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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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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行进中不停换坐骑,也速该的部队只花了半日都不到的功夫,就悄悄回到了泽城附近。
六月二十一日平明时分,楚旭发布了他这一生中最后一个敕令,为这场错误的军事笑话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大军立刻出城,全速阵列前进!”
大军刚离开泽城往帝都方向走了大约四里路,犬戎的骑兵忽然魔鬼般出现在了这十五万人面前,悍然发动了突袭。
骑兵对上步兵军团,虽然后者天然没有优势,但若是仗着人多和地利,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一触即溃。
然而楚旭带领的十五万步兵和少量骑兵没有丝毫准备的被犬戎轻骑一顿弓箭射懵了。加上又多是兔子般的新兵,因为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无法控制情绪,可能在被妖魔化的犬戎骑兵刚一出现时就开始惊恐,根本没有抵抗的心。还没有和犬戎真刀真枪的干上,就纷纷开始撒丫子跑路。
可怕的不是装备落后,不是体力不支,而是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了。
战场的情况是千变万化的,不论事先的盘算多么完美,也阻止不了各种突发状况。战略性撤退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新兵虽然只有五万,但是惊恐的情绪是会传染人的。当惊恐在军队中雪崩似的扩散时,这些四处乱跑的士兵便冲乱了本来在有序组织撤退的西北军。
冷兵器时代,一说到战争结局,史官们往往会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溃”。这实在是个生动而形象的词。
在泽州城外的,一场彻底的崩溃开始了。帝国最后的十五万士兵毫无组织,人人四散奔逃,此刻不管你是大将,校尉,还是普通士兵,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逃跑。然后在逃跑路上被敌军追上来杀死。
被留在泽州城内的近一万余军队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人间惨剧,可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也根本不敢开关救皇帝,甚至连报信都做不到。
幸运的是,陈参早就意识到泽州重要的战略位置,燕归来,明月楼和百味阁都在这里设立了分支机构。
城外惨剧发生的同时,一只灰色的胖鸽子……不,青鸟扑腾着翅膀,艰难地从明月楼浅兮姑娘的手中飞了起来,飞进越来越大的雨幕之中。隔壁做木工活的王小哥跟了一路,直到那只青鸟飞出城,他才怅惘的叹息着,逆着慌张不已满街乱跑的人流回到家中。
当时不只做官世袭,连职业都是世袭的,王小哥祖辈就是木匠,老街坊们也都认得他,挣钱不多不少,长相不好不坏,扔进人堆里都看不出来,但也称得上是个老实人,就是一年前开始,被明月楼里的狐狸精勾去了魂魄,此后每月攒了钱去一次明月楼,回来就加班加点地卖力干活。
不一会儿,王家果然又传来各种工具叮当作响的声音。不过这兵荒马乱的末世里,谁也顾不上注意一个普通木匠家里的小动静了。
***
如果十五万人全军覆没,凭借大楚如今的人力物力财力,重新训练一只十……不,哪怕是五万人的军队,也是十分困难的。
幸好在这个时候,天降大雨,还伴随着打雷与闪电。这场雨不仅将楚昭阻在了路上,也给西北军争取了时间——也速该忙着跟卫霁一起确认王公大臣的身份,一开始晕了头的西北军老兵们纷纷按照原定计划跑进龙门山,重新集结。
说来也巧,楚昭带领的一万黑骑军为了避雨,暂时休息在龙门山脚下的窦店驿中。因为不远就是军事重镇泽州府,所以驿馆倒也不小,就是年久失修,显出几分倾颓。
一路急行军,楚昭实在累得受不了了,一到干爽地方就浑身瘫软,恨不得躺地上去。幸好被韩起及时扶住,在下属面前保全了小王爷的高冷形象。
楚昭闭着眼睛被韩起脱了衣服洗完脸,就十分自觉地裹着韩起的军大衣拱床上睡着了。
这么些年温柔富贵乡中养出来的毛病居然全都消失,在脏兮兮的小木床上睡得雷打不动。
夜色逐渐降临,远方传来隆隆的雷声,天上扯着闪电。雨水就好像天空被人捅破一个洞一般的倾泻下来。
一道撼地雷落下,整栋房屋都摇晃了一下。晕黄的烛火跳动几下忽然熄灭了。
楚昭总算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面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耳边是哗哗的流水声,枕头还泛着一股霉味。唯独裹在身上的大衣弥散出肥皂的清香,给了他一点安慰。
楚昭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这个梦比较神奇:他梦到韩起把自己从马上扔下来,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行走尸山血海中间,对面是无数狰狞的异族军队。
哦,只是个梦。
用韩起的衣服擦了擦汗,楚昭长出一口气,正打算躺下抓紧时间继续睡。天边扯过一道紫色的闪电。
借着这一瞬间亮起的光芒,房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
楚昭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屋外的气死风灯轻轻晃动,一圈圈红晕投射出一个高大黑沉的影子……
韩起不知道出去干了什么,浑身的雨水混着血水一齐往下流,泛红的眼睛直愣愣看过来的时候,楚昭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平心而论,韩起当然是英俊的,但他这种英俊里还带着一种邪魅的美。然而当你半夜在荒村野庙中醒过来,迎面看到一张惨白带着水珠的脸,一对红眼珠的时候,脑中的第一反应大概不是美,而是……鬼。
楚昭虽然没有尖叫,但也被吓得噎了一下,然后就咳了起来。
韩起身上的玄甲发出暗沉沉的金属光泽,头发湿淋淋地拂到脑后,露出刀锋般优雅的轮廓,面色在幽暗的室内显出几分惨白,逆光的眼珠呈现出暗红,手里还提着一把巨大的刀,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楚昭。
楚昭现在觉得韩起不像幽怨的鬼魂了,这活脱脱就是人类想象中的死神啊。
韩起略微茫然地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直到楚昭开始咳嗽,他才恍然清醒,迈动长腿走到床边,给咳个不停的小主公轻轻拍打脊背。
他的手也是凉的,隔着一层麻衣,楚昭也能够感觉到那种似乎从韩起体内散发出来的凉意。
淡淡的杀气从韩起的身上散发出来,除了冰冷,还有一丝血腥味飘入鼻端,让楚昭的头皮禁不住阵阵发麻。韩起不会是又出去搞他那个业余爱好了吧?
雨夜杀人狂之类的故事不断在楚昭脑海里盘旋,然而他自动带入杀人狂魔家中被蒙在鼓里的妻子……总觉得哪里不对……楚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中止了自己奇葩的脑补。
“很凉是吗?”韩起问道。
楚昭知道他表面硬汉,其实比较玻璃心,就违心道:“还好啦。”顿一顿,又爬起来跪床上问韩起:“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淋雨干什么?”
韩起低着头没说话。
随着亲密值的上升,楚昭越来越难以读到韩起的心。而自从亲密值达到八十往上之后,楚昭便再也不能对韩起运用读心术了。
现在韩起玩自闭,楚昭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大大咧咧地抢过韩起手里的刀顺手放桌上,然后不住推韩起:“快去换衣服,小心得了风寒就把你撵出去。”
韩起原本一身盔甲从里到外湿透了,因为随身携带的少量换洗衣物全都裹在了楚昭身上,所以韩起只能穿一件纯白色的麻布中衣,胸口露出好大一片,异常的性感迷人。
默不作声得换上干衣服后,韩起走过来,只见楚昭已经钻进了被窝,大方地将铺好的被褥打开,分配道:“下面来,快上来。你一半、我一半。”
韩起的心里顿时都要被萌化了。他的脸红了红,身上寒意散开了一些。然后就默不作声的爬进被窝,还在滴水的湿发蜿蜒而下。
“阿起笨笨的。”楚昭忍不住笑。他可算体会到了韩起照顾自己时的心情,辣种温柔的,宠溺的,想要照顾恋人的冲动。于是小王爷把韩起拉起来,顺手摸出一块抹布给韩起擦头发。
虽然动作没轻没重的,擦拭头发的布也有股怪味,但韩起完全忽视了这些,他的脸更加的红,越来越红,似乎被这一霎那的氛围所惑,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我……你……”
一个炸雷落下,似乎天地都在震动。
楚昭大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雷声过后,世界就变得异常安静,韩起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没什么。不用擦了,天色还早,我陪你再睡一会儿吧。”说着,韩起便运用内力,一下子就把头发弄干了。
楚昭:……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而且又是刮风又是打雷的,楚昭窝在韩起的怀中,觉得非常的安稳。
第一次出征,楚昭有种首次被家长允许和好友外宿的兴奋感,忍不住用脚在韩起的腿上踢来踢去,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想起要去泽城接收那只成分复杂的军队,楚昭不由担忧地问道:“阿起,你能带多少兵啊?”
韩起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漠然道:“多多益善。”
楚昭不安分的脚丫子被韩起的大腿锁住了,可算消停下来。他往上蠕动两下,和韩起脸对脸,道:“这可是韩信那一流的境界啊。”顿了顿,楚昭笑着问:“对了,你们都姓韩,阿起是不是韩信将军的后人?”
黑暗中,韩起的面色蓦然一白,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娘是个军奴,爹不祥,恐怕是犬戎人。”
楚昭没有觉察到韩起那一瞬间的僵硬,雷雨夜有点冷,所以他正在努力把自己团城一团,专心想拱进韩起怀中,无视自己的身形已经拉长到完全不适合做此类有卖萌嫌疑的动作。
“嗯,那也没关系。英雄不问出生。便是韩信,也不是什么贵族子弟,当年还受过胯下之辱。起码你从小时候开始就已经很厉害了,都没人敢欺负你。”
这倒是真的,韩起小时候压根就是一个人形兵器,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比现在给人的感觉要可怕多了。
韩起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犬戎血统也没有关系吗?”
楚昭已经成功找到一个最舒服的睡姿,他抱着韩起的腰蠕动了两下,就和以往做了无数次的一样,一秒钟就感觉到了上下眼皮黏合的力量。
抬起头胡乱的亲了亲韩起的眼睛,小王爷就像一个想要结束话题的混账老公那样敷衍道:“不论是什么血统,你都是我的阿起啊。”
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好宅男压根没有什么民族歧视的念头,嗯,除了日本鬼子和韩国棒子,其余的少数民族只要乖乖的都是好兄弟么么哒。
韩起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他颤抖着亲了亲楚昭的额头。感觉这段时间压在心中的大石似乎被移开了。
韩起知道铁术话中有许多不实之处,他父亲如果真是犬戎的天王皇太子,当年他家的事情多半是因为在政变中落败,即便是楚悼施行的离间计,犬戎皇族未必没有责任。
虽然那时候他还年幼,但是却记得很多事情,尤其是娘亲常常向自己倾诉心中苦恨,或者是以为自己听不懂吧,自己也的确听不懂,这么些年都只将母亲当年的话当做疯话。
结合铁术转述萨满的话,莫非就是为了看自己能不能成长为真正的神子,所以刻意要自己经历悲惨,以达到绝情绝性的目的?不然按照此人的武功,救自己母子脱离苦海是很容易的事情,当年不肯救也就罢了,为何此时又以恩人的面目重新出现?
不过此人却有一点没有说错,他韩起的确留着犬戎皇族的血。当然,韩起从未将自己当成犬戎人,他所有美好的记忆都是楚昭给予的,他的一半童年和整个青年时代都是在大楚度过。早就把楚昭的身旁当成自己唯一的归宿。
暗部的探子遍布泽城,韩起不仅知道百里之外正在发生一场屠杀,甚至已经知道喻王最后交代给自家亲信的一番话是什么。
韩起实在很难对铁术口中的国仇家恨产生共鸣,但是楚旭和他身边那些废物,的确是死了才好。正好不用脏了他家殿下的手,韩起表示非常满意。至于喻王,本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算是可有可无,看在楚昭的面子上不去刺杀他,已经算是韩起克制了许多。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楚昭的脸,韩起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浓墨一样的黑色雨帘,忍不住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这笑容被歇在窗外屋檐下的小胖见了,忍不住抖了一下,更加努力地缩进檐下空荡荡的燕子巢穴里。
第95章
窗外雨过天晴,淡淡的阳光洒在眼皮上。
韩起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楚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代替被子裹在了他身上。
而楚昭自己的身上只勉强盖着被子的一角,睡衣卷了上来,露出白嫩嫩一截腰,看上去柔韧有力,韩起拿手比划了一下,的确一只手就能握住。
严肃的盯着楚昭的腰看了一会儿,两管鼻血缓缓流了出来,韩起面无表情的用手拭去,谨慎得想要离开身上这条小八爪鱼的爪子。
大概因为觉察到一丝寒意,所以楚昭更加拼命地往韩起身上钻。肌肤相互摩挲,让人懒懒的想继续躺着,早晨的清寒中多了一种淡淡的温馨。
正常男人面对心爱的人,自然会时时刻刻想要扑倒。加之现在又是一大早上,韩起叹了口气,撑起身子离开楚昭,再待下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行军途中,他自然不能也不忍对楚昭做什么。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楚昭动了动,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楚昭就被穿着亵衣,站在床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韩起吓了一跳。
“你……你不是站了一夜吧?”
韩起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道:“没有。”
那肯定是了。
楚昭忽然记起,这段时间似乎自己每次夜里醒过来,都会看到韩起还没睡,不是躺旁边鼓着眼睛看他,就是用手撑着头看他,要不就是搬个胡椅坐床头看他……
楚昭心里觉得奇怪,自家阿起虽然有些比较惊悚的小爱好,但以前从来不会,怎么说呢,表现得这样没有安全感。简直像一只幽怨的男版贞子。
肯定有问题。于是楚昭爬起来靠近韩起,纨绔子弟一般抬起韩起的下巴,柔声道:“阿起,你最近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
韩起的脸缓缓红了:“的确有件为难的事情。”说着,他一把握住楚昭的手往下摸。
……色情狂啊,明明是这么温馨的时刻!!!!!!!
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楚昭心里满满都是嫉妒。急行军三日夜,自己有系统加成,都已经累成了这样,反观韩起,居然还能硬起来!!真是个变态!
楚昭明显感觉到某个火热且坚硬的物体骄傲地刷着存在感,终于明白什么叫儿臂一般粗长……仿佛被烫伤一般,楚昭赶忙甩开手。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咄咄的敲窗声。
楚昭转头一看,一坨灰色的蓬松毛球站在雕花窗棂格子外,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露出哀怨的神色。昨晚冒雨飞来,结果却被饲养人拒之门外,小胖觉得很受伤。
摇摇头,楚昭觉得自己肯定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的缘故,不然怎么会认为韩起忍人怜爱,胖鸽子心存幽怨!
打开窗子,小胖一头撞进来,哆哆嗦嗦在被子上停下,偏头看了看韩起,然后伸出左脚。
楚昭把它脚上的信取下来。韩起便将小胖抓住放桌上,随手撒了一把玉米粒上去。小胖欢呼一声,再不念旧恶,亲亲热热的啄了韩起一下,低头狂吃。立志要把昨日减下去的那点体重吃回来!
小胖带来的绫罗已经被雨水打湿,字迹不过模糊可辨,看上去仿佛泪水晕染开了墨迹。好在上面只有寥寥两句话,楚昭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大军中计出城,皇帝及诸王公大臣被俘。二十万大军毁于一旦,泽城告急。”
把信交给应声而入的侍卫,楚昭严肃道:“立马集合大军,为避追兵不要再走大道,全军从龙门山走小路赶到泽城救援。”
然后他刷刷地写了一封信,捉起正在韩起眼皮子地下乖乖吃玉米的小胖,强势地缠在灰色毛球的腿上,并且奚落它:“再吃你就飞不起来了。”
小胖愤怒地“嘎”了一声,扑腾着翅膀晃晃悠悠飞了两圈,表示楚昭完全是在诬蔑,然后重新落在桌子上吃玉米。
这只肥鸟莫不是成精了吧?
抛开小胖出众的体重和智商不谈,楚昭忽然想到昨晚韩起反常的行为,他意识到不对劲。思索片刻,还是坦然问了出来:“阿起,你不会昨晚就知道这件事了吧?”
韩起默然片刻,点点头:“嗯。”
居然还敢嗯!!!真是反了天了!!!
楚昭觉得自己一定是太过宠爱这一人一鸟,才让他们恃宠而骄。
正要奋起树立一下主公的威严,就听韩起冷然道:“昨晚是有一些散兵游勇被犬戎人追赶。”
“人呢?”
“杀了。”
见楚昭瞪大了眼睛,韩起方才说道:“楚军还留着。”
“那些人在哪里?带进来我看看。”楚昭话音刚落,跟过来负责部队后勤工作的开阳进来禀报:“昨夜收编大军共计一万人,是否要属下通知总部,改变军需预算?”
负责楚昭安全防卫工作的天权也忽然出现,对着韩起禀报道:“被令主捉回来关在马棚里的武将自称陇西徐戕,闹着非要见殿下。”
徐戕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号称西北第一高手,据说驯马有道,且擅长养马,又有玉面马王的称呼。虽然出身徐家,且又是嫡长,但是却因为母族的事情被剥夺了继承权,和本家关系一贯不好,后来跟随喻王南征北战,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是一员十分悍勇的大将。因为擅养马,所以徐戕手下的西北骑兵名震天下。
楚昭早就开始觊觎老爹手下的势力,所以对此人的种种情报都收集过,从生辰八字到家宅秘事,全部都记在了脑子里。
一听韩起昨晚不仅给自己弄回了一万人马,还捆回一个大将,再顾不得秋后算账,重整君纲,楚昭赶忙询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同时脚下不停,想要去马棚里观赏一番这位西北第一高手。
徐戕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
昨晚出城之后,本来打算前队变后队撤入山里,随知队伍里有些惊慌失措的兔崽子乱冲乱撞,导致阵型涣散。
兵败如山倒,徐戕一个人拦也拦不住,很快就和弟弟以及邓成分散,带着四五千的疲兵往出瞎跑。后头紧紧咬着大约五千的犬戎骑兵。
尽管心里清楚那五千犬戎骑兵只是猫捉老鼠般在戏弄他们,但这些西北军依旧没有勇气回头攻击。以少胜多尚且打不过,何况现在丢盔弃甲?
幸好一场雷雨落下,加大了犬戎兵追击的难度,才延长了这个游戏的时间,让徐戕逃到了窦店驿。
正打算按照原定计划藏入龙门山中,徐戕就看到山下游弋着一千轻骑。为首的将领身形高大,骑着一匹大宛马。
是救兵还是犬戎的埋伏?
骑兵们接下来的动作让徐戕越来越惊疑不定。
只见那一千轻骑飞驰而来,到得他的面前齐齐勒马,动作干净利落。天上电闪雷鸣,骑士胯下的骏马半点都没有受惊,可见马术多么惊人。
徐戕以为自己被犬戎人追上来了,回头看看身后的步兵,心里涌起一股悲壮的情怀,下令手下列好方阵防止骑兵冲击。
“前方何人?”抱着一点希望,徐戕出声问道。
幽灵般的骑兵队伍分开,从中走出一人一马。那人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来,徐戕便觉被一桶冰水迎头泼过来。
“恩?西北军。”那人的声音也带着冰棱般的寒意,在这夜雨潇潇的荒郊野岭,让人觉得连骨头缝都一阵阵发冷。
隔着细密如织的雨帘,徐戕似乎看到来人的轮廓好似犬戎人,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喝道:“犬戎狗,你爷爷是陇西徐戕,有胆量就下马一战。”
那名黑衣骑士疑惑地重复了一句:“陇西徐戕?他似乎提到过。”然后便一声不吭,鬼魅般冲了上来。
徐戕怒极。世家力量占据上风时,连行军打战双方对垒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双方来将互通姓名是基本的礼仪。他行军打仗近十年了,还没见过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动手的,这一事实再一次证明对方多半是蛮族中人。
徐戕也知生死荣辱在此一战,他自幼习练风雷掌,造诣极高,在这样的雷雨夜用出来,凭借雷电之威,简直势不可挡。
果然,两人身形相交,黑衣骑士的掌风一触即收,似乎竟不敢真的碰上徐戕的手掌。
两人斗得凶猛,就在丈许空间之内翻翻滚滚,单是两人的身形变幻,就让人看得头晕目眩。
徐戕这边虽然人数众多,但却是新败之军,宛若惊弓之鸟,队伍中没有马匹和盔甲,就连武器也都在逃跑过程中丢了不少。反观对方的队伍,不仅有大宛马,手中的武器也异常的锋利,堪比最好的犬戎刀。
这种情况下,一千轻骑不过是冲入队伍几个来回,徐戕麾下五千疲惫之师便溃败得不成样子了。
雷雨掩盖了喊杀声,等徐戕分神注视战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士兵都已经成了别人的俘虏,为首一个士官还用条绳子把人牵着走,并且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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