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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图-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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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许恨死了,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要没有他,刚刚庄妍珊就被就地解决了,他说,“我们去有什么用,人家的地方隐秘,没有叫你,你去了就是送死。”看不到门口那个送庄妍珊来的人已经被解决了吗!
这一下外面的车都走了,南音跑去窗口,也不知庄妍珊被押上哪一辆车,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慢了,手脚也变迟钝了,努力向那些车里看,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不一会,车就走了个干净。连带庄妍珊来的那辆也不见了。
屋里没人了,霍许上楼去了,她木然地站在窗边,这时脑子才好似慢慢的转了起来。
想到师母手上的毛巾,真是挨都不敢挨,十指连心,她不敢想这有多痛,可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刚才为什么不冲上去说,切我的手指吧!
她看着厨房的门,连进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甚至想到不知用的是不是昨晚自己拿的那把刀,她好恨自己,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发现自己是这么怯懦,刚才那一刻,被人用qiang一指脑袋,她就傻了。
又想到,为什么我这么傻,大不了赔钱,哪怕倾家荡产,他们要几百万都好,她都可以卖房子卖地让国内寄钱过来,只要能保住师母的手指。
为什么自己刚才脑子就好像锈住了。现在才知道,在危险的时候别说有急才,能想起来求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到这里,连忙拿出手机给君显打,却不通。她扔下电话,又往二楼冲,霍许正站在窗口,手里拿着手机刚收线,她走过去,想也没想的一下跪下,眼泪娑娑地往下掉。
“我想求您件事。”
霍许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着脸说,“如果是想求我救你师母就算了,每个道上有每个道上的规矩……”外面有乱起八糟的车声,他通过墙上的监控看到,他的人到了。
南音跪在那里,哭的说不出话来,用左手捂上眼睛,只觉这噩梦无休无止,用力抹去眼泪,趁着眼睛一瞬间的清明,她望着他说:“师母就像我自己的妈妈一样,我刚才来不及救她,已经铸成大错……你不能救她我理解,但……能不能……能不能指条路给我们,花多少钱都可以……要什么东西都可以。”
霍许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阿麦第一个冲进来,一看霍许好好站在那里,他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怎么惹上那些意大利人,你过来的消息我们都严密封锁了。”
霍许目光沉沉只是盯着地上跪着的那人。
阿麦看了南音一眼,眼神都没闪一下,继续看向霍许,“要我再叫人过来吗?”
霍许挪开目光,他吃了闷亏,却说不出来,怎么告诉手下,自己还被人用qiang指了。这真是憋屈,就算以后杀了那些人,又如何洗的掉今日之耻。沉声说:“通知君家的人,让他们自己来善后。”随后再不看南音,大步而去。
阿麦愣住,这时才看向南音,看她低头哭的肝肠寸断,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好像她头上生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来。
南音真的不知该怎么办?虽然不知道霍许的背景,可他在她的心里是无所不能的,她也知道人家没有义务帮她,可是除了求他,她不知道可以求谁?那边阿麦已经开始给君家打电话。
她麻木地坐倒在地上,看着窗外,眼泪不断掉下来,无知无觉似的,心急如焚,焚成灰烬也不过如此……
“人面临重大灾难,总是会瞬间冻结住,好像看到有车冲过来,正常人都知道闪开,可是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只会僵住不动!”阿麦坐在沙发上,看着南音,慢悠悠地说,“你这么自责一直哭有什么用?”
南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掉眼泪,她只是痴痴地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阿麦的手机响起,他拿着看了看,听了几句,他有些意外,看了南音一眼,踱了出去。
君显的电话一直不通,南音度秒如年,放下电话就是死死盯着监控画面,希望早点有奇迹发生。
天黑透了,又渐渐泛起了鱼白,那里还是没消息。
清晨,阿麦走出房间,走到会客室里,看南音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手里拿着手机。他走到三楼,没有上去,霍许住的地方是禁区,他靠在墙上,掏出香烟来,看看下面二楼会客室的方向,又看看三楼霍许主卧的方向。
香烟点在盒子上,没有抽,心里盘算着,昨天……一定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忽然,会客室的门猛然打开,南音一阵风似的向楼下冲去,阿麦收起香烟,看向主卧,不多时,果然主卧的门开了,霍许阴沉着脸出来,他连忙说:“我看她飞一样的跑下去,大概人回来了。”
霍许似是而非嗯了一声,经过他往楼下去。
南音刚到门口,就看到师母从车上下来,她赶紧跑过去,中间摔了一下,因为腿曲了一夜不方便,庄妍珊连忙站好,等着她,“慢点,我没事。”她还安慰她。
南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现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跑过去,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地打量庄妍珊,连一根头发也不放过,最后视线还是到了那手上,那手已经包扎了,上面有纱布。
她痛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真傻,师母我错了,昨天为什么我们不用钱换,为什么成了这样?”
“傻孩子,别说是你……我也没想到。”庄妍珊用左手拍了拍她的手,“别想了,已经过去了,反正师母一把年纪,这也没什么,我们出门在外,很多情况都不由自己。”
南音眼泪鼻涕哭的泣不成声。
庄妍珊说:“你从小就心思纯良,在外面我总是不放心,这次……”她迟疑了一下,“以后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南音根本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庄妍珊的手哭,恨不能那受伤的是自己。
正在这时,几辆车又从右边开了过来,走的侧门,是几辆商务车,车门打开,中间一辆车上,陈琦从里面下来,他后面,走下来的是君显,他走过来,扶过庄妍珊,一脸痛楚,头也不回,扶着庄妍珊往车上去。转眼车门关上,南音傻了般愣在那里。
君显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她,这是怎么了?
那车后退着拐出去,掀起灰尘,南音被遗弃在门口,她看不到接庄妍珊回来的马克,看不到身后站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君显一脸疼痛不忍的表情,好像是在最可怕的梦里,因为在这个梦里,他竟然对她视而不见。
南音觉得有堵“墙”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她集中思绪,抬头,对上一件黑色的衬衫,衣料华贵异常,她眼前一黑,一下晕了过去。
霍许看着地上的人,又看看阿麦,“怎么回事?”
阿麦走过来,招呼人把地上的南音搬进去,“他们求我们救人,把这人留下是他们主动说的,他们以为……以为……”他左右看着,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不敢说。
霍许阴沉着脸看他。
阿麦被看的实在扛不住,分辨道:“他们救不来人,那些意大利人谁和他们谈呀。也怪他们自己,这条路多少年没用了,早易主了对不对,——对了,其实他们也是为她好,君家护不住她,他们终于认清这个事实了。”
霍许向屋里走,对门口的马克说:“她的护照丢了,今天下午护照送来后,给她办个五年的探亲签证,把她送回家去。”
阿麦呆在门口,看霍许进去,他疾步走到马克身边,不可思议道:“回去,回哪儿?这女孩哪里还回的去?——你说她到底做了什么?让老板现在这么不待见她?”
马克自然是没有说话。
阿麦又自说自话起来,“早点走也好,如果让那些人知道是和咱们对上了,说不定他们为了以绝后患,会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他看向马克,“我不应该让你去,应该派别人。”他摇着头往里走,“不过别人我又不放心,要办,就得把事情办好,我是个精益求精的人。”
马克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心里想着,中国人有句话叫因果什么的,老板这次被莫名其妙的连累,其实是不是也是种因果。
*****
南音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霍许的飞机上,快要到地方,人家连签证都给她弄好,她看着阿麦,阿麦还和她开玩笑,“我让他们给你用了点镇静剂,你可以多睡一会,这样早点到家。”
对于这种体贴,南音说了声谢谢,她心急火燎又仓皇无措,昨天,不是她的噩梦。
下了飞机,人家直接把她送到医院。
“你师母现在在医院,你家人都在那里。”
南音一路跌跌撞撞,心空的不知落去哪儿,走廊上的人她都看不到,直直奔到病房外。隔着门口,她却没有进去,方星站在门口拦着她。
里面,君显背对他们跪在病床边,握着病床上人的左手,低着头。
南音神魂俱碎,轻轻叫他,“阿显……”
君显一动不动。
方星低声说:“他谁也不想见,除了师父和彩青,这病房里都不让进人。”
南音又隔着门喊了声:“阿显……”她觉得自己也不是外人呀。
方星说:“师父和彩青刚才回去,南音……你。”
南音完全听不见他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君显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一定是没有看到她。
阿麦走过来,对方星说:“里面那个……我有话和他说。”
听到他的声音,君显抬起头来,像是雕像复活,一点一点,他对着前方凝神,过了一会,才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南音,他眼神木然地说:“南音,我们两个完了。我以后真的没有办法再面对你。”
南音看着他,听不懂般。
方星连忙说:“君显!”试图止住他要出口的话。
阿麦站在旁边,心里满满的了然,这儿子觉得妈妈之所以铤而走险,是因为家里的危机,而这些危机归根究底,和他女朋友全都脱不了关系,所以迁怒了。他看看旁边的马克,觉得自己就算说什么,大概也没用,所以干脆闭着嘴。
他这次猜的完全没错,君显恨死了自己,他再明白不过,妈妈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希望自己披荆斩棘给儿女拼出一片天。可却变成了这样……
他没有办法面对南音,不知道应该怪南音,还是应该怪自己。他看向阿麦,“请你们说到做到,带她走吧。”
阿麦瞠目结舌,感情……人家是甩包袱呢,又一想,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人还是不放心,以为外面传言是真的,所以把人托付给他们。阿麦的心里忽然生出荒谬感来,他说:“我们是来送人的,其他不管。”
君显木然的转头,回病房去了,始终再没有看南音。
南音站在门口,她真切的知道,她真的被抛弃了。
方星连忙掏出一张卡来,塞进她的包里,“南音……南音先别哭,听三哥说,”他捧住南音的脸,拍了拍,想拍醒人一般,急急说,“这卡你拿着,里面是三哥给你准备的钱,你先回英国去住一段。过段,过段时间再说。这事太大了,现在你留在国内,没人能护着你,阿显是太难过了……过几天三哥就派人去看你。”
南音头蒙蒙的,她看着方星,“三哥……为什么?师母和我的妈妈一样,我也很难过的。”
方星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带着南音往外走,南音的脚死死扣着地面,眼睛缠在君显的背影上。他到底知不知道,刚刚他对自己说的那段话,意味着什么?
阿麦也走过来给她解释,“你也别太难过,我说句公道话,他其实对你真的不错,因为你连永居也丢了,现在他妈妈又断了手指,当然会迁怒,你忍忍,也许过去这段就好了。”他没有说,昨天让他们救人的时候,君家已经把她换给他们了,老板不要,这就是颗弃子,说那个有什么用。
南音用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说的话,她终于死心了,往外走,心一点一点落进冰湖里。
*******
如果时间真的有拐点,退回人生的某一步,换一个方向走,人生就会截然不同。
南音坐在机场里……坐在飞机上,一遍一遍不停的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究竟从哪一点。是她做错的。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她回了国开始,被大家追捧,突然变得有名,师父又买了很多青铜器。带了姜暖回去……因为姜暖,她才被连累的进警察局。不对,那件事对她其实没什么影响。如果是,也只是推波助澜令她更有名。
不对,如果没有这件事,她不会因为躲避卫太太邀请而住去陶保家,她不去陶保那里,也许陶保就不会回到那间别墅,陶保不去那间别墅,也许就不会被绑架!而陶保不被绑架,君显也不会因为自己回去,九年的心血,他也不会丢了永居。
都不对,归根究底很多很多年以前,师父和师母就不应该好心把自己领回家。没有自己的身世,别人根本,找不到攻击君家的借口。没有自己惹的这场事儿。师父就不会放弃一直坚持的东西,和师母铤而走险走上另外一条路。
现在害了师母一辈子,害了君显一辈子,害了大家一辈子的,都是她!
她麻木地看着窗口,那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跳出来,让那些人斩了自己的手指。如果时间真的有拐点,她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了。
十一个小时的飞机,她一口水也没有喝。到出海关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形容似鬼。那坐在,柜台后的签证官看了她半天,用英语嘟囔了几句,就直接给她盖了章,一句话都没问。
阿麦挥了挥手肘,看着南音飘出来,他们用英国护照走的另外一个通道。真悲催,这女孩要和他们划清界限,他们还得跟着。走到机场外头,他终于生出不忍心,走过去说,“送佛送到西,我们送你回家吧。送你到家,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南音心力交瘁,这十几个小时,她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点了点头。
他们有车来接,南音没行李,见有人拉开车后门,她就上了车。
阿麦从另一边上了车,车开到一半,他忽然问南音:“你家还有什么人吗?”
南音摇摇头。曾经她算有,现在都没了。
阿麦从倒后镜看着司机又说,“那你有什么宗教信仰吗?”
“没有,”南音低低的说。
紧接着又是一段路程的沉默。已经是十一月,树上的叶子落的凶,窗外显得很寂寥。阿麦忽然又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你是不是最喜欢白色?”
南音回神,他第一次见自己,是在那个古玩市场。她那天穿着君显买给她的衣服。她还记得那天的自己在闹脾气,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像是幼儿园没毕业的小朋友。她摇头说,“我最喜欢绿松石色。”她摸着手腕上的链子,她的东西都留在了君家,这个是她唯一的。她想了想,翻上去袖子,露出那手链来,“这个,是我唯一,最喜欢的东西。”
阿麦明显地怔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圆圆纯色的绿松石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他说,“这有什么讲究吗?”
南音低头,无限爱怜的摸着她的手串说,“没有,这是我全部的过去。”
阿麦又愣了一会,认真道,“我知道了。”
她看了他一眼,低不可闻说了句,“谢谢!”
阿麦没想到她有这么聪明,竟然看出了自己的意思,他随口说:“应该的。”话一出口,又惊觉,这句真的没说对。
*******
车在君显租的公寓下停着,南音站在那里,她的包里,有霍许让人给她补办的所有证件,还有丢了的钥匙也从房屋中介给她配了。
她忽然又转头来,扶着车窗对阿麦说:“还有件事,我这里有东西,如果要运回国去,有什么办法吗?”
阿麦向上面看了一眼,看着这六层高的公寓,说道:“这种公寓顶都不高,如果是家具就有些麻烦,你要运东西回去……”他看着南音,“坦白说,你把东西给人家寄回去,人家也未必想要。”
南音点头,“你说的也对。可我还是想给他寄回去。不是家具。”
阿麦说:“那你上去收拾吧,我现在安排人过来,你多久可以收拾好?”
南音想了想,君显喜欢的东西他都放在箱子里,本来就是准备运回国的,她说:“都已经收拾好了,只有箱子,他们随时来就可以。”
阿麦挥手说:“那你上去吧,不出半小时就有人来。”
南音道了谢,转身上楼去。
阿麦一直看着她,看她憔悴的身形单薄,拍了拍司机,“走吧。”车一开他就打了电话,让人去帮南音搬东西。
挂上电话没多远,他的车又停在了路边,不多时,霍许的车队过来,他下了车,上了霍许的车。
一看马克坐在副驾驶,他坐到了后面,看霍许在看一沓成交记录,他对马克说:“等会回家可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她买的经济舱票,让我们也跟着受罪。”
霍许说:“上个星期苏富比的拍卖,多了许多玩对冲基金的富豪,有15件东西最后没成交,你去查查背后有多少水分。”
阿麦应下,说道:“二战后的当代艺术品还是主流吧,我记得上次佳士得拍的好几幅画,都没等上拍,就预售出去了。”
看霍许没说话,他继续说:“银行利率普遍偏低,这种大环境,正在投资艺术品的时候,都说中国富豪厉害,和外国国际投资者比起来,真不算什么。也看不出好坏,人家炒什么,他们买什么。”
霍许翻着手里的东西,阿麦自说自话,看车是往霍许远郊的家去,他拿出手机,收到短信,那边帮人已经把东西搬完了,他愣了愣神,东西搬走,她就该了无牵挂了。
车一路开外伦敦外,过了一会,他忽然一拍脑袋说:“对了,差点忘了点事。”他拨了电话,对对面说,“给我赶制一件葬礼穿的黑色礼服,一定要好看点,这次我是主礼人。对了……我以前没注意过,你赶紧帮我再挑一块墓地,土藏……土藏好点吧……年纪轻轻烧了可惜,土藏好了。”
他从西装里抽出记事本,记录着说:“什么时候死的?……还没死,估计明天早晨吧,你帮着把棺木也订上,对了,顺便让他们赶制一套女士正装的裙子,绿松石色——我知道那颜色怪,对方要的,衬衫?我想想……”他皱眉想了一会,“衬衫白色的吧,她穿白色的挺好看。多订点百合,香槟玫瑰……没有宗教信仰,没,没有……亲友名单,那个更没!”他摇头,“棺木……你发照片来给我挑吧,我给她挑个好看点的。”
挂上电话,阿麦长出一口气,发现隔壁的目光凉飕飕地,他忽然意识过来,连忙对霍许解释,“抱歉老板,打电话时间有点长,您想和我说什么?”
霍许合上腿上的资料,没说话。
阿麦挑了挑眉,觉得老板怪怪的,他又一拍前面对马克说:“你也看出来了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马克好像和他心有灵犀了,点了点头。
阿麦长叹了口气,感慨道:“又不是亲生的,怎么对人家那么掏心掏肝掏肺,原本我还觉得,这样的女孩更简单,现在看来,这么死心眼儿的人,比一般人更加令人难以理解。”
马克从前玻璃反光上,试图看到老板的反应,可惜什么也没有。
阿麦继续说:“我原来还觉得她傻,后来发现,挺冰雪聪明,刚刚路上我套她的话,她都和我说了,最后还和我说谢谢。”他看着窗外,想着南音刚刚翻起袖子,特意给自己交代陪藏品。那手腕白白的,上面一串手串,她声音柔软,和那衬衫的袖子一样,说不出的感觉,小女孩的东西,原来那么有意思,想到这里,他又不免有些可惜,一个弃子,看样子活着也确实太痛苦……没有父母,男朋友也没了……倒真是了无牵挂。
他想到这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想到,她都想着要死了,还不忘安排好男朋友的东西,忽然心里有点难受——电话响,他看着里面的照片,都是棺木,忍不住对马克说:“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抬棺木吧,她没什么家人,你说说,怎么临到最后,给自己揽了这么个差事?”
马克终于说话了,他说:“你忘了问老板,后面几天,有没有给咱们安排事情。”
阿麦一想,连忙看向自己老板,问道:“对了老板,许南音的葬礼你说要通知olivia去吗?”
☆、第97章
车在转盘拐了一圈,以相反的方向往回开。
整部车里只有阿麦语速极快的声音,“……就这样,他们让我们把人带回来,我当然不愿意,我们又不是接盘侠,让我们抢回来可以,这样扔麻烦一样扔给我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但我后来觉得那女孩有点太可怜了,就想着帮她把后事办了算了,就当做件好事。”
霍许听他说完,揉了揉眉头,“就这些?”
阿麦立时反应过来,这是老板在提醒说重点,他一拍大腿又说:“对了!我忘记问她是不是愿意客死异乡,听她的意思,不准备通知她男朋友,东西都给人家寄回去了。那她死了,我到底要不要给那边说一声,也不知她会不会写遗书?”
霍许无语地看去窗外,11月的天,说不出的萧索,唯有那女孩欢快的声音依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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