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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若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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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尘乖乖地应了,这倒使安然怀疑起来:他怎么那么听话了?

其实,展尘看安然一脸疲倦的样子,不忍心再和她斗下去了,于是就很配合地照她的吩咐去做!

安然来到屋里,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大喇喇地往床上倒去,浑身伸展成“大字”型,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这一躺一直躺到了午饭时。王氏轻轻走进来,想要喊安然起来吃些饭,却见安然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四肢叉开着躺在那儿。王氏的眉头不由皱成了一团,本来风韵犹存的脸,变得皱巴巴的了。

安然睡的正香,忽然觉得睡梦中有人看她,就翻了一个身,睁开了眼,就见自己的娘正站在床头,一脸苦巴巴的样子。

安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砸吧了一下嘴儿,肚子适时地叫起来。她一咕噜爬起来,鼻子嗅了两下,问着王氏:“娘,是不是饭好了,午饭都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可是饿得不行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一点女孩儿家的样子都没有。”王氏瞅着安然一脸的印褶,没好气地搡了一句。

安然平日里听惯了这种语气,也不甚在意,下地靸了鞋,走到门口的脸盆架上,就着盆里的清水洗了把脸。就听王氏跟了上来,念叨着:“你怎么越大越没个样子了,一点儿闺阁小姐的规矩都没有,这样还怎么嫁人啊?”

安然被她说得烦上来,擦干了脸,回头嘟囔着:“娘,您就不能说点儿别的,您女儿在您眼里就那么差吗?”

王氏被安然这种油盐不进的话气了个怔,越发火上来:“我说的难道不是正话吗?有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一天到晚的,在家里呆不住,就知道往外头跑,连野男人都带回家了。”

王氏也是口不择言,一时气得受不住,才说出这样的话。话刚落,她就后悔了,可在安然面前又拉不下面子来,只好手绞着帕子愤愤地站在那儿。

安然怎么也想不到王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腔热血不禁“突突”往上冲,想着自己拼死拼活地赚银子养家,还被母亲如此不理解,不觉灰了心,手上拿着的手巾滑落到盆里,溅了浑身的水。

当下也不作声,自去厨下端了饭菜,默默地一个人坐着吃了。王氏脸上讪讪地,看着女儿如此模样,不知怎么安慰她好,也坐了对面盛了一碗饭,一声不响地吃着。

母女两个如同嚼蜡般吃完了这顿饭,安然放下筷子就往外走,王氏想要喊住她,问问她去干什么,可是又磨不开面子,到嘴的话又强咽下了。

安然来到院子,高声吩咐李叔套车,自己拿了几个白布口袋,就来到大门外等着。展尘跟了上来,见她颜色不是颜色的,陪着笑问她到哪里去。安然想到刚才母亲说过的野男人,索性连看也不看他,只静静地站在那儿。

展尘讨了个没趣,站在那儿尴尬万分。李叔驾着车出来了,安然径自跳上马车走了,留下展尘一个在那儿苦笑着。

王氏心里装着事,见安然走了,忙奔出来,只看到马车驶过留下的一缕轻尘。

王氏靠在门框上,后悔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了安然的心。

见展尘在那儿一声不发,忙抓住他的胳膊,急急说道:“小公子,安然是被我气走的。你身上有着功夫,能不能赶上去,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我此刻已是浑身发软,没本事跟着看看了。”

展尘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安然是和母亲置气了,见王氏一脸殷切地望去,就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夫人回屋里歇着吧,姑娘不会有什么的,我去看看。”

说罢就施展了一身的功夫,轻飘飘地跑上前去。王氏见他一眨眼不见了影儿,方才略略放了心。

没过多久,展尘就追上了前面的马车。原来这马车走得并不快,这是安然特意吩咐的,她今儿出来,就是想看看哪儿有野生的菊花,虽然院子里种了一些,但是不如纯天然的好。安然想着,若是能摘一些野菊花晒干了,比家养的要强好多。

展尘赶上马车,来到车辕旁,一个纵身跳了上去,马儿没多大的反应,倒惊了李叔一下。回头看时,却是三姑娘救过的那个年轻公子。李叔饱经风霜的人,也不多话,只往旁边挪了挪。

安然坐在车厢里,光想着刚才母亲说过的一番话了,也没注意到外边来了人。就这样,马车一路前行,走出约莫十里路,来到一处山脚下。

 第二十七章 野菊

李叔在山脚下停了马车,回头对着安然道:“三姑娘,这儿有座山,前些日子,村里人送的野生的菊花,据说都是在这山上挖的。”

安然听见这话,就掀了帘子,探身出来。人还未下来,就见展尘一身玄色的衣服,站在马车旁。风吹过来,撩起了他的衣摆,一头墨色的长发,只在头顶上用一块白色的布巾系着,散下来的几缕长发迎风摇曳着,更添了他几丝魅惑。

安然没想到他竟跟了来,看他一幅飘飘欲仙的样子,不由来了气:这男人,跟着出来干什么?这是要来显摆他长得好看吗?这儿又没什么别的女人,哪用得着他这个样子!

想归想,安然身子探出来,就要跳下马车。只见展尘上前一步,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来,想扶安然。安然只装作看不见,避开了那只手,自己跳了下来。

展尘缩回了手,知道安然今日心情不好,也没在乎,只是笑着说道:“女孩子家,哪有自己跳下马车的,这样和农妇有什么不一样?”

安然听他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疾言厉色的说道:“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一个农家的女孩儿,天生学不来那种娇贵。农妇怎么了,你不还是农妇救来的,现在就瞧不起我吗?”

展尘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让安然生了那么大的气,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安然自个儿上了山,立即跟了上去。李叔年纪大了,自然在山下看着马车。

一路往上攀去,山势越来越陡,安然一鼓作气儿爬到这儿,早就累得气喘吁吁,可是为了避开展尘,还是毫不犹疑地往上爬去。

展尘是身怀高深功夫的人,爬这点子脚程,自然不在话下。望着前面那个倔强的身影,明明已经累得不行了,还是坚持不懈,不由暗暗心疼。

正待说些什么,让她停下歇歇,前面的身影忽然自己停下了。展尘几步蹿了上去,来到安然身边,只见安然正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跟前的一丛开得正旺的野菊。

安然用手拨拉着面前的野菊,心里说不出的高兴,终于能有机会看见这野生的菊花了。前世里,安然出于对植物的热爱,翻看了很多的书籍,可是一直没有空闲,去寻找真正的野生品种。没想到这一世,上天却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安然怜惜地看着这丛野菊,不舍得采下来,不过想着自己的茶馆,还是毫不犹豫地用手摘了,放在布口袋里。好在这种植物发的很快,明年又可以长出一大蓬。

安然采完了这些,又往上爬去,哪知道越往上这花越多,漫山遍野都是这黄色的花,安然乐不可支地提起衣摆转了一圈。

在展尘看来,一地黄色菊花丛里,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在那儿转着圈儿,就像花仙子一般,超凡脱俗。

展尘看得一瞬不瞬,安然只顾着高兴,也没注意到展尘的神情。转了几圈,就蹲下身子,一朵一朵细心地采摘才露了花瓣的菊花。

展尘待在一边,也想伸手帮她摘。他以为就是把花摘下来那么简单,结果遭来安然的一记白眼,嗔着他道:“你也不看看我摘的是什么样的,就随便乱摘。”

展尘无辜地眨了眨眼,问道:“连摘个花还有这多的学问?”

“当然了。”安然一手掐掉了一朵花,放进口袋里,一边耐心地给他讲解着:“这似开不开的花儿,才能晒干了泡茶;这已开了的花儿,也不是一点用处全无,晒干了留着做枕芯,也是极好的,夜里能睡得踏实,还可以护目。就连这叶子,这根,也是极有用处的,洗净了晒干切碎,用小纱布口袋装着,冬日里放在膝上,可以治关节疼痛。”

安然细心地说着,展尘认真地听着,一边想着:她懂得的真多啊。不由就脱口说道:“看来这菊花通身是宝啊。”

“是呢。”安然递过一个白布口袋,看着展尘道:“你也别闲着,既然不知道摘什么花,那就捡开了花的摘吧。你才刚儿说的是,其实不仅是菊花,其他的牡丹啊,芍药啊,都是既能观赏又能治病的呢!”

展尘也来了兴致,接过口袋,闷头摘起来,两个人一时都无话。

日头西下时,两个人把带来的口袋都摘满了。安然站起来,捶了捶发酸的腰,自言自语道:“再上去看看,还有没有野菊?”

展尘望着满满的四个大口袋,见安然还要往上爬,不由问道:“这不都是摘满了吗?如果还有的话,我们没口袋盛了。”

安然摇头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哪个地方儿还有,等闲了再来摘。”

“哦。”展尘明白了,见安然要拎着口袋,就一把揽了过去,笑道:“交给我吧。”

“你行吗?”安然狐疑地问着。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子重量算什么?”说着左一个右一个,都搭了肩上,看一眼安然,笑道:“上去吧。”

安然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只淡淡地一笑,往上爬去。果然,越往上,这种菊花越多,安然的一颗心,跟着沸腾起来,天啊,这些菊花在她的眼里,幻化成了一个个亮闪闪的金元宝,都朝着她飞了过来。

正兴奋地不知所以时,只觉脚下一空,安然大叫了一声,掉入一个黑漆漆的地洞里了。

原来这是山脚下的村民设的捕兽的陷阱,没想到安然掉进去了。在这个深有三四丈、四周抹得光溜溜的洞里,安然真是欲哭无泪,都怪自己太得意忘形了,没有注意到脚底。

这么高的距离掉下来,安然身子跌得散了架般,挣扎着动了一下,只觉脚踝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痛得她不敢再伸展了。

展尘跟在后面,只见眼前一花,前面的人儿忽然不见了,接着就听一声大叫,巨大的重物落地声传入耳中。展尘忙扔下口袋,向下看去,原来安然掉进了捕兽的陷阱里去了。

 第二十八章 脱臼

展尘见安然掉进了捕兽的陷阱里,就赶紧把布口袋放在一边,纵身也跳了下去。安然正躺在那儿,疼得额头上渗满了豆大的汗珠子。

展尘吓了一跳,不知道她哪地方摔伤了,忙上下看了一遍,见并无伤口渗出血来,心才略略地安了,就要伸手去扶安然。

哪知道这一动,安然疼得身子一缩,抖着手指说不出话来。展尘急得不知道怎么做,见安然一直指着脚踝处,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个地方儿伤了。

小心翼翼地捧着安然的脚,发觉左脚的脚踝已经肿的老高,卷了裤管,才看清一周的皮肉都已经发紫了。

展尘略一用力捏一捏,安然就疼得丝丝直抽冷风。安然虽然疼得面色苍白,浑身直冒冷汗,可是一声儿都没吭。这份勇气,连展尘看了都暗自佩服。

一边轻轻摸索着脱臼的脚腕,一边说着话转移安然的注意力,“你这丫头,怎么能掉进这样一个洞里?若是今日我不跟着你,李叔远在山脚下,等夜深了,还不让野兽把你吃了?”

安然没想到都这个时分了,他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咬着牙忍痛定了定神,才硬硬地回道:“谁让你跟来的?我可没请你,有本事别来救我,就让我等着让野兽吃掉算了。”

展尘摇头暗笑,嘴上却丝毫不让:“谁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呢,若是不还,日后让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你大可不必还我,我也不在乎,你今日就算还了,我也不会知情,咱们算是两清了。”安然愤愤地说着。

展尘趁她不注意的当儿,使了一个巧劲,猛地一送,把错了位的骨头接上了。安然清楚地听得“嘎巴”一声,“了”字刚出口,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一张娇嫩的小脸,此时已是疼得扭曲了。

好一会,安然才缓过劲来,下死劲瞪了展尘一眼:“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就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展尘好笑地看着她一幅泼辣的样子,刚要说话,眼睛却盯着安然后方定住了。

安然头一次看到他一脸惊惶的样子,不由笑道:“怎么了?是不是看见野兽了?”

只见展尘神秘地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慢慢地靠近安然,一边嘴里低低地说道:“别动,千万别动。”

男子的气息越来越近,安然不禁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着他渐渐扩大的俊脸,安然的脸颊上泛起了两片红晕,喃喃地问着:“你想干什么?”

却见展尘猛地扑在了自己的身上,安然刚要大声呵斥,就觉身子忽然一轻,人已是贴在了展尘的身上,随之就跃了上去,两个人堪堪地站在了洞的上边。

正在惊魂未定之时,安然转过脸又往洞里看了看,只见一条长约两丈,身上布满了红绿斑纹的大蛇,正盘在刚才自己卧倒的地方,猩猩地吐着血红的芯子,一双发绿的眼睛,在暗洞里煜煜生辉。

安然这才明白,原来展尘是见着了自己后面的这条大蛇,才做出那样的举动的,不觉耳根子发烫,心儿也“噗噗”跳了几下,原来都是自己想歪了。

意识到自己想法后,安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展尘的怀里,于是就使劲想挣脱开来。

展尘眼见着怀里的这个小丫头满面红晕,知道她心里想到了什么,不觉身子热起来。

见她不停地晃动,于是贴着她的耳根说道:“你使这么大的力干什么?我们现在站在洞边上,一个不小心,踩塌了这里的土,我们还有可能掉进去。你是想再和那条大蛇共处一洞吗?”

一语说得安然果然乖乖地伏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展尘坏笑了一下,带着安然飘然落到了一片开阔地儿,这才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怀中安静的人儿。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脸上的感情,展尘一语未发,回到洞边捡起了口袋。

安然站在那儿静静地候着,现在的她可是一步都走不了,见他一身白布口袋,不由发了愁,这可怎么下山啊,他虽然一身的功夫,可是这么多的东西,还得扶着自己,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展尘走近了,看见安然一脸愁容地站在那儿,一只脚还悬着,眉毛拧成了疙瘩,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还疼得厉害吗?”

安然摇摇头,回道:“只要不使力,就不怎么疼。我是在发愁啊,我们怎么下山啊?”

原来小丫头担心的是这个,展尘嘴角轻轻地上扬了一下,把自己手里的布口袋往安然手里一送,吓得安然瞪大了眼:这个人要干什么?难不成把自己丢在这儿不管了?自己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人,还能扛着几个口袋吗?

展尘也不管安然此刻心里想的什么,只是把身子蹲下来,见安然瞪大了眼望着自己,不由急道:“快点啊,日头下山了,再不走,等着在这山上喂野兽啊?”

安然愣了愣,才知道展尘这是在说自己呢,忙手提了两个布口袋,那两个却没有办法拿了,一边结结巴巴地问道:“难道……你是想背我吗?可是还有两个口袋怎么办?”

“不说你说谁啊?这漫山遍野的还有别的人吗?”展尘见她一幅迷糊样,不由没好气地说着,见她兀自担心那两个口袋,就一手一个捡起来,重新蹲好了,说道:“上来吧。”

安然从没被人这么吼过,看他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真怕他气起来,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喂野兽。想想刚才那条吐着芯子的大蛇,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炸起来。见展尘蹲下身子,这次安然不再迟疑,浑身别扭着趴在了他的背上。

展尘一手一个口袋,背上还负着安然一个大活人,虽然身上有功夫,可还是被压得一沉,不由脱口说道:“你怎么这么重啊?”

安然一个女孩子家,平日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可现在正用着人家的时候,嘴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好恨恨地在他背上比划着乱敲乱掐的样子,想象着展尘被掐的模样,安然就觉得心中一股快意,刚才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第二十九章 下山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一点儿都不假。上山的时候,虽然累得气喘吁吁的,但那势头是往上去的,可以由着自己的劲儿。若说这下山,虽然不用怎么费力,可是瞧着一眼往下的山势,安然心里还是忐忑起来。

要是自己下山还好,可以慢慢地来,可是趴在展尘的背上就由不得自己了。安然不敢再看那陡峭的山,闭了眼,双手紧紧地圈着展尘的脖颈。

展尘被她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憋着涨红了的脸吼着:“你能不能别搂得我这么紧,我快要喘不动气了。”

安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赶紧松了手,可是又怕掉下去,只好又拽住他的衣服。展尘无奈地笑笑,心想:小丫头,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啊,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害怕吧!

想罢,纵身跳起来,往山下蹿去。安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闭了眼睛,任风儿吹拂着墨色的长发。有几缕发丝调皮地钻进了展尘的鼻孔里,他猛地打了几个大喷嚏。

他跑得越来越快,安然的一颗心都悬起来,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只见满山的花草都在后退着,不由大声喊着:“你疯了吗?下山有这样下法的吗?快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展尘也不理她,自顾自地跳跃着,只把安然的一颗心吓得窜到嗓子眼儿里。却又不敢放手,只好任由着他。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安然趴在展尘的背上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无力。这惊魂的时刻终于结束了。

安然看到李叔快步走了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展尘的背上滑落下来。

李叔老远就看到展尘背着安然飞窜着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迎了上来,直到安然从展尘的背上下来,好端端地站在那儿,他才放下心来。

安然一瘸一拐地走向李叔,望着这个满面慈祥的老人,她顿时撇了撇嘴,委屈地直想哭。

李叔这才瞧出不对劲来,忙关切地问道:“三姑娘,你的脚怎么了?”

安然未及说话,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李叔手脚忙乱地不知所措,回转头看着展尘:“你和三姑娘一块儿上去的,怎么下来她就这样了?”

安然拽住李叔的胳膊晃着:“爷爷,他欺负我。”

一语惊得李叔差点坐到地上,愤怒地瞪着展尘。展尘还没说什么,就被李叔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三姑娘好心救了你,你怎么能欺负她?”

骂着骂着气不打一处来,李叔脱了鞋子就要上去打展尘,却被展尘一手架住了,急急分辩道:“老人家,你好歹让我说明白呀,我好心背她下来,怎么就是欺负她了呢?你问问她,她掉在洞里,要不是我,早让大蛇咬死了呢!”

李叔听他说得理直气壮,不由疑惑地看着安然:“三姑娘,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掉进了洞里?”

“嗯,”安然点点头,接着说道:“他把我救了上来,还把我背下了山。”

这下轮到李叔奇怪了,呐呐地问着:“那……那,你怎么说是他……欺负了你?”李叔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似乎十分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安然纳闷:“平日里李叔是一个很干练的人,虽上了些年岁,可也不会连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都能说成这样啊?”

忽而转念一想,他为什么把“欺负”两个字说得这么费力?莫非他把此“欺负”当成彼“欺负”了?不好,怪不得他追着展尘要打呢,原来是误会了。

安然想到这儿,赶紧解释着:“爷爷,他不是那样欺负我的,而是背着我下山欺负我的。”

李叔听得头都大了,怎么“欺负”还有两样呢?安然是越抹越黑,索性竹筒倒豆子般,叽里呱啦,把刚才展尘怎么背自己,说了什么话,又是怎么跳着下来,统统都说了一遍。

李叔瞪大了眼听着,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样说来,人家展尘还是三姑娘的救命恩人了,可是三姑娘怎么还说人家欺负自己?真真是小孩子的心性!

李叔看着安然哑然失笑,半天才道:“三姑娘,你可把爷爷吓坏了,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啊。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都下山了,赶紧上马车吧,眼看着日头都要落了,我们可不能摸黑赶路啊。”

安然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向马车,展尘不知道使了什么身法,三两步就来到她的前头,伸出胳膊要扶她。这次安然可没拒绝,因为若是没有他的扶持,她怕是爬不上马车了。

坐好后,就听李叔在外头吆喝了一声,马蹄“哒哒”地向前走了。一路上,安然由于疼痛的缘故,昏昏沉沉的,只听见车前辕,李叔和展尘两个不停地聊着什么,时而李叔还爆发出一阵快乐的大笑,也不知道展尘讲了什么。

安然气哼哼地想:展尘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投了李叔的缘,使得一向不苟言笑的李叔竟能笑成那样,真是奇哉怪也!

天黑透了,安然他们才回到家里,王氏早命人点起灯笼,在门口等着。见了马车回来,王氏也顾不上矜持,忙忙地迎上来,掀开帘子,急喊着:“安然,安然。”

这急切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安然鼻子不禁一酸,想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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