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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若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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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四姑娘被三皇子看上没有,不然还真枉费了她花了如此的心思!
外头的雨声唰唰地下个不停,安然想事儿想的多了,头有些疼。伸出一只的手,揉了揉疼得发胀的脑袋,忍着身上的伤痛,扶着墙角摸索着站了起来。
想起四姑娘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却是一副蛇蝎心肠,安然就怒从中烧。想起今日低声下气求这太太许氏,却被恶毒的骂了一通的事儿,安然就愤懑难平。凭什么只有自己挨打受骂的份儿?凭什么自己要吃这个哑巴亏?
不行,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和她们斗到底。四姑娘不是想嫁给皇子吗?那好,就走着瞧吧,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有那个命?
四姑娘既然能够利用二姑娘的婚事,陷害她,那她不也有这个机会吗?毕竟二姑娘还没和三皇子大婚呢,这只是开始的第一步。
既然你们那么想斗,那好,就成全你们吧。哼!黑暗的小屋里,就听角落里发出一声说睦湫ι钊嗣倾と唬�
雨地里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敏感的安然忙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外面。一会儿,拐角处就亮了一片。渐渐地走近了,安然看清是两个披了油衣的人,带着几个挑了灯笼的小丫头,迤逦而来。
夜色中,看不甚清到底是什么人,安然按下心来,慢慢地等着那些人靠前。
隔壁房间的婆子想是和衣而睡的,听见动静早就起来了。点了灯开了门,一看到来人,忙点头哈腰,安然只隐约听见几个字:“老太太……这就放人!”
接着就听见柴房的小门哗啦一阵响,想是栓门的链子被打开了。黑夜里,就见一束昏黄的灯光亮起来,一个沧桑的声音喊道:“三姑娘,出来吧,老太太让人来接你了。”
安然缓缓地转过头来,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低声道:“有劳妈妈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两个看守的婆子却是极有眼色的,忙上前搀了安然。老太太身边的那个老妇人开口道:“你们两个就把三姑娘送回住处吧,我还要回老太太的话去,怕时候长了,老太太耐不得疲乏了。”
“这事儿您老就放心吧,天黑路滑,让丫头仔细点。”两个婆子讨好地说着,眼看着灯笼慢慢地远了,才一边一个上来架起安然就走。
清霜园的大门早就关了,费了半天的力,才叫起人来,开了门,却是安然屋里的黄叶。黄叶见婆子架了自家姑娘来了,喜得忙高声喊道:“碧云,喜梅、寒菊,姑娘回来了。”
只见屋子里响动了几下,跑出三个人来,齐齐整整地都穿着棉袄,看样子未曾歇下。
对面四姑娘的屋子却是一片黑暗,一点动静都没有。碧云和黄叶千恩万谢地谢过两个婆子,扶着安然小心地走进屋里。
把安然平放在床上趴着,喜梅和寒菊两个忙在火盆里加了些炭,火苗窜了出来,放了把百合香,用铜罩子罩了,屋内顿时一片暖香。
碧云取了金疮药,和黄叶两个替安然把衣服剪破,擦洗干净了,才小心地上了药。安然只是咬牙忍着,一点都没叫唤。
碧云有些奇怪,“姑娘,难道不疼吗?”
安然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微笑着答道:“比起挨打那会子,已经好多了。”
黄叶嘴快地埋怨道:“姑娘,不是奴婢说你,四姑娘安得什么心,你能不知道吗?却还偏偏跟着凑热闹。这下好了,人家在太太面前卖了乖,你却落了一顿打!”
碧云掐了一把黄叶,“不说能憋死你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话,早干什么来着?”
疼得黄叶龇牙咧嘴,安然忙道:“你也别说她,她的话有道理。我只是想赌一赌。”
“赌一赌?”两个大丫头都惊诧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安然,黄叶还上去摸了摸安然的额头,“姑娘,你这不是说胡话吧?”
到底还是碧云见识的多一些,好像明白了什么,忙嗔着黄叶道:“姑娘做什么事,自有成算,我们就不要再多嘴了。让姑娘好好歇着吧。”
安然无言地点了点头,黄叶撵了两个小丫头子回房睡了,自己也要回去,碧云有些不放心,转身走进安然的床前,问道:“姑娘,今儿你身上这样,还是让奴婢们在这儿值夜,晚上好伺候着吧。”
“不用。”安然有些倔强地摆了摆手,碧云只好同着黄叶下去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就有太太跟前的人来了,传了话,说是让三姑娘在院子里养伤,哪儿都不能出去。
安然明白,这是下了禁足令了。当下苦笑了下,也没有说什么话。倒是对面的四姑娘屋里,就听隐隐地唱了一晌午的小曲儿。
第七十九章 转机
转眼过了半个多月,安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可以下地走路了。
每日里都趴在床上,安然也有些腻了。这一日,正是阳春三月的好光景,安然扶着黄叶的手,到院子里晒晒太阳,解解闷。
刚一出门,就见四姑娘一身盛装打扮了,带着两个丫头,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安然一脸冷清。
倒是四姑娘,满面堆笑地走进跟前,觑了觑安然的脸色,笑道:“三姐姐这一阵子将养的粉嫩的脸儿,那是白里透红的。妹妹可真是羡煞死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只要每日里不要操那么多的心,三个饱一个倒,你也能养出这般好气色来。”安然微微笑着,连看都不看四姑娘一眼。
黄叶在一边只见四姑娘脸上一阵红晕,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站在那儿半天,想要走,又有些气不过的样子。
安然见她就烦,看她还是矗在跟前,又撂出一句狠话,“四妹妹,二姐姐快嫁了吧?不知道三皇子有没有提过,让四妹妹也进宫一趟呢?”
“哼!”四姑娘终是受不住了,拂袖而去。
安然主仆几个乐不可支地,望着那怒气冲冲的背影。碧云心里暗想:若论心机,四姑娘远不是自家主子的对手,可是为什么姑娘上次还吃了那样一个亏?
安然正晒得浑身发热的时候,就听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三妹妹,出来晒晒太阳么?”
安然抬头望去,原来是大少奶奶季氏,带着两个丫头姗姗地走来了。安然忙含笑站起了身子,“大嫂子怎么有空来了?”
季氏赶上一步,两手扶着安然,“三妹妹快坐下吧,仔细那个地方还疼!”
安然自回屋的第二日,大少奶奶就差了丫头拎着补品来看过了。后来隔三差四地就打发人来问候。
在这个府里,只有大少奶奶待她算是一片真心了。所以,看见季氏能亲自前来,安然心里感到热乎乎的。
季氏握了安然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回,方才说道:“这么久了,我才抽出空儿来看看你,瞧你这个样子,出脱得越发好了呢。对了,上次我让人送来的冰糖燕窝你可用了没有?那个东西滋阴润肺再好不过了。”
“多谢大嫂子总想着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打发了人来送我。”安然感慨地说道,“这些日子,我也不能出去,没能给老太太请安,不知道她老人家的身子怎么样了?”
季氏拍了拍安然的手,笑道:“老太太好得很,今儿一早上我还去给她请过安了呢。就是老太太的意思,让我亲自来看看你。瞧你这气色,我算是放心了。”
安然忙谢过了,姑嫂两个又说了一回刺绣的事儿,天色就到了晌午。
安然瞧着季氏直使眼色,知道她必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忙对黄叶和碧云道:“你们两个到我屋里,把我上次绣的荷包找出来,让大嫂子评点评点!”
季氏笑着没言声儿,两个丫头自进去找了。
左右瞧了一眼四周,季氏才低声道:“三妹妹,老太太让我告诉你,凡事都不要着急,悠着点儿来。凭着三妹妹的才貌,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瞧着两个丫头出来了,季氏这才装作给安然理了理头发的样子,坦然自若地坐了回去。接过荷包来看了看,随便说了几句,她就告辞回去了。
安然坐在太阳地里,有些昏沉。她有些弄不懂,老太太为什么这般下力气帮自己。难道是她人老了还不服,要和太太斗一斗不成?
只是太太两个女儿都是皇子妃,难道老太太就打了这样的一个主意,把自己这个庶女也托上高台不成?
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听大少奶奶的意思,不几日,自己就自由了。只是不知道这自由后面,要付出多少代价!
三月十六,是个顶顶吉利的日子,三皇子和二姑娘的大婚就定在这一天。
罗府里的人喜气洋洋地张罗着二姑娘的婚事,太太对安然的看管就少了些。可能是老太太从中说情了,大少奶奶走后的第二天,安然就被获准可以在府里自由转动了。
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使得安然格外珍惜,也更加痛恨这种牢笼般的日子。为了能够有真正自由的日子,看来自己不能满足于目前的日子,她要争取,她要打算!
转机终于来了。
就在二姑娘成婚的头一天,罗府里忽然接到三皇子派人送来的一个信儿,说是二姑娘以前和四皇子定过亲,后来因着四皇子成了残废,才改为和三皇子定亲的。若是让三皇子娶二姑娘也成,只是必得再陪嫁一个罗府的女儿才成!
三皇子这个荒唐的举动,给了罗老爷和太太一个措手不及。许氏接到这个信儿之后,就匆忙地穿了一品诰命的服色,去见皇后。
皇后虽然在这事儿上出过力,帮过罗家,可是对三皇子这样的一个要求,却不置可否。
张嘴就把许氏说得哑口无言,“二姑娘的亲事,是本宫强压给三皇子的。三皇子虽然不是本宫亲生,可是仗着皇上的宠爱,本宫也得让他三分。若是你们还想让二姑娘顺顺当当地嫁过去,那就从了他的意。
不然,依着他那性子,本宫可不好再说他什么。再说了,罗府不还有两个庶女吗,挑一个过去就得了,左右顶多是个侧妃,还是越不过二姑娘的位份!”
许氏哑巴吃黄连地咽了这口气,回府就找来罗老爷商量,把皇后的话一长一短地说给罗老爷听。
罗老爷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搔了半天的头,才苦笑道:“古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都是我的女儿,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既然连皇后都是这个意思,我看我们还是顺了三皇子的意吧!”
许氏见罗老爷也没什么主见,不由气得骂了他几句。又和他商量着让哪一个女儿跟过去。
罗老爷平日里除了对两个嫡出的女儿上心外,两个庶出的女儿并不放在眼里。安然又在外头住了十年,若是让他现在人群里找安然,他还未必能认出来呢。
第八十章 突变
罗老爷认为四姑娘好,人长得美,手又巧,做出来的针线,人人都夸。
太太听了一时无话,半天,才懒懒地说道:“这事儿容我再想想吧。”
罗老爷急了,“明儿就是二丫头的好日子,还能再等吗?若是三皇子真的不成亲,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咱们的女儿毕竟已经许过四皇子了,这要是传扬出去,天下人还不得耻笑我们罗家啊?”
许氏不由怒了,“有什么好耻笑的?若是四皇子不是废人一个,我能顶着骂名把女儿嫁给三皇子吗?三皇子如今不过是拿捏我们家,我就不信,他真的喜欢上你的哪一个女儿了?”
罗老爷一向惧内,被许氏吼了几句,也就老实了。夫妻两个又想了半宿,最后还是许氏拍了板:“就是三丫头吧,平日里我看她还好,她也及笄了,四丫头比她还小半岁呢,也没有个先妹后姐的道理。”
“三丫头上次在三皇子面前不是出了丑了吗,三皇子能看得上眼吗?”罗老爷还是忧心忡忡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其实许氏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四姑娘人长得虽不错,但是眉眼里总是带着一丝狂纵,和她娘张氏一个德行,仗着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从不把她放在眼里。
若是真的把她送到三皇子身边,凭着她那狐媚样子,说不定以后还真的拢了三皇子的心,于自己的女儿不利。
自己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许氏回想起往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想当初,自己要不是娘家硬头,罗老爷哪会对自己俯首帖耳?
那几个妾,仗着有些姿色,个个都想爬到自己的头上。还是自己使了手段,在那些妾的前头生了两个儿子,这才站稳了步子。
罗老爷升官的时候,又借着岳家的势,许氏才能在罗府一步一步夯实了基础。
如今,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毕竟,一个女人再有手段,若是得不到男人的爱,还是要孤苦一辈子。
权势虽好,可终究一个女人的幸福,不是拴在权势上边的。许氏经了那么多的事儿,怎么会不明白这个理!
所以,她坚决选择了安然。罗老爷对这样的事儿,也是无可无不可的,自然是欣然同意。
机会就这样来了,安然此刻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
第二日一大早,人还没起来,就听见外头的院门被人擂得山响。黄叶和碧云两个早醒了,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碧云一骨碌爬起来,嘟哝着“谁啊,一大早上的,就不让人消停!”
黄叶也从被窝里起来,正在系着偏襟上的衣钮,听见这个话,偏着脑袋想了想,“今儿不是二姑娘的喜日子吗?是不是让我们姑娘也去前头啊?”
“别做美梦了,上次的事儿,太太还耿耿于怀呢,难道还嫌没闹够吗?”说完,就靸了鞋下床,到外头去看看了。
谁知道四姑娘屋里的人,比她们更早,早就捷足先登一步了。
门打开看时,却是太太屋里的陈妈妈。四姑娘屋里的喜鹊已经快嘴地给陈妈妈问好了,“陈妈妈,你怎么这么一大早就有空儿啊?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了?”
陈妈妈脸上虽然带着笑,却并不理会喜鹊的话,径自和碧云说道:“你们姑娘起来了吗?”
碧云不知道好端端地怎么又问起了自家姑娘,太太还让一个贴身有头脸的妈妈过来了。碧云有些糊涂了,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不是太太又寻着自家姑娘什么不足之地了吧。
陈妈妈见碧云半天都没吭声,不由急道:“你倒是说呀,你们姑娘起了没?”
碧云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回道:“还……还没呢。”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起来呢?”陈妈妈焦躁地把碧云拨拉到一边,自己迈着大脚片子,腾腾地径直进了安然的卧房。
碧云赶忙跟上,看着陈妈妈一手挑起帘子进了里屋。安然睡得正酣,听见响动,眼都不争,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碧云,你就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吗?这么早就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干嘛?”
陈妈妈上前就掀了被子,嘴里抱怨着:“三姑娘,小祖宗,快些起来吧。天大的喜事呢。”
安然揉着懵懂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不是碧云,而是一张如同风干的核桃般的老脸,这才猛地惊醒过来。
碧云上来给她披了衣裳,陈妈妈就不住嘴地吩咐屋里的几个丫头,“快些给你们姑娘梳妆打扮了,一会儿太太就让人来送衣裳。一定要想方设法,怎么漂亮怎么给你们姑娘妆扮了。”
碧云和黄叶忙忙地给安然套好了衣裳,拉她坐到妆台前,就开始净面的净面,梳头的梳头。
弄得安然满头雾水,无辜地望向陈妈妈,“妈妈,究竟有什么喜事?今儿不是二姐姐出嫁吗?难道要我跟着送亲不成?只是这没出嫁的女儿,也不能抛头露面啊?怎么不叫四妹妹去呢?”
夹夹杂杂地就说了一车子,陈妈妈哪敢说实话。临来时,太太就特意交代了,只要把三姑娘梳妆打扮好了,就算是她的大功一件。
众人七手八脚,慌慌乱乱中,总算把安然装扮好了。黄叶拿了一面镜子往安然脸前一墩,笑道:“姑娘,您看看镜中的这个人是谁?”
安然白了她一眼,骂道:“小蹄子,还能是谁?”眼睛就往镜里瞄去。这一看不打紧,安然的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
镜中是一个妙龄女子,云鬟雾鬓,珠翠点缀。眉如远黛,青而不翠。眼若春水,晶莹玉润。小巧的鼻子,艳红的小嘴。面含桃花,目送秋波。
安然从没想到装扮好的自己,竟然美若天仙。一时沉浸在喜悦中,周边的丫头们都啧啧夸赞。倒是陈妈妈的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使得安然明白过来,今儿的事情不同寻常。
陈妈妈一直在屋角指点着丫头们给安然妆扮,这时候见已经好了,忙忙地离了座,就往外走。安然忙喊住她:“妈妈,你这就回去吗?”
陈妈妈回头看了安然移时,才笑道:“三姑娘真是美,我们府里你是最好看的姑娘了。才刚儿连老奴才都看住了呢。是啊,我回去和太太禀报了,好把衣裳给你送过来。”
安然急了,问道:“好妈妈,您能不能给我个实信儿,今儿出了什么事儿?”
陈妈妈哪敢吐露半个字,呆立了片刻,才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天大的喜事儿呢。”
说罢就急匆匆地走了,安然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心里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第八十一章 陪嫁
过了片刻,陈妈妈回来了,带回来一套桃红色的竖领缂丝的袄儿,让丫头们赶紧着给安然换上。
安然呆呆地坐在那儿,由着她们摆布。
对面的四姑娘屋里,不知道什么缘故,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然换好了衣裳,陈妈妈就领着她去见太太了。
经过院子时,就见四姑娘正依着门框站着,手里的一条素白的帕子,已经被她绞成了麻花。
安然今儿也没心情搭理她,低了头跟着陈妈妈往外走。谁知道四姑娘终究忍不住,酸酸地开了口:“三姐姐,恭喜你啊,没想到被你捡了个大便宜呢。”
安然不想跟她斗嘴,隐约地感觉到她嘴里的“那个大便宜”指的是什么。陈妈妈抬头斜看了四姑娘一眼,冷冷地接道:“四姑娘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在后头呢。”
四姑娘听了这个话不吱声,直等到陈妈妈她们走得看不见人影了,才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老娼妇,不得好死的,竟然蹬鼻子上脸的,不就仗着是太太身边的人吗?”
骂归骂,可四姑娘心里终究还是不畅快。自己费了千辛万苦之力,好不容易设下的那个局,竟然让安然得了渔夫之利了。
看着安然一身桃红的袄儿,头上珠环翠绕的背影,她恨不得上前扒下那身衣服。这本应是她的,凭什么让那个小贱蹄子得了去?
那日里,三皇子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很……?想到那日三皇子的眼神,四姑娘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不对,三皇子想要的人一定是自己,只不过他没打听清楚当日的两个姑娘,到底哪个是她才是。
一定是这样的,三皇子怎么会看上那日狼狈不堪的三姑娘呢。她那时候跌了个狗吃屎,哪像自己落落大方,亭亭玉立?
越想越觉得是太太暗中做了手脚,四姑娘再也站不住,匆匆地找她母亲拿个主意去了。
安然跟在陈妈妈后头,走在那条石子甬路上。平日里一会儿工夫就走完的路,今儿格外地漫长。刚才四姑娘的一席话,安然虽然没理会,可是也知道这是话中有话的事儿。
今天是二姑娘的大喜日子,太太却偏偏让自己打扮成一幅新嫁娘的模样,这里面,莫非有什么玄机?
想到玄机,安然的脑袋就大了。若是真的让她去做个陪嫁的丫头,倒也罢了。可毕竟自己是罗府的庶女,陪嫁丫头还轮不到自己。
从四姑娘的话里,听得出来,这次绝不是陪嫁丫头那般简单,否则,四姑娘只会幸灾乐祸,而不会吃醋拈酸!
真佩服四姑娘的消息灵通,想必是从她娘那儿探听得的吧。如今府里的几个妾,王氏熬了十年,满头华发,早就老得不成个样子了。孙氏模样儿普通,又是太太的人,自然不会招罗老爷喜欢。
只有一个张氏,不仅嘴巴能说会道的,人也长得光鲜,罗老爷除了太太房里,基本上都是歇在她房里的。这个事儿,四姑娘肯定早早就从张氏那儿知道了。
怨就怨自己的娘没本事,连个信儿都探不出来,害得自己赶鸭子上架,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太太屋里,只见里头一派喜庆,到处都是鲜艳的大红。安然一身桃红,倒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二姑娘早就装扮好了,头上盖了一个大红盖头,正端坐在她母亲的里间卧房里。
许氏见了安然,就命她跪下,阴沉着脸开口了:“三丫头,今儿你要和你二姐姐一同嫁给三皇子。”
话刚落地,安然有些不可相信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太太,这怎么成呢?我怎么能和二姐姐一同嫁给三皇子呢?”
许氏阴沉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丝笑,“这有什么不好,大家子,这样的事儿也常见。你好好想想,你是一个妾生的庶女,能嫁给三皇子,是你的福分。怎么,你不愿意不成?”
尖利的眼神一直紧盯着安然,仿佛只要安然说出一个“不”字,许氏就要扑上去咬她一口。
安然咽了口唾沫,低着头眼珠子转了几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心里立即一喜,忙回道:“太太,您是知道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心存妄想。四妹妹一直想嫁给一个皇子,那日里就是她拉上我到那个小黑屋里去的。我出于好奇,就跟着她去了。谁知道后来就被她推到了。”
见许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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