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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徒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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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洞像是一个通道,二人一鱼向下坠去。
在坠落过程中,阿鲤极其悲伤地哭泣道:“明明之前都没这样的,吾的开谢花嘤嘤嘤,都是你们不好,不然开谢花才不会连阿鲤都不管!”
明明是你跟那么奇怪的东西单相思了五千年,人家根本不曾搭理过你好吧!而且居然连这朵花是什么本性都不知道,被坑了也是活该啊!
而且还连累了阮琉蘅和夏承玄。
但阮琉蘅却并不紧张,她隐隐感觉到了无常的感知。
当他们从黑洞中坠出,眼前是一片闹市,周围都是叫嚷的人群,旁边的店铺热热闹闹兜售着杂货,是再世俗不过的人间红尘气。
阮琉蘅三人突然出现在闹市的中心,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而阮琉蘅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望向天空。
北极星重新闪耀,她迅速以天演术推算——已是第九日的戌时!
还有一个时辰,这十日就要结束了!
她咬牙,神识全部放出去。
然而她此时才发现,这片闹市仅仅是一角,这是一座堪比目前人间最大都城立危城的城市,而且四周都是平原,城外依旧连着一个一个的大城。
每条街都川流不息,每条巷都人来人往,院子里笑语盈盈,酒肆间觥筹交错……赶集市的乡民,迎新娘的花轿,出来巡查的官老爷,舞着龙的杂耍……
人。
人山人海。
在这最后的一个时辰里,她要去哪里寻找“无常”的机缘?
☆、第98章 4。06|
“这位姑娘,看你这水当当的肌肤呦,要戴我们家的玉兰花才最漂亮,保证迷得你身边情郎,夜里日里心中都只有你一人,只要五个铜板呦……”旁边一个卖花的小娘子凑了过来,热情地将篮子里开得最好的一朵玉兰花塞在阮琉蘅手上。
“谢过这位妹妹,我不需要这些……我们是来寻人的。”阮琉蘅急忙推辞道。
可那小娘子依旧很热情,甚至还用手托着篮子,有将一整个篮子的花都送给阮琉蘅的架势。
旁边的阿鲤兴致勃勃地看着,琢磨花能不能吃。
而旁边的夏承玄却是眼睛一眯。
这位爷当年在丹平城横行霸道的时候,每次出门不遇到几场刺杀,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还真曾经有过一次,一整天没刺客捣乱,结果百无聊赖的夏小爷当晚去单挑了三个私下贩卖幼儿的堂子,第二天的刺客都是成群结队地往上扑。
这样就对了,不能偷懒嘛——夏承玄一边拿刺客们练手,一边满意地如此想道。
当然那些被解救了幼儿的百姓如何去夏家感恩戴德地拜谢,他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正是因为丰富的被刺经验,夏承玄很快发现,眼前的卖花女人其实是一名非常训练有素的刺客,身上一丝杀气也无,但她在与阮琉蘅的推搡中,所展露的稳健下盘,才是她露馅的地方。
“行了,篮子底下有匕首吧?鞋尖里藏短刃了吧?袖子里都是毒针吧?”夏承玄对这些小把戏见得多了,耐性极差,忍不住在旁边说道,“有什么家伙赶紧使出来,爷着急找人没听到吗!”
那卖花的小娘子脸色骤然变了,被戳穿后立刻身子一抖,匕首短刃毒针齐出,被夏承玄一掌拦下,他毫不客气地撩起一腿,直接踢中那小娘子的腹部,将她踹出几丈远。
卖花娘子不停往外咯血,脾脏肋骨,恐怕都已不成形了。
而夏承玄的这一脚,也像是一下子捅了马蜂窝,街上的行人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地扭头看着三人。
阮琉蘅觉得眼前场景怎么看都很诡异,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还在镜内世界,这里都是幻境,但——眼前无比真实的人让她下不了手,这并非天道的制约,而是阮琉蘅天性便不愿对凡人出手。
她神识与阿鲤联络道:“你能看到这些人吗?他们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
阿鲤一摊手,回道:“出了海域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唔,根据传承里的说法,难道他们是看上你,想娶回家当媳妇?”
一点都没用的鱼,果然你是来骗人带你出海域的吧!
既然阿鲤靠不住,阮琉蘅也只能静观其变,但这些行人只是目光诡异地看了他们一会,便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只有一个扎着两根羊角辫的脏兮兮的小女娃,吸溜着鼻涕凑了过来,一只黑漆漆的小手抓着阮琉蘅的裙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
阮琉蘅不知道这女娃是什么来路,是不是刺客?她求助般地看向夏承玄,心中已经不知不觉有些依赖他的判断。
夏承玄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示意她没有问题。
阮琉蘅像是得了赦令,立刻掏出软帕子给小女娃擤鼻涕。又想道上次斐红湄回灵端峰时,做了许多酱肉包,她储物袋里还有一些,也取出两个,拿出来的时候还散发着热气。
她用油纸包好酱肉包,递给小姑娘,柔声问道:“你可是饿了?”
女娃看着她平空变出肉包,却不惊讶,只是摇摇头,说道:“我见过跟仙子一样的人,你们与我们不同。你们有法术。”
阮琉蘅心中大喜,她更是温柔地问小女娃道:“你见过的那人,可是身着白衣,长得很俊俏的大哥哥?”
女娃点点头,她不看那热腾腾的肉包,却是紧紧抓着阮琉蘅的裙子,小声说道:“传说吃了你们的肉,可以长生不老,所以……”
阮琉蘅立刻感觉腿上传来疼痛之感,那女娃竟然一口咬在她小腿上!
小小的女娃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趁着阮琉蘅也不防备她,竟然咬出了血。
夏承玄一只大掌立刻抓着女娃的头,喝道:“松口!”
他其实同阮琉蘅一样,对弱小的孩童都无法出手,但他话音刚落,整条街的行人都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嘴里喊着:“吃肉!一口肉就可以长生不老!”
“上一个轮不到我们,这次一定要啃上一口才行!”
“吃肉!吃肉!”
“长生不老!我要长生不老!”
所有人都疯狂了,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阮琉蘅没有逃,元婴修士的应对其实极快,她听到这些人叫嚷的话,立刻从中分析出自己需要的信息:其一,这里的人是有组织的;其二,他们认为吃了修士的肉可以长生不老;其三,长宁神君并未被他们吃掉。
夏承玄和阿鲤看阮琉蘅没动,便一人一边,护住了她,夏承玄一身硬肉,倒是不怕那些人的撕咬,阿鲤就更不怕了,他那一身鳞甲,可不是凡物!
阮琉蘅看着那个依旧不松口的女娃,问道:“你若告诉我那个俊俏哥哥的下落,给你肉又如何?”
女娃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她,挣扎中辫子也散乱了,像一只求生不得的小兽,她终于松了口,说道:“我不是为了自己,我要肉去救我娘,你莫要骗我,否则会下十八层地狱!”
看上去情真意切,一片孝心 ,楚楚可怜。
阮琉蘅指尖从手臂上一点,真正是血淋淋挖下一块肉来。
她对女娃说道:“我不知道肉是否真的有用,但我们以血肉换消息,两不相欠。”
女娃眯了眯眼,迅速用手抓过肉来,塞进嘴里,阮琉蘅甚至来不及出手,女娃便连嚼都不嚼地吞下了血肉。
然后她甜甜一笑,道:“既然是交易,我便不诓你,让你看看那个‘仙人哥哥’吧!哈哈哈!”
这笑声又哪点像是一个女娃,随着她一笑,周围的行人也挺了下来,齐齐一笑,而后双手交错,与身边做出同样动作的人相握,这样一个人连着一个人,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阵!
那正中心,便是那女娃。
此时女娃早已抽条,长成一位皮肤微黑,有着凡间西域风情的美人,但表情却无比冷漠,甚至嘴角还挂着阮琉蘅的血迹。
女娃变成的美人缓缓升空,那些行人也随着她,一点点飞了起来。
“业障之火,不朽不灭!”西域美人双手结成一个法印,她缓缓吐出一道法咒。
天地之间都回响着她这句话,无数的人跟随者她飞起,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癫狂,有人在迷醉,有人在手舞足蹈,有人在痛不欲生,有人在苦苦哀求,有人在横眉冷对……
众生千万相,无一不是业障!
人间浮生态,无一不是无常!
阮琉蘅震惊。
原来这里,竟才是真正的业火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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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神君仿佛做了一个梦。
那里有他漫长的修道生涯,有他为之牵挂的太和基业,也有无边无际的疼痛。
这没关系,他都能忍耐。
但这人世间,并不是忍耐便可以抵消灾难的。
越是高阶的修士便越是能感应到天命,在他的眼下,这人间,如同一个蒙着眼走在细绳上的孩童,而身下,则是万丈深渊。
我能做些什么?
不,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所以当真宝元君脸色复杂地说出无常小镜的机缘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他自诩道心坚定,天下无能摧之物……然而还是不够。
一入镜内世界,此身融于业火,百障缠身,焚着他的脏腑。
明明只差一步便可以晋阶大乘期,他不甘心。
连几千年的无休止的疼痛都可以忍受,他这样意志顽强的人,怎么会放弃与业火之战?
当他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终于看到了业火熔炉外,阮琉蘅那张悲伤的脸。
紫蘅,你为什么这样难过啊,难道我已经撑不住了吗?
不,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也会回到太和,去履行我的承诺。
君子一诺,吾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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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琉蘅终于在那些人中辨认出长宁神君的身影,他被绑缚在一根十字圆柱上,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而那火焰燃起的黑烟,便是这些人的养料。
长宁神君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他曾经有“病美人”之称的俊美容貌,可如今脸上两边各有一道黑色火印,看上去无比狰狞。
那样高洁的师叔祖,怎能受这样的折磨!
阮琉蘅手握焰方剑,当她知道眼前全是业火迷障后,心中再无一丝迷茫,以剑意压制住业火熔炉的业力攻击,然后低喝道:“阿玄,封火!”
不用阮琉蘅说,夏承玄也对这伤了她的业火熔炉恨之入骨,他向前踏出一步,举起手中冰剑,催动体内雪山冰种,手指掐法诀。
一元初始,开!
冰剑的剑尖释放出强大的冰雪风暴,整座城市都陷入冰冻结界中,当夏承玄以筑基期后期修为,以及在镜内世界得了两次机缘后,再次施展出的铁马冰河诀第一重封印,其威力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韬光养晦久矣!
如同出闸的猛兽,他所使出的“冰合玉泉”剑意比从前刚猛数倍,而且——
当他再次召唤随从时,也不再是巨大的霜雪兵卒,而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三千黑云骑!
在冰雪中,铁蹄冲天而起,双刃戟撕破一道道无常,一个个虚妄!
而黑云骑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冰刺,形成巨大的包围网,一点点将业火逼做一团,那些双手交握的业魔被层层冰刺击穿,他们之上的西域美人正是业火熔炉的核心,被这些业魔团团护在正中,夏承玄的玄冰之力一时竟不能突破。
既然如此……夏承玄冰剑一抖,眼中闪过不顾一切的凶光。
只见他眉心神通印记光芒大盛,面对业火熔炉,他一手结成法印,无数冰柱带着冰蓝色的光芒缓缓自地面升起。
“两仪镇魂,开!”
华光万丈,铁马冰河诀的第二重封印——
终于解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酱肉包的时候,渣作者真心饿了~~
呜~感觉自己跟阿鲤很像,都是吃货
☆、第99章 4。06
封!
封住所有无常,封住无尽虚妄,封住撩拨人心的业障,封住觊觎人间的熊熊业火!
夏承玄脚下腾起巨大冰柱,将他推上半空,一路以剑意开路,向着那西域美人冲去。
那是业火熔炉的火种!
一道道冰力斩了过去,万千气象,都化作皑皑白雪,他手掌中的雪山冰种之力已经凝聚到身体极限,只要碰触道那火种,就能以玄冰之力将其暂时封住!
那西域美女双目赤红,她浑身燃起黑色的火焰,转身已变作一团漆黑火种,带着无数业力在空中疾驰,它似乎极怕夏承玄手中的雪山冰种,竟是不能反抗,只是奔逃。
下方的阮琉蘅也破开了种种业障,她看到夏承玄与业火火种的距离越来越远,终于开启八荒离火剑域,但她却没有使用剑意,而是从身体内提出最炙热真纯的紫微真火。
当年在立危城陷入心魔境,杀死阿园之时,阮琉蘅的剑域内便生成了两只巨大火鸟,如今她将真火凝炼,火鸟再生,而随着她修为增长,当两团火焰自大地而起时,又岂止是火鸟,分明是两只浴火朱雀!
朱雀火目火喙,通体紫光,清鸣一声,展翅向天空上的业火火种飞去。
横公鱼阿鲤看到这一幕,身上一抖,忍不住往阮琉蘅这边凑了凑。
别看他年纪不大,困在镜内世界的海域中五千年,但种族传承却一点都不少,他看得分明,这是火灵!自真火中得天地造化才能生出的火灵。
登时看阮琉蘅的目光便更不一样——这仙姑是活生生的金大腿啊,死活抱住不能撒手!至于曾经说的出了镜内世界便解除契约,嗯?契约是什么?能吃吗?他阿鲤天生就是仙姑的灵兽啊!
阮琉蘅却没工夫顾这条横公鱼,她眉间神通闪耀,御使火灵紫微鸟两面夹击,但业火火种不会乖乖就范,它放弃了逃窜,瞬间暴涨,漆黑火焰席卷了大半天空,而夏承玄则是毫不犹豫地冲进业火迷障!
晶莹的冰力自业火火种内部而起,所有黑云骑皆没入业火之中,霎时间万里云层冰封,整个世界再次归于寂静。
无常——破!
阮琉蘅手持焰方剑,与阿鲤沟通道:“载我去长宁神君处!”
阿鲤瞬间变为原身,阮琉蘅飞身踏上鱼头,阿鲤圆敦敦的身子一摆,原地只留下一道金光。
这条横公鱼在空中的飞行速度,竟然丝毫不逊于在水中,甚至没有海水压强,他的速度还要更快!
阮琉蘅一心二用,她不止要帮长宁神君护法,还要以剑域帮助夏承玄封住业火火种,天上北极星黯淡,眼看十日就要过去。
“长宁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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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火褪去,长宁神君破败的身体漂浮在半空,长发垂下,如玉的手上上满是血痕。
当他听到阮琉蘅急切地呼唤声后,才缓缓抬起头。
眉间神通印记已如殷红如血。
他平缓地举起右手,随着他的动作,掌心一团光芒,巨大的剑尖从光芒中探出重锋。
那是长宁神君的本命剑“君子诺”!
庞大的剑意毫不掩饰地溢出,其中意有:崇高、无私、公正,至贤,至德——
仁义!
这激昂的剑意,甚至让阮琉蘅这样的修士也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紫蘅,护法。”长宁神君平静地说道,“吾将大乘。”
阮琉蘅热泪涌出。
人间,终于又要多一位大乘老祖了!
她以剑域护住夏承玄与自身,以紫微鸟帮助夏承玄与业火火种抗衡,而将更广袤的虚空留给长宁神君。
随之腾起的,是长宁神君的剑域——君子域!
修士修炼,炼气期是引气入体,筑基期是灵气化液,金丹期是化液为丹,元婴期是由丹成形,而化神期则是元神与自身的完美炼化。这系列的修炼,都是对自身的进阶。只有到了大乘期,才代表着修士真正进入天道之中,冥冥中与天命相连,可以领悟真正的大道真知。
如果说筑基期是凡人与修士的分水岭,那么大乘期,则是修士与修仙的分水岭,只有到了大乘期,才可以碰触到“仙”的一脉。
晋阶大乘期,所经历的天劫,也不再是单纯的天劫,而是从仙界降下的震元雷劫!
因为天象,已不再能拘禁大乘期修为。
因为天劫,已无法困囿碰触到仙界一角的大乘期修士!
万千时空,十方世界,无尽大小位面,被一道不知从何处来的闪电劈开。
闪电的轨道还未消散,一声远古轰鸣便爆出三界六道!
这一声,人间所有的大乘期老祖都听到了。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不同。
六重天明晰元君正在六重天的宫殿内,他立刻大步走出殿外,看着天空,神色凝重。
海外三千洞府的华阳元君刚起了一卦,目露喜色,含笑饮了一杯清茶。
扶摇山荼莲元君从梦中惊醒,赤脚跑出寝殿,完全不顾形象地站在莲花池中,捂着脸哭了起来,喃喃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万兽观乾煞元君正在打坐,他身边立着一位头上竖着圆形兽耳的女子,正为他燃起香炉,只听得主人淡淡说道:“今日大吉,本座属下,皆得辰兽丹一枚。”
格物宗中如元君正在研究某个阵盘,如醉如痴,毫无反应。
只有七国联盟魏国行夜元君,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盏,脸色变了几变,又重新归于惨白。
而太和的季羽元君,似乎并不意外,他正在枫树下与阿辽斗棋,感应到了震元雷劫后,持黑子的手依旧稳健,却下了极臭的一招。
阿辽纠结了一下,还是毫不犹豫地杀光了季羽元君的一片黑子,但季羽元君却仍是没有表情,继续淡淡放下一子。
阿辽才注意到,季羽元君其实根本就是在随意落子,他的心早已不在棋盘上。
“老祖明明如此担心,为何不跟着一起去?”阿辽已陪季羽元君下了足足十日棋,不由得问道。
季羽元君再闲闲落下一子,道:“本座若去了,结果便可能不是这样了。”
……
在无常小镜的真宝元君才是表情最丰富的那一个,他万年不曾崩坏的脸,终于展露出狂喜之色!
震元雷劫,大乘之道!
三声破天穹,再无人间事。
他看着已缩小到半米之内的千泽之阵,已做好了引渡的准备。
※※※※※※※※※※※※
当第一道震元雷劫劈下时,君子域擎起一座万仞之峰,带着劲猛的剑意迎上了足有几十丈粗的金色巨雷!
阮琉蘅几乎不能直视,她的剑域被强大的雷劫波及,几乎撑不住时,是君子域支撑起上方天空,护住了阮琉蘅与夏承玄。
轰然一声,巨大的山峰被劈得粉碎,君子域内只有长宁神君依旧挺直了脊背,平举君子诺,负手而立。
第二道震元雷劫,则是比前一个更为凶猛的红色巨雷!
晋阶大乘期的雷劫,所蕴含的力量已不单单是灵力与天道之力,而隐隐带有宇宙规则之力,劈得也不再是修士的元神肉身,而是他所有的感知!体悟!道心!真存!
心中一点本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天道下,承受着来自规则的考验。
第一道金色震元雷劫,需以本命神通来迎,而这第二道红色震元雷劫,长宁神君以本命剑接下了。
君子诺发出沉重的嗡鸣,那声音像是在问心一般,低沉地向天道诉说自己的祈愿。
长宁神君整个人愈发耀眼,真正如一位白衣战神,一人与天地对抗!
然而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震元雷劫,却迟迟没有落下。
阮琉蘅即便未曾见过晋阶大乘,也知道这里面出了问题,她将灵力集中于双目,终于看清在君子域中的长宁神君,两颊居然又出现了黑色的业火火印!
业火熔炉居然要在这个时候挣脱封印吗?
阮琉蘅咬牙冲入业障,她在寻找夏承玄。
“阿玄!”
眼前是一片浓黑的迷障,紫微鸟依旧源源不断地以真火之力困住业火火种,但夏承玄和业火火种却同时消失不见了。
长宁神君的上空,那道雷劫通道因为第三道震元雷劫迟迟不至,而有了渐渐弥合的趋势,阮琉蘅心头大急!
她手腕上的锁天锦已被业火烧断,再也联络不上夏承玄。
她想起与夏承玄二人本命剑、元神相连,顿时急中生智,将元神分出一缕,附在焰方剑上,又取出储物手镯中夏承玄的本命元神灯,将焰方剑放在本命元神灯上灼烧,记住夏承玄的神识后,嘴里喝道:“去!”
焰方剑破开虚空,向更深层的迷障飞去。
无论夏承玄遇到什么危险,只要她的本命剑能找到他,便一定能将他带回来!
当她感知到本命剑的轨迹,从隐隐的灵力波动分析出一个结果后,一双桃花眼被惊得瞪圆。
夏承玄为了封住业火火种,真元已经尽出,如今想与之抗衡,则只有——冲击金丹期!
他怎么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击金丹,而且还是在身在业火熔炉的情况!
……
然而他却真的这么做了。
晋阶金丹的天象频仍而出,阮琉蘅不知道夏承玄用了什么方法,长宁神君脸上的业火火印终于褪去,第三道震元雷劫呈紫金色,象征至刚至真的天地之力,需要修士以元神去接。
当长宁神君以手掌接下紫金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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