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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之嫡妃攻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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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南阳回麓山已有快一月,刚回来那会儿,七姑娘险些不敢认自家的婢子。绿芙这丫头稳稳重重立在石阶下,从没有过的守规矩。与交好的几位打过照面,谢过大伙儿的关心。回到自个儿屋里,方才还像模像样呢,一进屋绿芙跟垮了骨架子似的,多好的仪态全没了。只知道拉了她手,泪汪汪哭求再不要扔她一人在官学。
后来一问,方才知晓,真是一物克一物了。冉青代她看管绿芙,这丫头跟在她跟前没甚两样。可后来也不知怎地,被殷宓几句话讨要过去,自此以后便过上她嘴上说的“猫狗不如”的悲苦日子。
七姑娘知晓后,带着春英绿芙两个,当晚便去谢了殷姑娘一番好意。当着绿芙面儿,笑着与殷姑娘打个商量,只道是倘若绿芙这丫头因着回了她身边故态复萌,还得再劳烦殷姑娘一回。
自那此后,绿芙好玩乐的性子收敛许多。看春英忙不过来,还能主动揽了事儿做。虽则嘴巴依旧管不住,但她也机灵,但凡殷姑娘在的时候,跟哑巴似的,除了姑娘问话,绝不多说一字儿。春英笑她这是耗子见了猫,绿芙羞怒,嚷嚷着跳脚,末了抵赖不过,只得恹恹默认下。
这会儿两人替姑娘换了襦衫花笼裙,送七姑娘到房门口。绿芙抢在春英前头,礼数周全,屈膝请姑娘好走,路上切切当心。
七姑娘笑着示意她两人回去,独自往阆苑去。
快两月过去,山里变化极大。时已入秋,渐渐不闻蝉鸣,水塘里蛙声也稀薄起来。女墙上攀爬的壁虎墨绿墨绿,叶片泛着光。点缀墙头艳丽的蔷薇已尽数谢去,只余下光秃秃的枝桠,盛夏的热闹,由此便去了。
这时节,跟她的心境倒有几分相似。没姜家烦心事儿滋扰,正好能沉下心,好好向学。七姑娘掰着指头算一算,今日过后,该是能完成那人派下的功课。
当初还以后四姑娘给的书函,世子会在里头提几句叫她满红耳赤,情意绵绵的问候话。哪知待她怀着几分期盼,忐忑着回去,特意回避了人。躲屋里拿小刀裁开了一看,真是心头潇潇然,无比沮丧了。
世子非常人,她就不该妄加揣度他。那人手书力透纸背,整整两页,密密麻麻全是给她安排的课业。末了寥寥几行,那字迹凶巴巴,好看是好看,可处处透出股强横来。只催她两日后动身,他当会在来时道别那岔路口,携她一同归去。
这么着,打从半道被世子拎上马车,那人便没给她个好脸。最气人,分明是不想搭理她,存心叫她静思己过。偏就没一刻不看牢了她,轻易不许她离他左右。同桌而食,同案读书。她琴弹得不胜寥寥,那人便手把手,一个音儿一个音儿,耐性十足加以矫正。
夏末秋初,两人都只着了两件儿单薄的衣衫。她后背紧贴他胸膛,整个人几乎被他拢在怀里。分明能感觉身后人迅疾而有力的心跳。那情形实在叫人坐立难安。可她每每偷眼回看他,都只瞧见他凝肃端方的面庞,下颚曲线尤其漂亮。有两次不当心,被世子逮个正着。那人垂眼幽幽凝视她,一声不响,那模样,仿佛了然她是贪图他美色,大方任她看个饱足……
越想越憋屈,七姑娘一脚跨进阆苑大门,抬眼朝花架子底下瞅瞅,果然见得管大人面色凝重,折扇敲在棋盘上,一声比一声急促。正挠头搔耳,前俯后仰,显见落败在即。全副心思都放在棋局上,眼中压根儿就没她这人。
只对面周大人见她进了院子,漠然冲她点一点头。七姑娘见周大人抱臂,很是镇定,只觉这位神态有几分莫名眼熟。心头不觉替管大人很是唏嘘。
大人这样的和善人,怎么能是御刑监头头的对手。这些个阴谋诡计,勾心斗角,兵法谋略……御刑监那地方出来的,但凡有几分斤两,哪个不是手到擒来?
本已越过他二人步上台阶。不知为何,回头再瞅一瞅,这么一看,总算闹明白方才觉着有几分眼熟,所为何来了。
自从她初见两人对弈,十余日下来,好似管大人无一胜绩?这位大人被周大人治得死死的,那憋屈的样子……七姑娘立在原地眯一眯眼,虽不情愿,却也否认不了。跟自个儿被世子压得翻不了身,很有几分相似的凄然。
于是回头朝屋里瞄瞄,今儿她来得尚早,不着急进去。顶着周大人冷眼,七姑娘转身退回管大人身后,探头观望一会儿,很不讲规矩,白生生的指头,一指点在棋盘一角。却是十分大胆,弃了一大片落入黑子包围的棋子儿,别出心裁,将角落里不起眼的白子连成一片,竟给她生生盘活了一块儿。
那白子便如苟延残喘的老人,眼看是要断了气。七姑娘一指点拨,如有神助,不仅使得那垂垂老矣之人保住了性命,更焕发出几分生机来,情势变得大有可为。
棋局被人忽然横插一足,管旭正窝火,眼看是要暴起。可眼前那根纤细的指头,稳稳当当落在一处,仿若稀世珍宝闪闪发着光,引得他莫名就平息下来,渐渐挪不开眼。心思动起来,恍然明白了其中道理,大喝一声好,一巴掌拍在膝头,兴奋得畅快笑出声来。
回头见是七姑娘,更是大加夸赞,得意洋洋一子落定。与管大人惊喜截然不同,周准蹙眉,待得对面没甚棋品之人张狂过了,这才看着他身后七姑娘,沉声道,“观棋不语。”
本以为她该羞愧离去,哪知七姑娘摇一摇头,小手比划一圈儿,无赖道,“我家世与二位大人比起来,微末不足道。自然算得‘小人’,且又是女子。君子是说您二位的,与我半点不相干。”
管旭抚掌痛快大笑,周准被堵得半晌无话。御刑监头头习惯了砍瓜切菜一般拾掇人,遇上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又不能动她分毫,第二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再领教一回吃瘪的滋味。
这厢一老一小,全然不顾规矩,两个对付一个。七姑娘擅长揣摩人心,琴棋书画,除了书、画,便是棋最得意。一时也能与周大人平分秋色,还能指望着反败为胜。
院子里热闹起来,七姑娘心思投进去,正兴致昂扬,忽而身旁一片大大的阴影当头落下,正当紧要关头,焦急着呢,伸手朝身旁挥一挥,嘴上不耐烦嘀咕“烦请退两步,向后让一让。”
不老实的手臂碰到个硬邦邦,磐石样的物件,回头一看,那人仗着身量高出她许多,居高临下俯瞰她,深邃的眼睛眯起来,手掌钳住她手腕,扔下句“小人得志!”,利索逮了人进屋去。
望着七姑娘霜打茄子一般,服服帖帖跟在世子身后。周大人妖艳的桃花眼里渗出丝笑意。“接着来过?”
管旭颇为遗憾,摆手作罢。暗叹七姑娘这般,成败都落在“小人”上了。拿“小人”堵得了周大人的口,换了世子当面……姑娘还需——多多磨砺。
第129章 连吃带哄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兮,赫兮兮,终不可谖兮。此句出自《诗经?国风?卫风》,引喻君子之修养德性,譬如美玉,需雕琢以成材。前朝书圣江成子,摘取当中一句,亲书赠予江东名士谢安。可叹永康末年战火突至,民不聊生。大族谢氏由此败落,书圣手稿几经易主。而今这幅字,高挂于清平学社,狱政讲堂之中。”
看她不过埋着脑袋,稍一思量,便将他随口所出考题对答如流,几乎已是顺手拈来。顾衍深邃的眼底闪过丝幽芒。博闻强识这丫头还算不上,然则比起常人,已是着实难得。微一颔首,算是肯定她近段时日下的苦功。
“堪堪勉强,今日到此作罢。切记不可自满。”
七姑娘心头正得意,满心以为应对过世子考校,连这书本上没有的考题,她也能答得上来,总该得个优评。哪知这人一派肃穆,无有半句鼓舞,左右还是叫她戒骄戒躁,踏实做学问。摆弄着指头,抬眼偷觑他一眼,小眼神儿幽幽然,显是不服气,看得他不觉好笑。
“罢了,也算难得。值当一句夸赞。”他伸一伸胳膊,活络下肩胛骨,缓缓向后靠去。眯着眼,慵懒问她,“如此,满意了?”
七姑娘起初端着面皮,觉着自个儿一身本事真才实学,半分没有作伪。这人如何品评,都碍不着她。不该为他一句夸奖,就洋洋得意,失了谦逊。可到底眼中露了笑意,好看的眉眼月牙似的,一双眸子亮晶晶,温润沁了水光。
“当不起世子夸奖。”浓浓的江南调子,又软又甜,一字儿一字儿听进他耳朵,竟似小姑娘欢喜起来,难为情了,冲他撒娇。
他便不客气,招手唤她近前。人才一靠近,强壮的手臂已环上她腰肢,一把拽了人进怀里。
“口是心非。得本世子夸奖,分明欢喜得紧。”俯首,沁凉的唇瓣轻触她耳廓。
被他冷落近一月,不妨这人突然就成了登徒子。她“呀”一声扑进他怀里,耳朵酥酥麻麻,小身子不自在扭动起来,眼里带了惊惶。“您快些撒手,窗户还敞开着,被人瞧见怎生是好?!”
晾了她这许多时日,他心头怎会不念想。面上阴冷着没给她好脸,这丫头果然颤颤兢兢,格外用功。
如今她功课做得好,他目的达成,到了嘴边的肉,再没有不吃的道理。“不被人瞧见,便能够肆意亲近?”逮着她话里漏洞,他语带笑意,越发不松手。手掌摸摸她发顶,头一次于她清醒时候,轻吻落在她脸颊。
她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傻了似的,眼看他俊脸靠近,根本不容她推拒,之后……之后臭不要脸,落落大方轻薄了她。
七姑娘惊得小嘴儿微张,一时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小手死死揪住他胸前锦袍,心跳像是要蹦出胸口。十指松了又紧,羞愤之下直登登盯着他,说话都在打颤。“您,您……”
您什么呢?她心里乱麻似的,微微有些甜,更多却是措不及防的羞臊。平日任她邻牙利齿,舌绽莲花,被他如此露骨的亲近着,口舌突然就失了灵便。
他在她眼中,一直以来都是城府极深,沉稳若磐石。好似多大的风浪,他都怡然不惧,心头有数的。
以至于她脑子里早已根深蒂固,这个人本该安安静静,冷眼旁观,运筹帷幄。合该就是一身清冷,端重肃然。虽也偶尔戏弄她,可那不过是他闲来无事的调剂,真正的世子,有着远远超乎他年岁的老成持重。
可今日他一番行径,显然不同之前嬉闹。竟是不声不响,使得两人之间更近一步。她一厢情愿,以为他会守着君子气度,发乎情,止乎礼,止步牵手拥抱足矣……
手掌下的脑袋越埋越深,他嘴角笑意更甚。煌煌然,抱着她起身,一脚踹开碍事的杌凳,信步往内室行去。
“何以震惊至此?你需知晓,你大哥姜楠与本世子年岁相仿,如今已通晓人事,收用婢子。实话与你讲,在你之前,本世子并无亲近旁的女子。方才情不自禁,亦是情理当中。无怪对你甚为惦念,发乎内心,欢喜你罢了。”
她脑中嗡嗡响,这人走路侧脸还贴着她面颊,缓缓磨蹭,嘴里说着不知羞的话。他丁点儿不害臊,她却是恨不能钻了地缝的。两腿在半空蹦跶几下,嘴里嚷嚷着要下地。正一门心思,勾着他脖子,使劲儿往地下坠,忽而屁股啪一声脆响,不偏不倚,挨了他一巴掌。
她不敢置信,豁然抬头,怔怔然望着他。只见这人轻描淡写,垂眸扫她一眼,眸子里带着三分告诫,“阿瑗,听话些。”
阿瑗,听话些……这话像是起了回音,在她耳边绵绵不休,耐人寻味。
她被他钳住手脚,没了力气,再难动弹分毫。鼻尖触在他颈窝,男子身上干净的气息,透过微微敞开的襟口,一**扑过来,晕得她呼吸都显得笨拙。这时候安静下来,才想起他说,她是唯独一个与他亲近的女子……心头莫名就雀跃起来,伏在他肩头,闭着眼,睫毛连连扑闪。
他面上与往常无异,实则比她更是难熬。紧绷着下颚,神情已是无比克制。男子与女子毕竟不同,从她眼底,不难看出她切实的震惊。仿若他亲吻她,全然不符合她对他的观想。他极快舒一口气,心头激荡尽数淹没进暗沉无边的眼眸深处。
她挂在他身上,只觉屁股上火辣辣,倒不是疼的,而是被他手臂碰触着,只叫她羞不可抑。
她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人做事怎么就不守章法,如此与旁人不同。默默然,事事替她谋划,体贴入微,这便算是告白了。他只字不提,旁人都瞧得明白,等到她最后幡然醒悟,还觉得对他不住。之后他了然她开了窍,真是一刻也等不得,得寸进尺,拥着她,当即落定这事儿,分毫没给她反悔的机会。及至今日,越发过分。听他那意思,比起姜楠,他还是难得的洁身自好,她该体谅他的“偶尔失控”。
可世子是不是忘了,他虽快行冠礼,男子在他这年岁,难免血气方刚,也是情有可原。可她年幼他足足四岁,他也不怕吓着了她!
七姑娘暗自嘀咕,不觉已被那人抱到了榻前。等她回神,觉着四周围没了动静。怀着他脖子,越过肩头,一眼瞧见与她视线齐平,垂着穗子挂纱帐的錾铜勾环。
她脑袋迟钝转一转,等到想明白如今处境,豁然紧搂着他,死不撒手。方才还不依不饶,非得到地上去,这会儿却是吓得梗着脖子,无论如何不肯被他放到他就寝的床榻上。
瞧她一副没出息的模样,他哪里不知这丫头是想得偏了。本打算给她个惊喜,竟被她歪心思,带出些邪火来。
他神色一窒,腾出手来将她小脑袋掰正了。本欲开口训话,她竟将他想得如此不堪,委实欠教训。这时候正面对着了人,方才发觉这胡思乱想的丫头,竟使力闭着眼睛不肯睁眼瞧他。一时被气得乐了。
俊脸露出几分兴味,凑近了吻吻她鼻尖,却是存心逗弄。小丫头瑟瑟哆嗦两下,搂得他脖子更紧些。可怜兮兮,哀哀求他,“大哥哥通房婢子十六岁的,您不能连十岁的姑娘也舍得下毒手。”声气儿惶然失措,隐隐带着丝哭腔。
他额角狂跳,她倒是情急之下,什么话都敢说。凝视她片刻,到底不舍真吓坏了她。拇指抚着她颤颤的睫毛,柔声抚慰。
“阿瑗,且先睁眼。你葵水未至,本世子岂会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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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恢复双更。还是说一说,身体不好,肥章来弥补下。不会断更,带病都会至少一更,其实我坑品很好的啊,亲们别担心沾衣会不负责,随便就太监了。
第130章 用情已深
眼睛怯怯睁开条缝,将那人直白到令人羞窘的话抛诸脑后。被他握着下巴,朝榻上打量。
并排放着的朱漆托盘上,左边搁着的,是整齐叠放的鹅黄丝缎裙,一看便知面料十分讲究。右边则是一双月白镶宝珠的软履。
在世子屋里竟能看见女子穿用的衣衫,她怔然盯着,心跳嘭嘭响在耳畔,心底隐隐有几分猜想。
“后日便是你生辰。观阿瑗素日不喜奢靡头面朱钗,便送你衣衫可好?你平日妆扮,鹅黄柳绿居多。遂挑了鹅黄,免去与书院襦裙重样。两样贺礼,阿瑗可欢喜?”轻放了她稳稳立在身旁,手掌揽在她肩头,隐隐迫得她半倚在他身上。他眸色依旧沉静,只语气分外柔和。
前世“他”府上女人不下两手指数,然则从未于女子喜好一道上,花过多余心思。此番赠她生辰礼,无有借鉴,亦从未有过类似经历,他心头亦带着几分不确定。看她只管恍惚着出神,小脸上半晌不见欣喜雀跃,男子英挺的眉眼略微发沉。
“世子。”七姑娘全副心思都落在榻上的托盘上,哪里顾得上身旁人神色变幻。探出小手,小心翼翼拨弄一番鞋面上的珠子,另一手轻拽一拽他垂着的袖袍。“莫非是我眼花了么?怎地瞧着凤头履上,这颗硕大的宝珠,跟书里描摹的东珠像了八成?”回头仰望着他,眼里净是迷糊。
若然她没记错,东珠出自东海,是东面几郡最稀罕的岁贡之一。这样的宝物,从没听说哪个,会舍得暴殄天物,只点缀的鞋面上显摆。
听出她话里震惊,这才明白这丫头还是个识货的。他眉头一挑,因着方才猜测她不喜他赠的贺礼,故而生出的郁气,刹那便消散了。弯腰抱了还在怔忪中的姑娘,放她在榻上坐定,他撩起衣袍,于她身旁坐下。
她是谨小慎微的性子,而他吩咐时候,只说“拣最好的取用”,算漏了她性子里的精明实诚。为安她心,他拾起一只绣鞋,饶有兴致在手中把玩。东珠贵贱,她生养于江南,到底只凭了书里描说,未必真就懂得。于是轻睨她一眼,话里带着不以为然。
“读了这许多书,人也未必学得机灵。每年岁贡之物,哪样就当真稀奇?经年累月,宫里积存不知几许。如此,可还瞻前顾后,没胆子收用?”
冷不丁被他戳破了小心思,又怕他真个儿动怒,七姑娘缩一缩脑袋,怯生生问道,“当真如此?”
话才出口,便见这人半眯起眼来,神情间半是胁迫,半是不耐。她便长长松一口气。世子不耐烦,大半是瞧不上眼她婆婆妈妈,见识粗浅。
于是总算露了笑,小眼神儿在纱裙跟绣鞋上一触即收,红着脸,冲他道一声谢。这人平日忙于公事,能在百忙之中留心她偏好,真是难为他用心。
小丫头指头揪着裙摆,微微埋着脑袋,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他眸色倏然一沉。“中意了?”
他离她这样近,嗓音些微带出些嘶哑。她回头,恰好撞进他暗沉如墨的眼眸里,心头一跳,急急调转开视线,掩饰般点头不迭。“您给的生辰礼,自是欢喜的。”
这还是她头一回,清清楚楚瞧见他眼底对她的热切。那样**裸,分毫也不遮掩,看得她浑身酥软,仿佛没了力气。
他深深凝视她一眼,目光在她粉嫩的侧颈上留恋不去。她不会知晓,每当她羞怯,低眉敛目,露在衣襟外一截莹白的颈脖,总是招惹他心绪不宁。
手指抚着绣鞋光滑柔软的缎面,他心头一荡,竟生出些不该有的旖念来。极快闭一闭眼,片刻后再睁开,眼中已尽数平复,古井无波。之后不动声色,将绣鞋放了回去。
“后日得闲,若然愿意,带你去翠屏山游览一番。”
她闻言眸子豁然晶亮起来,不过半晌,又渐渐暗淡下去,很是遗憾摇了摇头。“怕是不成。后日非旬日,女学里决不许缺课。”
她头上步摇没精打采摇晃着,好似也跟着她唉声叹气。这时节去翠屏山,登高望远,夏末秋初,最好不过。可惜世子有这份心,偏偏日子不凑巧。于是退而求其次,试探着问一句,“不能下个旬日去么?只差两日,该是没甚大碍的。”
知晓她乐意与他同游便罢。满意勾起个笑,拍拍她脑袋。“初五生辰那日早些过来。旁的事,无需你忧心。记得领了婢子,服侍你更衣。”
她起初不解,慢慢便回过味儿来。整个官学都是姓顾的,自然是他说了算。倒是这身衣裳太过打眼,不宜带回去,需得领了婢子,到阆苑更衣后,再行出门。
说来还是她惭愧。世子比她心细如尘,考量周全。
七姑娘心里甜滋滋,欢欢喜喜,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远在燕京八王府上,水榭闺阁之中,一年轻女子木着张脸,望着铜镜里花容月貌的面庞,眼里却是神色黯然,失魂落魄了。
“郡主,许是外头消息出了错儿。您不妨想想,除您之外,世子何曾亲近过女子?您切莫信以为真,独自伤神。”见主子连日来一丝笑容也没有,那女子身后侍立的婢子连翘,赶忙想方设法,说些开解话。
“可是周大人进宫去了昭仪娘娘宫里,却是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若非他心头有了人,何需向娘娘讨要东珠?那分明便是女子喜好的物件。总不能娘娘跟前心腹宫女的话,也是我打探出了错。”
镜中女子甫一开口,嗓音黄鹂似的,一口纯正的京腔,清脆带着股娇憨。便是不见人,单只听她说话,已是心驰神往,叫人生出必是美人,才配得起这副好嗓的念想。
只是此刻,美人愁容不展,满脸落寞。仿若娇花遇雨,颇惹人心怜。
“听说再几日,侯府世子便会登门拜访王爷。贺家世子之前不是也去了麓山?您若心里实在不踏实……要不寻了世子,姑且一问?”连翘没法,只得出个主意,也不知主子肯不肯再见贺家世子。
之前京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幼安郡主私会江阴侯世子,实则主子不过追上去打探公子玉枢的行踪。连翘不禁暗自叹息,郡主对国公府世子情根深种,自幼便丢了心在那位身上。可叹那位爷,明里暗里对郡主都是疏远客套,哪里比得上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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