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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毒夫人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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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提议干喝酒没意思,于是干脆行起酒令来。起初是行律令,在场多是文人墨客,吟起诗来朗朗上口,不假思索,不过这就难为了江衡,他常年习武之人,哪有那功夫去研读诗书?
    江衡一连被罚三杯之后,有人说改玩双陆。
    这个简单,不就是掷骰子么?全凭运气罢了。
    阁楼上的气氛不一会儿便热火起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并伴随着时而爆发的哄笑声。
    *
    相比之下,陶嫤在江边没意思多了。
    脚下是湍急的江水,她站在桥上看久了有点头晕,便携白蕊玉茗走到桥下,准备回帷幕里面。
    前方走来三五个姑娘,一边走一边玩闹,其中两个嘻嘻笑笑,不停地掬起沪江水往对方身上泼去。
    有一个倒着往前走,没注意看路,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陶嫤身上。
    陶嫤刚走到桥下,哪里想到她会真撞过来,趔趔趄趄后退两步,一只笏头履踩进江水里。她上半身后仰,险些掉进沪江,好在被玉茗眼疾手快地救了回去。
    不过她的帷帽却因此掉进水里,随着水流一并冲走了。
    撞人的姑娘慌忙转身,俏丽的苹果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没看路,你不要紧吧?”
    说着看一眼她的鞋子,内疚道:“不如你跟我回家,我再赔你一双鞋吧?”
    鞋子湿漉漉的确实很难受,不过这姑娘的态度让陶嫤舒服了点,没方才那么不满了,“不要紧,我自己回去换就是了,你以后走路小心一些。”
    话刚说完,跟这姑娘同行的一人疑惑道:“这不是……广灵郡主么?”
    陶嫤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正是秦慕慕。
    原来今天她也来了,难怪刚才在帷幕里,陶嫤就看见一个身影觉得眼熟。
    陶嫤一笑,佯装不认识她:“姑娘认识我么,不知你是?”
    言讫,果见秦慕慕露出哂色。
    是啊,那天她是以秦泓的身份去的魏王府,又是男扮女装,陶嫤怎么可能认识她?
    而她刚才竟然还叫她郡主,真是愚蠢至极。
    秦慕慕正了正脸色,端出一副温和笑意,“我认识郡主,但是郡主并不认识我。我听父亲说您最近住在魏王府中,方才又见您跟魏王一起过来,是以才斗胆猜测您的身份,请郡主不要见怪。”
    倒是个能说会道的,比上回见面机灵多了。
    因为上次陶嫤出现得太突然,她猝不及防,才会表现得那般冒失。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
    苹果脸姑娘得知陶嫤的身份,嘴巴简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你就是广灵郡主?”
    前几天一直听说松州来了位郡主,要在这里静养一年半载,只听人说,却始终没机会见到真人。今天好不容易被她碰到了,可她居然差点把人家撞进沪江里,她怎么想怎么懊恼,“郡主大人有大量……”
    陶嫤被她逗笑了,“算啦,你又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提了提裙子,裙摆被水濡湿了一半,沉甸甸的很难受,正想着跟她们告辞回去换衣服时,秦慕慕看到她的动作,出言邀请道:“这附近有一个我家的别院,不如郡主跟我过去吧?里面有我的衣裳鞋子,郡主若是不嫌弃,可以先换上凑合一阵。”
    苹果脸姑娘听到连声附和:“是呀是呀,郡主这么着容易着凉,还是先换衣服要紧。”
    陶嫤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尤其这人她还不怎么喜欢,于是摇头拒绝:“不了,我回去便是。”
    说着叫上白蕊玉茗,准备打道回魏王府。
    秦慕慕热络地上前,表情愁苦:“郡主若是这样回去,被魏王看到定是要问的。届时魏王跟我父亲一说,我跟阿萝都免不了责罚,您就行行好,帮帮我们这回吧?”
    陶嫤平静地回视她,看着这张脸,忽然有些顿悟。
    难怪她的表现跟上回相差那么多,难怪她对她忽然热络了起来……
    原来中间还隔着一个魏王舅舅。
    她以为跟她打好关系,她就有机会接触江衡么?
    陶嫤笑了笑,有点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以不急着撕破这层薄纱,“秦姑娘放心,我不会跟魏王舅舅提起你们的,你也不用担心会被秦知府责罚。我现在急着回去,日后若有机会再见,咱们再好好聊聊。”
    当陶嫤说起那句“不会跟魏王舅舅提起你们”时,秦慕慕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很细微,但仍旧被陶嫤捕捉到了。
    秦慕慕故意松一口气,“那便太好了,既然如此,不如我跟阿萝改日登门赔罪吧?希望郡主不要将我们拒之门外。”
    那位名叫阿萝的姑娘点头不迭,全然不知秦慕慕的心思。
    真可爱。
    陶嫤扬唇一笑,露出一小颗尖尖的虎牙:“好呀,那我等你们过来。”
    说着看了几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
    回到帷幕时,秋空告诉她说:“魏王被秦知府叫走了,正在前面的咏鹤楼喝酒呢。”
    陶嫤往前面看去,咏鹤楼共有三层,飞檐翘角,朱甍碧瓦。
    听到江衡在里头喝酒,陶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本想叫他一起回去呢,但是里面酒气熏天的,还都是男人,她可不想过去。
    是以便让随行的一个仆从过去传话,她来到魏王府的马车前,坐在马车里等候。
    *
    咏鹤楼二楼,热闹嘈杂,全是摇骰子的声音。
    秦泓刚摇了一个满盆星,准备劝江衡喝酒:“魏王……”
    毕竟桌上大部分人都醉了,唯有他还醒着,实在是让人气愤!
    明明他也没少喝多少,怎么就是不倒下呢?秦泓跟其他人想的一样,今天一定要将魏王灌倒,看看他喝醉酒是什么模样!
    酒杯刚递出去,便有一位魏王府的仆从上来,来到江衡身边低声说了两句,便见江衡放下酒杯,站起来道:“诸位继续,本王尚有要事,今日就此告辞,改日再聚。”
    说着没等众人回神,他已走下楼梯。
    *
    仆从说陶嫤在江边被人撞了一下,险些掉进水里,目下弄湿了衣服,正准备回府。
    江衡足下生风,快步往停靠马车的地方走去。
    江边的凉风拂面而来,吹散了不少酒意,让他的头脑顿时清醒不少。
    马车停在沪江上游,江衡走上马车,掀开布帘,一眼便看到车厢里怏怏不乐坐着的陶嫤。
    小姑娘见到他来了,抬起乌溜溜的杏眼,扁扁嘴道:“魏王舅舅,我们快回去吧,我的衣服湿了好难受。”
    江衡往下一看,果见她的石榴裙湿了一半,左边笏头履更是湿透了,车厢木板上都是水迹。
    他蹙眉,“谁把你弄成这样?”
    陶嫤拧了拧裙子上的水,“不认识,是个姑娘。”
    她故意没让白蕊玉茗打理,是为了让江衡看到这一幕,这样以后他知道跟秦慕慕有关时,便不会对她有好感了。
    陶嫤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秦慕慕,所以也不希望这辈子江衡娶她为侧妃。
    江衡来到她跟前,拧眉看了看,蹲下。身,握起她的小腿便要替她脱鞋子。
    陶嫤吓住,“你干什么?”
    他道:“从这里到府上还有一段路,你穿着湿鞋回去,难保不会着凉,倒不如趁早脱了。”
    说着褪下她的鞋子、袜子,逐渐露出一只细腻白净的小脚。

  ☆、第64章 赔礼

陶嫤从没在外人面前脱过鞋子,更别说被一个男人握住脚踝了。
    江衡灼热的手掌放在她皮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往后躲,奈何他的力气大,她的那点儿力气显得微不足道。
    陶嫤扶着车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心中有点疑惑。
    就算他把自己当成长辈,也不该随便脱她的鞋子啊?而且……而且还摸了她的脚。
    江衡手中的玉足小巧精致,甚至还没他的手掌大,他一只手便能包住。她的脚趾甲盖儿圆润粉红,有如雪地里的片片梅花瓣,与他深麦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黑一白,触目惊心。
    陶嫤最怕痒了,尤其左脚还被他这样握住,早已忍受不住了,“你先放开我……”
    她边说边翘起嘴角,脸上挂着笑意,眼睛却是懊恼的。
    挣扎的过程中,江衡的小拇指碰到她的足心,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歪倒在一旁的秋空身上,“魏王舅舅不要!”
    小姑娘似笑似哭,黛眉拧成一个疙瘩,杏眸含嗔,樱唇却情不自禁地弯起来,一边挣扎一边讨饶。
    听到她的声音,江衡鬼使神差地没有松开,反而握紧了她的玉足,在她足心轻轻一划,“怕痒?”
    陶嫤惊叫一声,开始不断地挣扎,然而越挣扎越觉得痒,她笑得泪眼汪汪,“不要呀……”
    她明明不想笑,明明觉得难受极了,可就是忍不住。
    江衡这个大坏蛋!
    陶嫤呜咽一声,又哭又笑,捂着肚子倒在秋空怀里,“放开我吧魏王舅舅……求求你了。”
    江衡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脸,大抵是良心发现了,终于肯松开她,“就这么怕痒?”
    陶嫤默默地抽回左脚,擦擦眼泪缓了好半天,总算缓和过来了。
    听到江衡这句话莫名地生气,把她捉弄成这样,还好意思问她这么怕痒?她才知道,江衡居然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陶嫤见他看着自己的裙子,生怕他把她的裙子也脱了,连忙把双腿藏在秋空身后,“我要回府。”
    说完把头一扭,再也不愿意理他。
    江衡哑然失笑,吩咐车夫打道回府,他喝多了酒,于是便没有骑马,而是跟她们一起坐在马车里。秋空和霜月面色讪讪,一个说要坐到外面,一个说去后面跟白蕊玉茗同车,不一会儿车厢里只剩下陶嫤和江衡两人。
    江衡确实喝得不少,整个车厢里都是酒味儿,熏得陶嫤皱起眉头。
    她往边上挪了挪,故意对他说道:“魏王舅舅离我远点,你身上好臭。”
    江衡原本倚在车壁上小憩,闻言睁开双眼,他漆黑的眸子被蒙了一层氤氲雾霭,深邃朦胧,偏头盯着她嫌弃的小脸看了片刻,直起身若有所思地问:“哪里臭?”
    陶嫤严肃地说:“哪里都臭。”
    谁知道江衡非但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陶嫤又问:“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江衡不置可否。
    怎么男人都喜欢喝酒,陶临沅也是这样,高兴喝酒,不高兴也喝酒。尤其上辈子阿娘走后,他成天喝得酩酊大醉,以至于陶嫤现在看见喝醉酒的男人,就本能地厌恶。
    江衡听到她的嘀咕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于是陶嫤重复道:“我说阿爹也喜欢喝酒,他经常喝得烂醉,回到家里不分东南西北,烦都烦死了。”
    江衡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问道:“你不喜欢他喝酒?”
    “当然不喜欢了。”陶嫤又往边上挪了挪,悄悄掀起窗帘一角,“可惜我每次说他,他都不听。”
    江衡没再说话,阖目倚着车壁休息,一直到了魏王府门口才睁眼。
    *
    上巳节过去三天,秦府便差人递来拜帖,秦慕慕要和武县尉的闺女武萝一道来登门道歉。
    帖子上写着她们明天过来,陶嫤看过之后,随手便放在了桌几上。
    原来上回那个苹果脸是县尉的女儿,陶嫤觉得她倒是挺可爱的,只可惜被秦慕慕当成了接近魏王府的垫脚石,被利用了罢了。
    明天江衡正好没事,一整天都留在府中。
    陶嫤跟他说了明天有客人来访,他诧异地看了陶嫤两眼:“来找你的?”
    陶嫤点了两下头,以示他没听错。
    江衡问道:“你只出过一次门,为何会认识她们?”
    并且那唯一一出门,前后不超过两个时辰,他们后来直接回了魏王府,期间并未接触任何人,这不点怎么会认识秦知府的女儿?
    陶嫤便如实告诉他:“那天在江边是她们把我撞下水的,那个秦姑娘好像认识我,就说要来魏王府给我赔罪。”
    江衡敏锐地捕捉到重点,“她们把你撞下水的?”
    陶嫤嗯了一嗯,“不过她们当时在江边玩闹,应当不是故意的。”说罢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故意说给他听,“魏王舅舅,你的面子比我还大,秦姑娘知道我住在魏王府之后,说什么都要过来呢。”
    江衡见她双眸澄净,不像说谎,当即明白了什么。
    看来那秦慕慕……心思并不简单。
    他没多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顶:“那你们明天好好玩,舅舅不打扰你们。”
    陶嫤笑逐颜开,“嗯!”
    *
    翌日秦慕慕和武萝如期而至。
    秦慕慕一看便是特地打扮过的,梳着双鬟望仙髻,髻上戴青翠猫眼草虫簪,穿着秋香色缠枝莲暗地云纹大袖衫,她今年十六岁,身姿袅娜,纤细匀称,这身衣服恰好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再对比武萝便简单大方多了,她跟上回一样梳着单螺髻,头上只带了两只碧玉发钗,穿着湖绿色襦裙,苹果脸上堆叠笑意,看着可爱又讨喜。
    陶嫤把她两人迎到屋里,问武萝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我刚起来,还没吃早膳呢。”
    武萝一双眼睛笑成月牙,见到陶嫤既忐忑又欢喜,是以说话也没多做思考,“还不是慕慕姐催得急,一大早便去我家叫人了,当时我连衣服都没穿好呢。”
    秦慕慕面不改色,笑着跟陶嫤解释:“不是有句俗话说,赶早不赶晚么。我还不是怕来得晚了,若是郡主有别的事耽误了,那可怎么办?”
    一壁说一壁往里屋走去,陶嫤边听边笑,心想你是来见魏王舅舅的,说这么好听做什么?
    陶嫤让两人坐在软榻上,她则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个朱漆嵌螺钿小几。她让秋空端几道点心瓜果上来,跟她们介绍道:“这是我平常最喜欢吃的几种点心,还有这个桑葚,也是很新鲜的,你们不要客气。”
    武萝是个头脑简单的姑娘,没有多想便拈了一颗送入口中,旋即想到什么,从带来的丫鬟手里拿过一个紫檀浮雕缠枝莲纹盒子,递到陶嫤跟前:“这是我送给郡主的赔礼,一点小东西,还请郡主别嫌弃。”
    她笑时两颊有深深的酒窝,就跟何玉照一样,不过两个人性格可真是天差地别。
    陶嫤打开看了看,里面摆着一块白玉玉兔玉佩,她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可见这玉佩做功很精细,兔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动作微妙微翘,好像下一刻便会跳着跑开。
    陶嫤很喜欢,对她道了声谢:“那天的事你不必再放在心上,我已经不生气了。”
    武萝松一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郡主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都担惊受怕,生怕你不原谅我。”
    陶嫤被她滑稽的模样逗笑了,扑哧一声,两人相视而笑。
    这边她们相谈融洽,倒把秦慕慕给忘在一边了。秦慕慕不甘寂寞,也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盒子,笑着放到陶嫤跟前:“这是我给郡主的赔礼,郡主看看喜不喜欢。”
    陶嫤收回笑意,看着那盒子却没有打开,“当时撞到我的人是武姑娘,跟秦姑娘没有任何关系,秦姑娘为何要送我赔礼?”
    一句话问得秦慕慕哑口无言,竟不知如何接话。
    秦慕慕顿了顿,“我视阿萝为亲姐妹,那天阿萝冒犯了郡主,我没有看好她,自然有一份责任……”
    没见过上赶着给自己揽罪名的。
    为了接近江衡,她还真是不择手段。
    陶嫤长长地哦了一身,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遍,最后落在秦慕慕身上:“秦姑娘对武姑娘真好,这么说无论她以后犯什么错,秦姑娘都会替她承担了?”
    秦慕慕一滞,答不上来。
    她总感觉这郡主好像针对她似的,专门挑她的刺。
    武萝见气氛尴尬,想要打圆场,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急着手心冒汗:“郡主,慕慕姐……”
    陶嫤忽而一笑,与刚才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她笑容乖巧,声音甜腻:“我跟你开玩笑的,既然有人送礼物,哪有嫌多的道理?”
    说着打开盒子,只见里头摆了一副金镶玉灯笼耳坠,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
    陶嫤这种耳坠多得很,并不觉得稀奇,但还是装出一副喜欢的模样:“多谢秦姑娘。”
    秦慕慕的脸色稍有好转,“郡主喜欢就好。”
    武萝见两人关系缓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武萝是个话唠,见陶嫤不生气后,追着她一个劲儿地问长安的风土人情,习俗环境。
    她没有去过长安,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到长安一趟,用她的话说就是“死而无憾了”。
    陶嫤笑话她没出息,“你父母不让你去么?”
    武萝唉声叹气,“郡主有所不知,我今年年底便要成亲了,家里管得紧,恨不得我天天待在家里学习女戒。”
    陶嫤惊讶不已,她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怎么就要成亲了?
    武萝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不瞒公主,我上个月刚及笄,已经满十五岁了。”
    因为天生一张苹果脸,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以至于不少人误会她才十二三,武萝早就习惯了。
    原来这三个人里头,最小的居然是陶嫤。
    不过话说回来,陶嫤的精神年龄却比她们都大,起码她已经活了二十多个年头了。
    话题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就转换到了魏王头上,武萝很是不解,“郡主为何要叫魏王为舅舅?”
    她知道陶嫤是楚国公的外孙女,并非皇上的外孙女,按理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何却要叫江衡舅舅?
    陶嫤这么解释:“因为我阿娘跟宜阳公主义结金兰,魏王是宜阳公主的弟弟,所以辈分上说,魏王确实是我的舅舅。”
    武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另一边秦慕慕状似随口问道:“听说魏王从未带姑娘回府居住过,这么说来,郡主跟魏王的关系真是好呢。”
    陶嫤毫不忸怩的承认:“是呀,魏王舅舅确实待我很好。”
    武萝感慨道:“慕慕姐这话就不对了,郡主的身份尊贵,岂能跟寻常姑娘相比?魏王重视郡主是理所应当的事。”
    殊不知那句“寻常姑娘”把秦慕慕也囊括在其中了,她心中倾慕魏王,一直没有说出来,如今就算想见他一面,都得经过一番精打细算。
    秦慕慕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阿萝说的是。”
    正说话间,忽地从屏风后面蹿出来一只花色斑点的动物,武萝和秦慕慕猝不及防,均被吓了一跳,惊叫着往后退去。
    将军来到陶嫤脚边,纵身跳到她腿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武萝哆哆嗦嗦,“郡,郡主……这是不是豹子?”
    半圆形的耳朵,凌厉冷漠的圆眸,以及那一身花斑纹,任谁都不会看错。将军长大了,逐渐开始有猎豹的模样,兽性十足。
    陶嫤捏了捏它的耳朵,“是的,它叫将军,是我养的豹子。”
    秦慕慕也被吓得不轻,无法理解在家里养豹子是什么心态,难道不怕半夜被它吃了么?
    将军来了之后,她们两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端端正正地坐在长榻另一端,正襟危坐。
    过不了多久,武萝首先提出辞别,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被吓死。
    而秦慕慕没能等到江衡,虽心有不甘,但叫她继续等下去,又不知道能否等到江衡……末了索性咬咬牙,跟武萝一起回去。
    *
    刚送走这俩人,江衡的人便叫她到正堂去用膳。
    陶嫤让人把武萝送的玉佩收起来,至于秦慕慕送的耳坠……她拿起来看了看,递给寒光,“送给你了。”
    寒光欢喜不已,“多谢姑娘!”
    她不想留秦慕慕的东西,正好做个顺水人情,两全其美。
    来到正堂,江衡已经坐在桌后,桌上摆着好几道菜肴。早上秦慕慕和武萝来得早,她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一直饿到这会儿,早就扛不住了。
    陶嫤坐在江衡对面,叫了声魏王舅舅便准备开动。
    江衡问她:“她们走了?”
    陶嫤的教养极好,尽管很饿,但吃东西仍旧斯文有礼,不紧不慢。她刚往嘴里放了一块蒸酥肉,听到这话先嚼完咽了下去,“刚走的,被将军吓走了。”
    江衡眉峰微抬。
    吃到一半时,陶嫤总算有心思搭理他了,“魏王舅舅,我有事跟你说。”
    江衡漫不经心地问:“何事?”
    陶嫤弯起双眸:“原来秦姑娘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看你的。”
    江衡掀眸。
    她继续道:“秦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
    江衡蹙了蹙眉。

  ☆、第65章 愤怒

正堂里静了片刻,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声。
    江衡夹起一筷子糖醋鱼放到碗里,不动声色地问:“何以见得?”
    陶嫤吃得差不多了,停箸擦了擦嘴巴,将今天早上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秦姑娘特意来了一大早,只是为了多见你一面。当有人提起你时,她的眼睛都会发光,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也就是说,她就是那个所谓的明眼人。
    江衡忽而发笑,“所以呢?”
    陶嫤并不转弯抹角,直勾勾地看着江衡,“所以江衡舅舅觉得她怎么样?”
    江衡放下筷子,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等她继续开口。
    陶嫤时时刻刻把庄皇后的话放在心里,要给江衡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按理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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