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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生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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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小荷你说咱娃娃会像你还是像我?女娃的话,最好眉毛和嘴巴像你,可秀气了。鼻子要像我,我鼻子挺。”
每当这种时候,唐荷都含笑沉默。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说得少了。
唐荷有时觉得抱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他的怀里,就会想着:再多一点时间吧。
他们成亲快一年,村里善意恶意的询问并不少,有些长舌的媳妇还会故意在唐荷面前说几句“不下蛋的母鸡”,周南生几次撞见,虽然看到唐荷面上神色坦然,猜她心底也难免黯然。因为体贴她,私下里的时候几乎不再提这个话题。
如今旧话重提,唐荷知道他心疼她,心里又酸又软,因此抬头亲亲他的脸颊,“我知道。”
她来到这里已经两年有余,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女子,若不是她内心笃定,也会误以为前一世的生活像一场幻梦。对于孩子,她也逐渐理解乡人的想法:谷子泡水会发芽,种子落地会抽苗,夫妻睡一块就要生娃。这是顺应天地自然的事情,唯有发生,才能圆满。
唐荷不能马上改变自己,但是她极力去理解这样的观念。
孕育孩子毕竟不是想就能做到的。便是徐氏偶尔略有怨言,偶尔也会安慰她“这事急不来”。尤其如今家里有既有一个苦读圣贤书的书生,又有一个怀了身孕不能做重活的孕妇,周家也需要周南生夫妻俩揽下家中大部分的活。
“如今你没怀上,正好我能缓一缓,”徐氏对唐荷说道,“等明年大嫂生了娃,你再怀上,等你生的时候正好前一个差不多能放开手了,到时我也能照顾你坐月子。”
“咱娘话说得像送子娘娘哩,一样样都安排好了。”杨氏在一旁笑着搭话,“小荷,你让咱娘再开开金口,到时别说一举得男,一来就来一对龙凤胎也不在话下。”
周家头两个孩子都出自自己肚子,杨氏这些日子是越想心里越畅快。连带对唐荷说话,有时也难免带出两分得意和暗藏的刻薄。
唐荷不以为意,笑了笑,道,“承大嫂吉言。”
回了屋,杨氏就对自己男人哼道:“难怪娘说三嫂跟一团棉花一样,啥话说给她听都不见有个疼痒的回话儿,没意思得很。”
周东生最近被内分泌失调的孕妇反复的脾气折腾惯了,根本就不把她的话认真听进去,白日做工累了,如今只想睡觉,因此只是嗯嗯两声当做回话。
杨氏却看不得他敷衍的态度,推搡着不让他睡,“你这啥意思啊?我给你怀了两个孩子,你连吱一声都懒得了?”
周东生无奈,睁开眼看她,“吱,吱。两声了。”
他本意是逗媳妇笑,杨氏却不笑反怒,“你啥意思啊,看我挺个大肚子人变得丑了,不耐烦跟我说话了是不?”
随着怀孕的月份变大,她的身子越发沉重臃肿了,原先还有两分俏丽的脸完全失去了轮廓,肚子又大又圆,从身后看她,一个屁股尤其肥厚。
周东生因此还取笑过她,“你如今走起路来,像一只母鸭子。”
他本意是说些夫妻间调笑的话题,不曾想杨氏马上被刺激得大哭,此后每次争执,必然旧话重提。周东生看她又要闹,马上举双手投降,“瞎说啥呢?媳妇儿在我心里就是一朵村花!”双手拢着做一朵喇叭花的形状。
周东生又哄了好几句,杨氏这才破涕为笑。两人说着话,话题逐渐扯到孩子的养育问题上,杨氏用手指戳一戳男人的脑门,“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我怎么瞅着你整天没一个成算呢!”
“你这又哪跟哪呀,”周东生拿开她的手指,“我如今早出晚归做事,难道还不够?”
“一天忙到晚就晓得收货发钱,东西卖出去的白花花的银子你又看不着,有啥用。”杨氏冷哼道,“你三弟才是收着钱银和账本的人呢,一样东西卖十文,他只要写成九文,天长日久的他就能昧下大钱来,咱们这些睁眼瞎又哪里知道?”
周东生听得恼火,“我说你身子重了心思也重了是不?一天到晚叨叨个铺子上的破事没完了?南生是啥人你看了几年了你不晓得?那是我亲弟,我亲弟会这样对亲亲的家人吗?何况真正看账本的人是咱爹和爷爷,一天挣不到一两银的生意,他要是真的昧下银子,别说一文,就是一厘爹他们都能看出来!你以后甭乱说话了啊我警告你,一门心思等着生孩子不就行了!”
杨氏被他的话哽住了,到底不甘心,又道:“就算三叔不贪好了,可是铺子上的事都是他在管,客源全在他手里,你一天到晚就晓得埋头收货,日后如果要分家,他一句‘你又不懂经营’,那铺子还有你的份吗?别忘了,在这个家里你可是老大!”
周东生不耐烦,“你也知道我是老大,真分了家,这铺子十有八九是我的,就算爹娘偏心,也只会偏给北生。北生跟咱走的是一条道吗?他要当上了官才不稀罕呢。所以如今你就安心吧,等咱家把北生供出来了,咱的好处多着呢。如今你瞎争争什么?果然女人见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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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正月底的一个清晨,杨氏很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女儿。
徐氏夫妻俩对这个孙儿不是希望中的男丁,难免有所失望。周老爷子在知道是个女娃娃时也静默了几秒,来回看着已经成婚的两个孙子,叹气道:“看来今年我又不能点花灯了。”
周东生涨红了脸,闷声道:“爷爷,我觉得女娃娃也挺好,女娃会心疼人。”
周老爷子点点头,“得了,我也没说不好。你才是做爹的,你拎得清就行。你媳妇坐月子,你给她多寻几只老母鸡好好补补吧。”
老人又嘱咐另外一个孙儿,“南生,你得加把劲了。”
周南生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管屋外众人想法各一,屋内杨氏生出孩子后,已经力竭。睡了一会后醒过来,感觉脸上有触感温热。睁开眼,看到唐荷正拿着热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汗。
唐荷对上她的眼睛,笑道:“大嫂,你醒了正好,你稍稍挪得动不?我给你擦擦身子?”
杨氏低低应了一声,任由唐荷帮她把大汗及污渍擦去。
“小荷,多亏你,我身上清爽多了。”杨氏真心实意地说道,“产房有点脏,你还没生过娃娃呢,难为你了。”
唐荷又重新换了一方热帕子,给她擦了又擦了一遍脸,闻言笑道:“一点小事而已。何况日后我也少不得有请你帮忙的时候。”
杨氏虚弱地笑笑,“那是一定的。”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话题上,左右摆头想找自己新生的女儿。
唐荷连忙把她身边的襁褓往上移至她的脸庞,“小娃娃闭着眼睛呢,你看她真可爱。”
其实新生的婴儿又红又皱,脸上还有未褪尽的胎毛,如果以正常的审美,无论如何算不得好看可爱。可是唐荷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软得像一滩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珍而重之的,唯有一个新生命。
杨氏也看着自己女儿笑,“这娃娃比起当初土豆娃小了一号呢,你看她抿着嘴巴呢,长得像他爹。”
据说小孩子出生伊始,长得大多像父亲或爷爷,这是借以提醒父辈:我是你们的后代,你要负起养育我的责任了!
“我知道孩子爹,还有爷爷和太爷都想要个男娃娃,”杨氏望着女儿的脸,怔了一会低声说道,“可是做娘的,只要是自己肚里生出的肉,不管男娃女娃,都心疼得不行。”
“爹他们都很高兴,”唐荷安慰她,“大哥也快活得很,他想进来看你,娘不让,这会他亲自到厨房给你炖鸡汤去了。”
杨氏闻言微笑。唐荷帮她挪了一下位置,让她给娃娃哺乳。
因为杨氏刚生产完不宜多走动,便溺问题需就近在床下拿便盆解决,徐氏年老臂力不够,还是唐荷跟她一起陪了杨氏整个白天。
夜里回房周南生留意到她的疲惫,让她趴在床上,他则给她捏肩膀。
“真舒服。”唐荷把头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地喟叹出声。
周南生笑一笑,双手逐渐从她的肩膀下移,捏了两下后腰,逐渐不务正业地移往经不得揉捏的某处。
“喂!”唐荷抗议出声,“今天我累坏了呀。”
周南生闷笑,躺在她身侧,以指描绘她的五官,“又不是你生娃,你累啥?”
“看得心累啊。”她把他的手抓在手里,“你们在外头听到大嫂喊痛了吧?我看里头看得心惊胆战的。话说,生个娃娃可真不容易啊。”
周南生笑了笑,把一缕散在她脸颊上的发拨到她的耳后。
“……我也想要个孩子,”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今天我看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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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把孩子生出来,小小的一个人儿,小小手,小小脚,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可是生命这样美丽,我真想哭,我多希望自己也有一个孩子。”
日日同床共枕,虽然她自始没有明说,但是周南生对她在这个事情上的消极回避也不是毫无察觉,如今等到她这样郑重且向往地说起要孩子,他的心顿时柔软起来。
他把她抱进怀里,下巴顶在她的头上,轻轻摩挲她的发,“我也是。”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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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三天这一日,徐氏煮了许多鸡蛋,染了红颜色,又买了许多发糕,就让唐荷跟她一人端一个簸箕,挨家挨户分送鸡蛋和发糕。
族人也跟着一起高兴。尤其跟徐氏交好的大娘们,纷纷祝贺她: “如今你有好福气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正好凑一个好字。”
也有人善意地打趣唐荷,“小荷,你跟南生可得加把劲了。”
也有酸溜溜的人家手里还拿着他们家的鸡蛋,徐氏婆媳两人走出没几步远的时候就尖刻地取笑说:“徐氏一天到晚说她大儿媳妇这一胎一准是男丁,如今杨氏生出一个赔钱货,可不是自打嘴巴了吗?嘿,他们家三儿媳妇更是光吃不练,嫁过来一年多了,连个蛋都没下!”
徐氏辗转听到了,暴跳三尺高,“呸,吃我们家的红鸡蛋,嘴里还没干净话,诅咒她烂肚肠!”转头就要去与人吵架。
唐荷忙拦住她,“娘,你让她说去,咱家如今事事如意,她那是嫉妒,别理会。”
回到家徐氏犹自愤愤不平,周老爹听了缘由,也安慰老妻,“世上的福气哪里有全是咱家占光的道理?一年中事情肯定不能件件如意,我看得得一个孙女也挺好,免得喜气太过,北生今年的院试反而讨不到好。”
徐氏想想也是,“呸呸呸,你别乌鸦嘴,等着,我儿这次一定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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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生这次不负众望,顺利考取两场院试。周家村事隔几十年,终于又出了一个秀才。村人顿时沸腾了。
贺喜和说媒的人把周家的门槛都要踩平了。周老爷子镇日乐呵呵地,周老爹和徐氏夜里睡觉,都各自从梦中笑醒。
老爷子觉得一辈子的辛苦有了回报,大手一挥决定:周家再次摆起酒席,宴请村民及亲戚。
席上老爷子不顾年老,几杯老酒下肚,对众人回忆当年:“当年多少人嘲笑我爹,说他是穷酸秀才,地也不会种鸟也不会打,把几个孩子饿得呱呱叫,他爹去邻居家借粮食,还被指着鼻子嘲笑,说他一个读书人来求庄稼汉借粮养娃羞不羞。不单他,我们兄妹几个也被村里的娃子嘲笑,因为我们都认识几个字,不肯跟他们一身泥地胡闹在一起,就追着用石头子打我们,骂我们端着空架子装公子小姐。”
“嘿,这人世苦多乐少,老汉我辛苦熬着为了什么,就为了让孙儿多识几个字。习字好不好?当然好!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我老周家供出一个秀才,我就是立时闭眼了,到地底下也能跟祖宗说一声硬气话:我周叔珍不负祖宗子孙!”
随着酒意上头,老爷子越发的絮叨。
大半生辛苦,大半生煎熬,几杯浊酒,引得满面泪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多的字数是补上昨天的缺更~~~
少年时读沈从文,总觉得他的文字一开始总是平安喜乐,可是总让人怀有悲伤的预感,似乎就在下一行字句,巨大的苦难就要来临
我的文字功力普通,只是我也希望在描写到转折处时,尽量自然而不生硬
话说,自从周五换榜本文下了首页图推后,掉收不说,评论也越来越少……
满25字的评论我几乎都有送分,筒子们看到没?一般我是找个时间统一送的。每个月300分,好像都送不完,大伙儿加油,有评论有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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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生如今已经19岁;与他同龄的村中青年多有已经做了爹的,他因为读书耽到了现在;如今他成了穿长衫的年轻秀才,冲着周家殷实和他这份人才;附近村镇家有女儿的人家纷纷意动,说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地上门,真的要把周家的门槛踏平了。
徐氏一开始还笑眯眯地接待说亲的人,到后来实在烦扰;都是说了两句就把人打发;背了人就跟两个媳妇抱怨:“咱北生这样的人才相貌,哪还至于娶一个庄稼人家的女儿?”
唐荷手上忙着活,时不时应她几声;就当交流婆媳感情。
杨氏却有点尴尬;小叔成了秀才,她娘家也跟着与有荣焉,前儿她娘还特意捎信来让她回一趟娘家,她还以为有啥急事,巴巴赶回去了,她娘跟三个嫂子却围着她问个不停,全是关于小叔的,话里话外,想亲上加亲的意思很明显。
杨氏本来想说头上还有爷爷有公爹婆母,无论如何小叔的婚事轮不到她一个做大嫂的出头。
哪曾想她娘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喜滋滋地把本家和外家的适龄女儿一个个数遍了,迭声地问她哪一个最合适,不待她开口,自己就先拿了主意:“最合适的还是你细叔家的喜梅,今年正正二八年华,人也长得好,活也做得巧。”
她大嫂看她半天不点头应承,就催她赶紧给句准话,“小姑,你婆家可是殷实得很,当初爹和娘给你挑了这门好亲事,你也享了好些年的福气了,如今你小叔眼看着大前程就在前头,你也该带挈带挈后头的小妹一起享福才是,不说别的,自家妹子做妯娌,日后同你也出得好不是?”
杨氏原先还笑眯眯听着不打断娘和嫂子的八卦,如今越听越不是味,当下脸色就冷了下来,“甭拿我来说事。说吧,你们是收了这些说亲人家多少好处了?”
几个嫂嫂被她一语道破真相,面上都讪讪地,杨氏娘连忙打圆场,“你咋把话讲得那么难听咧?喜梅确实是个软妹子,说给多好的后生都不亏人——你就是给你婆家透个话,也不废啥事不是?”
杨氏抹不过亲娘和嫂子的面子,回婆家后想跟婆婆提没有寻到机会,就悄悄同唐荷嘀咕了两声娘家的意图,又问唐荷她娘家人有没有让她带话。
唐荷诚实地点点头,“我娘和嫂子提过两句,不过我觉得成不了,不打算跟爹娘他们说了。”
杨氏点点头,叹气,“整个县里咱小叔这样19岁的年轻秀才保不齐是独一份的,如今他就是一只香饽饽,想吃下他的人家不要太多。你看这两天媒人在咱家喝下的茶水有没有几水缸?前头孩子她西秀姑姑不是也回来说了一个人选么?据说也是她婆家村里的富户家的闺女,老爷子一口就给拒绝了。哎哟就我娘家的堂妹,虽然是好年华,家世却一般,更加没戏。”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硬着头皮同徐氏提了,徐氏只要笑不笑地觑一眼大儿媳妇,道:“你跟老爷子提去吧。”
婆婆明显不满意,老爷子也是个眼高的,杨氏自觉没有再去给堂妹说话免得自讨没趣。她打算这两日寻了空回去娘家说结果,不想徐氏这一句“庄户人家的女儿”里的低看,倒像讽刺她前两日的不自量力,因此面皮尴尬得都涨红了。
私下里她便跟唐荷抱怨,“三个老的加北生自己都想娶一个小姐,也不想想咱家也是个庄户人家,真娶了那样的闺秀回家里,难不成以后让人下地干活?就是咱妯娌相处也尴尬不是?我大字不识一箩筐,就怕到时人家吟诗弄曲我听都听不懂,十天半月的连话都说不上呢。”
唐荷沉默了一会,说道:“如果北生真能娶到一个闺秀小姐,估计就算跟咱在一个屋檐底下住着,也不会住太久。”
多少人四五十岁还是一个老童生,而周北生十九岁就做了秀才,如果他更发奋,更有运气,中举人,中进士也是有希望的——这样的想法,不但他本人和周老爷子有,愿意提携人于微时的高门也会有——而笼络一个有前程的年轻人,聘为东床快婿不是自古有之的方法吗?到时周北生的路必然越走越远,虽然他出身农家不错,可日后的前程与生活,与这个农家院子关系就不大了。
杨氏听了她的话,自己也寻思了一会,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真有闺秀小姐嫁给北生,也是打着有一日做官夫人的主意,哪里可能会一辈子心甘情愿落脚在咱这穷乡村里呢。”言罢又深叹一口气,四下打量周家的屋舍,摇头自嘲地笑笑,“日后北生跟他媳妇怕是要高门大户的住着罢?我跟东生没本事去别的地方,能在这房子里过一辈子已经是顶顶有福气的了。你说,一样是女人,又嫁给同一个家的兄弟做妯娌,这命咋就差那么多呢?”
杨氏感慨了两声,见唐荷只是沉默地看她,目光温和,因此略有些难为情地拨了一下散发夹到耳后,“我不是不满意东生,不过人嘛……总想好上加好。我也不怕你笑话,有时我就会想,要是读书做秀才的那个是东生多好呀。”
唐荷点点头,“我明白的。”期盼更好的生活,是人的本能。
杨氏同唐荷做了快两年的妯娌,两人相处也算融洽,作为家人的感情多少培养了一点,只是八卦还是聊得少。女人要交流感情,如何能不聊八卦呢?杨氏用手肘碰碰唐荷,“哎小荷,你说老爷子会给北生说个啥人回来?要真是个小姐,咱们跟她咋处啊?”
“当家人来处。”
嫁一个人,就要把他的家人当家人。这样古今通行的准则。你的丈夫珍视他的家人,为了夫妻和谐,那你也必须要珍视——至少表面上要珍视。
唐荷对待周家人,从头到尾奉行的也是这样一个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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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荷从溪里洗了衣服回来,一一抖开了晾在晒衣绳上。回头就看见土豆娃趴在墙根冬青树下挖蚯蚓,衣服袖子蹭了一块又一块的脏污,因为全神贯注从一捧泥土里挑蚯蚓,两个鼻孔里的鼻涕掉得老长,将将坠到地上的时候他猛一吸,两管鼻涕又被吸回鼻腔里。
“土豆娃,”唐荷向他招手,“过来。”
土豆娃手里拽着几只扭动的蚯蚓,乖乖地上前来,“三婶。”
小孩子身上的汗味儿,泥土和蚯蚓的腥味混成一股让人掩鼻的味道,唐荷再看他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泥的,就抽出帕子给他拭干净,“大热天的,你咋感冒了呢?是不是昨夜睡觉贪凉晾了肚皮?”
土豆娃傻傻地点头,“怕热。”
“真是个小傻蛋。”唐荷摸摸他后背,小孩子体热,玩了这会汗水出得多,都把衣服浸湿了,不赶紧换下来感冒还要加重,又看他身上实在脏,就打算给他洗个澡算了,“土豆娃,三婶给你去烧点热水,待会给你洗个香嘭嘭吧?”
土豆娃不解,“晚上才洗澡呢。”又举了手里的蚯蚓给她看,“我要去钓青蛙回来给妹妹煮粥吃。”
夏天日头虽然大,却挡不住乡间的孩子们去稻田里钓青蛙,土豆娃也兴致勃勃地参与到了这一行列中。
唐荷摸摸他的头, “好乖,青蛙等你三叔回来让他去捉,咱土豆娃不是要跟太爷爷认字的吗?你跑去玩,小心被打屁股。”
“太爷爷说他忙,没有空,让我先玩一阵。”
唐荷哭笑不得,有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老师吗?
“认字要每天坚持……”算了,跟小孩子说道理也说不明白,“三婶给你洗澡换衣裳。今日日头太大,不准你去田里钓青蛙。待会三婶教你描大字好不好?”
唐荷烧了一锅水,又去杨氏屋里,杨氏正在奶小女儿,指点唐荷从衣箱里拿了一身土豆娃的短衫裤子。“小荷,谢谢你,”杨氏真心诚意地道谢,“我如今真是顾得小的顾不得大的,多亏你搭手帮忙。”
“一家人不说客气话。”
唐荷把水倒进大木盆里,摁着小顽童洗了个澡,给他穿了干净衣服,就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花猫脸洗干净了多俊呀,”又揉揉他的小脑袋,“三婶给你煮碗姜汤水,咱热热的喝下去了,感冒就走了。”
“三婶真好,”小孩子捂着被亲得湿漉漉的脸颊,眨巴着大眼睛看她,“我给你做小孩吧?”
唐荷失笑,“你本来就是我家的小孩啊。”
“我是想让你做我娘,”五岁的小孩子强调道,“我觉得我娘有了小妹妹就不想理我了,我也想换一个娘。”
唐荷蹲□与他平视,“土豆娃,虽然三婶很乐意做你娘。可是你想错了,你娘可喜欢你了,她要知道你想换娘,她要伤心坏了。”
土豆娃摇摇头,“娘现在只顾着妹妹了,好久没亲我没抱我了,昨晚也没给我掖被子,所以我才感冒的,”说着吸了吸鼻涕,“我听见她跟爹说让我去跟爷爷奶奶睡,嫌我感冒了会传给妹妹呢。”
唐荷顿时头大,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解释大人的精力也有限,家里如果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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