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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的故事-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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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这个从乡村走出来的孩子来讲,领个结婚证在他心中并不意味着就真的结婚了,只有等文聘纳定大开场面摆下几十桌流水席给两边的家长磕过头递过茶夫妻交拜之后,那才算是正正式式的结婚了,然后才能生个小孩子……想多生几个,怎么办呢?要不然真的去德国?可苏羽又不想自己孩子一生下来就成了外国人,这对于很有些爱国心的苏羽来讲心里并不好接受。
闭着眼睛半梦半醒的苏羽想着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头疼,只好不再考虑这个,开始想别的事情,比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进行的下一盘棋,还有不知道对手的联赛对局。
想到联赛,苏羽就想起来了可怜的王文达: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医院里面好不好……
医院再好能比家里面更好么?王文达木木正正的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突然跳起来拉开双层的安全窗,双手死死拉着铁护栏嘶声嚎叫:“放我出去,我没病……”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梆梆梆”敲外面的安全门很无奈地说:“安静一点,我们知道你忙,但现在你是非典型性肺炎疑似患者,观察期内绝对不可能放你出去。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北京城里面已经死了好几百号人了,再把你放出去,要真有个好歹的我们怎么跟上边交待?王九段,我求求您安生会儿吧,您天天来这么一出我们受不了啊。”
这个医生说的是实话。王文达是这个非典定点医院里面来头最大的了,昨天下午中国棋院体总卫生部的人专门跑到这里来关照上上下下一定要照顾好他,还隔着护栏远远的看了他一眼打招呼。
当时王文达就合身扑在隔离栏上连哭带叫凄厉无比,看得外面的领导们还以为这里的医生虐待他,回去严厉要求一定要善待这位国手,绝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但医生们委屈极了。自从王文达被送过来之后,从病历本上知道这个小子不简单的医生们就没敢怠慢,送到最好的病房给他当隔离室,但没想到这小子还是哭爹喊娘的没完没了,而且还是间歇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闹一阵,烦得医生们一个个全躲得远远的,怀疑是不是国手们都是神经病。
不过王文达有个好处,每次哭五分钟之后就立刻停止,然后把手机拿出来打电话。
也不知道他给谁打,反正每次打电话没一两个小时不停,送饭过去宁可放凉了也要等打完电话才吃。几个医生合计一下,觉得电话那边可能是这小子的女朋友,因为王文达这张哭丧脸竟然罕见的露出了甜蜜微笑。
九段的女朋友,医生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还是满脸的惊诧。
在北京苏家等了五天却连个蚂蚁都看不见的南斗和他们一样惊诧,只是惊诧的是为什么苏羽竟然还不回来,自己费尽苦心配好的一粒“回生丹”给他治肺伤,兴冲冲的从长春来北京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连人都看不见。
南斗又不敢出门。他是神仙,却也不愿意在这个瘟疫流行的时候满世界乱跑。万一得上了,虽说死不了,可回天上之后也必然会被玉帝关起来隔离。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南斗很郁闷,手里攥着装药的小瓶子坐在客厅里面看着电视听着上边说着哪里哪里又死了多少多少人,想着昨天看电视时候才知道原来苏羽去了哈尔滨下联赛,无聊之下换个台找电视剧看。
不过很快,南斗就被屏幕上还珠格格的……精彩……剧情吸引住了,放下手里的小药瓶翘起二郎腿心情跟着故事跌宕起伏,一时眼泪哗哗的流,一时捧着肚子哈哈的笑。
一直到苏羽和陈好进来目瞪口呆的看了他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让座。
陈好看着他,脸色一变再变,满脸的怀疑神色。但看看苏羽和他好像很熟的样子,一时间也不好发作,装聋作哑的坐在那里笑。
满身疲惫的苏羽和这个黑衣男子很热络,似乎也不在意他是怎么进来这个问题,坐在沙发上和他低声密语,直到那个穿黑衣服的神神秘秘的从背后拿出来一个小药瓶,陈好终于忍不住说:“请问,您是……?”
南斗愣了一下,看着她:“我?”想了想,笑了起来,伸出手去说,“我是南斗,是苏羽的老师。陈好,你好。”
老师?陈好和他握握手,疑惑的看看苏羽。
苏羽很用力的点头:“是的,这位南先生,是我的围棋启蒙老师,我的棋多半都是他教我的。”
陈好似乎听说过这个南斗,但想不起来什么地方听过,满脑子问号。
南斗看见她,来精神了,笑嘻嘻的坐在她身边嘘寒问暖:“你就是陈好啊,哎呀,今天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当见面礼,这样吧,咱俩下盘棋,我点拨你一下好吧?”
陈好没搭理他,看着他手上那个小药瓶怀疑:“您手上,这是什么?”
南斗很兴奋的打开瓶子盖说:“这个是我费尽千辛万苦上终南去昆仑采集了数十种名贵药材经过我独家手法焙制的药丸,专治肺损伤。小羽啊,你师傅我可是费了不少力,也不要你回报,反正这一段我没事干,你陪我下下棋吧。”南斗暗自得意的想:阎王这个老孙子,硬是跟我说废话。但还不是让我从老君那找出来这么个方子,专治内脏损伤。我不信苏羽吃完了我的药还这么病病歪歪。
不过苏羽和陈好都伸着鼻子嗅一嗅,表情很奇怪的说:“这是什么味道?”陈好看他一眼:“抛闪了?”
听不懂陈好话什么意思的南斗却也闻到了这股味,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再闻闻,好像是从自己这边传过去的。南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恍(书)然(网)大悟:“馊了。”
苏羽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似哭似笑,却又带着一点伤感,还带着一种很委屈的表情,看得南斗和陈好一阵心疼,连忙上来安慰。
不过看看两个人的鼻子,南斗无奈之下只好捂着鼻子扔掉瓶子,满怀愧疚的回来轻声细语的说:“不好意思,改天我重新再去找药材配,你们等我几天,我这就走。”
这下苏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拉着这就要走的南斗说:“你跟陈好这也是第一次见面,先别着急走,多指点她两盘也好。”
说到下棋,南斗就把其它的事情都忘了,立刻拉着两个人上楼说:“你们家条件可真好啊,房子真他妈大,楼上楼下十几间房,真气派。我那天来了之后半天没找到厕所。这间房就是你们平时下棋的地方吧?里面的布置不错,不过那副棋盘还是那年我给你的那个吧,用得旧了,不如签个字收藏起来。回来我再给你拿一副新的来。”说完大马金刀往那一坐,伸手请他们入座。
看着南斗真不拿自己当外人,陈好有些恼怒,说了一句我去洗澡,然后扭头下楼了。
南斗看看她的背影,也不知道她生气什么,但现在有棋下,他管她小丫头生什么气,推推苏羽让他先手。苏羽不敢跟他托大,也不推辞就拿着先手落子开始布局。
陈好看着乱七八糟的厨房心中一阵气恼,俏脸气得一阵雪白。但等到了卫生间,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不知道南斗是没用过抽水马桶还是怎么样,卫生间里臭气熏天甚至把陈好从里面推了出来。
这下陈好已经气不出来了,反倒开始笑。不过好在卧室因为上锁了里面还算整洁,看样子这几天南斗睡得一直是沙发。
楼上就在这时间里面,已经下了十几手棋。南斗看着棋盘缓缓地说:“十年不见,长进了。”
苏羽笑嘻嘻的说:“十年不见,您却没什么长进。”
南斗摇摇头长叹一声:“手生,没办法,天上没人跟我下棋。北斗跑路去夏威夷旅游,南极仙翁他们见了我就跑。没对手啊。对了,你和李昌镐那盘棋,我在长春看了。”
苏羽沉吟一会儿落子右上打入,笑着说:“那你怎么没告诉我?要不然那个药也不会馊了。”
被踩了尾巴的南斗脸上一红说:“这个不能怨我,老君给我药方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保质期什么的。我不就是想给你个惊喜么?没想到你们又去哈尔滨打联赛,这才耽误了。不过不着急,方子在手上,过几天我再跑一趟再配就是了。”守了一手之后,继续说,“那盘棋你下的还可以,但防守还不到家,要不然到最后的时候中间不会出问题。你知道什么地方有问题么?”
苏羽摇头低声说:“我这几天也在摆,但弟子棋力有限,实在是想不出来。”
“正常。”南斗很轻松的挥挥手把棋子摆到那天那盘棋第六十八手的局面说,“接下来到你落子,你下的是这里,对么?”说着伸手拈子拍在棋盘上。
苏羽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这里,轻轻点点头。
“你为什么下在这里?”南斗轻轻地问。
苏羽曾经挨手的回忆过这盘棋,于是回答:“因为右边的白棋显然……”愣了一下,“呃?”
南斗静静地看着他,叹口气说:“现在终于看出来了?就是你这手棋给了李昌镐机会。你的盘面判断上出了一点小错误,还是观察不足啊。”
苏羽仔细地想了一会儿,指着一处说:“李昌镐这手棋的防御目标是在这里,我没看到。而是认为右边的白棋会因为这一手而后退。实际上李昌镐因为这里的缘故,所以并不担心,可以在后面放心的进中间。而且到最后他还能在中腹求活。”
南斗点点头说:“是的。不过这不是你的错误。你能看到这边就已经很好了。但看完这盘棋,我觉得,如果你不能再长一些棋的话,这次十番棋输得会是你。现在的李昌镐比你强。”
苏羽点点头一笑:“我知道。”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多灾多难的王文达
南斗看着棋盘歪着身子继续说:“我知道你正在试图改变,但你从小养成的一些东西并不是就这么能改过来的。也怨我,从小没教育好你。现在我正想着怎么再帮你提高一下。”说着脸上就是一片可惜。
苏羽当了两年的国少队教练,平时没有比赛的时候也会去聂马他们的道场给学棋的孩子讲课,知道一个小孩子在刚接触围棋的时候按照顺序来讲应该是先做死活题,做得差不多了再讲定式。这样第一能培养兴趣,第二也不会因为先讲定式而让小孩子的思维固化住。而且在讲的时候也要反复的告诫围棋千变万化定式只是前人总结出来在某种情况下比较好的手段,但并不是唯一的不会变的,一定不要被定式束缚了手脚。
但当年,南斗就是颠倒着教的,也没说过要注意什么,所以虽然当时没显出来什么毛病,可现在和李昌镐多次较量之后,当苏羽想要改变一下风格向上迈进的时候,却怎么也变不过来了。所以即便说南斗的原因不是最主要的,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脱不了干系:当一种思维从小就在一个人的大脑中种下来之后,是很难再改变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文达对于金钱有如此的渴望,陈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雍容大方。
这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苏羽想改也改不了了。
于是乎,脸色有些发红的南斗为了弥补一下对苏羽的歉意—包括10年前的错误教学和刚扔掉的药,决定和他下一个礼拜的棋,然后回终南山去重新采炼药材。
陈好很气闷,在她看来这个叫南斗的家伙做事说话和那次在南京毛毛婚礼看到的乡下人表现也差不多:第一连抽水马桶都不会用,其次还穿着一身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黑衣裳在楼上楼下来回的溜达。而且有事没事的还装雅,拿着把破鹅毛扇子充诸葛亮在棋盘上指指点点。
最让陈好不能容忍的事情是,自从这个姓南的来了之后,苏羽就没跟她在一起睡过,害得青春年少的新娘子一个人独守空房对月长叹,负心汉这时候却颇有古之风范的和另一个男人抵足而眠。
不过每天早上起来去看看昨天晚上的对局,陈好也是叹为观止:这种水平只有超一流棋手才能下的出来。
可看看拿着牙刷手足无措的南斗,陈好又叹了口气:也是个怀才不遇的,凭他这个水平早就应该是国手级别待遇了,可现在还在苏北的老家呆着极少出来见世面(苏羽说的,她给毛毛打电话验证也是这样,于是就不怀疑了),也只能说是国之不幸了。
这么一想,陈好也就释然了。既然人家挺可怜的千里迢迢跑来送药还指点苏羽,自己自然也不能失礼,于是让苏羽有时间就多陪陪人家,有时间就去故宫啊长城啊之类的地方去看看,让他开开眼多见见世面。
这反倒让南斗有些哭笑不得:故宫是他几百年前眼看着盖起来的,长城他也去过n多次了,甚至在有北京这个地方之前他就来过这里,所以对这些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可陈好的好意他又不敢违逆,虽然满门心思的只想和苏羽下棋,却也不能不跟着苏羽出去闲逛浪费时间。
不过几天之后,等朱钧从南昌回来,南斗就更高兴了。
在他看来,朱钧这个半大孩子就和当年的苏羽一样可爱又好玩。再加上朱钧从小在大城市长大,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性格更贴近他,自然比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的野小子苏羽可强多了,于是百倍呵护,对这个徒孙恨不得把一身本领全教给他。
可来拜访的老聂一句话让他所有念头全消:“您和他下棋就好了,至于教棋这方面,还是让那些懂行的来吧。”南斗满面羞惭,再也不敢提教书育人四个字,老老实实的继续下棋。
这一段时间南斗过足了棋瘾,几十年没在棋盘上发挥的本领终于展现了出来,先是把邻居孔杰砍的遍体鳞伤,又把来串门的老聂杀得无反击之力,然后再把慕名而来的赵星和古力两个人打到让先,一时间南斗之名传遍了棋院上下,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苏羽老师的威名体会了一下当年王鑫的郁闷。
只有一个人不知道,就是还在医院里面没病养身的王文达。他手机充电器没带进来,在某一个清晨突然发现手机没电了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外边,一时间急得团团转,抱着铁栏杆哀求大夫帮忙找人把充电器送来。
但任凭他怎么哭也没人理他,前几天他把所有人都折腾烦了,一听见这边有动静医生们就下意识的远离,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等到了巡房的时候,王文达才算看见人提了这么个要求,医生们觉得无不可,于是抱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心理打电话到棋院说了这件事情。但当时棋院上下正在跟南斗玩命,于是接电话的古力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当时他已经连败给了南斗两盘,再输一盘就让先了,哪还有心思记得给他送充电器的事情。
于是每天王文达从早到晚的演出铁窗烈火,眼巴巴地看着医院正门等人,每天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充满希望,每天又随着月亮的落下而心情低落。他甚至每天晚上坐在床上扳着手指头算自己还有多少天能出去。
十天之后,被南斗杀得抬不起头每天泡在苏家看棋的古力才想起来在医院里面还有一个阶级兄弟,还有一个每天不断上涨的非典疑似病例的数字分母躺在病床上等待着他的充电器,这才巴巴地把东西送过去。
这个时候的王文达,已经快疯了。
因为他身份特殊被安排到了特护病房做隔离,也不能出去串门,所以自然也就没了病友能聊天;因为前一段闹腾得全医院都不安生,医生们自然也不会来看他;而因为医生们不愿意来看他,所以其他病房都有的新闻报纸他这里也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过去;再加上也没有电视匣子之类的娱乐用品,王文达每天被无所事事的无聊和空虚折磨着,眼看就要崩溃了。
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空上飘过的云彩,眼睁睁看着护栏外的草绿花香,王文达终于听见了天籁一般的声音:“王文达,有人给你送东西进来了。”
王文达连滚带爬的跳到门口,感激不尽的接过来手机充电器和一大堆杂志,回到窗前看着站在外面向他微笑挥手的苏羽和古力,“哗~”的一声,哭了。
苏羽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楼上痛哭流涕的王文达,顺手在医院门前的隔离带上挂上一个鲜红的中国结,低声对古力说:“他会不会恨咱们?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似乎。”
古力不知道,但嘴巴硬:“应该不会吧,咱们不是还给他带进去一大堆杂志呢么。再说过两天他就出来了,到时候咱们看看情况再说吧。”看看王文达还在上边哭,也有些慌,“咱撤吧,他这样看的我心酸。”
苏羽让他哭得手都麻了,用力挥舞一下之后拉着古力就跑。
上了古力的车,苏羽伤痛的说:“王文达同志是一个好同志,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有你的责任,也有我的责任。如果咱们能够对他多一些关怀,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对了,他在医院里面关了多少天了?”
古力愣了一下,歪着脑袋开始计算:“你下第一盘的时候,他回来,然后被抓起来当小白鼠,那时候是几号来着?我忘了。不过算一下,差不多十四五天了。”
苏羽一愣:“就是说,他快出来了?”
的确,王文达刚开始给手机充电,巡房的大夫们就告诉他:准备一下,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王文达哭笑不得,经过细致的身体检查和消毒之后,终于再一次走在了阳光下,手里面提着一书包还没看的杂志和一个充电器。
不过走出来站在阳光下身上吹着风,的确是一种享受。王文达闻着只在记忆中存在的泥土的香气,眼睛里面差点“射出包含深刻感情的目光”来。他之所以没那么激动,是因为又看到了站在外面讪讪而笑的苏羽和古力。
“你们俩,很好啊。”王文达在医生的护送之下走出大门,看着他们俩似笑非笑,“嘛也别说了,饿了,吃饭去吧。”
有惊无险。生怕王文达跟他们算帐的两个人做贼心虚,忙不迭的前方带路。
路上,王文达问苏羽:“你第二盘比赛,上边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羽苦笑,“你不在,公司里面全靠着陈好和古力稳着,能保持原状就不错,就别提运作什么了。”心里面不由得有些感激:这小子,出来之后不说别的,先替我比赛的事情操心,这样的弟兄,哪里去找!
王文达一笑:“这样吧,我手机没电了,你把你的先借给我使使,一会儿回家充好电之后我再还给你。”
苏羽二话不说掏出来放在他手上:“先拿去用,不着急。”想了想,“你帮我看看吧,不知道韩国那边现在还让不让中国人去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王文达刚从医院里面出来,当天晚上就又回去了。
只是这次并不是因为非典,而是因为被抢劫时候反抗而导致受伤。
这天晚上苏羽正在看朱钧和南斗的比赛,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苏羽,我是孔杰,王文达让人打了。”
苏羽一愣:“说清楚,怎么回事?人在哪呢?”
“在协和。”孔杰声音有些发慌,“现在情况还可以,没什么大危 fsktxt。cōm险。你那有钱么?先拿一些过来,我送他来的时候没带钱,人家不给做手术。”
苏羽连忙说:“没问题,你在那等我,我很快就到。你跟王七段他们通知了么?”
“没呢,我就想起来你的电话了。我手机丢了,找不到号码。”孔杰那边听着都快哭了。
苏羽心里一紧:他的手机就在王文达身上,如果找找的话肯定能看见。他忙不迭的找到卡和南斗说了一声就带着陈好赶了过去。
医院里面孔杰还在跟医生交涉:“我们这边人马上就到,您能不能看看先动手术,回来我们就把钱交上,就是身上没带这么多钱。我们都是中国棋院的。”
医生倒是很沉吟:“但是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必须先交押金才能动手术。而且你有什么证件能拿出来么?”
孔杰急得抓耳挠腮的:“我把身份证放在这,您先去动手术,刚才我已经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带钱过来了,等钱来了您再把证给我行么?”
“你真是棋院的?”医生看看他的身份证,满脸怀疑。
孔杰正急得没办法,这时候苏羽终于到了,交齐了押金让王文达先去动手术,让陈好在一边打电话通知天津和王七段,然后他问孔杰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在外面和朋友吃饭,突然韩清给我打电话,说在石景山那边碰上劫道的了,王文达让人给打了。我赶紧过去,结果忙忙叨叨的还把手机丢了。到那边就看见王文达躺在那半死不活的,韩清在一边哭。我先报的警,然后打120交的救护车。警察就在那边问韩清事情经过呢。”说完指指走廊的另一边。
苏羽看到几个警察正在问韩清,估计小姑娘快被吓死了,就走过去看。结果还碰上一个熟人:当年他和王鑫出车祸时候,站在一边做笔录的那个警司。
不过凭苏羽这张脸和人脉关系,北京的警察不认识他的也不多。
“我是她朋友,也是里面正动手术那位的朋友。我能问一下,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么?”苏羽很客气地问。
“两个人半夜不回家在外面闲逛,结果碰上劫财劫色小流氓了。”那个警司口气很淡,见怪不怪了,“然后王九段想舍财免灾,但是那帮人似乎还不见好就收,于是起冲突了。伤了人之后就都跑了。现在正在调查现场,具体情况要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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