突然记起昨晚她还问起她兄长回泰隆吊唁,何时回京。于是看向公孙。

    公孙了然一笑,自然明白他家世子这问,却是代世子妃开口。

    “姜二爷前日已到了渡口。因天色已晚,并未进京。昨日午前动身,路经大悲禅院,特意进山探望了故人。今早向府中递了信,请您准许他进府,探望世子妃与尚未见过的侄儿。”

    顾衍本已要出门,乍闻姜昱半道拐去了别处,复又坐回去,屈指敲敲书案。

    “故人?”

    以她兄妹二人之亲厚,姜昱回京,不赶着进府探看她母子。倒是何人,尚排在姜瑗前头?

    公孙也正要就此事回禀。如今正好,世子先问起,公孙心头一松,正了容色。

    “姜二爷去见的,却是殷家那位。去岁秋节前几日,正值姜二爷离京办差。世子妃便请他顺道给殷家那位,带去些秋饼书画。之后如何,下臣不知。只没料到,此番姜二爷回京,当先又去见了那位的面。”

    事关世子妃兄长,公孙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如实交代。

    要说殷家那姑娘,也是命苦。打小寄养在江阴侯府上,过后又被贺家送进宫,做了太子侧妃。虽则已自请求去,带发修行。可到底是嫁过人,非是尘世中人。姜家二爷与其牵扯出纠葛,尤其如今太子已登基,这里头的忌讳,不可谓不深。

    果然,一听姜昱见的是殷宓,顾衍蹙眉,眼底神色莫名。

    “派人去查。他二人何时见面,可有旁人在场?说了何话,停留几时?事无巨细,尽快来报。”

    七姑娘不知,她兄长那点儿事儿,已然提到那人案头。

    午间用饭,他如期而至。两人安安静静用过饭,他牵她到东苑接回诜哥儿。原本是念及她多日待在府上,家里待得久了,怕她觉得闷。恰逢他今日得闲,便陪她出门逛逛。

    哪知在正门口遇上关夫人母子,也是正欲出门。燚哥儿见了他,眼珠子一亮,挣脱关夫人的手,欢欢喜喜扑过去捉了他手,吵着要与阿舅同往。

    这下子,即便关夫人再有眼色,可耐不过燚哥儿瞪着亮闪闪的眼睛,一副渴望的模样,眼巴巴瞅着七姑娘。仿佛她不答应,燚哥儿便会异常失望。

    如此,七姑娘心里虽也盼着一家子和和美美出门游玩一日,可终究不愿让燚哥儿生出那人得了大子,便不再疼爱他的想法。于是回头向那人看去,不巧,也正好对上他安静,眼带征询的目光。

    他能如此尊重,以她为先,她心里哪里还有不满足。于是笑呵呵主动挽了关夫人的手,腾出他身畔的空位来,正好叫他能一手牵了燚哥儿,一手抱着大子。

    关夫人感激拍拍她手背。燚哥儿对世子,比关三爷更多了濡慕与亲近。世子妃能如此体谅大度,关夫人感谢的话放在心里。瞅一瞅燚哥儿,再瞅一瞅世子,末了,目光停在靠在世子肩头,呼呼大睡的小儿身上。

    同为女子,对世子妃,不是不羡慕的。

第388章 由此及彼,甚为期许

    难得出府一趟,一行人在平日最闹热的巷口下了车辇,带着随侍沿途逛过去。

    他领着燚哥儿在前,七姑娘挽着关夫人稍稍落后两步。身后春英抱着诜哥儿,世子夫妇出行,排场不小。

    市井兜售的玩意儿,比起国公府自个儿制的,自是千般不如。可对于燚哥儿这般,被关夫人严加管教,半年也指不定能出一趟门儿的半大孩童来讲,见惯了府上锦衣玉食,乍一看寻常百姓家的用物,燚哥儿伸长了脖子,只觉瞧什么都稀奇。目不暇接,恨不能走得慢些,多长两双眼睛。

    燚哥儿如今个头儿已齐他臂膀高。有他在身旁如此卓尔不群,饶是燚哥儿心里蠢蠢欲动,面上也有样学样,端着世家子弟的骄矜。昂首阔步,袖袍招招,一副既老成,又掩不住少年人雀跃的小模样。只看得关夫人与七姑娘暗自好笑。

    “眼下也就他阿舅还降得住他。”关夫人话里带着溺爱,目光慈和,一路都眼不离燚哥儿。

    就这么一句话,听在七姑娘耳中,不难琢磨出些旁的味道来。

    老话都说,严父慈母。燚哥儿母子出门,作陪的不是关三爷,而是世子。能令燚哥儿乖巧听话,生怕叫长辈失望的,也不是他父亲,而是他阿舅。

    这其中的关节,七姑娘也隐隐有所耳闻。

    据说那关三爷素来不是个品行端正的。在幽州已是如此,没放多少心思在妻儿身上,倒是颇好听曲儿找粉头。闲来无事,还能邀三两狐朋狗友,吃酒斗蛐蛐儿。典型的纨绔子弟,不堪大用。

    进京以后,有那人压着,方才在府衙里挂了个闲职。油水不多,那关三爷也就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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