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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多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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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顿时容色大变:“邢姐姐,你可别吓我!”
岫烟啐道:“谁拿这个哄人呢!确实是这么一说,而且听二老爷的意思,还有心叫你宿在书院里,只每逢年节才归家一次呢!”
贾宝玉的心头如同响了个闷雷,转身灰溜溜的跑去与探春商量主意。
柳采颦的祖父定下规矩,男嗣过了十二岁便轻易不准进内院,柳国公家的宗学弟子更是少而精,学生只七八个,可授业的恩师却多达五位。到柳采颦的父亲柳芳这一辈,更重视分支中的人才,只要是读书的好苗子,柳家都愿意从官中给予帮衬。
于是柳采颦印象中的少年书生,都该是几个哥哥那般聪颖好学的,谁想今儿遇上个宝玉,是见了正经书就犯头疼的一位。
岫烟笑着附在柳采颦的身边低声道:“宝兄弟样样都好,只是太粘人些,我和姐姐契合投缘,所以才吓吓他。”
采颦先是一怔,继而闷笑起来,“我才要说你老实呢,原来也满肚子的鬼点子。”
二人正说笑,楼下骤然脚步嘈杂,楼上的大门被人从外而内推开,打头进来个上了年岁却穿着不俗的嬷嬷。
“姑奶奶,老太太打发二姑娘来给众位小姐送果子了。”
岫烟就见柳采颦脸上一闪而逝的难堪,立即明白,这二姑娘想必就是取缔她进宫当娘娘的那位。
楼上与岫烟同样心思通透的也不在少数,以宝钗等人为首,大伙儿纷纷撂下诗文,起身相樱
门扉一开,柳家姑奶奶就率先挽住了少女,语气且嗔且恼:“何必要你事事亲力亲为,我们吃果子,自然去找丫头取。路上到底滑,你也该珍惜身子。”
采薇不安的看了看四周:“老太太说,果子是淮安王家送来的,请荣国府和咱们家的几位妹妹尝个新鲜。”
柳家姑奶奶忙要将柳采薇引荐给大伙儿,可国公府这位二姑娘反而连连倒退三步,挣脱了姑***手,怯怯道:“姑妈,我,我…支支吾吾半晌也不见她说句完整话。
薛宝钗诸人心中暗暗道奇,柳家送这样的女孩子进宫,莫说与家族无益,或许还会惹来是非。
柳采薇憋闷,偷偷的四下寻觅救星,果然就在窗户前看见了大姐。柳采薇毫不遮掩的向对方投去求救的目光,谁知柳采颦却淡淡的垂了头。
柳采薇神情震惊,不敢相信长姐会对自己的求救视而不见。
柳家姑奶奶生怕当着贾府诸人的面,两个女孩子的恶交传扬出去,于是连忙叫人扯去了冷餐,重新换热羹上来。楼上婆子们一乱,柳家姑奶奶借机推着柳采薇出了屋门。
大伙儿并不以为意,史湘云又得了个好句,生怕别人夺了她的先,忙拉着宝玉与柳家小姐们品评,一时场面复又热闹起来。
邢岫烟却心事重重的跌坐在临窗木椅上,脸色晦暗,手脚发凉。
她刚刚从那个柳采薇的身上竟隐约瞧见了正德的影子。
二人的眼睛实在太像,不,活脱脱就是同一双。
如果此时有流言说他们俩才是亲姐弟,绝不会有人怀疑。
难道正德真是柳家遗留在外的子嗣?岫烟实在不敢往深处想。几年来,她早就把正德当成亲弟弟看待,若有人企图将正德从她身边夺走,岫烟非和对方拼命不可。
对了!刚刚柳采颦说过,她几年前去过苏州。难不成…正德是她父亲或是哪位风流兄弟的骨肉?
“岫烟妹妹,你想什么想的这样出神?”柳采颦笑道,“我叫了你几声都没应我!”
岫烟便道:“刚才姐姐说去过苏州,我便想几时姐姐再去,我定做个东道,请姐姐去尝尝岳金阁的青豆泥。”
柳采颦先是一喜,继而又暗淡下来:“妹妹说的谈何容易,京城往姑苏去,少说也万里之遥。上一回若不是我二叔去扬州办事,老祖宗未必能放心我们走远路。”
“原来姐姐还有个二叔!”
柳采颦不疑有他,指着远处和史湘云并肩而站的女孩儿:“那就是我二叔的长女,闺名采芝。”
岫烟观察那少女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高悬的心慢慢放回原位。柳采芝清秀有余,却与正德没有丝毫相仿之处。都说女儿多随父亲的相貌,可见柳家二老爷和正德无关。
岫烟暗暗好笑起来,定是戚家的案子让自己变得疑神疑鬼,世间相貌相似的多着呢!更何况她捡正德的时候可是在苏州,而柳家却是北地望族。一南一北,远着呢!
岫烟心头上的乌云渐渐散去,又和柳采颦说笑了一会儿。
吃过午饭,贾母起身要告辞,这回却是柳家的老太太亲自将人送至大门口,老姐俩难舍难分,约好年后再去荣国府拜访。
第二日便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邢忠亲自来给贾母请安,贾母见邢忠沉稳老实,比照她二儿子也差什么,心里就多了几分欢喜,非要留邢忠在府上过节。
邢忠当然不肯!他若不是来接女儿,根本不屑登荣国府的大门,再者说,贾琏和他媳妇早去了凤尾胡同过节,一家子人只等他们父女俩开席呢!
贾母见苦留不住,只好打发宝玉亲自送他舅舅。
邢夫人满心的委屈和抱怨与弟弟诉说,从邢忠带着媳妇和儿女进京,邢夫人不知和卢氏说了几回,可总不见邢忠来私下寻她。今日被她逮了机会,邢夫人怎肯轻易放邢忠家去?
没等他父女二人出正门,邢夫人的陪房王保善家的连跑带颠的截住了邢忠。
那一张老脸又是谄媚又是讨好:“舅爷,我们太太有些话交代你。”

81、榆木脑袋长房夫人

邢家过去在苏州也还过得去,可惜家中的老父老母去的早,本以为给大闺女找了门恰当的亲事,今后邢家总有复兴的一天,谁知邢夫人根本就是个白眼狼,老两口一去,她就将家中所有财物悉数搬进京。每月只叫这个王善保家的挪出几两银子打点余下人吃喝。
王善保家的悭吝苛刻,又爱占小便宜,她与周瑞家的同为陪房,可就凭做人这一点来看,前者远不及后者万分之一。就说园子里的姑娘们,也多和周瑞家的亲热,反观王善保家的,靠着下作手段和邢夫人的信赖,她没少与人树敌。
邢忠厌恶瞥着王善保家的:“你们太太是内院妇人,好好孝顺长辈,教养子女就是。派你个婆子蹿到前门是何道理!你回去告诉她,少搬弄是非嚼舌根子,我们邢家的女儿自己会教导,犯不着她操心。她若闲的发闷,自己养个儿子在身边,免得老了不知谁给她送终!”
邢忠这话可半点不客气!
王善保家的就知道肯定是卢氏将太太意图让邢姑娘进宫的事儿告诉了舅爷,王善保家的忙陪笑:“我的舅爷!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到底是亲兄妹,能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就算我们太太说话欠妥当了点,可本心是好的。再者说,黄柏木作磬锤子,太太也是外头体面里头苦!如今太太好容易盼来舅爷,舅爷不说体恤太太操劳,反倒说风凉话,连我这当奴婢的都心寒。”
邢忠不觉冷笑:“你们太太为谁操劳了?”
“自然是为舅爷和家里的几位姑奶奶。”王善保家的追着邢忠的步子出了跨门。眼瞅着邢家的车马就停在前满,王善保家的也顾不得许多,就要过来拉扯邢忠。
岫烟手疾眼快,抬手一巴掌。响亮亮的扇在了王善保家的脸上。
王善保家的哎呦一声蹲跪在地上,荣国府门口上例外站了七八个小厮仆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邢家姑娘发威。
邢岫烟根本不给王善保家的机会。高声喝道:“你这妈妈,好没羞耻。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对我父亲拉拉扯扯!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我今日决不能饶你!”
王善保家的讨了个没脸,早捂着脸狼狈站了起来:“罢了,罢了,这也不是头一回挨打,明儿回了太太。趁早回老家去,免得姑娘见了我就动手!”
几个略有眼色的小厮赶紧上来拉她:“妈妈又疯疯癫癫起来,邢姑娘赏你几巴掌也是恩典,妈妈还不多谢邢姑娘?”
王善保家的气了个倒仰!这群猴崽子,肯定是见了邢岫烟长的漂亮。要在邢家面前巴结。王善保家的一拳推开一个,衣襟处裂开了个口子还不自知。
邢忠看着眼中犹不服气的王善保家的,冷笑道:“你果然要回老家去,我便好心送你一程!不过,先和你们主子清算清算,把二姑奶奶和三姑奶奶应得的嫁妆交出来。”
王善保家的脸色骤变。她可知道,当初邢家老太就怕这个大女儿靠不住,所以在邢夫人出嫁之前是写了契书的,上面明细罗列着家产的分配情况。不过邢家老太命短。还没等去官府备案,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死了。
那几张契书是王善保家的亲自烧毁的,她再不会记错。
莫非是舅爷从那些碎嘴的邻居口中听到了什么传闻?
王善保家的哪里还有心思与邢忠、岫烟纠缠,忙灰溜溜的跑回了内院去与邢夫人商量消息。
再说邢夫人正等的焦急,见心腹陪房进来忙追问舅爷可请到了?
王善保家的不由苦笑:“我的太太,您没瞧见我脸上这巴掌红印?不是奴婢数落太太的内侄女。那女孩子也太张狂了些,上次甩了太太一巴掌,今天又打了我!说出去谁敢信,咱们还是至亲呢!”
邢夫人怒不可遏,连连拍着大腿:“反了反了,你与我去前院,我非撕了那蹄子的油嘴,打烂她的手心,看她敢不敢逞能!”
王善保家的暗自窃喜,妆模作样的拦了拦。
邢夫人从来都是个没心机的女人,当初也是受了王善保家的挑唆,才带着所有金银嫁进京。她贪心有余却城府不足,多年来在荣国府立不住脚跟,说到底还是脑子不够使。
邢夫人带着房里七八个丫头婆子,才走到大门口,忽见贾母房里的老妈妈来请她。
王善保家的心生不妙,立即躲到了邢夫人身后。
“大太太,老太太叫你过去问话。”
邢夫人唯恐邢忠跑掉,语气生硬的回道:“我这儿有要紧的事儿,你与老太太说,我稍后就到!”
老妈妈却似笑非笑的拦住了邢夫人:“大太太好匆忙,连老太太都得等着?我劝太太动作快些,把不相干的先放一放,老太太这会儿正发火儿呢!”
此刻的邢夫人还不知贾母因何发怒,听着老妈妈咄咄逼人的语气,只好无奈的去了贾母的上房。
今日是元宵佳节,贾珍早带着尤氏过来帮忙打点。族中更有不少男男女女来拜贺,按理说,贾母的上房该是最热闹的地方,可此刻却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邢夫人越走心中越疑,刚到门口,鸳鸯就从里面挑了帘子。
“鸳鸯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邢夫人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今日格外阔绰,竟主动塞了个银锞子给鸳鸯。
鸳鸯眼皮子抬也不抬的将邢夫人的手推了回去:“大太太进去便知。”
邢夫人赶紧缩回手,将银锞子重新放回袖口。她更加不敢耽搁,将信将疑的进了内室。鸳鸯在邢夫人背后轻啐了一口,继而若无其事的坐在门口的小杌子上做针线。
内室焚香缭绕,满地的猩红毡子铺地,屏开鸾凤,褥设芙蓉。贾母端坐在正位上,王氏战战兢兢的侍立在侧。
邢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就知不妙。
“大太太的陪房呢!”贾母冷冷的出声问道。屋外立时有两个粗使妈妈押着王善保家的踉踉跄跄走了进来。王善保家的被人大力一推,脸先着地的吃了个大亏。
“老太太”邢夫人又羞又恼,老太太岂容她辩驳,当即破口大骂:“你这愚妇!我当初瞎了眼,怎么选了你这么个无能的蠢货!”
王夫人忙道:“老祖宗,好歹给大太太留些面子!”
“呸!她何尝配用脸面!奴才秧子的嘴脸,怪不得大房子嗣单薄,我儿行迹越发浪荡,有这么个丧门星在身边,荣国府就没安生的时候!”
邢夫人委屈的大哭:“老爷吃喝嫖赌怎么就成儿媳的错了!我没进门的时候…王夫人忙道:“大嫂子快别多言了,先大太太还在的时候,家业兴旺还是其次,关键是琏哥儿和二丫头都再乖巧不过。”
王夫人的话不吝于火上浇油,贾母一想到这几年大儿子是左一个小妾右一个小妾的往家买,可除了贾琮的生母还算肚皮争气,竟再无所出!
邢夫人更是一个光会叫不会下蛋的母鸡。
贾琏一走,大房的家业无可避免的要交到贾琮的手里。贾母想想就觉得气闷!于是越发觉得这一切错儿都由邢夫人而起。她要强了一辈子,可终究两个儿媳妇都不能如意。
贾母沉寂了半晌,良久才道:“我在菩萨面前许了愿,你替我写一千份的地藏经,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来见我。晚上的家宴也不用你参加,明日开始叫琮哥儿跟着兰小子一起进学,你不许见他!再有,把那个陪房拖到二门外先打三十棍子,从此不准再进府门半步。”
“老太太!”邢夫人尖锐的声音盘旋在内室,脸孔狰狞犹如恶鬼。
王夫人也不敢过来搀扶,只能低声劝道:“大嫂子先回,万事等老太太消了气再说。”她冲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俩妈妈赶忙架起邢夫人。
贾母缓缓闭了眼睛,指甲盖儿挑起一点万金油抹在太阳穴上,有气无力道:“叫鸳鸯在库里挑几样贵重的礼物送去舅爷家,好歹让人家知道,不是咱们贾府没规矩!”
“这,不好?儿媳听说…邢姑娘也动手打了人!咱们这会儿送东西过去,会不会落人口实?原本有理的事儿也成了没理!”
贾母眼睛豁然睁开,冷冷看着王氏:“那依你的意思?”
“儿媳也是为了娘娘着想,毕竟邢姑娘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大门口与王善保家的争执起来。不知道的还当是咱们家做了什么对不住邢家的事儿,别人哪里管是邢家大姑奶奶与舅爷不合,只会认为是贾家理亏。老太太,这会儿有柳国公家献妃在先,娘娘的声誉就更不容有半点污损啊!”
贾母一低头,沉默片刻:“也罢,想舅爷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过,你既然提起,我也要说一句,为娘娘选帮手的事情刻不容缓。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你再选出一个,届时把名字偷偷告诉娘娘,请她最后定夺!”
王夫人顿时慌了神,“不知老太太看中了哪一个?”
贾母淡淡的瞅了王夫人一眼,轻轻道:“还不是你那好妹子家的女孩儿”

82、宝琴婚事一波三折

王夫人足足想了半盏茶的功夫,脑子里才转过这个弦来。况且我又不是非她不可,此刻不是与你商量来嘛!趁着下月进宫给娘娘请安。你快斟酌出个人选来,成与不成,到底看娘娘的吩咐。”
王夫人见贾母态度坚决,只能放下此事。院外尤氏和带病的李纨已经恭候多时,她们早打点了仆妇在大观园内省亲别墅大花厅摆下酒席。贾母坐了一顶青釉帷车小轿前往,王夫人和尤氏李纨徒步侍奉。
花厅上琳琅满布着各色花灯,宁荣二府的各子侄男孙媳妇悉数在场,又叫了一班小戏,贾母和众人赏灯吃酒,笙歌聒耳,锦绣盈帘,竟无人敢问邢夫人的去处。
李婶娘与薛姨妈是外客,身份尊贵许多。所以坐了上两席,东边一张罗汉榻,贾母侧身歪着与人说笑,傍在一侧的是宝琴、黛玉、宝玉和湘云四人,三春并薛宝钗、李家姐妹仍旧靠后。
宝琴离着贾母最近,每每有新鲜果子顿上来。她必先捧给贾母看,喜的便留下尝尝,余下仍旧赏给众人。
两边柱子上悬挂着的联三聚五玻璃彩穗灯,能凝注光彩,照的下面的薛宝琴格外耀眼。
阖族中如贾蓝之母、贾菖的媳妇,贾菱的长姐等,都是年节才与荣国府走动的旁支,她们并不知贾母身边这位娇俏可人的小姑娘是谁,但见林黛玉和贾宝玉等要靠后,就猜她是哪位公侯家的小姐,亦或是贾母近亲的侄孙女。
王夫人沉默的将婆婆对薛宝琴的喜爱看在眼中,一时上汤之后又献元宵,王夫人食不知味的吃了半个,园子里燃气了烟火,贾母兴致高昂,王夫人忙趁机借口回去换衣裳,悄悄出了大观园。
一路上,周瑞家的连个喷嚏都不敢打,眼瞅着荣禧堂近在眼前,王夫人却在巷道里恍恍惚惚看见个半大小子和一个丫头在门口纠纠缠缠,行迹诡异。
“那是环哥儿?”王夫人不悦的问着周瑞家的,周瑞家的一眯眼,忙颠笑道:“太太好眼力,可不是环哥儿,我瞧着那丫头倒是太太身边的彩云。”
周瑞家的一直帮着王夫人对付赵姨娘,也多知道彩云和贾环那点龌龊事儿,今日她见王夫人心中憋着闷气,唯恐撒在自己身上,便想祸水东引,便道:“不是奴婢刻意在太太面前告状,这个彩云,嘿,实在放肆了些。”
王夫人住了脚步:“如何个放肆法儿?”
“谁不知道太太慈悲,从不打骂下人,且处处为她们着想,可我的好太太呦,偏那起小人作祟,拿着太太的善良当好欺负。彩云平日和赵姨娘走的近也就罢了,可恼她还常常拿着太太的私房东西去做人情!远的不说,我前儿就见赵姨娘遮遮掩掩的将一瓶子玫瑰清露往自己屋里揣。”
那清露素来金贵,王夫人屋子里有五六瓶,还是她哥哥托人打南边送来的。王夫人怕宝玉糟蹋了好东西,都是怡红院里吃尽了,才叫袭人拿过去一瓶。
王夫人往日最信任彩云、彩霞两姊妹,家中大小事情都是她们提点,王夫人箱笼的钥匙和要紧的体己也都是彩云拿捏着,有时候连王夫人都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反倒是彩云心里清清楚楚。
周瑞家的历来对此有很大成见,她总认为自己才是王夫人的心腹陪房,太太的东西都该由自己管着。
今日借机给给彩云使绊子,正中周瑞家的下怀。
王夫人果然黑了脸,周瑞家的悄悄冲尾随的婆子们摆手,孤身一人跟了上去。
却说彩云并不知外面还有人,她此刻只专注的拉着贾环,语气里尽是央求:“你别再耍少爷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院门的上夜婆子都是势利眼,说几句难听的话不过舒服舒服嘴巴,并不是诚心和你过不去。若为这个专门去找太太。小心太太反怪你多事!”
贾环一脸的不忿,“你难道没听见那几个狗奴才说什么?我是哪门子的少爷,连丫头都不拿我当回事儿。觉得我不是太太养的。我若有宝玉的命,肯定比他有出息!”
王夫人险些咬碎了一口的银牙,周瑞家的在她背后暗暗窃笑,也不说出来阻拦。
彩云眉头上挑,轻斥他:“该死的贾蔷,撺掇你吃了两口黄酒,什么话都敢说了。快和我进屋去!”
也不知是酒疯上来,还是只为发泄满肚子的怨气,贾环甩手撇开彩云的钳制,冷笑道:“贾蔷怎么了,他才是与我说真心话的人。你当贾宝玉真那般好?也就是老太太和太太被蒙在鼓里。其实外面早就传遍了,说宝玉房里的袭人几年前就勾搭着他做了夫妻,连孩子都弄出过一个,是贾宝玉打发了茗烟在外面买堕胎的药!”
“来人,给我打折这逆子的腿!”王夫人再也撑不住,冲进来就喊人要绑贾环。贾环脸僵硬半晌,不等周瑞家的来捉他,贾环蹭的蹿出了院子四下奔逃。
彩云跌跪在地上抱住王夫人的大腿,“太太息牛太太息怒,都是环哥儿年纪小不懂事,太太就饶了她!”
彩云不求情也就罢了,听她这么一说,王夫人更觉背叛,抬脚就踹在彩云的心窝上。屋内看家的玉钏儿听到动静忙赶出来。见彩云被太太踹翻在地,吓得手无举措,根本不知该拦哪一个…过了十五,年也就进了尾声,王熙凤日夜悬心,看皇上什么时候打她板子,倒是贾琏淡定异常,每日照常吃吃喝喝,闲了无事就必要去凤尾胡同和舅舅请安。两家常走动,王熙凤和卢氏也熟悉了起来,她是个急性子,人都说琏二奶奶是个心思最重的,其实多半都只是小聪明,眼光并不长远。倒是在卢氏身边呆了一阵子,潜移默化长了不少见识。
这日,岫烟看着正德练大字,外面小丫头来回,说是琏二爷找她有事。
岫烟也不多疑,抽出一本王羲之的帖子叫正德临摹,自己去了外院。
“邢妹妹,你叫我打听的事儿我给你问明白了!”贾琏来的匆忙,根本不坐,见邢岫烟进了门忙与她说着听来的消息。
岫烟眼前一亮,赶紧吩咐丫鬟倒茶。
贾琏却摆手笑道:“不用麻烦,蒙陛下恩典,让我将功赎罪,虽然免了我同知的官衔,倒是让我刑部做个书令史,嘿嘿,虽然才从八品,但好歹比过去只有官衔无事可做来的强。舅舅又是书令史出身,我跟着他绝不会有错儿。”
岫烟闻言会心一笑。这消息在年前就传了出来,贾琏到底和宫中的宦官们打过交道,消息也灵通。原来孝宗对贾琏不抛糟糠之妻多有赞誉,所以那板子也没诚心想打,变相贬了贾琏的官职,其实却给了个实差。
贾琏过去是挤不进官场,也就收了心思要做买卖,如今皇上看中他,贾琏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他和凤姐儿细想想,终究还是听了舅舅和舅母的话才有今天的好日子。所有对邢岫烟也跟亲妹妹似的,妹妹有事相求,贾琏自然不会推辞。
“妹子不是叫我打听璧山书院白先生和戚家太太的关系,托了几层关系才知道,原来这两家往日并无来往,要说戚太太有本事让白先生随随便便收个弟子…这根本不可能。”
岫烟忙问:“难道戚太太是在骗龚太太?”用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事儿骗了人家女儿的性命,戚太太这玩笑可开大了…感谢小光的腊八蒜,感谢青争草方、圣水ぃ添香…晚风清荷的粉红票,这个时候大家还能想着小荷,给小荷投票,小荷真的不知说什么是好,调整好心态,争取明天开始恢复双更!

83、妙语连珠正德发威

贾琏沉吟道:“倒也不是,我听说,璧山书院的白先生确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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