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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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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练的给小世子穿好衣服,韩起一声不吭地半跪下来,握住一只白嫩的脚丫丫,准备给小主公着履。
  楚昭也熟练地把一只白嫩嫩的脚丫伸到韩起面前。嗯,小模样非常的高傲,也非常的漂亮。
  倒不是楚昭已经被统治阶级的生活腐化了,而是因为小主公他前世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生活糙得很,也就能够保证养活自己的程度,生活自理能力极差。后来穿越到谢家这样的地方,每日被四五个训练有素的丫鬟伺候着,导致某死宅加速退化——长到现在都不会自己着履。真丢穿越者的脸啊。
  刚习惯性的把脚丫伸出去,楚昭忽然反应过来,又把脚丫往后缩了缩,道:“阿起,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以后都该自己穿衣着屡。”
  韩起的手一顿,一声不吭地放开楚昭,站了起来,表情中看不出喜怒。现在韩起的好感和忠诚已经达到满值,所以楚昭也无法再根据系统判断韩起的心情。一时社交障碍发作,不免心中忐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韩起高大的身形投射下来一个巨大的阴影,逆光中唯独一双红眼熠熠发光。楚昭被笼罩在那片阴影中,感觉到一贯没有什么喜怒的韩起似乎在生气。吞了口口水,他鼓足勇气,试探着问道:“阿……阿起,你不会生气了吧?”
  韩起很可怕地笑了一下,俯身摸了摸楚昭的面颊:“主公对韩起有大恩,韩起愿为主公驱驰。不敢生气。”
  楚昭盯着韩起看了半晌,觉得他不会撒谎,就放下了心,解释道:“嗯,因为我希望韩起好好练武习阵研读兵法,日后做我的大将军,就像我曾经送给阿起里看的那本史书一样君臣相得。既然如此,现在就不该挟恩让大将军行奴仆之事。”免得你日后哪天想起来觉得心里不平衡,又犯病。
  那本书,韩起迅速的回忆了一下,心中有淡淡的喜悦泉水般汩汩流出。
  “是这样啊。”韩起的声音轻的好像叹息,他俯下身,极有压迫感的坐在楚昭身边,攥住主公小巧玲珑地脚踝把玩。
  “但是,主公会自己着屡吗?”
  楚昭这下愣住了。这个时代的木屐穿之前还要先把屐齿安上,因为现住在山上,木屐都是韩起亲手给做的防滑登山屐。楚昭和所有的士族一样,一次都没有自己动手穿过,所以自然是不会的。
  呆呆的注视了一下脚踏上的木屐,被娇养得连鞋都无法自己穿好的废物世子殿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之中,半晌,他才呐呐道:“咳,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还是阿起给我穿吧。”
  韩起似乎笑了一下,温顺地单膝跪地,把主公白嫩的几乎透明的脚掌握在手心,然后虔诚地低头在脚背落下一吻,道:“乐意之至。”说着,韩起便低头给主公着屡,认真的样子好像在做此生最重要的事情。
  “圣旨到——”小黄门尖利的声音刺破漠漠清寒的空气传了进来,也打破了房间里那种叫楚昭浑身不自在且心跳加速的古怪气氛。
  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下,柔腻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韩起看到楚昭几乎融化在清朗辰光中背影,那点旎逦的心思便渐渐沉淀在内心深处。
  生命不止,此爱不息。
  ***
  “好好好,“好孩子。快过来给皇叔看看。”
  等楚昭走到近前,楚旭一把将他抱住,端详片刻,楚旭忽然敛去笑容,问道:“怎么瘦了?”
  旁边的刘顺和立马跪下回答:“听说世子殿下守孝勤谨,因为人至孝,难免有些哀毁过度。”
  楚旭一听,便皱起了眉头,道:“听说谢晋前妻死后,他曾在其坟墓旁边结庐而居,冰天雪地里差点没冻死。若是要这么折腾我们阿昭可不行。”
  楚昭赶忙道:“不关祖父的事,是寄奴自己想要给娘亲守孝的。除此之外,寄奴也做不了什么了。”
  楚旭本来想着楚昭年纪小,难免受不了辛苦,若是略有抱怨,便可以趁机提出过继一事。谁知楚昭实在太懂事了些,害地楚旭不好开口了。而且楚旭心里也隐隐约约觉得楚昭似乎过于亲近谢家了。
  皇帝心里不太痛快,说话的口气便不怎么客气了。
  “哀不灭性,这是圣人所制。如果哀伤到毁坏自己身体,就等同于不孝。有大伯在,你怎么能如此自毁!给我出去跪着。”
  楚昭立马觉察到安靖帝今日情绪很有点不对劲,对自己的好感度也忽上忽下,和坐云霄飞车一样。便识相地老老实实走到门外跪了下来。
  过一阵就听到里面宣卫霁的声音。楚昭低头跪着,看到卫霁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想了想,便低头继续查看系统面板。
  据说如今国库里已经没钱了,户部积欠官员的俸禄从年初就一直拖着,四月抄了李党几个大贪官的家,原指望能把上半年的欠俸补发,岂料江南又叛乱,皇帝把收缴来的钱小半给了喻王作为军费,大半都给李尚全拿去养中央军了。那俸银便只补发了不到一半。
  纵然楚昭能够平安登基,接手的也是一个纯粹的烂摊子。以安靖帝的败家速度,能给他留下什么东西来?恐怕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掏腰包填国库。而楚昭是不可能用谢家的钱去填补国库的。
  上次系统公告说包括北府军各级统领在内,谢阀下属所有成员产生移情效果。楚昭开始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过后几日便渐渐发现,谢家人的陆陆续续暴涨至90以上,也有像李氏那样完全没有变化的。便猜测移情效果就是让谢家人效忠自己如同效忠家族。
  楚昭心里既感慨又感动。一定是祖父的命令推行了下去,很多忠诚度一般般的谢家下属的忠诚值齐刷刷接近满值,那些忠心没有上涨的多半便是外头安插进来的奸细,楚昭把这些人单独拉出来列出一排,大约有十一二个。谢氏一宗近万室,可见谢晋对家族的掌控力度还是很不错的。
  这样一来,即使楚昭日后要清算世家,却也绝对不会动对他忠心耿耿且又是母族的谢阀了。因为谢家早就和皇帝绑在了一起。更何况,楚昭还有系统,只要这些人的忠诚值不下降,楚昭绝不会和其他君主一般疑神疑鬼。换句话说,真正效忠楚昭的臣属都绝对不会有狡兔死走狗烹的那一日。
  可如果不用谢家的钱,又该拿什么去填充国库?
  唉,家里有败家的长辈,由不得楚小昭任性,未满十岁就得开始思量生财大计。
  虽然国家没钱,但是世家和寒门官吏都有钱。世家大多拥有庞大的产业,家里的土地都不按亩或者顷计算,全部按里来算,庄园里往往囊山括湖,山民渔民要去砍柴打鱼,还得交税给他们。因为作坊和寒门势力的兴起,天下间也有许多富商巨贾,这些人身后往往站着朝中某个寒门高官的身影。
  比如李家二子李世茂垄断了官方采办潞绸的输送生意,且拥有十余家作坊,其生意通达全国,当地人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其敛财速度……
  屋中安靖帝和卫霁似乎在品茶,零星的话语飘进楚昭的耳朵中。
  “皇上,那里即是贮藏饮茶用水的?缸内存的是何方好水?”卫霁虽然落魄过,但他母亲对他寄予厚望,教养的极严,世家子该知道的,卫霁样样都精通,不比王谢子弟逊色。
  卫霁的风度举止叫安靖帝十分满意,他笑道:“善茗之人岂会饮用帝都之水,这水自然是通过驿骑从外地运来的。”
  卫霁闻了闻茶香,道:“此为扬子江南零水。”
  “哈哈哈。”安靖帝朗声笑起来:“阿霁果然雅士也。不知寡人可有幸喝到阿霁亲手烹的茶?”
  卫霁道:“皇上这里的龙凤团茶后味微苦,不知可有石蜜?”
  李顺和道:“皇上,石蜜乃是西域进贡来的,极为珍惜,今年的份例已经分给各宫去了,尚且不够……”
  楚昭听闻此言眼睛一亮,对了,上次他完成任务之后不是得了甘蔗炼糖法吗?
  大楚此时还是用大麦来做饴糖,甜度不够,所以贵族大多喜欢在饮食中加入蜂蜜助味。而白糖、红糖和石蜜都是用甘蔗榨出来的,非常珍贵。尤其是石蜜,只有西域和岭南才能出产,战乱时,本朝太祖还曾经送石蜜给对手,以耀国力。如此贵重的冰糖,便是皇宫里也无法大量供应。
  但其实帝都附近已经有甘蔗种植和售卖,冰糖的制作成本并不高,只是工艺难得罢了。
  想到这里,楚昭的眼睛亮了起来。趁着这个空档,便谋划将上次任务中得到的甘蔗制糖法应用于实践,以此掘得第一桶金。
  “世子殿下。”刘顺和的低声呼唤打断了楚昭的思绪。
  楚昭不解地抬头问他:“刘公公,有何事?”
  刘顺和道:“皇上叫您呢。”
  楚昭正要站起来,刘顺和急忙打手势阻止他:“世子殿下不妨伤心一点。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楚昭一愣,只见刘顺和已经转身匆匆出门,不知去哪里给卫霁收罗石蜜去了。
  低头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楚昭发现这刘顺和确定不是谢家的人,但对自己的好感度却有82。
  
  第45章
  
  “皇上,有句话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卫霁坐在楚旭旁边,将头凑过去轻声道。
  闻到卫霁身上那股非兰非麝的香气,楚旭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道:“但讲无妨。爱卿和寡人之间,何必这样客套。”
  “世子殿下虽然注定是皇储,到底还是皇上您的臣子。做错了事情就该罚。但是跪了这么就也够了,否则谢老大人待会来了见到,岂不心疼。”
  刘顺和托着装石蜜的盘子进门,听了这话就不动声色地跪在地上,禀报道:“奴婢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世子殿下老老实实跪在外头,正难受呢,眼圈儿都红了,还向我打听皇伯父气消了没。小模样叫人见了心里不落忍,只是奴才给皇上当差,也不敢回他。”
  楚旭听了这话,到底没忍住,离开靠背走到门口去看。
  楚昭瞅见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皇帝,又见他背后的刘顺和朝自己做了个手势,一时福至心灵,“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边哭边朝着皇上伸手要抱抱。这一招楚昭在舅舅谢铭面前用过,从小到大百试百灵。
  皇帝本来很生气,这时候也只好示意身边的内监过去哄劝世子。谁知世子根本不理那个内监,执着地一边哭一边朝皇帝伸出手。因为跪在那里,小世子整个人都显得小小一只。
  按照大楚的惯例,十二岁基本上就该说亲事了,所以世子殿下如今的年纪,说起来也不算很小,可是依旧这般孩子气得叫安靖帝头疼。
  帝王的心思就是这样复杂,既希望别人怕他,又希望有人能不怕他。安靖帝头疼是头疼,但他在这种头疼中,又因为小世子表现出来的亲近和依赖,而天然生发出一种亲近感来。
  楚昭赌对了,皇帝的表情由厌烦渐渐变为无奈,最后定格在微微的欢喜上。楚旭走过来,抱起地上可怜兮兮的小家伙。
  “好了好了,怎么了这是?”楚旭又恢复成那个看上去心软又糊涂的伯父了。“阿昭以后是要继承皇伯父治下万里河山的男子汉,怎么和个小姑娘一般?”
  楚昭立马识相的不哭了:“江山是皇伯父的,阿昭才不要。”说着,小世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抽噎,伤心地把大脑袋埋在安靖帝肩膀上,喃喃问道:“皇伯父不喜欢阿昭了吗?”
  安靖帝把娇气的侄儿抱到腿上,伸手给他抹干净眼泪:“听谁说的?是阿昭不喜欢皇伯父吧?只顾着孝顺祖父和舅舅一家。”
  楚昭终于明白安靖帝今日发的哪门子疯了,就是吃飞醋而已。不过对于皇帝来说,再小的情绪也可能被放大到不可收拾,他赶忙申明道:“外祖一家是外家,只有皇伯父还有王叔与阿昭一个姓。”喻王就这样华丽丽地被小世子忽略了。
  安靖帝摸摸侄儿的头,眼神转为温和慈爱,叹着气说道:“阿昭知道吗,咱们楚氏血脉也并非一开始就这样单薄。你皇爷爷那时候,还有四个长成的皇子,只是后来咱们自家人打了起来,到了寡人这一代,子嗣便越发凋零了。”
  其实还是庆正帝宠妾灭妻带来的恶果。一旦开了宠妾灭妻的头,就会打破本来已经存在且行之有效的平衡,使正妻丧失威信,给下位者一种只要干掉领导自己也能往上爬的虚幻希望,导致内宅争斗加剧。
  在崔皇后时期,后宫太平无事,庆正帝陆陆续续有了四个儿子。到了李太后时期,皇帝的儿子便是生一个折一个生一个折一个,后宫里天天上演宫斗大戏,妃子们你害我我害你,结果就是皇家子嗣凋零。不论李太后表现的多么楚楚可怜多么无害,在她为后期间,只有蓝田王一个嫡子活下来是不争的事实。活是活下来了,也因此留下了女性恐惧症。
  楚旭想起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依旧觉得可怕。先是崔皇后生的喻王摔断了腿,自己稀里糊涂变成了太子,接着就是齐王和靖王谋反。因为父皇的铁血手段,自己的兄弟姐妹几乎夭折殆尽。最后只剩下一个崔皇后留下来的喻王,以及他们兄妹三人。
  到现在,千亩地里就长出一颗独苗苗。楚旭每每想到此,便再也狠不下心了。
  “阿昭,你永远要记住——自己体内留的是楚氏血脉。不论外戚,世家还是寒门,都可以利用但不能亲近。”
  楚昭诧异的看着前后仿佛换了一个人的安靖帝,又瞅了眼侍立在他旁边的卫霁,迟疑着点了点头。
  似乎明白楚昭在想什么,安靖帝道:“不用担心阿霁,他虽然是世家子,但对寡人却很是忠心。先帝曾经教导过寡人,为君需要驾驭法、术、势,可真正做起来,却不像书本上写的那样容易。寡人不是个好皇帝,比不上先帝,先帝一直想要压制士族,树立皇权,这些寡人都做不到,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阿昭你要记住,登基之后即使要任用士族,也只能用那些家族势力不强,本人官职也不高的。皇伯父会从现在起就帮你物色。”
  因为卫彦的事情,楚旭为了弥补卫霁,将其封为舍人。舍人的工作很简单——“传漏”,形象点说就是充当真人版闹钟。因为当时还没有现代钟表,计时工具是沙漏。卫霁站在楚旭身后那座立起来的沙漏旁边,待到整点时便要提醒皇帝时间。舍人只是个小官,但却是一个很亲近天子的小官。一时众人都知道皇上在上方山别院中养了个叫卫霁的宠臣,长得很不错。太不错了一点。
  对于那些流言蜚语,楚昭面上不予置评,其实心里也有些怀疑。到这时方才明白卫霁究竟是如何入了安靖帝的眼并且深得信任的。其中或许有些暧昧情愫,但安靖帝作为君主,也并非没有他的考量。
  楚昭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对自家皇伯父的眼光实在不敢苟同。不论是李家还是卫霁,利用他们对付世家,无疑是与虎谋皮,引狼入室。
  “微臣见过世子殿下。”卫霁上前,恭敬的行礼道。小卫公子如今还陷在蓝田王府上,卫家兄弟总算明白帝都不是人人都会捧着他们的乡下小地方了。便也识相地收拾起了先时的飞扬之气,侍奉皇帝陛下越发小心恭谨起来。
  楚昭没吱声,低头玩安靖帝挂在腰间的玉佩。上次他从那个玉佩里面吸收到了能源,后来试了很多玉佩,再没有撞见过能够补充系统能量的。
  “阿昭,不许这样无礼。”安靖帝教导傻里傻气的小侄儿:“要礼贤下士。尤其是对有才之人。”
  看起来系统很挑食,这回的玉佩里并没有它喜欢的食物,因此控制面板上静悄悄的,只有楚旭的名字在那儿闪啊闪。
  楚昭失望地放开玉佩,从善如流抬了抬小手:“卫家表哥无需多礼。”
  安靖帝满意地点点头:“上次阿彦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为人君者就要有如此胸怀。阿霁的风貌自不待言,难得的是才学也好。看到你们两个相处融洽,朕心甚慰。”
  听安靖帝这么一说,楚昭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安靖帝继续说道:“阿昭不日就要来宫里读书,是该有几个伴读,不然一个人也是寂寞。我看阿霁就不错,算上一个。前日阿霁还张罗着要举行一场诗会,到时将满朝文武家中的公子都招来,阿霁诗才最高,其他的侍读就交给他选,阿昭说好不好?”
  按照大楚的惯例,太子伴读中地位最高的那位,有对其他伴读任免和管理的权力,通常被默认为新皇登基后的宰相之一。看来安靖帝是真心欣赏喜爱卫霁,替他把往后的富贵都谋划好了。
  当然不好。
  楚昭疏朗的小眉毛纠结地皱在一处。真不知道卫霁给大伯父灌了什么迷魂汤。若非他知道安靖帝现在不能人道,根本无力去宠爱卫霁,真会和其他大臣一样怀疑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还没等楚昭回话,卫霁忙趋前禀报道:“陛下,微臣已然将诗会之所收拾妥当,近些日子也陆陆续续给各位大人家里送去了帖子。”
  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随时准备着为上级领导排忧解难,甚至赴汤蹈火,是每个野心勃勃的官场菜鸟所必须经历的阶段。虽然卫霁长得仙人一般,手段心机却也不是没有。只要稳稳抱住安靖帝这条粗腿,假以时日,必成楚昭的大敌。
  安靖帝眉开眼笑道:“阿霁果然办事干练。”然后他又低头问膝盖上的小侄儿:“如此阿昭又多了一个取乐的所在,开不开心?”
  不开心。楚昭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跟个漂亮的小人偶一样。
  “怎么了?阿昭不喜欢诗会?”安靖帝倒也不生气侄儿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反而温柔的询问。
  楚昭既不喜欢诗会,也不喜欢卫霁,更不喜欢进宫。除开前面他和林老大人讲的理由,还因现在形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南方天师道的叛乱。喻王现在手上有兵有钱,李家又把中央军抽调了一部分走,或许喻王就此反了也未可知,自己进了宫,岂不是送上去做人质吗?
  只是楚昭也不敢直接拒绝。熟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安靖帝这时候倒是和蔼可亲,但楚昭若是忤逆了他,再有随侍左右诸如卫霁一类的人给自己上眼药,后果可就难说了。
  楚昭略一思索,说道:“诗会一事极好。但是卫家表哥虽然长得芝兰玉树一般,身子骨到底弱了点。我听说卫家表哥在北边和人清谈时还曾经晕倒过,他的母亲为他的身体担忧,不许他和人随便聊天,所以北方的小姓士族都以能够和卫霁公子说上只言片语而互相夸耀。如今卫家表哥又要给我选伴读,又在皇伯父跟前当差,之后还要陪我读书,手头事情多,只怕累坏了身子……”
  安靖帝一想也对,卫霁素日的确是话说多了都气喘吁吁的样子,便道:“嗯,说的道理。阿霁,你的意思呢?”
  卫霁握了握拳头,跪伏在地上说道:“微臣自幼仰慕陛下,臣……”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楚昭暗暗笑了一下,也作出伤心的样子,任性地抱怨道:“都怪皇伯父魅力太大。这下好了,卫家表哥不能给我做伴读,那其他伴读我都要自己选!”
  安靖帝哈哈大笑起来:“瞧把我们小阿昭气的,小嘴翘得这么高,都可以挂油瓶在上面了。好好好,你的伴读你自己选。”安靖帝现在不能人道,对自己的男性魅力很不确定,如今见自己居然能够吸引到卫霁这样的青年才俊倾心追随,又有侄儿乖巧懂事,不由心花怒放。
  刘顺和觑准时机上前禀报道、:“陛下,夕食已经准备好了。谢晋,王震升,郭全,于怀远,林轩五位大人也候在了殿外。”
  这次小宴会的人选也是精心设计过的。明显寒门势力占优势,安靖帝寄希望自己的三位重臣能够同心协力,说服两个士族里的老顽固。
  说起来这还是楚昭第一次被御前赐食。皇帝吃饭的排场自然是很大的。楚旭坐正中高台之上,卫霁因为受宠,得以侍立其身边,负责挟菜的工作。
  当时的饮食习俗还是一人一案。大臣的案几以左二右三的顺序排列。楚昭的座位就被安在御阶下面一点,五位大臣之上。暗示的含义十分明显。
  自从楚旭病了之后,身边的侍女消耗速度太快,后来渐渐换成了太监,宫内女侍的更新速度才有所减缓。很快,一干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端着琉璃盘子上了殿,里面的菜也都是些稀罕物,比如燕子腿,猩猩唇,黑豹胎之类的。虽然珍奇,但味道却未必好。
  味道不好也不能怪宫里的厨子,在这个时代,食谱往往被当做传家秘籍,世代保有,传媳不传女,以供子孙享用。所以宫里的厨子手艺未必比得过世家里积年的家奴。再说楚家军功起家,开国之前不过是前朝的小贵族而已,于饮食一道上并没有那么些讲究。太祖更是个简朴人,还被当时的世家讥笑为“田舍翁”“兵家子”。
  宫里厨子们手艺不好,又要维持皇族的威仪,自然只能在食材上下功夫,什么珍贵稀少就吃什么。
  楚昭那条美食家的舌头根本受不了这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只是每样菜略动一下筷子而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安靖帝先发话了:“阿昭,最近又读些什么书呀?”
  楚昭仔细看了看安靖帝的表情,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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