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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若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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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能有什么好话?”安然淡淡地笑道,“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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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隔阂

王氏左右看了一眼,只有展尘一个外人,于是压低了声道:“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连太太都敢说。人家说了,你一年一年的大了,眼看着就要及笄了,府里的两个姐姐也都有了人家,太太让你回去呢。”

“让我回去?”安然像被蝎子蜇了一般,差点就要跳起来,若不是王氏看见展尘在一边,扯了她的衣服一把,她早就大声喊着了。就是这样,那声音也是空前的刺耳:“那人就只说了这个话吗?”

见王氏点点头,安然又问道:“那娘您呢?您愿意回那个地方吗?”

见王氏低了头不语,安然知道她还没死心,这些年,心里还有那个负心的男人。于是冷冷地一笑:“好吧,娘既然想回去,我没什么可说的。”

王氏不好意思地一笑:“安然,娘不是急着想回去,只是你眼看着到了议亲的年纪,跟着娘住在外头,确实也不是个法子。回去好好在太太面前献献殷勤儿,说不定打发得太太喜欢了,到时候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呢。”

王氏喜滋滋地说着,安然听来却极其反感,可她是自己的母亲,又不好说什么。强忍着怒气,安然冷冷道:“指望着太太怕是没门儿的,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在那府里活下去吧!”

王氏点头道:“听说太太的女儿都让皇子们看中了呢,倒是说不定你也能沾些光呢。”

安然想起两个姐姐狠心把幼小的妹妹推下水,心里就冷得像掉进冰窖一样,望着王氏一脸期待的样子,不由暗叹:“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就不知道魂归何处了呢,还在这儿异想天开啊。到如今,她还没看透太太的心思,对她还有幻想呢。”

看着王氏满怀希望,安然嘴里就没好话:“娘,您也不想想,太太的女儿是什么?人家是兵部尚书的嫡亲女儿,嫁给皇子,那是天造地设的。您的女儿算是什么,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喜爱的庶出女,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想着太太的两个女儿能拉拔我们一把啊。”

王氏听得这话,身子晃了一晃,久久没有说什么。安然知道自己的话伤了王氏的心,可是若不这样说,王氏还沉浸在回府的美梦中呢。

看着王氏一脸难受的样子,安然心里也很难过,可又不能真的就这么听了王氏的话,回那府里去,只好硬着心肠,别过脸不再看她。

展尘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对别扭的母女,听到安然那义愤填膺的话,他心里只为她喝彩,是啊,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出女,这么多年来,在郊外苦熬苦过的,都无人问津。若是回去,难道情况就能够改观了吗?

只是看王氏那样子,怕是很想回去呢。展尘才和安然没待几天,心里已经对她有了异样的感觉。若是她真的回了兵部尚书府,自己想见她就没什么由头了。总不能跟着安然回去吧,即使王氏和安然不说什么,她们那般的处境,自己也不忍心让人背后说她们闲话,说她们住在外面还养了个野男人。

一时,小院里静悄悄的,安然和王氏谁都不说话,下人们自然也就不敢说了。还是奶娘机灵,忙拉了安然的手道:“三姑娘出去了整整一天,该饿了吧。厨里抱香给你们留了热乎乎的饭,你们吃些吧。”

安然点点头,就往厨房里走去,也不用月朵跟着,自个儿端了饭菜出来,见王氏已经进了自己的屋子,知道她心里还在介意自己说的话。

于是扭头往自己的屋里走去,见展尘站在院子里,默默地望着她。安然一腔惆怅地看了看他,低声道:“你自己去厨房里端饭吃吧,晚上早点歇着,明日我们还要到店里去。”

见安然虽然心里装着事儿,面上却很沉稳,展尘不觉放了心,看来这个小丫头比自己想的要坚强的多,相信她在回府的事上,也自有分寸的。

夜空中挂着一轮新月,又到了月初了呢。安然躺在床上,两眼睁得炯炯的,望着窗外的那一钩弯月,不由浮想联翩。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年了,这十年都是自己和王氏几个住在这个小院里的,若不是自己靠着卖菊花赚的银子,怕是几个人早就饿得不成形了。可是想想王氏,又觉得心软下来了。

作为母亲,她对自己的女儿是呵护的,疼爱的,生怕她受了一点委屈。不过她却没这个能力,给自己的女儿这样的生活,只能是有其心而无其力罢了。

安然和母亲日日待在一起,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人倒是个善良的,只是性子太软,再加上在那府里也没什么地位。年轻时人长得又好,罗老爷不免多宠她些,可这就遭了太太的忌,恨不得早日打发了她。

安然小小年纪就遭了她们的毒手,当时虽然并没人看见,可是安然心里是有数的。王氏这么多年来,嘴上不说,可安然知道她是思念着自己的爹爹的。为了母亲,自己看来不得不向太太低头了。

若是依着自己的性子,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开个店,好好领着母亲过活。可是王氏恐怕一辈子都转不过这个弯来,她以为自己始终是罗家的女儿,还是由着太太说了算的。

这一夜,安然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第二日,勉强起来梳洗了,却没见王氏起来。安然想要推门进去,又怕王氏生气,只好贴在门口,低声道:“娘,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话,惹您生气。您起来吧,我想了一夜,过些日子,等我把店盘活了,就和您一起回府。”

安然在外边没有听到动静,不由急了,怕王氏想不开,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刚要喊来人把门撞开,却听见里头一阵衣裳窸窣的声响,又闻得王氏轻咳了两声,安然这才放了心,又道:“娘,我就不在家里头吃饭了,今日事很多,我要赶紧去城里。”

就听里头低低的“嗯”了一声,安然这才离开了,一转身,就看到展尘拎着那把古朴的剑,正站在院子里,朝这边望着。

安然嘴角绽开了一朵凄美的笑,对着他道:“今日你练不成剑了,我这就要走,套车的还没来呢。你会赶车吗,我想早点去。”

展尘点了点头,走到马厩处牵出了马,默默地套好了,安然就上了车,两个人一里一外就往城中赶去。

车窗外的朝阳映照着墨绿的树林,各种鸟儿啁啾地鸣叫着,草间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样的美景,若是搁在往日,安然早就扒开窗户看了,可今日,安然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只是靠着车厢壁上,静静地想着心事。

 第四十章 开张

展尘听不见安然的动静,不由回过头来,掀开帘子往里看,见安然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就问道:“睡了吗?路上这么好的景色,怎么也不探头出来看了?”

安然睁开一双无神的眼,望了望外头,碧空如洗,一块块如同扯出来的棉絮般的云朵,在湛蓝的天空中飘荡着,果然一幅天高云淡的好景色。

只是安然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和王氏在回府的问题上有了隔阂,昨夜又一夜没睡,所以,再好的景致也勾不起她的兴致来。

展尘见安然一脸疲惫、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回身扯了她的袖子,硬把她从车厢里拉出来,坐在他旁边,指着两边水沟里白色的野花,道:“你看,多美的花儿呀,比那些娇养在温室里的牡丹、茶花的,可是美多了。”

安然坐在车辕上,听着展尘说话,又怕自己会掉下来,就往他身边靠了靠。马车颠簸着往前驶去,安然被一晃一晃的路,颠得上来了困意。于是不由把头靠在展尘的肩上,半眯了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路边的景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展尘转过脸,看了看靠在他肩头睡着的小女子,一双蝶翼般的睫毛低垂着,小巧的鼻翼唿扇着,看来昨夜里她一夜没有睡好。若是搁在往日,怕是她早就雀跃兴奋地看着外边的风景了。

展尘不由把这个小女子圈在了怀里,让她舒服地倚着自己。软玉温香抱满怀,展尘的心,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沉稳。

路上这个时候行人稀少,况且安然又是一身男儿妆扮,所以,展尘才会放任她倚在自己的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把安然从睡梦中吵醒了,睁开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安然模模糊糊地看到外头人影幢幢,脑子也慢慢地清醒了。再一看,自己正被展尘圈在怀里,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安然连忙挣脱开了,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柿子。

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发髻,安然掩着一颗狂跳的心,匆匆地钻进了马车。过了好半天,脸上的红晕才褪了下去,才敢悄悄地掀开帘子,看了看展尘如木雕泥塑般的背影。

其实展尘心里此刻也不宁静,心湖如同被人投放了一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安然在他怀里时,他无比的心安。安然挣开时,他就像被人抽干了浑身的血液般,只觉心慌无力。

强忍着不去看身后那个偷偷伸出脑袋来的小女子,展尘浑身绷紧了,强迫自己专注地赶着马车。

不多时,就来到店里,三儿忙迎了上来,扶着安然下了马车。安然把帘子掀开,车厢的后面摆放着十来盆怒放的各色菊花。安然吩咐三儿小心地把它们搬到店门口,分两列放好。又从车厢里取出一个包裹,这是她辛苦了一个夏天,采好晒干的菊花。

展尘默默地站在一边,安然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了头径自走往店中。只见当面的一个桌子上,三儿放着买来的一挂鞭炮,后堂里,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开水冒着热汽。

桌子都被擦得晶亮,茶壶茶盏都摆放整齐,底下各有竹垫子垫了。安然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夸了三儿几句,乐得他更加来了精神。

安然取出包在包裹里的各样小纸包,里面有她精心分好了的各样干菊花,把它们一一摆在柜台上,又拿热水把茶壶茶盏挨个烫了一遍,这才吩咐三儿点起鞭炮来。

展尘只站在安然一边,看她一样一样有条理地做着。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怕惹她烦。

安然其实也不好意思说话,可是看着展尘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三儿忙得脚不点地,却不知道上前搭把手。

不由就来了气,回头说道:“你总是跟着我做什么?店里这么多的事儿忙不过来,人手又少,你就不能帮一把?”

展尘这才放了心,只要安然开口吩咐自己干活,就说明她心里并没有气恼,于是裂开嘴一笑,问道:“不知道老板需要小的作甚么?”一边说着,就拿了一条洗净的干手巾往肩上一搭,哈着腰站在那儿听吩咐。

安然被他滑稽的样子逗乐了,娇嗔着道:“也没见你这样的,不过搭了条手巾,倒是像模像样了。”说着一指那大锅,“待会儿要是有客来了,你就负责舀了开水,把菊花泡上。”

展尘忙点头应下了,安然却不放心地又道:“记住,水不可太满,只约可在半壶左右就好。上茶的时候,先用茶壶里的水,把茶盏洗一洗,再给客人倒上。”

“怎么泡壶茶,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展尘搔了搔头。安然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挣点银子容易吗?还不快去准备着,放了鞭炮,客人就该来了。”

“那要是没有客人来呢?”展尘不要命地又问了一句。

“乌鸦嘴,”安然伸了手就给了他一记爆栗,“还不快干活去。”

展尘笑嘻嘻地摸了摸额头,来到灶间准备去了。刚才的几句话,让他心情十分舒畅,虽然挨了安然的一记爆栗,可是他却甘之如饴。安然的手劲在他身上,就像瘙痒一般,他只是想让安然和他多说说话,忘了刚才的事儿,省得一会儿又不理他了。

安然见一切准备就绪,就示意门口的三儿点燃鞭炮。三儿打着了火折子,对着鞭炮的引信点了,捂着耳朵就退到门内。

引信嗤嗤地烧着,很快就点着鞭炮,只听一阵爆豆子般的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快要聋了。安然捂着双耳,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爷保佑,让我今日来个开门红吧。”

鞭炮还未响完,就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安然捂着双耳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傻呵呵地笑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仿佛看到了堆满在柜台上的银子。

鞭炮声响完,三儿适时地站到门外,扯开大嗓门,发挥着店小二的本色:“走过路过,都来瞧一瞧,看一看了。今儿小店开业,一律优惠,早来早得,切莫失了时机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又有人指着门口的那十来盆菊花,问道:“这个时节开的菊花我倒见过不少,只是这样子的,我却从来没见过。”

安然见三儿答不上来,忙跨步走了出去,拱拱手笑着,一一介绍了:“这白色长瓣的叫狮子滚绣球,这盆炸开来的叫飞鸿踏雪,这盆紫色的叫紫气东来,这盆浅绿的叫福如东海……”

“哦,还有这么多的名堂?”人群中一个手拿折扇,身穿银白丝绸长袍的一个年轻公子,指着那些菊花问道:“敢问老板,这些菊花都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安然见他对菊花来了兴致,就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小可自己培育出来的,放眼整个安顺国,怕是还找不出第二盆来!”

“好大的口气啊。”那年轻公子后头,一个身穿宝蓝绸缎长袍的青年男子一笑说道。也不看安然,只是扯了前面那公子的袖子:“四弟,我还没见过这么大口气的人呢。”

安然只是笑,“公子进店品一品我的菊花茶,就知道我有没有夸海口了。这些干菊花,可都是我从这些花上采摘下来,精心炮制的呢。”

“既如此说,我们就进去看看吧。”前面的那公子率先迈步进去了,人群也跟着一轰而入。安然看着坐满了的桌子,心里快要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得矜持着,高声喊道:“上茶。”

就听展尘答应一声,端了一个托盘走上来。

 第三十七章 茶客

安然站在门口招呼着客人,一边喊着展尘上茶,就听展尘怪声怪气地答应一声,慢慢地托了一个茶盘走上来。安然看时,展尘的头上裹着白色的手巾,眼睛遮住了,只露出一个嘴巴来。低着头,慢腾腾地往客人面前走去。

安然冷不防展尘这样一幅头脸,忙喊过三儿来,吩咐了几句,就见三儿上去接过展尘手中的茶盘。安然则过去一把扯了展尘,来到灶间,埋怨道:“你怎么这样一幅嘴脸,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你是成心让我店里生意不好的吧?”

展尘一把拽下脸上的手巾,揩了揩手道:“你以为这大热的天儿,我愿意这样啊?我发现客人中有两个人是我以往熟识的,我不想让他们认出我来。”

“是谁?”安然对着客人看去。展尘遥遥用手一指雅间里的两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原来就是对门口的菊花感兴趣的那两位。

“既然认识了,出去打声招呼怕什么?何必这么鬼鬼祟祟的?”安然十分不理解展尘的举动。

展尘嘿嘿笑道:“只是我现在是个跑堂的,让他们看了岂不又被耻笑?”安然见他一副涎皮赖脸的模样,不愿再和他说下去,但总不能又让他这么闲着,于是吩咐道:“那你就待在这儿吧,等到水少了,就再加一些,烧开就好了。”

说完索性走到前面,去照看生意。

展尘暗中松了一口气,找了一个板凳坐下了,偷偷地打量前头。

那两个年轻的公子坐在雅间里,一边品着才泡好的菊花茶,一边把玩着桌上的那套茶具,原来这就是安然当日从胖老板那儿买回来的青瓷茶壶和白瓷茶盏。

那个小些的公子转着圈儿地看着手中的白瓷茶盏,只见晶莹剔透的杯身上只画了一枝淡墨色的菊花,不由心中一动,对那个年长些的说道:“三哥,想不到这样的小店,店老板倒是个雅人呢。你看他选的这茶具,样样不俗啊。”

“嗯,你说的是。”那个被称为三哥的人笑道:“他门口的那几盆菊花我也是闻所未闻,看来这老板倒是个能耐人,小小年纪有这份才情。那几盆菊花我是真的喜爱,一会儿我得问问这老板,能不能卖与我?”

那个弟弟但笑不语,细细地品着杯中的花茶。那个三哥喝完一杯,招手叫道:“老板。”

安然不知道这人有何事,忙忙地上前,满脸堆笑,问道:“公子,这茶用着可好?”

“嗯,还不错。”那宝蓝缎子长衫的公子懒洋洋地说着,安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开业的第一天,有客人说好就行了。

“只是我更喜欢你的那几盆菊花。”他忽然又说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卖给我?”

安然心里听了那个乐呀,哪能不卖呢,放在门口就是吸引客人的,如今客人来了,菊花迟早是要凋谢的,何不趁此机会再赚些银子?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安然虽然心痒得难受,可面上一点都不露出来。当下只是沉着地点点头,亲手替这两位公子斟满了杯子,才道:“难为公子看得上眼,只是我的菊花品种稀少,若是公子执意要买,价钱上……”

因为执了壶,安然一双隐在衣袖下的手露了出来,再倒茶的时候,昭然若现。那个银白长衫的公子,眼睛只盯着安然的一双洁白莹润的素手,若有所思。安然也没注意到,心里只打着小九九,怎么多赚些银子。

那银白长衫的公子看过安然的手之后,眼睛又往上移,在安然的耳边和脖颈上停住了。虽然天还不冷,但安然却穿了一件立领的长衫,把脖颈处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安然因为从小儿就在郊外过活,所以,王氏也没给她打耳洞,后来渐渐地大了,更不愿意弄这个了,王氏也说不了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那银衫公子没有看到他预想的,眼眸就低了下来,在安然的胸前快速地扫了一下。安然出门前,可是用白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一点都看不出起伏来。何况,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也不会太显眼。

那公子虽然没看到应看的,不过眼里还是闪着一丝狡慧,不住眼地上下打量着安然。那宝蓝缎子的公子见安然说到价钱时,开始吞吞吐吐了,于是从袖里摸出一锭大银,往桌上一拍道:“这些够不够?若是不够,再加些也使得。”

安然瞄了一眼那锭大银,是十足的台州元宝,在桌子上发出柔和的光芒。安然强咽了口唾沫,心里暗自告诫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别被这点银子诱惑了,忍一忍,说不定还能赚更多。”

脸上依然带着笑,安然一双白嫩的小手,把这锭银子往那公子面前推了推,“公子,我这花儿的价钱远不止这些,若是公子诚意要买,就给一百两吧。”

“一百两?”银衫公子夸张般地张大了嘴,“这足够一个小户人家过好几年的了,你这几盆花竟要这么多?”

安然抿嘴儿一笑,银衫公子只觉得这个笑容好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只是再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的了。

安然淡定地说道:“公子此言差矣,岂不闻昔日有长安纸贵一说?小户人家过日子有他们的烦恼,对于他们来说,自然赏不了这样的花儿,我的花也不会卖给他们。这位公子眼光独到,既能看上我这花,想必也是位懂花的。这菊花的价远比不上一株名贵的牡丹。”

那公子看样子是真的喜欢这几盆花,而且也是个漫天撒钱的主,听了安然的话,竟然就从怀里掏出一张龙头银票,放到安然面前。安然低了头细细地看了,果然是一百两货真价实的银票。

于是小心地折好了,收到袖子里的内袋里,眉开眼笑地说道:“公子真乃豪爽之人,这茶算是我请的了。这就让伙计把花给你们搬到马车上。”

“不必了,我自己带有人来,你还是忙你的生意吧。”那公子手一挥,就起身离去。安然正忙得不可分身,听了这话,怎能不高兴,跟在他们后面,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那银衫公子在脚迈出去的一霎,忽然转身,贴着安然的耳根道:“姑娘,收好你的银票啊。”

安然心里一抖,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不由抬眼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安然像是心事被人窥透一般,忙忙地低了头。

 第三十八章 公子

待到那两个年轻的公子走后,安然进了灶间,看看水烧得如何。展尘忙忙地拉过安然,急急地问道:“那两个人把你叫到雅间里,作甚么?说了那么长的话?”

安然还没顾得上说话,就被他的脸逗乐了,只见他黑眉皂眼的,满脸都是斑斑点点的烟灰。安然笑得弯起了腰,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展尘怕那两个相熟的人认出他来,只好留在灶间里烧水添柴。想必以往也没干过这样的事儿,那火烧得极不顺畅。他只好一会儿趴下来用嘴吹吹,一会儿再用扇子扇着,就这样,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叫花子模样的脸。

安然从来见到的都是一脸冷酷的他,哪见过他这幅样子。所以,就捧腹大笑个不止,急得展尘直跺脚,“你倒是傻笑个什么劲儿?快说呀?”

安然拉过他还挂在肩上的白手巾,蘸了灶间角落的一个盆子里的水,打湿了手巾,一把定住他的脸,说道:“别动。”展尘真的乖乖地站在那儿,任由安然替他揩拭着。

鼻子里传来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展尘像个听话的孩子般,一动不动,看着安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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