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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生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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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周南生不说话,周老爹就以为他不愿意,也不敢催逼他,几次想开口,又尴尬地停住。
“南生,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周老爷子看不得儿子的内疚样,在儿子面前,做父母的有什么是真正的错?生恩养恩,样样大过天。“自古成家立业,只有先成家,才能后立业。你大哥,也是十八岁就把你大嫂娶了过门,如今过起了老婆孩子好过年的热乎日子。至于你,你爹娘由着你的性子随你晃荡到了如今,眼见过年你就二十了,屋里再没有婆娘就不像样了,你说是不是?”
“……爷爷说的是。”
周老爷子看着孙子一脸平静淡漠,总算能理解唐老爹心中着急却不好勉强的心情,只是他到底强硬许多,顿了顿,也不说征求意见了,直接就告诉孙子他的决定,“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婚姻之事就得听父母之命。你的婚事我做主了,就说定你姑奶奶家的堂孙女。”
周南生沉默,父子孙三代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凝滞,周老爷子火气上来,手下用力把手杖往地上一敲,“就是为了你三奶奶,你不乐意也得乐意!你姑奶奶还指望唐二蛋给她披麻戴孝呢,别说唐家是想把女儿嫁给你,就是嫁给北生,我也会应下!”
周南生垂下头,周老爹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能看到他安静的眼睫毛。
“……我没有不乐意,”周南生轻轻说道,“况且爷爷说得对,父母之命,违背不得。”
周老爷子刚被激起的火气还待喷发,却被噎在嗓子眼,半晌只得道,“行了,婚事有长辈操办,你就安心等着迎娶新娘吧。”
“是。”周南生同他爹和爷爷行了个礼,起身开门走掉。出了门,又走过院子,越过正赶着牛车停在院门前的周东生身边,也不招呼,只是脚步越走越快,变成疾步行走。
“哎……”周东生的招呼含在嗓子眼里,眼见弟弟走远了,只好回头问正从堂厅里走出来的周徐氏等人,“咱南生怎么了?”
珠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莫非三表哥是不乐意?下意识就看向周徐氏,委屈道:“姑妈……”
周徐氏却猜到是老爷子跟三儿说了跟唐荷定亲的事,三儿的态度明显不喜,她顿时心情大好,以为儿子这回总算跟自己是一条心了。
周东生上前要帮着把东西提上牛车,周徐氏以为事情已经有转机,遂说道,“不急。”
那边周老爹扶着老爷子从堂厅走到院子,听了她的话,却催促道:“天上日头已经大了,来回十几里地,你早早去早早回才好。”
周徐氏失望,却犹自不死心,问道:“真说定了。”
周老爷子看了儿媳一眼,咳嗽一声,就转开眼看向外头。周老爹朝媳妇点头,只说:“快去吧。”
珠娘一心以为说的是自己,满面欢喜的同尊长行礼告别,因有心展示自己懂事贤惠,非要搀扶姑妈坐上牛车。周徐氏本来身强体健,就是轻快跃上牛车都行,被她一扶,高度没有掌握好,差点跌下车,这下心中的内疚消散,恨不能骂一骂莽撞的侄女。
周南生在路上越走越快,离开村子,走过田野,走过河流,原本漫无方向,最后发现原来是不知不觉走向唐家村。
就跟他弟弟说的一样,因为了解过,想望过,他其实希望找到一个人,他把她放在心上,她也让他住进心里,而不仅仅因为两人成为夫妻,不得不互相依靠。
周南生幼时随着太爷爷读书,除了启蒙的《三字经》,太爷爷教他吟唱最多的,是《诗经》。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太爷爷少时过了一段富贵生活,家中为他定下的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纵使后来两个家族双双衰落,可是夫妻俩仍留得小小家财,田地佃给农户人耕种,两人镇日过着琴棋诗书相得的怡然日子。只是世事无常,太奶奶留下几个幼儿和太爷爷撒手西去。周家的钱银也散得快,太爷爷不得已也做了下地耕种的庄稼汉。只是他余生都在回忆渴慕自己的少青年时候。
周南生被太爷爷灌输了满脑子的“举案齐眉”,“生死契阔”,小少年一心想找到他的颜如玉。
为了这个,太爷爷的儿子周老爷子没少口出冷言讥诮。因为爹娘不合时宜的吟诗唱词,不管庶务,周老爷子作为家中长男,早早就吃尽苦头。明明已经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做那些不事生产的风雅干什么?
太爷爷临时前终于醒悟,拉了曾孙的手,说误了他,让他日后顺顺当当听从父母之命娶亲成家,不要做那些描眉添香的妄想了。
周南生自然应是。这些年他除了多识两个字,也同村里其他的庄稼汉似乎也没差别。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心底仍然在期盼,遇到那么一个人,让他一眼就怦然心动,让他把她安放在心里。
他年青矫健,一个时辰的路程,用了一半时间就走到了当初第一次遇见唐荷的江滩边。
这正是每日唐荷割猪草的时候。此时她正俯身割草,全神贯注,汗滴下土。
周南生迟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水旁边割猪草的少女,算不算数?
唐荷已经做惯农活,一番极快的收割后,心里估量草量已经足够,便直起身来长舒一口气。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眼角余光瞥到有人影伫立在不远处,心里被吓了一跳。
转过头发现是熟人,唐荷惊异地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迎着朝阳对他笑,笑容像阳光一样明媚,周南生不禁有点恍惚。“我……我来看一看。”
唐荷以为他要来看自己姑奶奶,就有些疑惑,“三奶奶挺好的,昨儿回来路上她一直很高兴。你还识得路么?正好我已经割完草要回家了,你跟着我走吧。”
周南生看她态度自然坦荡,不知为何心底的那丝不甘愿转为隐约的急怒,“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啥?”唐荷不解,随即脸色大变,“昨天在你家,三奶奶说啥了?是她身子有啥不好吗?”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周南生深深看她两眼,答道,“不是,姑奶奶没有事。”
唐荷奇怪地看着他,也懒得追究,“走吧。”
刚把担子挑上肩头,就被周南生给接过去了。“挺重的,我来吧。”
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唐荷笑,也不跟他抢,在前面给他带路。“其实我做惯了,这点分量也不算啥。”
32
32、32(捉虫) 。。。
早上的阳光逐渐灼热;周南生看到走在前头的少女衣上发上染了薄薄的金光,许是被晒得热了;少女抬起手拭去额上的汗——为了干活方便,她把袖子略卷了卷;露出一节细瘦的手腕被日光一映,就分外可怜可爱——可是就是那一只手,方才一下就提起了一挑猪草。
周南生有些迷惑了。少女仍然在阳光里行走,脚步大且快;偏偏只是身形单薄的少女;周南生看她,就像看风中摇摆的竹节,又挺拔;又柔韧。
他突然就很想问问她;知不知道两人快要定亲了,她对他有什么想法。
“你……”话语涌上喉头,却说不出口。
“怎么了?”唐荷回头看他。
少女的脸孔迎着阳光,蜜色的皮肤细腻,于是嘴唇越发的红,英气的眉越发的黑,因为不适强光而扑闪扑闪的睫毛看起来也很轻盈浓密。几丝散乱的头发被风拂过挡住了眼,被她胡乱拨开夹到耳后。
她脸上有疑惑的表情,看着他在等待回答。
周南生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热,眼神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游移。
唐荷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脏东西,连忙转过身,两手往脸上胡乱抹了几下,摊开双手并没有看到什么黑污痕迹,刚想询问,突然福如心至——她在前一世还是一个明媚少女的时候,英俊的少年在她面前就是这个害羞模样。
唐荷觉得有点好笑。还有点尴尬。脸上有些热热的。
不过她自觉心里素质更强大,故回头看他,想开口打破尴尬, “你……”
“你……”周南生也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唐荷笑道。
周南生的表情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模样。唐荷觉得可能是古代男丁要早早充作劳力供养家里的关系,其实他们要比现代的同龄人成熟许多。以致于每次周南生摆出这一张老成冷静的脸孔,她都几乎要忘记她的实际年龄比他大十来岁的事实。不过现在,他脸上虽然平静,眼睛里还有点点害羞和笑意——那害羞和笑意就像被风吹皱的池塘水,荡了一层又一层。
“你的头发上沾了树叶。”他说道。一手扶了肩上的担子,一手拿下她头发上的树叶递给她看,“树上掉下来的,被风吹着就吹到你头发上了。”单薄轻小的绿叶,躺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显得经络越发鲜明。
他们这时候已经穿过田野走进村子,村道旁种了竹子和旁的树木,夏季的大风一吹,树叶伴着飒响声飘落地,阳光被林木间的缝隙分割成闪亮的小点,撒了他满身满脸。
唐荷觉得自己一颗老心好像突然跳得有点快,估计是从婚变里回复过来,三十岁的灵魂住进十七岁的身体,于是不可抗拒的思春了。唐荷到底大方,把那一份扭捏压下,看着他的笑眼,问他,“你的心情似乎在变好?”
周南生笑,承认,“有一点。”只是觉得事情其实也没有很糟。“刚才你要说啥?”
“哦,想问你是要去三奶奶家么?我爹娘知道你来肯定要留你,尤其是小山,他估计要高兴坏了。”唐小山经过昨天上山,对周南生更加亲近了。
“别跟舅娘说了吧,我去看看姑奶奶就走,铺子上还有事。”他本来就漫无目的,当然不愿意去打扰唐家人,尤其想到那是未来岳家,心中就不自在起来。
帮着唐荷把猪草挑到她家不远处,周南生就去了唐周氏家。
老人家看到他来,又吃惊又高兴,随即又猜到他应该是已经晓得家里商定了他跟唐荷的婚事。
周南生今天离开家,疾走在路上,本来有满腔复杂的生气和伤心,后来见了唐荷,又有满腔的话,现在看着白发苍苍的姑奶奶,倒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只说:“我来看看您。”帮着把水缸注满,又浇了菜地,最后把堆在院子里的木柴劈了。
这都是些体力活,饶是他年轻力壮,也很费了些功夫。想到姑奶奶年老,独自一人应付日常生活也很艰难。“以后我隔几天来一趟,重活您留着别动,我来做。”
唐周氏找了帕子给他擦汗洗脸,又早倒了热水晾温了给他喝。“你来回路远,不要折腾才好。平时这些活也不归我做,都是大山他们兄妹三抢着来干的。小荷也是每天都来,我瞅着今儿她应该也快到了……”
唐周氏说到这里,有意停下来看外甥,见他不说话,就迟疑地问道。“你爷爷跟你说的事……你不愿意?”
“……说的有点突然。”
“你这孩子,”唐周氏失笑,“你看你村里一起长大的玩伴儿,哪个在你这年纪不是娃儿都满地跑了的。要不是你跟在你太爷爷身边,把性子养得太冷清……”
话说着,唐周氏自己先叹气起来。她虽然早早嫁来唐家村,娘家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自己的老爹什么性子,自己也明白得很,就是因为老爹不通庶务,二哥是长男,很是吃过苦头,早些年就一心想趁着自己还干得动,带着儿子把家业挣下来。她侄子小狗子呢,跟他媳妇生了东生西秀和南生,已经说好先停一停,只有三个孩子,平日由他娘照看,两口子挣家业,还余一些松快时间陪陪孩子。不想南生两岁上的时候,他媳妇又怀上了,这可把他们夫妻愁坏了。等北生生出来,果然手忙脚乱,顾得了这个孩子吃饭又顾不得那个生病。
这时候南生的太爷爷就提出来说帮他们照看一个孩子——他年老寂寞,坚持住在老宅,并没有随儿子一起生活,正好孩子陪陪他,也免得他冷清清一个人过日子,又可以缓一缓家里的忙乱,他还可以给孩子开蒙。他的学识,就是村里开学的先生都是比不上的!
南生爹娘原想让大儿过去,当时周东生已经六七岁了,懂事些也给老人省事,毕竟太爷爷当时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若是照看幼小的南生怕太耗精力伤身。不想太爷爷看不上大孙,嫌他呆拙,领老宅里住了两天,又还回去了,然后把南生领老宅里去了。此后南生就再也没在爹娘身边生活。
唐周氏觉得,太爷爷就是对曾孙孙再宠爱,那跟亲爹娘也是不能比的。难得南生还长了一副温和性子。虽然她二哥说“别看南生面上随和好说话,其实犟着呢。他娘同他陪了多少小心,他还硬是不开解。我看就是对北生,他也有些不对付。”
其实按唐周氏说,这也正常。北生是幺儿,爹疼娘宠就算了,明明他们兄弟两个都是读书的,偏偏先生都夸北生读得好,家里就让南生收拾了书本回来——周家毕竟只是略有结余的农家,只供得起一个读书人。
有一段时间唐周氏很怕南生长歪了,几次劝他看开,一个人难道能同亲兄弟计较不成?
当时南生也才十四五岁吧?他是怎么跟自己说的?他很平静,说,“姑奶奶,您也不用劝我,我不怨爷爷,也不怨爹娘,更不可能怨北生。我们是亲亲一家人,身上流一样的血,什么都大不过血缘亲情去。”
一席话把唐周氏说得是又欣慰又心酸。
“南生,外甥里头我最中意你。小荷又是我那些堂孙里最可人疼的。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是看你们再合适不过,才想着撮合。”唐周氏说道,“你爷爷答应做这份亲事,当然也有为我考虑的意思。姑奶奶没有养下亲儿子,是指望等我躺进棺材里的那天,小荷她爹给我披麻哭灵的。”
“虽说为你们子女辈考虑的心是诚的,但我们的私心也有,这抵赖不过,你要是心里不舒坦,想不通,姑奶奶也不逼你,左右我还没跟小荷她娘说呢。”
“南生,你乐意不?”唐周氏问他,“婚姻大事虽说自古由长辈做主,但是成亲的是你自个,要是你心里鼓着气,也没必要逼着你认下来。实话说,小荷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日后要跟她不对付,我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知该帮谁好。”
沉默了好一会,周南生低低地回答道:“我……会对她好的。”
这就是同意了。唐周氏喜上眉梢,“那成,我明儿就先跟小荷她娘透个话头,让她心里有个底。哎哟,你不晓得二蛋他们两口子多喜欢你,这下你真成了他们姑爷,不得高兴坏了。”
有人高兴就有人愁。周徐氏带着侄女回娘家,一路在发愁怎么开口跟哥嫂说清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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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
周东生出门前;他媳妇叮嘱他留神注意徐氏带珠娘回徐家为的啥事。
“千万别是给珠娘说亲,”杨氏说;“本来你才是老大,铺子的事爹娘却让南生管;要是再给他娶上娘的亲侄女,以后这个家就该全是南生那一房的了。”
“你净瞎说,爹娘不是说过么,家业是大伙儿一起挣下的;人人都有份。铺子让南生管;是因为他识字。”周东生不以为然,“你看南生多忙,忙活铺里的买卖不说;就是下地干活上山打猎;走村串户跟乡亲们进货,他少干哪一样了?你看他是不是经常黑灯瞎火的时候还没着家?有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爹娘不让我管,还不是心疼我有老婆孩子要顾,难不成我这么累着你不心疼?”
“你这样的木头疙瘩我做啥心疼?”杨氏白了男人一眼,“就算不拿家业说事,跟珠娘做妯娌也不是啥好事,以后娘眼里要是只有她亲侄女,我这个大儿媳妇站都不晓得该站哪里了。”
“娘不是这样的人……”话还没说完,接到媳妇“你娘就是这样偏心眼的人”的眼神,周东生自己就有些讪讪的,“你胡乱担心啥,我看南生对珠娘是一点不客气,就是爹和爷爷也没松口呢。”
“那为啥突然娘就要带珠娘回去呢?总不能是结不成亲吧?你看珠娘那高兴样。”
周东生也疑惑。
他赶了一路的车,几次想问,当着珠娘的面也不好开口,就这样三人到了徐家村。进了他大舅家的院子,看着她娘的脸色实在不像有喜事,就觑了个没人的空档问她娘,“娘,南生跟珠表妹是不是……?”
“不是。”徐氏明白大儿问话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就给否认了,“我估摸待会你大舅和舅娘脸色不会好,你在一旁甭乱说话。”
“哎。”周东生放下心,他大舅的做派他们兄弟三都不喜欢,不娶他们家闺女做周家媳妇那是最好的了。至于甩脸子什么的,就看今天这么一小会碍不着事。
珠娘的爹娘看着他们没有提前捎话,突然就回来了,以为事情有变,就有些惴惴不安,又见闺女满脸喜色,问了“是不是得了准话”,珠娘虽然摇头,可是面带喜色,故夫妻两也以为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八成这回就是来给准话透底的。
珠娘的娘蒙氏尤其喜上眉梢,给小姑和外甥让座,又是热茶又是果子地招呼,“小姑,你们坐着,我去灶上做饭,前儿珠娘他爹拿了两只熏山鸡回来,跟笋子一起炒哎哟喂好吃得不得了,咱中午就吃这个,我去弄。”
徐氏一看桌上的吃食,都是自家铺子上卖的货,看来她大哥不但去铺上讨银子,东西也拿了不少。娘家这样不是下自己的脸么?她在婆家要怎么做人?以后儿媳妇有样学样,她就是要管,也管得理不直气不壮的。
当下心中的内疚被火气压过,直接问正坐在主位上志得意满的大哥,“你去跟南生讨银子了?这些果子都是从铺上拿的吧?还有山鸡,你到底还拿了些啥?”
珠娘的爹徐老爹脸色一僵,有一点心虚,但更多的是满不在乎,“妹子,啥子讨不讨的多不好听。大舅跟外甥拿一两样不值钱的东西当什么紧,再说……”
徐氏打断他的话,“我们跟旁人收了熏鸡再买出去,两只鸡减掉成本人工,也不过挣下两个铜板,你说吃了就吃了,亏掉的本钱不是我们垫的?这样的好茶好肉还是不值钱的东西吗?普通的人家就是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舍得吃。就是我们自家,你问问你外甥,”说着指向自己大儿,“东生,你跟你大舅说,一年你吃几回肉?”
周东生老老实实回答,“一年二十四个节气都能吃上肉,平常日子是没的吃的。最近的一回,是昨儿咱姑奶奶上咱家,咱家为了招待好,才上了肉菜的。”
闻言,徐老爹夫妻俩面上都浮起了尴尬。徐老爹以前也不算出格,但自从把南生认作女婿后,十天半月里他就去了周家铺子三回,回回手不落空,一家子往日吃的是清汤寡水,现在好东西拿的容易,食髓知味,餐餐都想吃肉。一家子都喜滋滋想着这是过上了员外郎的日子了。
珠娘有些难堪。她在周家也住了大半个月了,周家饭桌上有什么菜她也清楚,确实不奢侈。她再不灵敏,也感觉出姑妈实在不像来商量喜事的样子,心里就浮上了一丝惶恐。
蒙氏赶紧打圆场,“小姑,你别气,以后他爹不拿了就是,咱不是误以为拿的不算啥稀罕东西不会耽误买卖才拿的嘛。”原本以为周家家大业大顿顿鸡鸭鱼肉呢。
徐氏闻言更气,“如今这世道,吃肉还叫不算稀罕东西?就算当真是针头线脑不稀罕,谁家做生意是给亲戚白拿的,那还挣个啥?你还到铺里去讨,真不够丢人现眼的……”
“妹子,”徐老爹给说得黑了脸,打断了她的话,“你也是咱老徐家的种,你婆家发达了,你贴补贴补娘家不应当?何况珠娘跟南生很快成亲,我就是正儿八经的岳父了……”
“你拿自己闺女的名声不当回事,我儿子还要清白做人呢!”徐氏被大哥一通气,内疚早没有了,原本不好开口的话,直截了当就说了出来,“我何曾说过要同你做亲?你也别说你是南生的岳父,这都没影的事。”
徐老爹大惊,一时倒说不出话来。蒙氏却慌忙补救,“小姑,以后咱家不上铺里就是。珠娘跟南生的事,咱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徐老爹已经醒过神来,怒火高炽地一拍桌子,“啥叫没影的事?珠娘都上你家住了许多日了!”
“哪家亲戚不往来走访的?珠娘是我侄女,我接了她家去住一段日子有啥不对?没听说过这访亲访着访着侄女就成了儿媳妇的。”徐氏冷冷的说,“你自己回头想了,我哪一个字说了要做亲?”
徐老爹还要拍桌子,蒙氏先不干了,立时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大哭,边哭边嚎,“天啊!还有没有天理啊!闺女被亲亲的姑妈给讹上了!好好的清白姑娘家住去了,又说不要了!苦命的闺女你以后还这么做人哟……娘跟你一块,一根绳子挂梁上死了算了!”
珠娘早在徐氏出口否认那会,眼泪就滚下了眼眶,她几次想开口向姑妈问明白,偏偏爹娘跟唱大戏似的轮番上场,这会她娘一哭嚎,终于把她逼得也嚎啕大哭了起来。“姑妈……嗝……姑妈……嗝……为什么?”
周东生傻眼,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急剧发展。他们兄弟都不喜欢大舅一家,但是因为他娘护着娘家,他们也不敢流露太多,怎么如今看了,最狠的反而是他娘呢?
徐氏脸色泠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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