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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多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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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烟笑道:“多谢老祖宗抬爱,不过我们家已经向璧山书院递了拜帖,等过几日就让父亲带着正德去书院念书。”
“璧山书院?那里的先生学问上倒是好,只是太远了些,况且这天气渐渐寒冷,每日岂不是天没亮就要出发?太遭罪了些!不妥不妥,我听凤丫头说,你们就在凤尾胡同买的宅子,到这儿就很方便,还是依着我的意思。在宗学里念到年下,等开了春再去什么书院。”
卢氏但笑不语,对待正德的课业问题,女儿一向才是舀大主意的人。果然,岫烟面对贾母的强势半点不肯让步,仍旧笑道:“正是因为条件艰苦才能叫正德明白来之不易。天底下哪有处处如意的好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年轻的时候多磨难,总比晚年凄凉来的好。”
贾母眉眼一挑,再次打量着邢岫烟。她怎么听着邢家的丫头话里有话,似乎是在暗讽宝玉呢?
不过贾母转念又一想也就释然了,必定是听王氏说宝玉被北静王请了去。邢家的姑娘心里吃味,所以才说这些风凉话。
这小门小户的就是矫情,先有个李婶娘。舀着贾家的吃着贾家的,还怕人说闲话,再来了个邢家,也是不入流的做派,一番好心都不知道领,还不如薛家母女呢!
贾母减了几分热络的颜色,揽着正德的手也慢慢抽了回来:“舅太太。你们家岫烟可是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思虑深远。比我们家的几个女孩子都强百倍。”
邢夫人欲抬高娘家侄女,忙涎着脸奉承道:“老太太可还记得,当年元妃娘娘就是这么教导咱们宝玉的,姐弟俩才和气呢,和今时今日的岫烟岂不相似?刚才凤丫头又说岫烟活似元妃的亲妹妹,可见她们二人缘分不浅呢!”
王夫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大嫂说这话什么意思!”
邢夫人也知自己冒失了,讪讪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姑娘着想嘛!哪能叫二太太一人扛着那些压力!”
眼瞧着薛姨妈和李婶娘等狐疑的望着两个儿媳,贾母真想狠狠抽她们妯娌两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这种话私底下和自己商量也就是了,非要摆在台面上让人看笑话。
贾母冷道:“老大媳妇带着舅太太过去说说话儿吧,毕竟你们也是多年没见,姑嫂两个定有无数的心里话,我留着姑娘和正德在这看戏,等会儿摆了筵席再请舅太太来吃酒。”
邢夫人笑嘻嘻的站起身,得意的瞥了王氏一眼,又与贾母道:“不如叫儿媳把岫烟也带过去坐坐,我还有件礼送侄女!”
正德紧紧攥着岫烟的手,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满是坚毅:“我要跟着妈和姐姐。”
林黛玉已经走了过来,扯着正德另外一只小手笑道:“你不是小男子汉嘛,怎么老缠着姐姐?跟我去园子里玩,林姐姐那儿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呢!我们家还有个巧姐儿,也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她知道有个小哥哥要来,高兴的不得了。”
薛宝钗和薛宝琴也喜欢正德的虎头虎脑,都上来逗弄他,正德被探春等簇拥着倒也镇定的很,不慌不乱,只是每每这些姑娘们掐他嫩呼呼的小脸蛋的时候,正德就会露出不耐烦之色,板正的小身子开始东扭西歪的躲闪着,惹来无数欢声笑语。
邢夫人带着卢氏和岫烟在穿堂门的垂花门前坐了一辆翠幄清油车,众婆子们放下轿子帘,才吩咐小厮抬起,拉至宽敞处,驾上驯骡,出了西角门往东,过荣国府正门,进了一黑油漆大门内,至仪门方下了车。
邢夫人挽着弟妹进了院子,紧随其后的岫烟不动声色的打量大太太住的地方,进入三层仪门,果见正房,厢房,游廊,悉数小巧别致,不似贾母处的轩峻壮丽。等进了正室,早有许多艳妆丽服的姬妾丫鬟相樱
邢夫人得意的看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这些是你姐夫的妾室,知道是舅太太,早起就等着来请安呢!”
岫烟见邢夫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禁怀疑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卢氏淡淡道:“长姐不是有话和我们说吗?”
邢夫人这才想起正经事儿,忙打发了这伙儿碍眼的东西,她领着卢氏和岫烟进了内室,只留王保善家的一个伺候。
“去,把大老爷前儿特给我的雨前龙井沏上,叫舅太太和表姑娘润润舌。”
王保善家的险些没喷笑出来!大太太说起谎来可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还大老爷给的呢,分明就是她昨儿去二奶奶那儿应讨来的。王保善家的笑虽笑,可不敢慢待卢氏母女俩,忙去打发人沏茶。
“长姐。刚刚你在老太太屋子里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岫烟和元妃娘娘长的像不像有什么关系?怎么二太太好难看的脸色。”卢氏坐在邢夫人对面,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悲喜。
邢夫人笑道:“也好,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儿。”她冲王保善家的点了点头,王保善家的会意,忙走出去亲自把门,邢夫人这才低声道:“我们家这几年就因为出了个贵妃娘娘。老二和老二媳妇就狂的不知什么似的。可也不瞧瞧他们家娘娘的肚子,哼,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偏连个蛋也孵不出来。皇上不过图她几年的新鲜。等过了气儿,她就是想生,可也得皇上去临幸啊!老二媳妇这才急了。听那意思…娘娘有意将家中的姊妹送一个进宫去分宠。将来生个一男半女,就养在元妃的名下,贾家也能出个皇子。坐稳外戚的位置。”
卢氏心中恼火,她已经明白了邢夫人的用意。卢氏看了女儿一眼,岫烟就忍不住发笑。
邢夫人正说到要紧处,忽听见这阵轻笑,有点恼羞成怒:“侄女笑什么?”
岫烟忙正色道:“侄女是觉得二太太的主意虽好,但未必就行的通。”
行不通?邢夫人来了精神,她可不就怕老二家的再得势。那今后安有大房的好日子过!邢夫人忙问她缘故。
“姑母说的要是真话,二太太就得好好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姑娘进宫扶持娘娘。侄女刚才看着。贾家的几位小姐个个出色,只是”
邢夫人急脾气上了来,忙问:“只是什么?”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侄女年方不过十五。
岫烟故意叹了口气:“只是姑母这些亲戚家的小姐们更是难得的绝色。随便挑哪一个出来都可担当二太太心中的大任。”
邢夫人不屑的撇着嘴角,尽管保养得宜,但邢夫人还是难掩老态,嘴角顿时起了小小的细纹,她看着成熟妩媚的卢氏,再瞧瞧明眸皓齿的侄女,邢夫人心里酸的要命:“老二家的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去做这种大事,她的心比针眼还小。就连她的亲外甥女都防着,那个薛宝钗,明明是进宫来选秀的,老二家的使了使黑手,就将人家给扯了下来。”
“姑母看的明白,这种大事儿谁敢用外人呢!”岫烟话里话外点着邢夫人,“最后定的多半就是你们家的三姑娘。”
邢夫人自觉上了当,忙笑道:“你这丫头,还和姑母玩心思呢!话里话外绕着我,实话告诉了你们,我有心叫你姑丈去和老太太说,左右都是正紧的亲戚,不如叫岫烟进宫承宠,将来得了好处的可不单是我们家。”
邢夫人上手要来摸岫烟,还喜滋滋道:“咱们家岫烟一看就是个有福的相儿,这身子骨又结实,关键是年轻,生它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弟妹就擎等着当皇帝的丈母娘吧!”
岫烟反手甩开邢夫人,打了邢夫人一个措手不及,后者指着岫烟不敢置信:“你,你!”
岫烟已经扶了卢氏款款站起身,岫烟冷冷笑道:“怪不得二姑和三姑说大太太是毒蝎子,蜇人一口就能要人命,我看说的还不妥,蝎子还能入药,救人一命。可大太太能做什么!哼,在娘家当姑奶奶的时候只知道祸害家产,出了嫁就想方设法谋算娘家人,该当大太太一辈子叫二太太压着,你要是得势了,天地间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卢氏笑着拉了女儿出去,王保善家的赶忙进来搀扶已经气瘫在地的邢夫人,什么姑嫂之情,打今儿起算是彻底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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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心腹陪房再出歹计(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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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善家的使了吃奶的劲儿,才将邢夫人从地上拖拽到炕上,眼见自家太太眼睛发直,口角还衔了口水,王保善家的这才慌了神,邢夫人不好归不好,却总是他们一家人的依仗,万一这位气死了,大老爷再讨一个泼辣的进门,王保善家的绝没好日子过。
一想到这些,她也不顾什么主仆尊卑,上手使劲儿抽打着邢夫人的面颊,一下接一下,似乎要将多年的怨愤都抽上。
打了七八下,眼睁睁见邢夫人的右脸颊开始从红润变肿胀,鼓起馒头似的小包。待王保善家的还要动手的时候,邢夫人骤然大吼一声,继而哇哇大哭起来。脸上哆嗦着的横肉随着哭号不断上下抖动,发髻早就鸡窝似的凌乱一团,口中不断呼着腾腾热气,嘴角挂着几条细碎的长发,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明明是糟心的事儿,可王保善家的看在眼里却莫名的想笑,只是忌惮邢夫人,只好隐忍着慢慢劝道:“太太,邢姑娘一个黄毛丫头,你犯不着为她动这样大的肝火,要我说,这都是舅太太在背后支招说你坏话呢,要不然一个小孩子哪会这样的恶毒。”
邢夫人想到自己遭到的奇耻大辱,破口大骂道:“没一个好东西,你听听那小蹄子怎么说的?二姑三姑?感情她们一个个都拿我当外人,她们才是一家子,枉费我在贾家受苦这些年,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他们!无情无义的狗东西,去。问问大老爷回来没,我有话和他说。”
王保善家的忙道:“太太…你不会真的要和老爷说邢姑娘的事儿吧!”
邢夫人冷冷一笑:“为什么不说?过去我还顾忌皇上年纪大。现在是她们无情在先,也该为我受的这些委屈讨个公道。只要皇上下了旨意,就算邢岫烟千百个不愿意,也得给我乖乖进宫去。”
王保善家的眼前浮现出邢岫烟临走时候肃杀的眼神,深深打了个寒战,“太太,她就算进了宫也不能和你一条心啊!若没挣出名分来也就罢了,若是真得皇上的喜爱,你就不怕那小蹄子反手来害你?太太可要三思啊!要我说,还得是个能拿捏在你手心儿里的人。对你言听计从。太太你才能杀杀二太太的威风。”
邢夫人本坚定的心忽然又没了主意,这个女人耳根子软着呢,听风就是雨,想到邢岫烟的美貌,一旦进宫是必定要承受君恩的。邢夫人急道:“那你说怎么办!”
王保善家的忙陪笑道:“这有何难?太太眼皮子底下就有个最合适的人选。何必打着灯笼找蜡烛?”
邢夫人猜不出王保善家的是指谁,忙问。
“当然是太太你的女儿,贾家二姑娘啊!”王保善家的抿嘴偷笑,她的外孙女司棋是迎春身边一等大丫头,说不定也能像元妃娘娘身边的抱琴似的,她们家司棋也能进宫侍奉。
邢夫人犹豫道:“不行吧…那二丫头就是个木头。”
王保善家的一屁股坐在邢夫人旁边,锲而不舍道:“是木头才好控制啊,要是太太的闺女像三姑娘似的,那就是个白眼狼。进了宫就得给元妃娘娘使绊子,不然你瞧二太太明明火烧眉毛了,怎么偏不送三姑娘进宫!怕的就是这个!邢岫烟虽然讨人嫌,但有几句话我听着还在理儿。咱们家亲戚的女孩子是出彩些,宝姑娘,云姑娘。琴姑娘,或者林姑娘,可是我的好太太,二太太她不敢用啊!若是这会儿你出面愿意将二姑娘送进宫去,先不说二太太要受你的情,连老太太和大老爷都得高看你一眼。你可就是咱们荣国府的头等大功臣喽!”
邢夫人被吹捧的早忘了自己姓什么,就是一想到刚刚的耻辱还有些肝儿疼:“可惜放过了那小蹄子。”
王保善家的不以为意笑道:“来日方长,等二姑娘生了儿子,咱们先收拾二房,再任凭太太发落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主仆俩一想到今后各自的风光,不免心照不宣的诡笑起来。
王熙凤一早派了自己的人跟着卢氏,婆子们见只有邢家太太和姑娘出来,却不见大太太,也不敢打听,仍旧用翠幄清油车送了她们回来。这厢贾母已经摆下了桌席,小戏子们个个装扮妥当,只等开唱喜相逢。贾母先让卢氏点一出,卢氏也不客气,随意指了出《蝴蝶记》,又让岫烟点,岫烟忙推让,叫美莲将戏折子送到薛姨妈处。
贾母笑道:“听说舅爷谋了个刑部的差事?怪突然的,不然叫你姐夫在礼部或是户部走动走动,未必不能弄个更好的。”
刑部在普通人眼中名声不好,自然不如礼部清闲,或者是户部来的油水多。
岫烟暗笑,老太太这话有点托大,就是她自己的儿子贾政也没挤进这两大部,而是在工部混日子罢了。如今的贾家就像秦可卿说的,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儿孙太多,却良莠不齐。可惜贾母短视,不能目睹家中日渐颓败的气象,以为光靠一个贾元春就能起死回生,殊不知这大厦倾倒也非一日之功,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只可怜了红楼中这些好女儿们,今后不知会颠沛流离去什么地方。
林黛玉见身边的姐姐难掩感伤,忙低声询问:“姐姐不开心?”
“没有,就是想起父亲今日去衙门报道,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林黛玉闻言,不免跟着悬心,“我接到姐姐的信后和宝玉打听过,他说刑部管着朝廷要犯,日日和盗贼打交道,最危险。”
岫烟笑道:“和盗贼打交道的是各地官府,刑部多管理每年上报的案件。或是驳回重审,或是秋后问罪。再有就是修正宪法。大点的案子也有三司会审,咱们父亲是刑部主事,管的是刑名这一块,将每年地方送呈上来的冤案经手整理,点出其中疑点,呈报上峰,和什么江洋大盗挨不上边。他们家这个宝玉还真有趣,也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这些胡话。”
林黛玉脸一红,知道贾宝玉在邢姐姐面前丢了人,亏得他敢理直气壮冲自己要荷包呢!等晚上回园子的时候自己再和他好好理论。
岫烟暗中打量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薛宝钗和薛宝琴两姊妹。低声问黛玉:“这两年老太太待你和薛宝钗如何?”
黛玉黯然道:“自然好。不过…自打家里来了薛宝琴,老太太每日见我的时候都爱理不理的,邢姐姐,是不是我的脾气太坏,不然。怎么连三妹妹她们也多爱和宝姐姐玩耍。”
林黛玉本就心思细腻,迎春她们的疏离自然是瞧在眼中,记在心中,夜深人静的时候黛玉就偷偷落泪,不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邢岫烟将妹妹的落寞看在眼底,转念想了想,便道:“我问你,三春姊妹平日与谁最好?是不是贾宝玉?”见林黛玉懵懂的点头,岫烟便笑:“这就是了。你得罪了贾宝玉,她们三春姊妹如何能不疏远你!妹妹犯不着为了这个难过。”
“我何尝得罪过宝玉?”黛玉不解的看着岫烟,“倒是他几次将气坏了我。”
黛玉早忘记她在给邢岫烟的信中怎么抱怨宝玉在宗学里胡闹,怎么与戏子吃酒,怎么被二舅舅杖责险些致死。岫烟也不解释,只倒酒给黛玉。
日头偏西的时候。卢氏起身告辞,贾母执意不肯叫岫烟走,卢氏只能答应叫女儿在贾家住两日,王熙凤挽着岫烟的胳膊,冲卢氏笑道:“舅母放心,我肯定把妹妹照料的妥妥当当,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卢氏意味深长的看了邢夫人一眼,邢夫人背着众人翻了个白眼儿,暗怪王熙凤没事找事。
送走卢氏和正德,姑娘们簇拥着岫烟进了大观园,薛宝琴央求贾母允她在宝姐姐那里住一晚,贾母被摇的差点散了骨头架子,只好答应,临走时又把李纨叫到身边,细细叮嘱她好好款待邢姑娘,园子里要是有不长眼的婆子冲撞了邢姑娘,先绑了,等改日再裁夺处置。
李纨听出了贾母对邢家的重视,更加不敢怠慢,她早和王熙凤商量过,与其将邢姑娘安排在迎春的缀锦楼,不如让她和林黛玉住在潇湘馆。潇湘馆小归小,但冬暖夏凉,反观迎春那儿…因二木头的性子,她奶娘早早就将每月的炭火偷盗了出去典卖,屋子里冷的很,只怕邢姑娘住进去要受委屈。
当晚,岫烟只带着美莲和美樱两个丫头住进了潇湘馆,姊妹二人躺在一张床榻上,悄声说着两年来各自的机遇。其实也不过是岫烟在讲,黛玉在听罢了。每每说到开心处,黛玉不知有多羡慕姐姐的魄力和胆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笼子中的小鸟儿,而邢姐姐则是展翅的苍鹰,她们两个简直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再说王熙凤,折腾了一整日,疲惫不堪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隔着帘子就能听见巧姐儿咯咯的笑声。王熙凤不悦的皱眉:“奶娘都死了?这么晚还不哄巧姐儿去睡?”
小丫头赶忙上来解释:“奶奶,是二爷带着巧姐儿玩耍呢。”
王熙凤翘起嘴角,哼,终于有了个当爹的模样。她抬脚往女儿的东厢去,打算看看父女俩玩的什么,竟如此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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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的这个女儿原只有个乳名叫大姐儿,后来因多病多灾,求了乡野之妇刘姥姥起了个好养活的名字,就叫做巧姐儿。巧姐儿如今四岁多些却不足五岁,每日与之做玩伴的只有乳娘和小丫鬟们,今儿得了个年龄相湣暮酶绺缯拢山愣娴男酥赂甙海匀痪湍岩匀胨�
凤姐儿一进屋子的时候,就见炕上堆满了木头块,闺女撅着肥圆圆的小屁股,跪在那儿摆弄着什么。贾琏呢,由着女儿玩耍,时不时的还递上去两块。
凤姐儿一瞧不觉愣住,这不是邢岫烟送巧姐儿的礼物吗?她因不知道什么用处,回来之后就放在自己屋子里,什么时候跑到巧姐儿这来了?
贾琏闻声望向门口,见是妻子,便笑着冲凤姐儿招招手:“看咱们闺女摆的,还有模有样吧!”
凤姐儿顺着丈夫的手往炕上看,就见巧姐儿用那些各异的小木块一层层的叠加,摆出个戏楼似的模样,而且叠加的越来越高。
凤姐儿看着心惊,那戏楼分明就要倒了似的,果然,当巧姐儿要将一块红漆长条木放上去的时候,戏楼子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满炕散落着数不清的木块。
巧姐儿小大人似的轻轻一叹:“怎么正德哥哥玩的那样好?”
在屋子里伺候茶水的小丫头果儿斟了香茗给王熙凤,趁机讨好道:“姑娘别心急,正德少爷不是说了,这搭积木是有诀窍的,要盖高楼,需打好基座。姑娘刚刚在底层只摆了五六块。自然不稳,搭建起来也就悬着一颗心。”
巧姐儿听罢,拍着肉生生的小巴掌,咯咯笑道:“对,正德哥哥就是这么讲的。”说完,又要撅起屁股去摆弄。王熙凤却若有所思。淡淡道:“玩上一天。巧姐儿也累了,叫乳娘过来收拾东西,哄巧姐儿休息吧。”
“娘!”巧姐儿嘟着小嘴巴,娇滴滴的撒着娇。
“听娘的话。乖!”王熙凤敷衍似的冲女儿笑了笑,而后看向贾琏:“二爷,我有话和你说。”
贾琏站起身。弹了弹袍子上的褶皱,背着手信步回了他与凤姐儿的屋子。王熙凤撇下女儿忙跟了上去,一进屋。她便道:“二爷,巧姐儿玩的东西你瞧出什么门道来没有?”
贾琏正脱着外衫,不在意的扭头:“什么门道?我却没瞧出来,孩子们玩的东西嘛,你不要总是大惊小怪。”
王熙凤跺跺脚,急道:“哪里是我大惊小怪,当日邢家妹子把这玩意儿送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话里有话,可是不知道东西的用处。所以才没瞧明白。今天倒是小丫头果儿的一席话提点了我,再看巧姐儿的玩法…我觉得,”王熙凤想到那戏楼子轰然倒塌的场景,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东府小蓉大奶奶死的那一晚给自己托梦时说的话,不觉寒颤遍生。
“我觉得,邢妹妹是在暗示咱们家”王熙凤已经说不下去了,这种晦气的话想想就觉得可怕。
贾琏倒很是淡定的回头瞧着妻子,他见王熙凤惨白着一张脸,就笑着续她的话:“暗示咱们家也要倒了?”
“二爷!”王熙凤凛着俏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贾琏。
贾琏坐在床边退了靴子,“你日日管家,日日揽着账册,咱们家里是个什么光景难道你还不知?早就是外强中干,吊死在了娘娘这棵大树上,娘娘得宠也就罢了,偏这些年都受孕的消息,宫里面的太监隔三差五的来要银子,你的好太太王夫人只怕早就将林妹妹的那些银子送进宫去打点前程了。”
王熙凤心下慌乱,因为贾琏说的句句是实话,那些银子还是经过自己的手出去的,王熙凤如何不知?可二太太做的极其严密,贾琏是怎么知道的?
像是看出凤姐儿的狐疑,贾琏冷笑了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实话告诉了你,不但挪用了林妹妹的银子,二太太还将老太太当年的陪嫁动用了一部分,老太太因怕吵嚷出来坏了名声,所以没找二太太算账。”
王熙凤颓然的瘫在床榻对面的贵妃椅上,口中喃喃道:“这不可能,咱们家如何就到了这一步。那,那每日开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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