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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多娇-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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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宫廷内外都知,这后宫里正得宠的不过两人。一位是生下六皇子的宋贵人,一位便是刚刚诞下麟儿的宝贵人。
恰好,此时此刻,四人悉数在场,她四人拱卫似的将皇后围在正中间,除宝贵人,余下几人见了邢岫烟和欧阳慧萍,无不纷纷拿刻薄之心忖度她二人。
“泓儿一直叫嚷着心痛,你们与他也是至亲的人,且去瞧瞧吧!”
卢氏听了这话,以为是临终遗言之类,脚底一软就踉跄在了地上,要不是岫烟手疾眼快,强用力撑住了卢氏,卢氏非殿下失仪不可。
孝宗将卢氏的表情动作悉数看在眼中,他直觉认定邢家的夫人并非作假,而是真真实实担心内殿里的李泓。难道他猜错了?这其中真没邢家什么瓜葛?转念思虑间,孝宗就将双眸又落在了欧阳老太太身上。这老太太没半点焦躁的情绪,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孝宗一想到儿子李泓的聪敏与乖巧,断定这其中都是欧阳家在使坏。
孝宗不想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抬举了白眼狼欧阳家,打压了真正忠心护主的邢家。但眼前事实就摆在眼前,也容不得孝宗不承认。
皇后与孝宗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一见孝宗毫无表情的脸,就早已经猜出了几分,她忙笑道:“万岁爷,依着臣妾说,小五儿其实都是心病,这心病还须心药医,两位夫人多劝几句,叫小五儿早日康复才是正荆”
孝宗欣然一点头,打发了小太监陪着她几人进去,等卢氏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皇后忽然又叫住了她们。
“欧阳老夫人与邢夫人进去即可,本宫且要留下两位小姐说话解解闷儿。”皇后温和的笑道:“万岁爷瞧,这欧阳家的姑娘与咱们小五儿是不是格外相似?”
兵部大司马等几位老谋深算的家伙不禁将头垂了下来,两眼紧紧盯着地面,似乎上面无数新奇之物。皇上冷着脸只一声“嗯”,便再也不与皇后搭话。站在皇后身侧的吴贵妃和周贵人见状,纷纷在心里偷笑,这几年皇后还看不明白一件事,她推给万岁爷的那些女人,不论是家世如何显贵,还是样貌如何奇美,都不能叫孝宗心动半分。与那些少女无关,是皇上总怀疑皇后居心叵测,所以从不动情。
皇后没有半点讪讪之情,反而笑意更盛:“不过看来看去…倒是邢姑娘的脾气更投本宫的心意,万岁爷不知道,咱们小五儿打小儿就是这丫头带大的!”
孝宗终于肯屈尊降贵,将视线挪了挪,扫视在邢岫烟身上。这位皇帝的眼角轻轻一个抽动,很快就将视线又挪移了回去。可皇后和周贵妃等人见状,却全部收敛去刚刚的玩笑之心,正视起这个穿戴并不惊人,但相貌却格外引人注目的邢岫烟。
太上皇早撑不住回殿休息,孝宗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皇后左手拉着邢岫烟,右手带着欧阳惠玲,嘘寒问暖,当着孝宗的面儿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谁曾料到,恰好就在此时,内殿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欧阳惠玲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冷颤,心绪慌乱的看着皇后:“娘娘,是民女的祖母。”
皇后冷冷的看着欧阳惠玲,她身边的几个女官早机警的先一步拉住欧阳惠玲,叫这个女孩子半点动弹不得。
岫烟冷眼看在心中,虽然说早有预备,但听到内中欧阳老太太这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是毛骨悚然,止不住的跟着胡思乱想。妈就在里面,也不知正德那臭小子能不能护住,就怕那欧阳老太太恼羞成怒,做出伤害**事儿。
须臾间,内殿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人,恰恰是半头白发的欧阳老太太。这老太太扑通一声,狠狠跪在孝宗面前,眼睑下两行长泪水,“万岁爷,这都是邢家给我们下的绊子,怂恿了五皇子,这,这并没欧阳家的什么干系啊!”
皇上并不开口,皇后只好笑着搭话:“老夫人这是哪里的话,万岁爷可什么也都不曾说啊!”
欧阳老太太再见皇后身边侍立的邢岫烟,一下子都明白了。
她贪心想要置邢家于死地,殊不知早跌进了邢家的陷阱。
卢氏根本没有能力筹谋这些,叫自己一败涂地的都是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一想到邢岫烟的年纪,欧阳太太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再过十几年,欧阳家还有谁能按住邢家的势头,她的儿孙们岂不是要任由邢家宰割?
想到刚刚五皇子那些绝情的话,欧阳老太太天旋地转,无力感袭上心头。
孝宗看着欧阳老太太面如死灰的脸色,口中重重一声冷哼:“宋大人,按照祖制,怂恿皇子霍乱宫廷者,该当何罪?”
“回禀万岁,轻则革去勋爵,重则抄没家产,流放千里。”
孝宗狠狠一拍椅子,厉色看着下面诸人,“五皇子乃是朕之血脉,皇家骨肉不容置疑,但若是有些人趁机作乱,欲害小五儿,朕便不能饶了她!”戴权赶紧呈递上来银盘,内中是叫欧阳老太太再熟悉不过的药方单子,孝宗冷笑:“老夫人,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了吧?”
薄薄的一张纸径直飘到老太太眼前,欧阳老太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东西她并没敢留在五皇子身边,那日和五皇子达成协议之后,就将药方单子随身放在了自己这儿,后进家中,也都叫生妈妈亲自放好,所在了箱笼里。
但此刻却出现在这儿,难道皇上早抄没了凤尾胡同?
“朕看在雨荷的面子上,几次三番给欧阳家脸面,叫你们欧阳府一跃成为了京城中的显贵,可你们再瞧瞧,欧阳家是如何回报朕的?”皇上气得够呛:“依着朕的心思,就该将你们家流放千里,永不准踏进京城半步。”
欧阳老太太脸上最后的那点血色也瞬间消失不见。
礼部尚书乔大人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陛下甚思,五皇子的外祖家一旦成了京城中的笑柄,对五皇子可是半点好处也无。”
皇上沉默不语。
皇后见状,暗暗在心里咒骂礼部尚书的多管闲事。皇帝越是表现出在意五皇子的意思,皇后就越是气恼,在皇后心目中,除了自己的四皇子,皇帝就不该对其中任何一人展现出半点父爱的意思。
想到自己这年劳心劳力,皇后便落井下石道:“虽说小五的名声重要,可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法,小五兴师动众的装病骗人,确实有些过分!欧阳老太太这里面难辞其咎。”
欧阳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后,她绝不曾料到,皇后会对自己讲出这样一番绝情之话。

200、徐氏初提黛玉亲事

“娘娘”
皇后淡淡的看着欧阳老太太:“怎么,老夫人觉得委屈了?”皇后的声音清冷,却从始至终透着一股寒意。欧阳老太太哪里还听不懂皇后的威胁?这事儿摆明了是邢家在栽赃,自己没有通过皇后,直接擅自做主想要收拾邢家,眼前出了状况,皇上一门心思要揪出个人当靶子,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眼皮子底下出了状况却装作不知道。
欧阳老太太狠了狠心,咬牙道:“妾身不敢!”
皇后这才露出几分笑意,她转而与皇上说道:“陛下,虽然国法家规不可忘,但泓儿毕竟年纪还小,不知轻重,或许一开始还只当是个玩笑,做错了也未可知。”
孝宗冷眼看着皇后:“那依着皇后的意思是”皇后一会儿表明要严惩,一会儿又做出求情的样子,叫孝宗心中很是不爽利。孝宗对结发妻子的执拗印象早就是根深蒂固,他往云台来的时候,心中就在揣测,这里面绝逃不了皇后在其中作乱。现在又听她如此作为,心下更是不虞。
“臣妾以为,这丑事未必瞒得住宫内宫外上上下下的耳朵眼睛。”皇后笑呵呵的看了看几位尚书大人,宋濂为首的老狐狸们无不纷纷垂头,不敢直视皇后的一双丹凤眼。
皇后又道:“与其叫小五将来难做,不如把错儿都推在欧阳、邢氏两家,也算他们为殿下尽了一份心意。”
欧阳老太太心下惶急,可又半点不敢插嘴。她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孝宗面前,她焉敢?
孝宗也明白,李泓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就是宫女所出的三皇子,也比李泓多些体面。但,孝宗冷眼观察这些日子,再有上书房里先生们的回应,孝宗知道,五皇子李泓是个十分有潜力的孩子。
做皇子的时候,孝宗每日只想着如何争名逐利,如何坐上储君的位置,如何将太上皇拉下马。可等真坐上这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位置,孝宗又开始忧心后继无人。
李泓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但换不了出身。满朝上下没一个不知道李泓的生母是什么人,孝宗开始以为,抬举了欧阳雨荷,抬举了欧阳家,会叫小五儿多几分体面,可现在看来…欧阳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孝宗悔不当初,他就该听礼部尚书的话,弃欧阳一族,而是选择邢家来扶持。
孝宗的眼睛落在卢氏和邢岫烟身上,目色复杂而多变。
岫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的神采,忙微微动了动身子,叫自己站的更顺贴些。
“也罢,既然尔等都是为小五儿着想,想必邢家受点委屈也不碍什么。”
卢氏赶忙跪倒,语气诚恳:“万岁放心,邢家上下忠心耿耿,万岁爷怎么处置,臣妇必照做无误。”
孝宗听了这番话,脸上才带几分笑意,等侧首看欧阳老太太的时候,欧阳老太太显然没有这些觉悟,她苦着脸,满心的不情愿,孝宗顿时大恼:“怎么!欧阳老太太心有不满?”
老太太吓得一个哆嗦,忙慌乱的摇头否认。
孝宗原本还打算平分罪责,现在经欧阳家一事,心思立即全变。他革了欧阳家所有四品以上男丁的官职,均贬一级,并训斥了欧阳老太太以儆效尤。
后者还不怎样,可前一条刚刚出来,欧阳老太太就险些晕厥过去。
欧阳家奋斗到今天,也不过是老太太的三儿子差不多能做到正四品的位置,可现在…别说再没机会往上升迁,就是子子孙孙也要受到连累。
欧阳老太太就像道出自己的委屈,可又见皇后虎视眈眈看着自己。老太太便明白,她这仇这恨,今儿是再难找回来了。
欧阳慧玲心中好不诧异,她就是再无知,也明白皇上这惩罚严重了些,对家中的叔伯们和父亲都是再绝情不过的,可…老祖宗没开口求宽恕,她就更不敢放肆。
再看邢家这边,皇后见孝宗只是揪住欧阳家不放,便笑指着邢岫烟:“不知万岁如何惩办邢家?”
皇上淡淡道:“他们家无知在前,愚昧再后,亏得小五儿受他们家数年的教导,险些养糊涂了。不过,朕看邢忠是个做实事的人,罢免了他有些可惜!”
程子墨忙下面陪笑道:“万岁爷说的极是,军械所的曹大人上次还与微臣说,那邢忠是个难得的奇才,他一去军械所,不但效果惊人,而且常常还有意外收获。”
宋濂不敢落后,也跟着笑道:“老臣也早有所而闻,且邢大人在刑部做的也是极为出色,连连协助上峰破获了几桩大案。”
欧阳老太太全然呆掉一般。
她万万没有想到,两位尚书纷纷站出来为邢家求情。邢家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对方要这样不知羞耻的抬举邢家?
欧阳老太太不从己身找寻问题,反而嫉妒心作祟,对邢家始终放不下。
孝宗略略考量了一刻,便只罚了邢忠一年的俸禄。连礼部尚书乔大人都知,邢家在京城有响当当的名号,现如今新开的这家专门伺候女人生产的铺子,在京城妇人圈子里更是炙手可热。邢忠那点月银,邢家怎么会放在心上?
跟欧阳家四品以上贬级一等相比,这差距实在叫人瞠目。
这样的判罚,众人心里轻重立有了分辨。欧阳老太太也清楚,自己这个跟头栽大了,但她敢说什么?她什么也不能说!当初是她先下狠心要弄死邢家太太,一报还一报,欧阳老太太忽然间心灰意冷许多。
她过去总以为,生之恩重于养之恩,可现在渐渐明白,五皇子根本不做这样的方法。
他但凡还念及生母一点恩情,也不该合伙邢家,对欧阳一族下如此重的狠手。
皇后看着萎靡不振的欧阳老太太,心底冷嗤一声。
扶不起来的东西,枉费自己那好药了,卢氏好端端活着,现在还被那野种摆了一道儿。皇帝已经有所警觉,今后再下手,就更难了!
皇后淡淡扫过身边的吴贵妃、周贵人等,这两个夯货也是,要么下狠心,要么乖乖站在一边儿别挡道,现在把李泓弄的半死不活的模样,还拖累了自己也跟着受皇上白眼。
后宫之中,能帮上自己忙的人是越发少了。
皇后不觉看向从始至终否一幅小媳妇模样的宝贵人…
皇上的旨意一下,朝中掀起一阵轩然大*,往日巴结欧阳家的那些小吏们吓得早躲了起来,连凤尾胡同的几位大人每日去府衙的时候,也都避着欧阳家的大门。
欧阳家的门子再也没有往日的趾高气昂,一个个就像蔫头耷脑的手下败将,只要一听到有人来瞧大门,心就忍不住跟着哆嗦。
旨意迅速送抵了扬州,据说,那位老太爷当晚就气瘫在床,几个庶子们吓得,纷纷要求立即分家!
欧阳老太太见人心惶惶,却不敢告诉他们,包括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她总有一种预感,邢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一波危机过去,对方或许正在酝酿更加毒辣的诡计。
老太太已然后悔和邢家为敌,可现在他们骑上了牛背,是无论如何也下不来了。
风雪日渐厚重,京城早就是一片银装素裹,年味儿愈发的浓。
恰如诗中所云: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菊花花。东南水师战况不明,那位据说是投敌的大都督生死不知,交趾来的战报一日多过一日,扶桑人屡次上岸,烧杀抢夺,是无恶不作。可再看京城,歌舞升平,那些达官显贵家中早无视皇帝下的禁乐命令,戏班子照唱不误,哪里还有半点国孝的气氛?
卢氏这日正算完账目,下面忽然来报,说大理寺卿徐世光的夫人来拜会。
卢氏一喜,忙亲自迎了出去。
徐夫人一身深色素服,她早携了卢氏的手,脸上含笑:“怎么不见你家里的两个丫头?”
“这不是赶着年下嘛,俩丫头非要到铺子里去瞧瞧新鲜的衣裳,要给我打一幅头面。”
徐夫人满心的羡慕:“瞧瞧你,这般的好福气,有了岫烟那丫头就叫我们眼红不已,现在又多了个义女,谁还能比你的儿女夫妻还深?”
徐夫人这话里可没半点掺假,她往日在家里也常常和几个儿媳妇闲聊。卢氏虽然子嗣不盛,但却是最有福气的一个。儿女双全还在其次,一个养子做了皇子,一个义女,却是前一甲探花郎的亲女儿。
卢氏携了徐夫人跨门进内室,被奶娘抱着的小福哥儿早就不耐烦的哼哼起来,一见母亲,马上等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满是委屈和小乞求。
“哎呦,我们福哥儿可又变了个大模样了!”徐夫人把福哥儿抱在怀里便不肯撒手。徐夫人儿子儿媳倒是有,却还不曾抱个大孙子,所以见了福哥儿便受不住,喜欢什么似的!
丫鬟了上茶,徐夫人这才道:“我今儿一来瞧瞧你,二来,有个事儿找你商量商量。你可记得我娘家有位二嫂子?”
卢氏略想了想便跟着点头:“那回去你们府上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就是你那嫂子?”
“就是她!我这嫂子是济宁望族乾氏一族的嫡女,要不是我祖父和乾家有故旧,乾家的女儿是绝不可能嫁到我们府上的。那日二嫂子见了林姑娘,事后向我打听,看样子,正是有意思与你说和说和亲事呢!”

201、卢氏心动暗中查访

卢氏听了徐夫人这话便有了几分意动。这两个丫头年纪相仿,可不曾说给什么人家。岫烟倒也好办,卢氏倒不愁亲生女儿的婚事,唯独只害怕辜负了当年林老爷的嘱托,没能为黛玉寻一门好亲事。
徐夫人的姑婆是太上皇宠爱的老太妃,虽然人走了,但太上皇对徐家的恩宠并不曾削减。徐家的姻亲遍布京城寰宇,徐夫人的娘家也是赫赫有名,若说她的嫂子还高一等,那这个济宁望族绝不是等闲之辈。
卢氏略一沉思,才开口问道:“不知道说和的是乾府中的哪位公子?”
徐夫人忙笑道:“是乾家二房的嫡长子,我那嫂子的侄儿,单名一个觅字,今年一十八岁,拜在了济宁大儒弘世堇名下,今朝济宁府的头名解元。人才相貌再不用说,那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族中好评甚多,乾家老太爷最得意这个孙儿,唯独”
徐夫人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唯独这孩子从小没了双亲,都是跟在老太爷身边养大的。”徐夫人生怕卢氏误会,紧接着向她解释:“乾觅这孩子的父亲乃是原豫南道守备,八年前,苗疆大乱,乾觅的父亲奉命去镇压,在期间身中剧毒羽箭,当晚就没了。乾觅的母亲知道后,等丈夫的遗体被运送回来,守过百日,他母亲就殉葬在了棺椁前。如今的乾家老太太又不是原配,多亏了乾觅的祖父多加照拂,再有乾家大房太太把乾觅当亲生儿子一般照顾,这才有了孩子今时今日的成就。”
卢氏了然的一点头,可转念一想,这中间又有几分不对劲儿的地方:“那这样看来,倒是乾家大房太太才有资格给乾觅做媒,怎么便成了乾家的小姑子在张罗事儿?”
徐夫人面色一窘,讪笑两声:“邢家妹子,你怎么可能不知,那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呦!乾家五代同堂,算来也有了二三百号人,焉能不出矛盾?乾家大太太是想着借机会彻彻底底把乾觅拴在自己身边,可乾觅是个争气的,这次乡试,连老太爷都没承想会有这样的成就,所以…老太爷想个孙儿找个容貌出色且在其次,要紧的是能和乾觅朝夕相伴,夫唱妇随的才好。”
卢氏一面心动这个乾觅的好才华,年纪轻轻就中了解元,明年会试大考,或许梅玉森也不是其对手,但一面听说乾家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卢氏又胆怯了几分。她只怕一时考量不周,害了黛玉一生的幸福,若果真如此,她纵然粉身碎骨,也难面对林如海林老爷的在天之灵。
徐夫人留下了乾觅的生辰八字,带着几分惋惜的去了。
晚间两个丫头回来,卢氏半个字也没敢当着她们的面儿提,只等邢忠回来,她背着孩子们才悄悄告诉了邢忠。
如今邢忠正受重用,虽然是临时改行,但军械所里的人无不敬佩邢忠,邢忠去了军械所没多久,就和那些小吏打成了一片。邢忠手头又大方,时常请客吃饭,去的地方却不是青楼楚馆,而是京畿著名的几间酒楼,酒肉朋友结交了不少,时间久了,他们也品出些滋味,举得这个邢忠确实有几分本事,并不是靠着银子一路上位的人。
邢忠公务繁忙,家里的大事小情悉数交给了卢氏来料理,现如今听妻子讲这些,不觉汗颜:“我差点忘了,两个丫头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还当是咱们那会儿呢!徐夫人介绍的这个乾觅我似乎也曾有所耳闻,明日我打发阿喜去问问琏哥儿,他消息灵通,想必会知道些。”
第二日,贾琏下了衙门就往凤尾胡同来,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发现对面欧阳家进进出出搬进去几个大箱子,便低声吩咐旺儿去打听究竟什么缘故。等贾琏在客厅里等候邢忠的时候,旺儿忙来报:“说是欧阳家从扬州运来了什么东西,那箱子里都是。”
贾琏冷笑两声:“非奸即盗,断乎不是什么好事。”
贾琏没在意,因为此时邢忠已经风尘仆仆走了进来,他忙满脸笑意的相迎:“舅舅如今正是得重用的时候,侄儿在刑部也早有耳闻,实在是恭喜大舅舅才是!”
邢忠笑骂道:“你这小子,几日不见,拍马屁的本事倒也更强了。”邢忠趁机忙问他问可知道济宁乾家。
“怎么不知?这济宁乾家是出了名字的乐善好施,十几年前也与荣国府有些走动,只是我们老太爷一去,立即就疏远许多,这七八年竟是往来也不往来了。”
贾琏见舅舅问的有些蹊跷,又记起乾家有几位正当年少的公子,不由笑了出来:“莫非…大舅舅是惦记给邢妹妹寻为东床快婿?若果真,那乾家倒也真是个不错的选择,侄儿听说,乾家有位名唤乾觅的少年着实不错,配岫烟妹妹断不会委屈了妹子!”
邢忠朗声大笑,却不说明这里头的原委,只叫贾琏得机会的,多打听打听这个乾觅究竟人品如何。贾琏只当自己的猜测全中,想到岫烟妹妹的好,贾琏更上心此事,回家之后便与王熙凤说明,他在衙门里打听,嘱咐凤姐儿也瞧瞧问那些与济宁乾家有干系的人家内眷。
没几日便到了小年儿,贾母思念黛玉,打发了李纨来接黛玉回去过年。卢氏留了李宫裁在家中用午饭,却仍旧不肯放林黛玉去。
“好孩子,你回去只告诉老太太,明儿我和岫烟亲自送林丫头回去,叫她一百个安心,正巧,我也有事儿和老太太商议。”
李宫裁一听这样的话,先是松了口气,她来的时候,唯恐吃闭门羹,她回去也难交差。现在有舅太太这样保证,李宫裁如何能不喜?
岫烟走进来的时候,李纨正与卢氏对坐在炕头闲聊。
“嫂子有日子没往我们府上来了,这回兰哥儿也下了场,且觉得如何?”
李纨连连摆手,口中含笑:“他半斤的油瓶子,安能上得了台面?不过中了个秀才,我已经是阿弥陀佛,不知怎么谢佛祖才好,再不敢奢求别的!”
李纨想到兰小子应考之前,邢岫烟送来的那些策论成稿,忙谢道:“兰小子昨儿知道我来,还叫我一定谢谢他岫烟姑姑,那几页稿子再恰当不过,是派上大用场的!”
岫烟偎在卢氏身边笑道:“这有什么,难为兰哥儿这样敏学,我哪里还有几张才得来的今科会试名篇,等明儿去拜见老太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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