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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徒记-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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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低沉地打断她:“那些并不重要。”
  阮琉蘅看着他有些郑重的脸,安抚般地摸了上去,轻轻摩挲着,像是安抚不听话的猫一样,柔声说:“夏哥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送我吗?”
  其实阮琉蘅很聪明,她掌握与人沟通的诀窍相当快,对于某些大型凶兽,就要顺着毛来。
  夏承玄将她搂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一点点拆她梳好的发髻。
  一件件首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阮琉蘅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在灯光下,美得柔软,而惊心动魄。
  “若是我的魂飞了,你只要笑一笑,也会飞回来……”他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有些笨拙地摆弄她的头发。
  阮琉蘅也不好拿过镜子来,好在他动手很轻柔,没弄疼她,只是真的很慢……过了好一会,才感觉到头发被挽成了一个髻。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根不怎么起眼的发簪,放在阮琉蘅的手心上。
  阮琉蘅细细打量,这簪子是用桃木所制,身上雕了两道精致的花纹,而头部则雕刻出两朵相互依偎的桃花。
  她看了夏承玄一眼,发现对方期待的眼神后,将这桃花簪,簪在了发髻上,然后转过头,笑着问道:“好看吗?”
  夏承玄立刻有一种定下心来的感觉,他环住阮琉蘅的细腰,也笑了。
  “阿阮知道男子送簪子的意思吗?”
  “不知道,但只有你给我的,我才会戴。”
  听着最甜蜜的情话,夏承玄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阿阮,你要记得,我的命一直在你手上,若有一天你恨上了我,只用你头上的簪子,就能取了我的命。”
  阮琉蘅浑身一僵,可夏承玄只以为这样的诉情吓到了她,含住她的耳垂,轻声地哄着。
  ※※※※※※※※※※※※
  入夜,仍旧是黑暗。
  阮琉蘅没有入睡,夏承玄走后,她遣走了荷香姑姑和婢女们,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慢慢等下弦月升至高空。
  已过子时,现在,已经是未月二十三日。
  这是个有着多重含义的日子。
  两年前的今天,她从无尽的黑暗走到人烟渐起的光明之地,顺着一条畅通的大道,来到了魏国都城丹平。
  两年后的今天,成为她十五岁成人的及笄礼,同时也是一年后她的婚期。
  她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始自这一天。
  未月二十三日,晴,下弦月。万事大吉,诸事皆宜。
  仿佛被操控般,她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缓缓走出卧房,穿过回廊,来到环芷小筑的库房。
  库房中有许多夏承玄送她的东西,也有白氏为她准备好的嫁妆……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这里面也存放了她初来丹平城时,手中拖着的那口巨大剑匣。
  如今它在召唤她了。
  阮琉蘅拿出钥匙,开锁时发出的叩嗒声并没有换回她的神智,阮琉蘅的意识如同陷入泥沼,一步步走进库房,看到那剑匣立在角落,上面依旧缠满锁链,漆黑如墨。
  “为什么呼唤我?”
  打开我。
  “为什么不能好好的生活?”
  破坏我。
  “我身在光明,而你却不甘心,对吗?”
  释放我。
  阮琉蘅缓缓伸出手,碰触那上面的锁链,而曾经那样牢固的锁链,随着她的碰触,瞬间烟消云散。
  剑匣像是一个等待拆封的礼盒。
  可她知道,这恐怕是这世间,最满怀恶意的礼盒。
  她仍旧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将这剑匣,缓缓打开。
  里面飘出黑色的浓雾,像是有生命般,逐渐缠绕上她的身体,妄念、执念、恶念……她的心里几乎都被这些占据,曾经刚入丹平城时的嗜杀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杀了那些人……给她包子的老婆婆和小姑娘,帮她躲开禁卫军的中年婶子,会对她笑的白氏、夏志允、荷香姑姑、夏凉、咪咪……
  不,我不想杀人!
  阮琉蘅几近崩溃,她全身颤抖,几乎是用她在这世界中学会的所有善念去与之抗衡。
  但是黑色烟雾却依旧不依不饶地侵蚀着她——直到碰触到她头上的桃花簪时,才像是恐惧一样缩了回去。
  而阮琉蘅也同时感到一阵清明涌上心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剑匣用力关上!
  我不会屈服,不会妥协。
  我要守护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贴心的剧情回忆君:
  “阿阮,你要记得,我的命一直在你手上,若有一天你恨上了我,只用你头上的簪子,就能取了我的命。”
  ……阿玄的这句告白,在103章“苍梧雪:月下寒簪烁”中也出现过。
  
  因为控制文章整体节奏,这部分内容篇幅有限,浓缩了梦中的剧情。
  总的来说,还是因为最初设定大纲时的不成熟。
  下一本一定会改进的~
  感谢霸王票:
  李菠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6…11 20:04:50

☆、第166章 5。08

  未月二十三日,夏家收留的孤女阮琉蘅举行及笄礼。=
  可丹平城的贵妇,没一个人想来夏家内院。
  夏家男人于闺中密谈中,就像是洪水猛兽,他们粗鲁不堪,也不与世家联姻,如同未教化的贱民,居然还敢娶江湖女子。
  那些习武的女子,从小到大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哪怕你以兵器为主,对于被男人搂了一下便要嫁人的小姐们来说,仍然难登大雅之堂。
  别管背地里如何男盗女娼,表面上,人人冰清玉洁。
  最初夏承玄也没那么好强,不过是幼时听到许多人说白氏的坏话,逐渐养成了这么个脾气,如今他放在心尖儿上的阮琉蘅要办及笄礼,他放了话出去。
  谁敢嚼舌根,就让她尝尝真正嚼舌头的滋味。
  ——简直混账,你以为谁想来吗?还不是被你们夏家父子逼来的!
  女眷们还是不情不愿来了夏家,但随即就被白氏带出来的少女容色所震惊。
  正式加钗冠后的阮琉蘅,着曲裾深衣,身披大袖礼袍,转过身看向她们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是一惊。
  这非是单纯的美色,而是这少女,竟不似人间之人。
  那眉眼中的气势,难以想象会是夏家霸王从太平街随便掳回来的小乞丐,只看得让人心中发寒。明明观礼人都是各世家宗妇主母,却被这少女压住了场子。
  白氏看着亦是满意,阮琉蘅是她自己养成的儿媳妇,身上无一处不好,笑盈盈对诸位道:“府中亦有宴席招待诸位,晚上还有吾儿承玄为阮姑娘准备的余兴节目,请诸位观赏。”
  ——哼,什么余兴节目,武将家里能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舞枪弄棒罢了,还不如放我们回去找老爷/小白脸/侍卫/小乖肉/好哥哥厮混呢……
  但真的到了晚上,看到了那白氏口中轻描淡写的余兴节目,这些夫人小姐们还是碎了心,掉了泪。
  谁没个被宠爱的烟花梦呢?
  夏府在花园中安置好了观礼台,面向太平街方向,当弦月初升,夜幕暗沉,一簇燃着红色光芒的烟火如一条长龙,自太平街冲上半空,身上噼噼啪啪闪耀着无数火花,引来无数人的惊呼。
  当这烟火长龙升至最高,突然“砰”的一声爆开,巨大的烟花覆盖了大半个天空,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丹平城!
  孩童的笑声,赞叹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丹平城,在这个夜晚,活了起来。
  第一道烟火像是一个信号,唤醒了人们的注意,随后自东西两方分别“噌噌”窜出两道烟火,但却只是极小的火花。
  人们的欢呼声有些暗淡了,夏府中被一开始惊艳到的女眷们也偷偷嗤笑。
  ——不过是小把戏罢了,烟火这种奢侈东西,可只有过年时皇宫才会放十八道,谅夏家也没那个财力和底气。
  人们也以为这次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当所有人都觉得不会再有烟花时,太平街的正中央再次窜上一道烟火,在半空中爆出更大的烟花,而与此同时,东西两方沿着丹平城的城墙,如同接力一般陆续腾起数十丈高的烟花。
  当烟花爆到城门时,太平街再次有了反应,六道烟火同时窜上半空,每一道烟火颜色各不相同,巨大的烟花绽放开来时,那绚丽的景象让所有人感慨烟花易逝的极致之美,可那爆开的烟花却并没有落幕,而是在落下时再次绽放,细雨般的火花如金色的碎梦,洒在丹平城的夜空中,还未触及人群便消散。
  这才真正引起了人们的狂欢!
  东西城墙上不断有小簇烟花呈波浪线升起绽放,太平街则不间断放出烟花,每一次都至少六道,甚至一波未平,一波再起,如百花盛开,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将凡间衬托得如同璀璨的仙境。
  那是以天空为舞台的一场盛典。
  那是人们所能看到最繁华最绚烂的刹那。
  同时也是夏承玄为阮琉蘅准备的“余兴节目”。
  这天空的璀璨不过持续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但所有人却像是看过了百年的盛放,而当繁华落尽后,自丹平城城门再次射出最后一道烟火。
  这道烟火并没有腾上天空,而是向着夏府的方向飞来!
  所有的女眷还没来得及感动完,甚至还来不及擦过脸上未干的泪,便有些惊慌地站起身想要逃开。
  只有阮琉蘅提着裙角,哪怕穿着沉重的礼服,也身手利落地翻上房顶,她脸上微笑着,一路沿着房脊奔跑,哪怕裙钗凌乱,在所有人的大呼小叫声中,跃上夏府最高的三层书阁的屋顶。
  那烟火也刚好到了夏府的上空,突然发出鸣叫声,擦着书阁迅速向上升起,留下一道金灿灿的火花。
  这道烟火也照亮了阮琉蘅的身影,直冲到天际,绽放出一朵最大,也是最美的紫色烟花。
  阮琉蘅在这烟花下,解开了头发,散了精致复杂的发髻,扔掉了昂贵的金玉发钗,她从衣袖中掏出那支夏承玄送给她的桃花簪,将自己的头发挽起,郑重地簪上。
  “夏哥哥!”阮琉蘅向着人群大声地呼唤道,“我喜欢你!”
  这一声过后,下一刻她便觉得腰身一紧,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窜上了人,带着她向后仰了过去。
  看到两个人突然下坠,女眷们发出一阵刺耳尖叫,可阮琉蘅却并不害怕,她感应到身后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在坠落的风中,她将身体完全交给身后人,最后稳稳落在一匹马上。
  “我做了你这么久的先生,可不知道我的阿阮这么大胆,居然敢当众告白。”他在她身后笑道,可那声音中满是得意和欢喜。
  阮琉蘅将手伸到后面,摸到了他的脸:“所以是先生教得不好,先生该罚。”
  夏承玄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先生能力有限,怕是这一辈子,都教不好了。”
  “那就要罚一辈子。”
  “好。”他一抖缰绳,“这就罚先生带你去大磬山看日出。”
  ※※※※※※※※※※※※
  两个人就这样共骑一匹马,偷偷溜出丹平城,将俗世甩在身后,登上了大磬山。
  登上山顶之时,正是夜深露重之时。漫天的星斗下,夏承玄燃起篝火,将披风铺在地上,把阮琉蘅搂在怀里,等待黎明的到来。
  两个人都精神得很,耳鬓厮磨中,聊着天。
  “夏哥哥,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开心吗?”阮琉蘅轻声问。
  女人总是这样,在最美好的时候,却最容易失去安全感,她们天生有一种安乐中的忧患意识,看上去敏感而脆弱,却又因此而比男人更坚韧和隐忍。
  “不会。”夏承玄很干脆地答道。
  阮琉蘅一下子就愣了:“为什么?”
  “若是一直开心,只有心智不全的人,恐怕才能做到,哎,你别恼我……阿阮,哪怕是无法一直开心,哪怕这丹平城里,有很多人我看一眼就觉得恶心,但我还是会积极的生活,哪怕有多么艰难,只要我心中有守护的人和事,就永远不会放下这一切。”
  “若是你在意的人和事,都不在了呢?”
  “这个问题还真是尖锐啊……”夏承玄摸了摸下巴。
  “若是你在意的人,破坏了你最在意的事呢?”
  在篝火旁,这个问题,冷得一丝温度也无。
  “我很少做这样的假设,阿阮,假设太多,负担太重。”他搂紧了她,低沉说道,“我们习惯性地去推演事情的轨迹,按照既定结果去假设我们的情感,可我却不这么想。”
  “那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阿阮还真不依不饶啊,”他吻了吻她的发髻,缓缓说道,“若是发生这样的事,我只能拼命的努力,追风逐日地变强,将我在意的人抱在怀里,哪怕与她一起毁灭,也不能让她做错事。因为到时候最难过的人,一定会是她自己。”
  阮琉蘅转过身,也回抱夏承玄,用手抚在他宽厚的脊背上。
  昨夜剑匣的阴影,始终还在她心中为散去,也因此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问出来。
  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她忐忑不安。
  得到答案,却让她难过到心疼。
  “夏哥哥,不会出现那样的事的。”她闷在他怀里,低声说道。
  当黎明乍现,天边出现第一道亮光时,褪去夜色的天空翻出鱼肚白,富有层次感的颜色晕染开来,那是天空赐福于大地的光明。
  ※※※※※※※※※※※※
  当世界建立秩序,人们就在条条框框下生存。所以对人类来说,堕落太容易。
  随心所欲,恣意妄为,遵循本能,肆无忌惮……所以才有魔,毁灭秩序的魔。而最难得的却是坚守信条,在引诱面前,依旧不动如山。
  可究其本质,无论是打破秩序的人,还是遵守秩序的人,都在这天道中,依旧被秩序所束缚。
  六界三道,无人能逃。
  大磬山观日出后,阮琉蘅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所有带有传奇色彩的非议,和那场绝世风华的及笄礼,以及一个少女纵情告白的荒唐,连同夏家少主对未婚妻的惊世之宠……都隔绝在了高墙之外。
  有的只是一个并不含羞的未婚少女。
  和一个算着日子等着娶媳妇的夏小爷。
  作者有话要说:烟花盛世。
  继阿玄扛着天劫开着水晶通道追阮妹之后,
  又给了她一个最绚烂的及笄礼。
  ……
  因为那是一个女孩儿最后一次缅怀她的青春,应当绽放得漂亮。
  感谢霸王票:
  伊莉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6…12 22:52:37

☆、第167章 5。08

  一年后,同时也是阮琉蘅来到丹平城的第三个年头。
  还有两日,她就该嫁人了。
  即便是世家们口中“骄纵轻狂”的夏家,终究也做不出把花轿从环芷小筑抬到元青居这种事,一个月前,她就被安置在夏家位于太平街西巷的一座宅院中,等待夏家的迎亲队伍。
  有荷香姑姑打点,嫁妆和嫁衣都已准备好,带过来的书也有些看不进去,她撩拨着咪咪的爪子,这只已经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大猫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酣睡。
  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夏承玄了。
  虽然夏凉还时不时的跑过来送些东西,而且之前也有过公务繁忙的时候,可临到要嫁人,看不到夏哥哥,阮琉蘅便连最爱吃的梅花白糖糕都有些难以下咽。
  “咪咪,你想嫁人吗?”
  咪咪睡着了。
  “要不要我找一只英俊潇洒的男猫咪来陪你?”
  咪咪的尾巴尖轻轻拍打了一下,之后又不动了。
  阮琉蘅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近日有些心神不宁,看到依旧慵懒的咪咪,才有了一些日子如常在流逝的感觉。
  她又捧起手上的书,一直看到天色黄昏,才发现荷香姑姑神色凝重地站在小院中央,仰头看着西方。
  “可有什么不妥?”
  她顺着荷香姑姑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西方落日的余晖,红得诡异,几乎如血,那光芒甚是不详。
  “姑娘安心,司天监已经推算过,未月二十三日前后都是晴天。”荷香姑姑面对阮琉蘅时,笑得依旧温和。
  ……
  可是入了夜,明明该清凉的未月下旬,却意外的燥热起来,风中带着些灼热之感,诡异莫名。
  第二日,天气虽晴朗,却热得让人想打赤膊,结果到了晚上,骤降白霜,一场冰冷。
  睡不着的阮琉蘅终于等到了没走大门,偷偷从墙上跳进来的夏承玄。
  他进了屋子,搓热了有些冰冷的手,才将她搂进怀里。
  “这两日气候不寻常,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司礼监的人推演过,你嫁我的那天,一定会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这两天他恐怕很忙碌,甚至今夜来看她,想必也很匆忙,以至于没有通传,而是直接翻墙进来。
  阮琉蘅柔声道:“即便不是风和日丽,也没有关系。”
  他笑了笑,很是撒娇地蹭了蹭她的鬓角,说道:“阿阮说得对,若是天气骤变,也没什么,正好给老天爷看看,我夏承玄,即便是风吹雨打,也要娶了我的阿阮回家。”
  “只可惜气候反常,民众难免惶然,农田水利,都需看紧。”其实比起嫁人,阮琉蘅更是忧心国本。
  夏承玄皱了眉:“自有文官操心,我若是真的去管,他们就敢去御前撞柱子。但是民间动荡在所难免,主君不得民心,早有人想伺机起事。昨日我已经将黑云骑调至丹平城郊,且有五十骑已经入城待命,你放心,他们现在都在护着你呢。”
  “可私兵不得入城……”阮琉蘅一听便觉不妥,她抬起头,看到夏承玄深邃的眼眸时,才咽下了后面的话。
  私兵擅自入城,形同谋逆。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即起身道:“阿阮不必担心,你明日只需乖乖做我的新娘,等着你夏哥哥来迎娶你。”
  阮琉蘅起身为他整理了下衣袍,夏承玄低头看着她一直簪着那支他送的桃花簪,眉眼便温柔起来。
  无论如何,明日的婚礼,一定不会变。
  他等这天,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
  未月二十三日,镇北将军府嫡子夏承玄迎娶孤女阮氏。
  然而天公不作美,当迎娶的队伍到新娘所在的宅院时,便起了大风,身量轻些的孩童几乎能吹到半空,太平街的小摊位都被掀翻在地。
  这是一阵妖风啊……所有人都慌忙跑进建筑物里躲避。
  可迎娶队伍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很多偷偷看热闹的人发现,夏家的迎娶队伍跟其他人家很是不一样,那些队伍中的汉子,竟都是身材壮硕的练武之人。
  而从新娘宅院而出八抬迎亲大轿,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仍旧四平八稳地走在街上,只是那抬轿的八人浑身甲胄俱全,每一步都发出铠甲的摩擦声,后面负责抬嫁妆的人亦是手脚稳健,训练有素。
  夏承玄并没有像正常新郎官一样穿着大红袍,而是一身银色铠甲,朱红披风在身后招展。他手握一柄长剑,昂首骑马,走在队伍前方。
  丹平城的百姓们,从未见过如此有杀气的迎娶队伍。
  很快,风便停了,丹平城上空已是阴云密布,浓得几乎可以滴下墨水来。
  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
  迎娶队伍已经走在了太平街正中,所有人在雨点中闷声不吭,他们自发地变动阵型,将花轿牢牢护在中央。
  一道闪电突然撕裂天空,瞬间照亮太平街,随后便是几乎震塌天空的雷声。
  然而迎娶队伍中,所有人的眼神漠视地看向前方,没有人恐惧,他们是刀口舔血的武将,除了死亡,什么都不能阻碍他们完成任务。
  夏承玄手中长剑已经出鞘,他知道今日不会好过,无论是丹平城的暗涌,还是这诡异的天气,都让他心情躁郁不安。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哪怕是他调动来的黑云骑,也不能阻挡的事情。
  当一只巨大的黑色魔兽从天空落下,瞬间前太平街正前方的魏国王宫碾得粉碎时,他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敌人,已不是他常识中所能认知的事物。
  而倾盆大雨仍旧未止,天空传来一声嘶吼,夏承玄抬头,发现在空中兴风作浪的,乃是一条黑色的蛟龙。
  更多的兽吼响起,丹平城的城门,在暴雨中,缓缓塌了下去。
  尖叫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在慌乱奔窜,只有这支迎亲队伍,仍旧在太平街上,与那已经踏碎宫门的魔兽对垒。
  电闪雷鸣。
  夏承玄压低了身体。
  “儿郎们……”暴雨中,他的声音很轻很细,但黑云骑已听到主将的命令,“跟着我,杀!”
  除了抬花轿的八人,所有人都亮出了兵刃,他们口中呼哨一声,太平街周围瞬间奔出几十匹黑色的骏马,他们翻身而上,追随着夏承玄,向着那巨大的魔兽冲锋!
  剩余八人,自花轿下抽出盾牌长刀,牢牢护住花轿。
  其中一人将一把匕首送进轿中道:“若是我等护卫不利,请夫人自便。”
  阮琉蘅接过那把匕首。
  很奇怪,她只在轿内,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脑海中几乎将整个丹平城都容纳进去,每一处尖叫、奔跑、屠杀、鲜血……都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包括带领黑云骑,以及陆续赶到的羽林军,与巨大魔兽搏斗在一起的夏承玄。
  她浑身发抖,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为逃不过的宿命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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