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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耘记-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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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点儿都不想让臧狼到山上去。她担心山洪,又担心泥石流。不管臧狼说什么,她都只是摇头,死活不同意。
臧狼最后只能挠挠头为难地看着她,“我一定要去的。小娘子你不给我备吃的,我在山上边要饿死的。”
“呸。”兰花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还说不听你了?”
“我就是到山上去找些吃的,真没事。我还得回来给小娘子收粮食咧。”臧狼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还是一脸傻笑的模样,“不碍事。我以前出任务也跑过山上,也是下雨。我随便弄点吃的存家里边,也宽心一些。”
“就是要找,也得等雨停了呀。”兰花儿刚这么讲了出来,就知道臧狼一定不会同意。
果然,臧狼马上就伸手揉了揉鼻子,笑着说,“那时候山上都不剩什么了。谁知道这雨要落到啥时候。现在田里边的东西都好被泡烂了,山上的肯定也活不长。那些东西没吃的,哪能活多久。现在上去,地还没那么松。”
兰花儿劝不住他。她还从来没听臧狼这么耐心讲过这么多话,就是为了劝她宽心,让她同意他出门去冒险。兰花儿只能给他备了好多炒米,又在他手腕上绑了根红线,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小心,然后看着他穿着蓑衣背了个大篓子跑到蓝渡家去了。兰花儿在后边看着,居然觉得有种看着自己家男人出征一样的心情,忍不住就在心底呸了自己一声。
长梧在后边看着,嘿嘿地笑了笑,“这种天气,你也敢放他出门。”
“我也劝不住。”兰花儿有些心不在焉地讲,“没事,他能好好的回来的。我信他。”
她只能劝自己宽心,告诉自己没事没事,在家里做好该做的事情,等着臧狼回来。

二百二十四清点
兰花儿一直担心着臧狼在山上的情况,连晚上睡觉都跟着睡不好了。外头原本就充斥着暴雨打落下来的声音,连屋顶都因为连日的暴雨而被冲刷得不平稳了。在屋角墙头的一些地方,已经有水滴顺着墙面开始往下渗。
她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边看了好久,也不知道从屋内该怎么修补才是。
长梧的话,她是一点儿也不期待了。虽然那是个男人,不过怎么说也是个陌生人,还是个客人咧,不管家里边发生了啥,她都觉得不太可能期待这么个人。兰花儿还得在家里边漏雨的时候专门跑到长梧的房间里边去看看要不要帮他修屋顶的。
不过长梧住的房间是前段时间才新扩建出来的,比老屋子要结实许多。兰花儿去看了两回,也没看出来有漏雨的迹象,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她在屋子里边研究了好久,总觉得那房顶在屋子里边都没办法修的,必须要从外边爬到房顶上去,重新将房顶上边铺着的乌拉草给再加上一层。
可现在家里边只剩下她和小蝶两个姑娘,要她在这种暴雨天气里边爬到房顶上边去,她都好担心自己要摔下来。
没法子,房顶只能暂时先将就了。
她从家里边允出一些水桶来,摆放到了漏雨的位置,将漏下来的雨水都给接住了,趁着天色好一些的时候倒到外头去。
臧狼猜得很对,他出门一天半以后,改花和狗蛋十分狼狈地赶回到了坳子村里边来。说是镇上已经没有可以吃的食物了,这天气不可能开课,也不可能会有人上门来求护镖的。镖局里边的人好多,可存粮却没多少,镖师几乎都待在镖局里头。早就开始不够食物分配的了。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想着这样的暴雨不可能持续好久,所以也没有人冒雨离开。等过了些日子,镖局里边的食物吃得差不多了,外头又再买不到粮食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了这场雨已经成了一次灾祸。
“刚开始的时候,镇上卖的东西还是原来的价钱。后来光是卖不见进货的,东西也跟着越来越贵了。”改花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边来,想起一路上的经历,不免得就有些心惊胆颤的。可他在兰花儿面前,还是得装出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东家很早就让人高价买了一批粮食,可东家养着的人太多,实在是分不过来。我和阿弟回来那会。镇上已经买不到东西了,多少钱都不卖。我看着咱家近,就家来了。”
“在镇上的时候都要没东西吃了咧,”狗蛋一回到家来以后,第一时间就从家里边翻出来了吃的东西。满满地塞了一肚子,一直吃得整个人都滚圆了起来才终于罢休,“要不是咱说要家来,也分不到路上要吃用的。好多镖师已经开始往城里头走了。可城那边的方向也还是在下雨,不知道那边能不能找到吃的。留在镇上的人现在可能都没吃的了吧。”
毕竟是一块儿生活了好久的人,就是现在自己吃饱了。可提起镇上那些可能正在饿肚子的镖师和同窗的时候,狗蛋的声音还是跟着低了下去。
之前兰花儿还犹豫着要不要把家里边的食物分给灾民一些,这会儿改花和狗蛋回来了。可就实在不能分出去了。家里边的粮食只有这么多,要是分出去了,到时候饿死的就是家里的人。她就是看着灾民觉得更内疚,也不能拿自家人的命去给外头的灾民填着。
兰花儿虽然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可真正听改花这样讲的时候。心里边还是忍不住沉了沉。
既然改花这样讲,她已经没有必要去问镇上到底有没有开仓赈灾了。她想起那些从坳子村走出去的灾民。可她最后还是没给改花提起那些。
那些灾民,身上连一点儿食物都没有。说不定他们能在山路上扒点儿树根树皮吃。要是不小心的话,可能就永远地留在路上了。改花和狗蛋也决口不提路上的情况,两边都相互笑着,可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形实在不乐观。
平常只要两日车程的山路,改花和狗蛋足足走了将近五天。要不是他们从镖局那带了足够的粮食,根本就走不到村里边来。一路上在山路里头遇到的危险,改花和狗蛋非常有志一同地保持了沉默。可兰花儿看着他们身上那套不满污泥的衣裳,还是猜到了一些。
两兄弟浑身上下都是泥,连头发上和脖子上都有擦不掉的淤泥的痕迹,估摸着是在山上摔了好多跤,互相扶着才终于走到了村子里边来。
等他们把身上的泥尘洗干净了,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兰花儿才发现他们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有的伤口却很新,在泡澡的时候又重新迸裂开了,染得衣服上都是一片红。
“呀呀呀,好痛。”狗蛋故意装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来,趴在炕上朝兰花儿讨药草,“路上不小心给划的。山路原本就不好走啊,水还冲下来了好多石头。有些路都被埋了,几乎都走不过去,只能手脚并用从石头堆上爬过来。阿姐你看我手上这里,还有膝盖,好痛好痛啊。”
狗蛋表情生动得很,兰花儿反倒是放心了一些。还能胡闹,说明没受很大的伤。
因为担心伤口里边混着细石子会导致破伤风,兰花儿还特地将针烧红了以后,将两人身上的伤口重新挑破了,将里边埋着的碎沙粒全都给挑了出来。
狗蛋在旁边大呼小叫地喊着痛,被兰花儿拿针挑过以后就是一副眼泪汪汪的神情,含着哭腔讲,“阿姐阿姐,你不欢喜我了,你不疼我了。好痛好痛好痛啊。”
“你这娃子,还是不是男娃了。这么点儿伤就叫成这样,你瞧瞧你阿哥。”兰花儿知道这弟弟是故意在捣蛋,跟着也笑了出来,“要是好不了,那时候才叫疼咧。这几天注意点不要泡水就是咧。”
狗蛋在旁边嘀嘀咕咕,“这天气,要么不出门嘛,哪里能不泡水呀。”
兰花儿朝着狗蛋露了个皱鼻梁的表情。她心里边不由得更担心起臧狼来。
也不知道臧狼现在在山上的什么地方,能不能找到食物——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只要他能安全的回来,那就够了。
兰花儿开始觉得后悔,为什么要同意让臧狼在这种时候到山上去。
就连改花在知道了以后,都跟着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山上路可不好走。”
不过,这时候谁都知道粮食是最重要的。如果臧狼真能从山上带回来些吃的,说不定会成为往后救命用的东西。改花私下里劝慰了兰花儿一回,说既然他和狗蛋都能顺利从镇上走回来,臧狼想来也应该是安全的。他一直是个小心仔细的,身手也很好,没道理会出什么事。
“你宽点心。他能想着你想着家里,总是不错的。”改花这么讲的时候,兰花儿只能低下头微微红了点儿脸。
家里边多出来了一个长梧,让改花和狗蛋都稍微觉得有些不习惯。也得亏之前扩建的时候把赵家整个扩建出来了好几个房间,不然的话在这种天气里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休息才是。
小蝶现在已经和兰花儿混得十分熟悉了,可见到改花回来,还是表现出了非常高的兴致来,以至于兰花儿和狗蛋都忍不住扒在窗外边,偷偷地看着房间里头的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讲话,一边在外头偷笑。
狗蛋朝着兰花儿做了个嘴型,说“嫂子”。兰花儿就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等改花家来了以后,兰花儿才突然觉得心里边沉甸甸被压着的感觉稍微松了一些。改花毕竟是赵家的当家,只要有他在,兰花儿这才觉得所有事情都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有些事情她做不到,还有改花。一家人在一块儿,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不会觉得那样的孤独和心慌。
改花不顾自己身上还带着伤,披着蓑衣爬到了屋顶上边去,将漏雨的地方都修了一遍。兰花儿原本是想出去帮他扶着梯子的,被狗蛋拖住了。两兄弟说什么都不让兰花儿到外边去淋雨,两人相互搭把手,在兰花儿心惊胆颤之中把活儿给做完了。
只是等下来的时候,就又得重新洗澡,重新将伤口再处理一遍。
趁着改花家来,兰花儿又领着他把家里边的粮食都清点了一次,分开好几份的藏好。不管他们再怎么算,家里边的粮食都紧巴巴的。毕竟赵家也没过上几年的好日子,原本家里存的粮食就并不很多。现在存了好些,还是因为以前兰花儿想着要做辣菘菜和豆腐乳,还有酿糯米酒什么的,才在家里边存放了这些东西。
前几年赵家的日子一直过得整好,又得交税又得自己吃,还要腾一些出来做种子。要不是做着那些生意,赵家根本不可能存了那样多粮食。
现在一看,这些东西都成了救命用的了。
PS:  _(:з」∠)_、被好友夸赞了……说兰花儿是他难得能看下去的种田文……好……开心……

二百二十五灾民
兰花儿在家里边忧心忡忡地等着臧狼家来。关雎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边等着颜大郎,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兰花儿偶尔想起来,还想往关雎家里边去看看,结果被改花和狗蛋拖住了。
他们两根本就不愿意兰花儿到外边去,一看到外头的雨,就拉着兰花儿不让她出去。
“最近天气不好,可不要到外边去。”改花死活给拦着,“都在村里边的,有住的地方,也有东西吃的,哪里能过得不好。别你自个在外边伤着了,可怎么办。家里边还要你烧饭啊。”
兰花儿很想吐槽那句“要你烧饭”,不过想想也的确是这么个情况,只能哭笑不得地被两兄弟拦在了家里边。
坳子村外头的灾民积聚得越来越多了,来自好些不同的村子,甚至还有些来自兰花儿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他们在家里边的时候还曾经偷偷躲在一块讨论过,本家那边的人会不会逃难到坳子村来。
本家所在的村子离坳子村并不很远,地势不算高也不算低,也不知道会不会淹了。要是本家的人真的到五房来求救的话,谁也说不好到底该不该拒绝他们。
按说五房里边没有一个人喜欢本家的,可就是再不喜欢,这毕竟是亲戚,也毕竟是在灾荒里边。平日里不喜欢他们,不想让他们占便宜打秋风的,那是一回事,可真在灾难面前,要说真把人拦在门外,家里边好像不管谁都做不出来。
“先别想那么多了,要真到家来了再讲吧。”改花只能无奈地这样说。
不过从暴雨开始落下来开始一直到现在,兰花儿心里边一直做好了本家的人会过来蹭吃喝的准备,却还是没有见到本家的人过来。他们私下讨论了一下,觉得可能本家所在的村子地势还是比较高。不像外边的村子那样被水给淹没了,还不至于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
而且,他们虽然对本家的人了解不深,但本家的那些人看着可不是些舍得将自己家里边的财产抛下离开的。
大概对他们而言,现在的天气也实在是有些难以远行。比起大老远地从自己家跑到坳子村来求助,还不如就一直在家里边呆着,还更有活下去的希望。
兰花儿不知道本家的人家里边到底有没有存粮,可当初他们到本家拜年的时候,可是见过本家那养着的猪牛羊的。就算本家一点儿粮食都没存着,光是那些动物就够本家的人吃好久的了。何况这是在农村里边。哪家家里头没有存些粮食的。
谁都说不好这到底是担心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兰花儿也说不好自己心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要问她的话,她肯定是不喜欢本家的人的。可就是再不喜欢。怎么着也不至于说在知道对方不在了的时候还觉得开心的。可要说是担心吧,好像又还不到那份上。
改花的心情可能要比兰花儿更复杂一些。
对兰花儿而言,她还能把本家的人当做熟悉一些的陌生人。反正她是个穿越过来的,打小又没和本家人在一块过过日子。改花却不能那样。本家的人的确是他的亲戚,他还记得以前本家的人到底是怎么对待他和他阿母的。现在他唯一能庆幸的。就是本家人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到坳子村来向五房求助。
虽然谁也说不好,本家的人一直没有上门来,到底是因为那边村子日子还能过得下去,还是因为他们根本没办法走到坳子村来。
这样的年月,也只能先关心好自己了。
兰花儿在家里边提心吊胆地等了三四天,才终于把臧狼给等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到了山上什么地方去。回到家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从泥潭里边打完滚以后上来似的,从头到脚尽是泥泞。因为外边一直在下雨。他身上的泥没有干结的机会,湿哒哒的粘在身上。
他刚回来的时候还把兰花儿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里的野人找不到食物给跑下山来了。
不过他的确是个身手好的,等身上的泥泞洗干净以后,兰花儿才发现他不像回家来的那两兄弟。身上基本上没有伤口,只是很脏罢了。
也不知道他和颜大郎到底在山上绕到了什么地方去。下来的时候背篓里边居然背了好些动物的尸体,动物上头还盖了好多植物的叶子,说是在山上的时候看到有动物在吃那些,他尝了尝,那叶子里头有咸味,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植物,应该能在紧急的时候替代盐的作用。
“没盐吃没力气,说不准能用得上。”臧狼给兰花儿解释那些带咸味的叶子。
他这次的收获简直是出乎兰花儿的意料。他甚至到后山那个坳子里头去了一趟,把蜂蜜割了好些回来,说是怕家里边的调料不够。
兰花儿看他这么细心,简直都要惊喜了。可看着他脸上那疲累的神情,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心疼,就问他,“怎地还到那边去了。那不是好远的么。有给阿林和雎雎分一些么?”
“分了,还给阿渡送了些过去。留了些在巢里边让蜜蜂吃。那地方真不错,风也卷不进去。要是村里边淹了,到那地方去还挺不错的。”臧狼满脑袋的都是水珠子,像只小狗一样将脑袋埋在布巾下边擦甩脑袋上的水。尽管脸上的神情很有些疲劳,却还是露出了一脸憨厚的笑来,“哎,家里边现在该勉强好够吃的了。要是雨再小一些,就好再往山上跑一趟……”
他话都还没讲完,兰花儿就赶紧打断了他,“你还想着往山上边跑,可不许再去了。现在家里边吃的管够,你老往上边跑,要真不小心了呢。家里边紧一紧就是了。”
臧狼在旁边听了,跟着点了点头,也并没有坚持说一定要到山上去。毕竟现在山路的确是难走,山石又松,一不小心就要从山崖上摔下去的。要不是之前担心着家里边吃的不够,他也不会非要往山上去跑一趟。
山上的动物活着的已经不多了。
臧狼和颜大郎往后山上去的时候,在半路上见到有一些被洪水淹死了的野兽的尸体在壮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溪水里边泡着,已经有些腐烂涨大了的。他们不敢动那些尸体,总觉得那些动物的尸体已经不能吃了。
尽管那些动物的尸体看上去除了泡得比较发胀以外,好像还保存得挺完好的,光是从外观上看的话,好像真的可以直接拿过来吃。后来他们下山的时候还看到有些灾民在拼命地捞那些溪水里边的动物尸体,估计是准备搬回去吃。
那些动物尸体看着是好的,可臧狼跟颜阿林曾经亲眼看着那些灾民将捞上来的动物尸体剖膛破肚以后,那动物尸体鼓鼓的肚子一下就炸了开来,肚子里边黏糊的血混着肠子和内脏,一下子爆得老高的,有些都挂到了树枝上边去。
那些饿了好久的灾民闻到了肉类腐败的味道以后,居然一点儿不觉得恶心难受,反而好像是被打了什么兴奋剂一样,眼睛发红地跳起来,将树枝上的那些内脏给抢下来就塞进嘴里边去。
颜阿林和臧狼都是性子比较冷淡的,又怕自己身上背着的东西被抢了,也没有上去和那些灾民交谈。实际上,臧狼回头跟兰花儿讲,他那时候直接就被灾民那种疯狂的样子给吓了一跳。就算是他曾经上过战场杀过人,可看着那些灾民一副饿红了眼完全不管不顾的表现,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就好像见着人也会吃下去似的。我看那些人要是见着了人的尸体,也会吃下去的。”臧狼跟兰花儿讲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拉了拉兰花儿的手,小声地讲,“小娘子你别怕,我能护着你。可外头眼看着是真不大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要吃起人来。你别到外头去,实在是不安全。”
就是和他们和那些灾民说了,大概也没有用。那些灾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住的地方又是透风的,甚至,坳子村附近的灾民愈发多起来以后,好多灾民根本就挤不进去外边的空屋里头,只能继续在外边露天的地方日夜淋雨。
兰花儿坐在炕上安静地听着臧狼讲外边的灾情,她的心里边却不由得想得更多更远。
外头已经开始堆积尸体了,虽然现在看到的还只是动物尸体,但是——如果处理不好的话,瘟疫大概也就不远了。
她能想到这个问题,杨郎中自然也可以想到。
早在坳子村开始有灾民在外头流浪的时候,杨郎中就已经预见到了瘟疫的可能性。特别是有些灾民透露出来路上偶尔能见到尸体的消息。
杨郎中很早地就提议村里边派人出去把路上的尸体都给掩埋了,可惜这样的天气,谁都不太愿意到外头去,生怕路上就遇到什么危险,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二百二十六布置
兰花儿在家里边赶着将臧狼从山上猎回来的动物给处理了。有些动物还活着,她就让改花和臧狼冒雨到后院去,在猪圈里头辟出来了一个角落,将那些动物养在后边,准备等过些日子再做打算。
不过,这些肯定是没有打算要养多久的。
毕竟现在这种时候,连人吃的粮食都不够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去喂这些动物。兰花儿甚至已经打算着要将后头那只半大的猪给杀了,提前做成熏肉。虽然这猪长得还并不是很好,可要再继续养着它的话,家里边就不得不多允出一份口粮来,让猪吃着。
以前天气好的时候,兰花儿还能在院子里头种些菜叶子,又每日到后山边上去打些猪草。可现在这时候,院子里边哪里还能种得住蔬菜。
就连后山边上的猪草也都被打到了泥里边去,就是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出门,也不大可能割到猪草了的。
现在还将这头猪养着,一个是因为之前臧狼从地里边收回来了一些作物的杆子,把那些煮熟烧软了以后,供给人吃实在有些难以下咽,猪却不在意这些。
而且之前臧狼一直在外头跑,兰花儿就是想找机会将这猪给杀了,家里边的人手也不够。
改花和狗蛋两个虽然也是男人,改花也在镇上的镖局里头做事,可这杀猪到底算得上是项技术活,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于前头的鸡,早就都杀掉了。这时候没什么好东西喂鸡的,连虫子都找不到。鸡就是养着,也不可能下蛋,干脆早早杀了,还能省点儿粮食。
以至于长梧甚至打趣着讲,“得亏我决定住你们家了。都还能有肉吃。”
他的身份很有些微妙。之前他是贵客。可现在到了真的陷入了灾荒的时候,他反倒成了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人了。他已经在家里边住着了,要说赶他出去,实在有些不近人情;可不赶,又觉得说不过去。真要供着他的话,他也该是到村长家里边去才是。
长梧倒也是个伶俐明白的人,否则也做不来先生这个行当。他也不知道以前怎么就存下来了好多钱财的,给赵家统统交了过去,说是饭钱。虽然这年头钱已经不算什么了,可顺着他的这个姿态。赵家也没有人提出要赶他出去。
村里边的树早就被淹得根都烂了,树皮也被灾民扒下来了不少。坳子村的村民曾经有劝的,让他们不要扒树皮。可很快就被饿红了眼的灾民给推搡到了一边去。
要不是灾民已经饿得都完全没有力气了,说不定真会将村里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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