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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娘子-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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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奕廷道:“你先坐着,我敬了酒就回来。”
婉宁点点头。
崔奕廷这才被拉了出去。
婉宁让下人搬椅子来让安怡郡主坐下。
安怡郡主笑着道:“要让你自己在屋子里坐福呢。”
说着话,就有下人端了盘子进来,盘子里是几种小点心,下人上前行礼。“二奶奶,这是夫人吩咐厨房准备的点心,您吃些垫补垫补,二爷被前面缠住了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安怡郡主眼看着点心摆上了小桌,“你这婆婆也是心细的,怕饿着你。”
其实落雨是带着点心的,等到屋子里没有人了就会拿出来给她吃。在家里的时候都筹备好了。可是闹了一上午她却没觉得饿,也不想吃东西。
安怡郡主笑着起身带着屋子里的几个人出去,临走前嘱咐婉宁。“多坐一会儿,等崔二爷回来,小厨房上饭菜,就看看端菜下人的眼色。这样就不会吃错。”
婉宁点点头,屋子里安静下来。
落雨过来道:“小姐渴了吧。奴婢这就去倒水。”
说着话一个圆脸的小丫鬟撩开帘子,手里提着刚刚烧好的水,向婉宁行了礼就去沏茶,红茶的香气顿时传出来。
小丫鬟将茶送到矮桌上。上前行礼,“二奶奶,奴婢碧水是夫人安排来伺候二爷、二奶奶的。”
婉宁向四周看了看。四处都是大红幔帐,薄的是软烟罗。厚些的是杭绸,隔扇间是宝瓶模样的落地罩,如意牡丹雕花,里间还有张软榻,临窗大炕上放着几只软枕,旁边的长案上摆着糕点和干果,都铺着大红的喜字。
婉宁盘腿坐在床上,让落雨将书拿来,正准备看上一会儿。
成亲之前童妈妈已经和她说了,进门必定要自己独坐几个时辰,没事的话就看看书。
书放在手里,婉宁不由自主地想起和崔奕廷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如何也想不到将来自己会心甘情愿嫁给这个人。
婉宁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又掀开帘子进了屋。
婉宁抬起头来没想到会是崔奕廷。
“已经敬完酒了?”婉宁下意识地问过去。
崔奕廷摇摇头,看着婉宁头上的凤冠,就问追进来的管事,“先给二奶奶换了衣服吧,庄王爷过来了,我要晚些才能回来。”
管事妈妈忙道:“还没吃点心喝合卺酒,若不然就让人将酒端上来。”
崔奕廷看向婉宁,婉宁手里拿着一本书端坐在那里,屋子里十分安静,下人张罗着去拿点心的功夫,崔奕廷走过去,“累不累?”
婉宁道:“还好。”
他坐在床边,彼此咫尺的距离,想想在养心殿里那一跪,虽然看起来是权宜之计,却也算得上是他精心算计,他还怕婉宁会生气,如今真的将人娶回来,他这颗心才算安然地落下。
喝了合卺酒,崔奕廷又走出去,童妈妈几个忙上前给婉宁卸妆换衣服。
凤冠霞帔看着漂亮,穿戴时间长了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换上轻软的中衣,婉宁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吃了些东西就靠在迎枕上看书,书翻了一半的时候,崔奕廷敬酒回来。
崔奕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下的大红吉服,穿了蓝色的长袍,整个人清清爽爽,哪里像是刚喝过酒的人。
童妈妈看了看落雨,几个人慢慢退了下去。
屋子里就剩下婉宁和崔奕廷两个。
窗子开了一半,将风徐徐地送进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大红幔帐的缘故,婉宁觉得崔奕廷的脸有些红,她的心跳得也快了许多。
“你冷不冷?”崔奕廷低声道,“我将窗子关上吧!”
婉宁点点头。
崔奕廷起身去关窗,婉宁深深吸了口气。
按理说在现代耳听目染那么多,她也不应该太过紧张,古代这样的成婚却跟现代的毕竟不同,不知道说什么,却又不能这样大眼瞪小眼地一言不发。
崔奕廷已经关了窗子回来,坐在床边。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道,修长的手指拉住了她的手。
婉宁抬起眼睛,他的手臂已经伸过来,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他的心跳声很快“噗通”“噗通”震耳欲聋。
两个人靠在引枕上,离得近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钻进她的鼻子。
忽然想起她和沈氏离别时的情形,他就忍不住道:“我已经跟母亲说过,沈家和你手里的铺子崔家不会有人干涉,从前你怎么去沈家,以后你也不用向旁人说得清清楚楚,只是要让吴照跟着,不论有什么事他都能安排。”
“家里人不多,四弟还没有成亲,我也没有姐妹,长辈都不在京城,除了刚成亲时的繁文缛节,其他的事该是不多。”
崔家族人在京中的不多,这样认亲起来她就省事不少。
婉宁道:“崔家的族人经常过来来往的有多少?”
崔奕廷仿佛在仔细思量。
婉宁不由地一笑,他果然是不知道,“恐怕不是人不多,而是你都记不住。”
说说笑笑,两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没有了刚刚的拘谨。
被子很柔软,细细地贴着她的手腕,崔奕廷忽然起身,拿掉了头上的发箍,漆黑的长发就落下来,他俯身向她,几缕头发落在她脸颊上,她却没觉得痒,而是心跳如鼓。
“婉宁。”
他微笑着,一双眼睛清亮,眼底有一抹艳丽,就像一朵桃花,就那样望着她。
恍惚中她脑子里忽然窜进一个影子,让她又是觉得熟悉又是亲近,那个影子一晃就变成了眼前的崔奕廷。
她不过喝了一杯合卺酒,不至于就这般醉了。
她的思绪在发散,忍不住就抬起手来抚上他的脸,想要将他的脸看个明白似的。
他低下头,嘴唇压在她的额头,轻轻浅浅的像一根羽毛,他的手开始解他的衣带,中衣敞开,露出里面的胸膛和半个肩膀。
肩膀上的伤痕犹在,那是救她时留下的,当日里包扎伤口的时候,她没想过会有今天这般的亲近。
陌生的气息就在她呼吸间,脸颊温热,耳鬓厮磨,头顶是鲜红的幔帐,将她带得越来越远,却恍惚间又变成了腾烧起来的火焰,突然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整个人不禁颤抖。
**
这章真难写,因为各种政策你们懂的。。然后,却是不能太露骨,改了又改啊,还是没写完,明天继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预兆

火,到处都是腾烧起来的火焰,她想要躲开却怎么也躲不开似的,一个人站在火焰中间,眼看着火舌扑面而来,隔着大火她看到几个人,其中一个五官温和俊秀,婉宁知道是姚宜之。
母亲被休的时候曾说过,若是父亲待你不好,就去找你五叔。
父亲几个兄弟,只有五叔在祖父面前能说得上话,母亲是怕祖父反感沈家,因此也厌恶她。
那时候她是不清楚姚宜之的为人,可是如今她已经知道姚宜之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姚宜之虽然暗中定然做了不少事,却从来没有这样直面地和她有过冲突。
她为何会突然看到这样的情景,姚宜之目光中满是阴狠,看着她被大火吞噬。
她这是怎么了?内心的不甘和恐惧,呼吸的痛苦,浑身灼烧般的感觉为何会这样真实,仿佛要将她带到什么地方,一个她从来不知道的地方。
“婉宁,婉宁。”
崔奕廷不停地喊着她,她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却动弹不得。
她的手骤然被攥紧,她的思绪仿佛一下子被拽了回来,那种烧灼感突然一下子远离,去得干干净净。
婉宁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崔奕廷惊慌失措的目光。
四周幔帐低垂,这是她和崔奕廷的婚房,没有什么大火,她这是怎么了。
手掌抚上她的额头,崔奕廷抿着嘴,“哪里不舒服?”
婉宁摇摇头,“没有,就是……”她想要起身,却被崔奕廷拦住。
崔奕廷道:“让人去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没事了。”婉宁稍稍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汗浸透了,她明明没睡着却怎么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似的。
她站在大火中央,看着姚宜之,好像和姚宜之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宁愿烧死自己也不愿意落入他手中。
崔奕廷去端了水,温水从她喉咙里流过,仿佛能将紧张的情绪一点点地化开。
她再抬起眼睛。目光中那些紧张已经化开。从他身上掠过顿时变成了淡淡的羞涩。
他的长发散落,衣衫被剥了一半,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崔奕廷是这般的高大。
她的鬓角已经被汗濡湿,“大约是尝了口酒有些醉。”
总不能说在这种时候她忽然之间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噩梦。
他有些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去让人做碗醒酒汤?”
“不用。”婉宁道:“已经好多了。”
崔奕廷仔细地看着她,手不离开她四周。仿佛怕她忽然之间摔倒,“真的没事了?”
婉宁很坚定地摇头,“不知道那是什么酒,突然之间就醉了。”她顿了顿,“看到红幔帐,恍惚看到周围着火了。这才吓了一跳。”
她是轻轻松松地说出来,却没想到抬起头看到的是皱着眉头的崔奕廷。他的神情有些惶恐有些惊喜又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怎么了?”这次换成她来问。
“还有没有别的?”崔奕廷问过去。
婉宁摇头,“没了,就是一闪而过。”
她话才说完,就被搂进了他怀里,他的手搂得很紧,紧得她几乎无法喘息,好不容易松了些,她刚要说话,带着些许凉意的唇就落下来,吻在她嘴边,带着些许薄荷叶的香气。
一点点的轻触,一点点的亲吻,慢慢地加重。
“婉宁,别怕,有我在你身边。”
别怕,有我在你身边。
他一直想说的话,一直想做到的事,他不必在一片废墟中仓皇。
婉宁轻轻地搂住了崔奕廷的脊背。
……
赵氏帮着崔夫人送走了宾客才回到屋子里,刚刚坐下就听到女儿的声音,“母亲可回来了?”
管事妈妈忙上前撩开帘子,丁如婵就走进来,“母亲去看过新娘子了?”
赵氏道:“看了一眼,模样倒是很漂亮,又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总有些贵气。”
丁如婵的嘴角翘起来,“说到底都是出妻生的,有什么贵气不贵气。”
赵氏皱起眉头,“小祖宗有些话可不能说,咱们还指望着她赚钱呢。”
丁如婵捏着帕子目光闪烁,“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赵氏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女儿抿着嘴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立即就皱起眉头,“没出阁的姑娘,就不嫌臊得慌,还打听这些事,传出去了看你还要不要嫁人。”
丁如婵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凑到赵氏耳边,“来的时候鲁道婆给了我些药粉,说是吃了之后就能让人听话,我见到有人端合卺酒,就胡乱放了些进去,也不知有没有用。”
赵氏正喝水差点就吐出来,“呸呸,那是骗你银钱你也信得,若是这么简单还用得着费心算计?那个鲁道婆每次过来不是天花乱坠地说一番,再说,你怎么知道那酒就是姚氏喝了,万一被你表哥……”
丁如婵咬住嘴唇,“我就是不喜欢那姚氏。”外祖母在世的时候,将母亲和姨母叫到一旁,清清楚楚地说,想要将她许配给表哥,姨母当时迫于陈家的婚事就没答应,听说表哥和陈家退了婚,她心里不禁欢喜,谁知道会跑出来个姚氏。
赵氏对女儿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得狠狠地看了两眼,“你姨母还要帮你说亲事,这些日子少些惹祸,否则将来哭都来不及。”
赵氏话音刚落,管事妈妈撩开帘子进了屋,“太太,您快去姨夫人那里瞧瞧吧!”
赵氏有些意外,“我才过来,怎么?是有什么事?”
管事妈妈道:“夫人从山东带回来的那尊观音碎了。”
那尊观音是母亲给妹妹求来的,妹妹供了观音之后生了奕廷和奕征,怎么在大喜的日子里观音像却碎了。
赵氏很着急。“我方才过来的时候还放过贡品,都是好端端的,是不是有什么猫儿、狗儿跑了进去。”
管事妈妈道:“倒是没听说。”
赵氏边说边去二进院里,崔夫人屋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管事和大丫头都面色难看,崔夫人坐在椅子上发愣。
赵氏迎面就走过去,“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没有人碰怎么能碎了。”
这尊观音崔夫人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奕廷来京中任职。崔夫人从山东带过来,多少年一直都好端端的物件儿,偏偏在奕廷成亲当日碎了。崔夫人只要想想就一阵心惊肉跳,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吧!
还没跟赵氏说话,宋妈妈进屋回话,“二爷那边说没什么事。”说着顿了顿。
崔夫人道:“有什么就说吧。”
宋妈妈这才道:“听房的妈妈说二爷喊了几声。她们要进去二爷却不答应。”
崔夫人想了想,“要水了吗?”
宋妈妈道:“没有。”
崔夫人皱起眉头。“该不会是有什么差错吧!物件儿都送进去了?有没有压在褥子下面。”压箱底的物件儿,应该压在褥子下面,奕廷身边没有开脸的丫头,在山东的时候虽然也睡过花船。有过传言,也不知道那些事有没有过。
宋妈妈想要回话,赵氏却道:“这些事你别担心。年轻的孩子,个个儿都贪嘴。哪里有不会的呢,观音像坏了你就疑心疑鬼起来,改日再去请一尊回来,多送些香油钱去寺里,再做些善事也就好了。”
崔夫人叹口气,勉强点点头,“希望没事。”
可是想到观音像“哗”地一下碎下来,她就难免害怕。
赵氏留下来和崔夫人说话,崔家仿佛又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大红的灯笼在廊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
也是京城崔家。
崔实荣进了大牢之后,偌大个宅子就被收了回去,段氏领着崔奕诚住进了崔实图接济的小院子里。
一灯如豆,段氏一针针地仔细绣着,手下的牡丹的花蕊慢慢浮现出来。
“到时间了吧?”段氏没有抬头。
旁边的妈妈道:“差不多了,应该已经到了。”
段氏笑起来,“总算让我等到了,之前都是他们看我们的笑话,不管是崔奕廷还是那个姚婉宁,如今他们凑在了一起,也让我们省了许多事,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躲在后面,什么都让老爷撑着,那狼崽子为了要个前程竟然踩着他叔父的肩膀爬上去,我们凭什么还替他们瞒着那么多事。”
段氏眼睛渐渐亮起来,“要死大家就一起死,谁也跑不了。”
……
黑夜里,崔家的大红灯笼显得格外耀眼。
一辆马车停在崔家门口,跟车的婆子上前将马车里的人扶下来,那人慢慢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来亲自敲了门。
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询问,“谁?”
女子看了看身边的婆子,婆子立即上前道:“劳烦禀告一声,我们大爷一家回来了。”
大爷?
守门的人不禁怔愣,哪里来的大爷,“是不是弄错了?”家里就从来没有大爷,夫人只生了二爷和四爷,难不成是族里来人了?可并没有提前写信啊。
门缓缓地打开,下人揉了揉眼睛还没有看清楚,就听到十分清亮的声音道:“没弄错。”
管事妈妈递了一封信上去。
那女子道:“我们是从通州过来的,你只要禀告,老爷就会知晓。”
禀告一声,就一定会知晓。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奇怪

崔夫人刚刚躺下就又起身,外面传来崔实图的声音,“从通州过来的?几个人?”
然后是管事妈妈的声音,“只说有一位奶奶,别的没瞧见。”
崔夫人心里顿时一沉,难不成是族里来赶喜事的宾客?却怎么会是这时候进了城。崔夫人看了一眼沙漏,这个时辰城门都关了,她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城门的守卫跟着,听说是我们家的奶奶不敢怠慢便打开了城门。”
崔夫人越听越坐不住,汲上鞋就走出来,看向崔实图,“老爷,是什么事?”
崔实图皱着眉头,想要说话却仿佛又有些为难,伸手要个衣服,“我出去看看。”
不等崔夫人再说话,崔实图已经披上外衣大步走了出去。
老爷这样急匆匆的出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崔夫人看了一眼宋妈妈,宋妈妈急忙出去打听。
忐忑地坐了一会儿,宋妈妈匆匆忙忙进来禀告,“夫人,来的人说是咱们家的大奶奶,还带着一位小爷。”
大奶奶。
崔夫人惊的说不出话来,“是族里大老爷家的?”
宋妈妈摇头,“不是,是我们家,是老爷……是夫人您身边的那位素云姑娘。”
崔夫人一时愣在那里,“素云?”这怎么可能,她身边的素云是到了年纪被她老子娘领走的,走的时候她还送了两箱东西做日后的嫁妆,怎么会转眼之间就成了她的媳妇。
崔夫人穿上衣服端坐在屋子里,本来安静的崔家宅院又热闹起来,不多一会儿,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跟着宋妈妈进了屋。见到崔夫人就行礼下去,“娘,媳妇给您请安。”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连宋妈妈都抿起嘴来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屋子里站着的素云,穿着秋香色小凤尾褙子,大红色的襦裙,衣服做工很是细致。不像是成衣店里出来的。身边带着的两个丫鬟一个婆子看起来都很规矩。
素云伸出手立即就有个六岁的孩子从婆子身后跑出来。
那孩子在马车里本是睡着了,忽然见到院子里大红灯笼的光亮就醒过来,现在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好奇地向周围瞧着。
崔夫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老爷不但在外生了庶子,还将她身边的素云配了过去,如今更有了孙儿。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既然老爷已经让她们进门。就是默认了庶子,她心里就算百般不信还不至于就在这里不管不顾地质问她们娘俩。
委屈、愤怒豁然冲上额头。
素云拉着孝哥。“快过来叫祖母。”
孝哥清脆的童音响起来,“祖母。”
崔夫人的嘴唇略微颤抖,眼睛里透出几分的哀伤,转头吩咐宋妈妈。“腾出一间房,先让他们住下。”
素云抬起头,夫人自始至终都没问起庶子。
不等崔夫人离开。素云又跪下来,“娘。如今孝哥的父亲病重了,我们也是没有法子才来投奔,从前都是二叔父让人照应,二叔父出了事,我们一家人也少了依靠,若不是孝哥的父亲每日都要吃药,我怎么也不敢来寻亲。”
“娘……”素云叫了一句又改口,“夫人,我从小就跟在您身边,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我是……真的不敢做出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只是老爷让我侍奉大爷,大爷见我无依无靠就娶了我。”
崔夫人又坐下来,低下头看素云,“我早就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老子不是也在山东养马,前些年还有书信往来,后来说你一家人去辽东寻亲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如果你还顾念旧情,怎么发生了这些事不告诉我?”
素云眼泪掉下来,“寻亲的途中出了事,都被响马杀了。”
素云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崔夫人半晌才又站起身来,深深地叹了口气,“下去吧,有事明日再说。”
素云和孝哥被带了下去。
崔夫人回到内室里,宋妈妈忙上前道:“夫人别急,等一会儿老爷回来了,您好好问问,看样子大爷年纪不小了,说不得是老爷外放那些年身边伺候的丫鬟生的,也是怕您生气才养在外面。”
崔夫人眼睛微抬,听说是素云的时候,她还以为,老爷将素云养在外面做了外室,哪里想到配给了自己的庶子,还是正妻,真是天大的笑话,崔家竟然出了这种笑话。
屋子里的灯光仿佛也跟着暗下来,崔夫人坐在灯影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才传来脚步声。
崔实图进了屋。
仿佛是从外面带了凉气,崔夫人不禁打了个寒噤,抬起头来,崔实图面色阴沉站在她跟前。
“老爷养了庶子在外面是真的吗?”崔夫人落在裙边的手慢慢地攥起来。
崔实图没有说话,崔夫人抬起头来,期望在丈夫脸上看到否认的神情,或许是政敌陷害,或许是……她找不到太多的理由。
“是。”
半晌听到这样回答。
崔夫人豁然笑起来,是真的。
她静静地等着,崔实图却将外衣脱了递给下人,“早些安歇吧!”
就这样没有任何的解释。
“老爷准备将他们怎么安置?”
吹灭了一盏灯,黑暗中仿佛有一缕青烟冉冉升起。
崔实图道:“家里还有闲置的院子,就收拾出来一所,让他们住进去。”
老爷性子绵柔话从来不多说一句,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交代如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崔夫人想到那碎裂的观音像,自己如今仿佛就如同那观音一样,豁然断了两截,再也无法续接。
崔实图已经躺在床上。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仿佛已经入眠。
崔夫人痴痴地站在黑暗里,头晕目眩的感觉顿时传来,仿佛被四堵墙团团围住,不停地挤压着,让她再也喘不过气来。
崔实图却不肯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
窗口传来鸟鸣的声音,婉宁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陌生的景致。
崔奕廷穿着斜绫纹蜜合色长袍。衣襟微微敞开,光泽细腻的皮肤从若隐若现地透出来,支着腿。修长的手指捏着公文在细细的看。
婉宁刚要起身,崔奕廷已经转过头,他浅浅的微笑,墨黑的眉毛扬起。深邃的眼睛如泉水般透亮,用一直乌木簪挽起了头发。却有几缕垂在肩膀上,添了几分的矜贵和雍容。
看到她醒了,便放下手里的公文,转过身来看她。“还没到卯时,再睡一会儿。”
婉宁摇摇头,“还要去给长辈敬茶。还是早些起身。”从床上坐起来婉宁才发现,昨晚他们两个好像没有圆房。他们两个人说着说着话,她就睡着了。
想想摆放在床头的那只准备放元帕的盒子,婉宁只觉得脸颊豁然热起来。
抬起头却发现那只盒子不见了。
“盒子呢?”婉宁将头发掖在耳边。
崔奕廷倒是很坦然,“让婆子拿出去了。”
里面有没有东西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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