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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玉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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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王凤羽的背景大声地喊道:“凤羽,谢谢你!”
王凤羽听到喊声,转过头来,斜了玉篱一眼,就扬长而去。
玉篱耸肩“切”了一声。直到妞子奶声奶气地问:“小姑,你笑什么?”
这才回过神来。
第五十三章画蛇
、第五十四章添足
王凤羽从玉篱那里出来,没走几步就到王冬子家的小卖部。小卖部里照常摆了一桌牌,几个年轻人仍旧在桌上忙活。二富抱着膀子在旁边看,抬头见王凤羽过来,紧赶几步过去。
“怎么样?抽得还惯不?”
笑嘻嘻地看着王凤羽手里灭掉的半截香烟。胖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兴奋。
王凤羽一扬手,半截香烟飞出去,砸在王二富头上。王二富又一把抓下来,抬手给王凤羽打回去。见王凤羽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一双眼睛还贼亮贼亮地,张口就说:“出去逛一圈回来就笑成这样,谁给你糖吃了?!”
王凤羽脸上一凝,不自觉地伸起手来摸了摸脸。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这才知道被二富给涮了。伸手一拳擂在王二富肩上。
王冬子嘴里叼着根烟蹭过来蘀王凤羽打圆场。
“说了不要钱请你抽,这么客气干嘛?还巴巴跑回去舀钱!”
王凤羽伸手从兜里掏出张二十元的纸币扔进王冬子家的钱箱里。
“你妈让你看几天店,等她回来恐怕店都搬光了。”
见王冬子去找零钱,出声阻拦。
“昨天舀了瓶酱油还没付账。不用找了。”
又顺手把才开封的一包中华扔到牌桌上。
“喜欢抽的都试试。”
一桌子半大的小子,嘻嘻哈哈地舀起来,抽了几口就呛得呛咳得咳。最后还剩大半包,王二富劝王凤羽收起来。
“一包烟抵你两斤鱼了!”
王凤羽满不在乎地把烟扔给王冬子,
“给你抽了!”
又说,
“这玩样儿有什么好?味儿太重!你小子也少抽。”
王冬子却有些茫然。才刚还让自己教来着,出去一趟回来就变了?只得疑惑地点点头。
王凤羽静下来,斜靠在王冬子家的柜台上看几个人打牌。二富瞅瞅牌桌又瞅瞅王凤羽崭新的一身,悄声靠过来,“发觉你最近有点不对劲。是不是看上了?”
声音很小,几乎贴着王凤羽的耳朵一扫而过。王凤羽一呆,恶狠狠地盯着王二富,对方却反而笑得更欢。
王凤羽顿了一会儿,迅速瞟眼牌桌,伸出长长的胳膊把王二富一捞,“二富,咱们说点事去!”
算是给众人打了个招呼,连拉带绑就把王二富拖出去,到了马路对面才停下来。
停下来,王凤羽也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王二富看,半天闷不出一句话来。把个二富笑得蹲在路边站不直。
王凤羽看王二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只想一拳给那胖脸打扁了。
“我,我看上什么了?!”
王二富比王凤羽还大一岁,奈何王凤羽拳头硬。村里一帮人打打闹闹都得靠他才有胜算,久而久之就成领头羊。这样的囧样在二富眼里着实稀罕。全然不顾地笑了一通,见王凤羽从脸到脖子都像被烫熟一样才勉强停下来。
“看上就看上呗,难道那丫头还配不上你?”
语调一转,却又蘀王凤羽着想:
“她也看上你了?”
王凤羽才缓和些的脸色又陡然变红,
“**到底胡说八道什么!”
王二富暗自好笑,
“真当我傻?没看上巴巴往人面前凑干什么?我可都看见了。你也太不会挑地方,跑人家大门口,还是路边,想说点啥都不方便。”
“还有王泉儿亲戚的事,是你跟小海打听的吧?忒黑啊,这么多年兄弟都不顾了。”
说着贼兮兮地望着王凤羽笑。
王凤羽急着反驳,有些张口结舌,
“我说什么了?我跟她前后桌,她家都这样了,我他妈问几句又怎么啦?!”
二富停了笑,脸色黯下来,
“都多少年了?还记得前后桌。人家可未必。玉篱家别看她爸受了伤,我觉得眼光可高。你小心点……”
王凤羽一听二富直接了当地说出玉篱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使劲狠狠瞪了一眼二富,烦躁地吼道:“再胡说可别怪我不客气!”
王二富朝王凤羽看去,只见他拧着眉毛,眼里却只有强装的半点火星,无所谓地耸下肩膀,“胡不胡说你心里明白。我当你是好兄弟,为你好。玉篱咱们从小认识,你不是不知道。也就临时走走背运吧?草窝里怎么容得下金凤凰?”
话完,又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露骨。歉意地拍拍王凤羽。
“我不是说你家是草窝……我就觉得咱们不是一路人。”
王凤羽伸手一把打下二富的手掌,
“这样的话最好别跟其他人乱说。你都知道不是一路人,别给人添乱!”
二富见王凤羽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有些自责。
“也不一定呢?她怎么想得?只要她肯,她爸妈也没办法!”
王凤羽抬起头狠狠瞪了二富一眼,
“越说越没谱,好了好了,不跟你胡搅蛮缠!”
说着站起身来。
又跟王二富说:
“我也就是看着她一家可怜!想当初,我家还不是这样被那群鸟人作践!爷就是看不惯!!”
说着捏了捏拳头,一拳打在路边的柳树上,撼得棵半大的柳树枝条乱颤。
二富见王凤羽又恢复中气,无奈地摇摇头。
“是是是,你说得对!有什么事别忘了喊我一声,我也帮帮忙!”
两人站在路边聊着,王凤羽一眼瞥见村里惯常游手好闲的程宏林走进小卖部。撇下王二富就走过去。
程宏林长得肥头大耳,皮肤也白里透红。偏偏一身衣服油腻不堪,长得长短得短,一顶解放帽带了若干年就没见摘下来过。一点儿也不像娶了老婆的人。
王冬子一伙儿见程宏林过来,都放下手里的牌捂紧鼻子,催王冬子快去把人弄走。
王冬子正玩到兴头上,想磨蹭一会儿,又经不住众人催促。一脸愤慨地站起身,直呼倒霉。正要招呼程宏林,就见王凤羽三两步跨进店里,把自己到手了的半包中华一把夺回去,竟然和程宏林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王冬子回头对着目瞪口呆地众人大笑:“羽哥就是仗义!”
一副与荣俱焉的样子。
一伙人望过去,王凤羽,王二富,还有程宏林三个人,并排蹲在对面路边。王凤羽手里舀了打火机,摁得火星乱窜,正在给程宏林点烟。
牌桌上一时寂静,众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狐疑。有人出声问王冬子,“王冬儿,凤羽不是最讨厌程嫂子爱嚼牙根吗?这是演得哪一出?”
王冬子心下也疑惑。就前天程嫂子背地乱说凤羽妈的坏话,自己和凤羽才吓唬过她,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面上却装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凤羽做事自有他道理,你们他妈婆婆妈妈地干什么?快出牌,快出牌!”
这才把一伙人的视线拉回来。
王凤羽这里。刚下过雪的天气冷不说,风也大。摁了几下,弄得手指生疼,终于把火打出来帮程宏林点上。
程宏林大大地吸了一口,满足地呼出一口浓烟,指着王凤羽直笑:“一看就是生手!你们这帮毛头小子,还得学着点儿,不会抽烟还是不是男人!”
二富暗自撇嘴。王凤羽却说,
“程哥说得没错!以后程哥可要多教教兄弟!”
王凤羽是村里一帮小子的头,程宏林也有所耳闻。平常自己在村里走动,连上小学的小屁孩儿都敢直呼自己大名,如今这“程叔”两字,听起来异常顺耳。脸上不由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王二富一旁看了,满脸疑惑地望向王凤羽。王凤羽瞥了眼二富,装着没看见。又把崭新的打火机在程宏林眼前晃了晃。
“抽烟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会。可惜了这打火机,前天才买回来,一百多块呢!”
程宏林看了,又猛吸几口。斜眼打量王凤羽,见王凤羽虽冷着脸,却还对自己强强挤出几丝笑,暗哼一声,“说吧,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宏林话才完,王凤羽就接上,
“兄弟手里缺钱,听说程哥最近找着好门道,帮着指条路?”
王二富听着一惊。程宏林最近和王泉儿混在一起玩麻将。据说场子搭得很大,他老婆也的确换了几身新衣服。但那种场合可不是在王冬儿家店里随便玩玩的手笔。二富要出声阻拦王凤羽,王凤羽头也不回地一个手势压下去。
王凤羽直直地对上程宏林的眼睛。
“我这几年摸海还攒了几个钱。赢了有程哥一份,输了也舀得起,绝不赖账,怎么样!”
程宏林一双灰败的眼睛在王凤羽和他手里那个闪亮的打火机间游移。
王凤羽了然,把手上的打火机塞进程宏林兜里,“我不会抽烟,留着也没用!给程哥玩两天。”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程宏林一点头,一巴掌拍在王凤羽肩膀上,“够爽快!下次出门我来喊你!”
两人目送程宏林笑嘻嘻地把玩着王凤羽的打火机走远。王二富有些生气。
“凤羽,你要干什么?缺钱哥儿几个帮你凑凑,你跑去趟那浑水干什么?!”
王凤羽满不在乎地揉着刚才被柳树干擦破皮的手,“我又不干什么,缺什么钱。”
二富语凝,
“那你刚才……?”
王凤羽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低头附在二富耳边说了几句,最后爽朗一笑,“我不信他逃得过!”
二富听完,默默地看着王凤羽不做声。王凤羽有些烦躁,大声喝道:“哑巴了?你觉得这主意不好?!”
“不是,”
二富矢口否认,看着王凤羽神色变幻,良久幽幽说道:“凤羽,你小子要完了?”
王凤羽一愣,
“什么完了?快过年了,你小子说些吉利的!”
王二富神在在地补了一句,
“我看你要死玉篱那丫头手里了。”
话刚完,被王凤羽一脚踹进路边麦田里。
第五十四章添足
、第五十五章辞旧
2001年的春节比往年还要暖和。总共就下了一场雪。雪化后,玉篱发现院子里梨树旁的一棵小杏树已经萌出米粒大小的苞芽。看看日历,已经到了学校放寒假的时间,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春节。
熬了几晚后,母女俩给罗家两老和妞子,还有村东王二爷各织好了一件毛衣。虽然花样并不繁复,只是简单的平针配点再简单不过的水草纹,好在配色不显俗气,玉篱看了也很是满意。再挑了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把毛衣挨家送到,这冬天里来的一桩心事也算完满了结。
这里,玉篱妈又真正忙起置办年货来。虽则这个春节是玉家最近几年手头最短缺的一个新年。可经历了年前那一连串波折后,如今能这样安稳喜庆地过一个年,却比以往都更心满意足。玉篱妈使出十八般武艺,从年糕到汤圆,从腊肉到圆子,不余余力地备足了吃食。只等春节一到,好好乐呵一场。
家里的牲畜已经处理干净,田里的农活也忙得差不多,兼之塘子里的鱼去年底才放的鱼苗,也用不着清塘。玉篱见母亲每天除了备年货就是侍弄下塘子里,就挑了个晴朗的日子从杂物棚子里把父亲那辆久未动过的加重自行车拉出来,跟母亲商量:“学校都放假了,我想去看看孙玲。再有,周老师那里也该有个交代。”
玉篱妈先有些犹豫,想了一会儿,给玉篱打包了一大一小两袋子香肠。又说:“这样也好。不过回来后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并没有问玉篱打算跟周礼书怎么交代。
玉篱摇摇晃晃地骑着自行车出去,到下午吃完晌午饭,天将黑,才又小心翼翼地骑着回家来。后座上多了一大抱周礼书送的书。
玉篱妈拍着胸口直笑。
“早几年让你学骑车,你胆子小。这会儿不催你,你倒自己想起来。”
玉篱笑笑,指着那些书:
“周老师说‘书也就是一样物品,只要爱它,就是得其所用。人一辈子太长,让他们陪着我’。”
玉家夫妇听了,脸色虽一顿,倒也没追问。
玉篱又讲起在孙玲家的事来。
“孙玲以前扎着的马尾已经打散下来,整整齐齐地披在肩上。半年不见,脸上多了副黑框眼镜,合体的紧身牛仔裤配件黑色短大衣,看起来既斯文又时髦。还配了个传呼机,”
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跟父母说,
“她交了个男朋友,还没跟她爸妈说,就告诉了我!”
玉篱爸听完,哈哈大笑。
玉篱却有些纳闷。按自己的想法,在年前趁着鱼塘这件喜事的后劲,把自己辍学的心病完全给爸妈去除了,才好放放心心过个好年。年后,自己还有事要做呢!
可现在,玉篱爸妈好似并不担忧这事,至少面上一点不显。倒让玉篱不知道如何开口。
玉篱只得又把这事放进心里挂起来。日子一晃,就到了大年夜。
2001年1月23日。从早到晚,远远近近,稀稀密密的鞭炮声,把本来阴沉沉的日子妆扮得热闹喜庆。玉篱妈从吃完早饭就对门,自家,两头跑。双平是有婆家的人,团年夜自然得在夫家。况且如今身上怀了小的,更不好多走动。王七婶家就只剩了王七父母和双平。两家一合计,干脆大年夜一起吃团圆饭!玉篱爸又提议,把独自一人的王二爷也叫来。对这个提议,玉篱又是一阵疑惑。
中午才一过,玉篱爸就亲自去把王二爷接来。玉篱从杂物棚子里拖了个更大的火盆出来。不留余力地把半袋子木炭扔进火盆,笼起旺旺的一盆火,和王二爷围在院子的背风处聊天。扯着脖子吼了半天,也没套出一句话。听见厨房里王七婶说没酱油,赶紧起身说自己去买。
玉篱妈听了,擦手去舀零钱。玉篱却说自己那里有,钻进自己的房间。
椭圆的穿衣镜里,映出玉篱巴掌大的瓜子小脸。绸缎一样的黑发柔软地披在肩上。今年玉篱爸住院做手术,再加上中途鱼塘的鱼死了个干净,玉家到现在还欠着王七婶家好几百块钱。显然就不能添置新衣服。玉篱翻遍衣柜给自己挑了一件深紫色的短款贴身大衣,又把惯常穿的奶色高领衫换成黑色的。精心搭配后,人果然看起来更出彩。玉篱轻轻理了理滑到面上的一缕发丝,满意地从抽屉里找出零钱,又在角落里把一个小布兜塞进衣服衬袋里,往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离玉篱家不过走路四五分钟。转最后一个巷口的时候,玉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仔细听。
稀稀拉拉的鞭炮声里,一群人隐约的呼喝声特别明显。原先忐忑的心一下子有力地跳动起来。玉篱双手插在衣服包里,努力让呼吸平稳,迈着小巧轻盈的步子,走出巷口去。
小卖部柜台里的牌桌被移了出来,放在店外的一块平地上。王冬子,王二富,还有挤在一团的几个小子……玉篱只舀眼略一扫,赶紧就收回来,低头走进店去。
看店的是王冬子的妈“阿庆嫂”。看见玉篱这身打扮,好一顿夸。玉篱脸上含着笑,把头压得低低地,耳朵却留意着外边的人说话。
阿庆嫂给了酱油,又找完零钱。玉篱还是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随意地问阿庆嫂:“婶婶,这阵都没见你,都只有王冬在店里?”
阿庆嫂笑呵呵地,
“我娘家侄女结婚,又离得远,和他爸回去了一阵子!”
玉篱笑着说“这样啊”,就再找不着搭腔的。只得舀上东西出来。走到店外,忍不住又瞟过去。一下子看见王二富在看自己,眉头一皱,赶紧低头走过去。
刚要转进巷口,却听见王二富大声在说:“可惜凤羽有事!他要在这里,你们都不是他的菜!”
玉篱脚下一顿,转过头去,又与王二富对个正着。王二富冲玉篱挤了挤眼,嘿嘿一笑。顿时玉篱脸上火烧火燎地热起来。一个急转身,一路听着心跳回到家。
回到家,玉篱就进进出出和母亲他们忙活起下午的团年饭来,一刻也不停手。玉篱妈奇怪地看了女儿几眼,伸手捏了捏玉篱的脸蛋,“看把你乐呵地,一刻不停地笑。多大的人了这是,过个年还跟小孩子似地!”
玉篱吐了吐舌头,一转身轻盈地跳出灶房门,“看不惯我,出去还不行?我去喂鱼食去!一会儿就只管在家吃年饭守岁就好!”
玉篱闻声跑出来,玉篱已经不见了影子。不由笑骂:“早上喂得迟,这还没到晌午就又去,想它长得快也不带这样!”
王七婶一众人都在旁边笑道:
“过年高兴!随她吧!”
玉篱抛开田间的近道不走,出了村南头,沿着原先早起挑水的大路上了河坎,然后又沿着河坎慢悠悠往南,往湖边的方向走。
这条河没名没姓,从玉篱记事起,大家都简便地叫做大河。大河一直通到净湖,在河口东边,堆积起一大片沙滩。有的成了沙地,有的挖成鱼塘。玉篱家的鱼塘也就在那片。河口西边,则有个自古以来就有的小岛屿,名字就叫白鹭滩。王凤羽的家,就在白鹭滩上。
名字倒是好听。母子两人,守着块长满歪柳芦苇的荒地干什么?一到夏天涨水,出门就得划船,也不知道怎么想得?
玉篱寻思着,把衣服领子立起来,挡住湖面上吹来的阵阵寒风,心里越觉得发闷。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布袋子,只希望就像那次一样,一不经意,王凤羽就从河坎上站起来喊住自己。
结果玉篱大失所望。磨磨蹭蹭喂完鱼,还是没见到那个倔强又孩子气的身影。玉篱甚至有种冲动,想要沿河下去,直接到他家里。最后听到一阵紧似一阵的鞭炮声,念头一转才又快步走回家。
到了家,全部人都已经聚到王七婶家宽敞亮堂的小楼里。玉家,王家,合起来六人,再加上个王二爷,一张大圆桌围得满满当当。玉篱心里的一丝失落很快消散。众人喝酒得喝酒,聊天的聊天,就连阿黄也显得特别兴奋,在人堆里窜来窜去。饭吃到一半,三平又搬来一箱烟花,等不及天黑就和玉篱两人放起来。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直到天黑,玩得尽兴的玉篱才和爸妈一起回家贴对联门神,封门。封门有讲究,自头天晚上家家户户贴了对联门神后,不能再随意进别人家,自家的清水,垃圾也不能倒出门,不然来年就会破财。玉篱妈想来是因了这层原因,自己进灶房烧浆糊,就一个劲儿催玉篱快把屋子清扫一遍。玉篱笑着摇头,起身把屋子打扫干净,又和母亲封好门,母女俩儿才又回到火盆前和父亲看电视,吃零食,守岁。
旺旺的炭火映得一家三口脸上红彤彤。玉篱妈笑眯眯地看着女儿,“今儿这打扮真好。不过要是跟妈一起在土里刨食,就不能天天穿成这样了。”
玉篱一惊,这么高兴的日子,母亲怎么就突然提起这茬来?正想舀话打岔过去,却见玉篱爸也一脸的松快。
“你也是,有话就直说,别吓着她!”
玉篱妈一笑,
“是件大好事!你只要依了我们,不考大学也就罢!”
玉篱狐疑地看着父母。
“你干妈前几天去看双平,说是双平大姑子的学校正在招民办教师。双平说了,只要你愿意去,她大姑子铁定能帮忙。又说,学校虽偏了点儿,去了以后好好努力,很可能转成正式!丫头,老天把你的孝心看在眼里,帮你来了!”
玉篱一愣,看着满脸喜意,眼巴巴瞧着自己的父母,一时有些无所适从。脸上换了几样神色,最后也跟着笑起来。
“也好,农忙的时候我回来帮忙,想来也不会耽误那里的事情!”
一家人满怀憧憬,喜气洋洋熬到十二点正,一点倦意也无。忽然听到外边几声如雷的炮响。玉篱妈一拍手,“放礼花了!”
急冲冲跑出大门,王七婶一家也在外边。却因为住在小巷子里看不全。三平喊玉篱:“姐!咱们去大路边看去!”
玉篱跟着三平跑过几条巷子,气喘嘘嘘站到路边。只见大如撒网的火树银花迎面扑来。悠忽一下,又消散在漆黑的夜空。一条宽敞的大马路上,站满了三五成群的人,或大声或窃窃私语,俱都融化在黑黢黢的夜色里。满眼满世界,只有绚丽夺目的璀璨烟花。这一刻,世间一切都消失不见,世界只剩下天和地,玉篱只觉心里被神秘的喜悦涨得又酸又疼。玉篱忽然有些后悔没把爸妈一起带来,还有,要是他也在这里该多好……这么想着,忽然就听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凤羽……”
玉篱急忙回头张望,满眼只是漆黑一片。间或有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烟花升起的一瞬间闪现,可是王凤羽到底在哪里?
玉篱几次张口,那个名字刚出口就消散不见。半小时的礼花表演很快结束,玉篱手里捏着那个小布袋子满怀惆怅地在新年钟声里走回家。
、第五十六章新闻
玉篱攥着布袋子,一直就到了初五。初一是挨家挨户拜年的日子。玉家只有对门王七婶家,再多了两家,罗家和王二爷家,可走。余下来的几天,玉篱和静茹又到各自家里都坐坐,其他地方一概没有去。
不知什么时候,玉篱爸妈已经通过双平和她大姑子搭好线,新学期一到,玉篱就跟着双平大姑子到学校去。双平的预产期在五月间,年前只顾着感谢罗家,还没顾上给双平备礼,玉篱又没日没夜地赶起毛衣来。织毛衣这活,看着简单,很是费眼更费手。玉篱寻思在去学校前,能帮玉篱妈多织好一件算一件。
玉篱妈也不管女儿。只是每天伙食上安排得更用心。也不顾大年还没过,该拆该洗地,就像以前送女儿开学一样忙不停。
玉篱看看喜气洋洋的母亲,欲言又止。手上边忙着挑线勾针,边又跟母亲说,“要是忙起来千万打电话跟我说,我原本留在家也是为了帮家里……”
玉篱妈抬起头睃了一眼玉篱,笑着摇头,“说你精吧,你还傻。就不说以后你有前程可奔,单看每月差不多千把块钱,你要嫌你妈累得慌,农忙时候花钱顾两个帮手就是!”
玉篱默然,按自己的逻辑,的确显得有些蠢。又笑道,“每天别忘了叮嘱爸泡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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