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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娘子-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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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出面。”
崔老太太一开口大家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崔实图养了外宅生了庶长子的事,已经人尽皆知,现在就看崔实图到底要不要认下这个庶子。
崔夫人赵氏的脸色有些难看。
崔老太太接着道,“这事说到底还是要男人们定下来,我们就是听个消息,”说着慈祥地看了赵氏一眼,“难为你了。”
赵氏低下头。“哪里,您说的是,只要老爷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段氏不禁心中痛快,赵氏到底是认了。那个姚氏让人传得百般聪明到头来还不是束手无策。
可想而知,那姚氏定然也没有将那人的病治好。
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现在就等着崔实图点头。
婉宁站起身,“我去看看宴席备好了没有。”
崔夫人颌首,“快去吧,别忘了让厨房在汤里放桂花,老太太喜欢这样吃。”
崔老太太笑着道:“难为你还记得。”
……
崔实图在书房里踱步,脸上如同挂了一层霜般。
江赟道:“这件事老爷不能认下。认下了日后只怕就不能脱身,总要等到去通州的人回来再说。”
崔实图皱起眉头,“你以为就算我不认下,就能了事?京里早就将整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害怕已经太晚了。”
族里长辈找上门,不可能在这时候缩头。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时间江赟也犯愁起来。
这时下人来禀告,“族里老太爷在堂屋等着老爷呢。”
崔实图整理了领子,刚要出去,下人又来禀告。“老爷,二奶奶过来了。”
婉宁?
二儿媳嫁进门之后,除了敬他喝茶。见面时向他请安行礼,在他面前并没有别的话,现在却在这个节骨眼过来,难不成是奕廷那边嘱咐了她什么。
“让二奶奶进来吧!”崔实图重新坐下来。
婉宁撩开帘子进了门,向崔实图行了礼,“爹,家中亲戚都到齐了。”
崔实图“嗯”了一声。
婉宁看了看旁边的江赟,江赟慢慢退下去。
婉宁这才抬起头,“爹。族中长辈过来是要商量将大爷写到您名下,这件事您还要深思熟虑。”
崔实图微微皱起眉头。姚氏和寻常人家的闺秀不同,年纪不大就管着十几间铺子。虽然生母被休,姚氏还依旧和休母的娘家往来,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
素云来了之后,妻子病倒,素云的事更是由姚氏安排,不过就算如此,姚氏也不应该这样直截了当的提起。
一个内宅妇人,到底不通外面的关窍,越掺和越乱,越容易生事。
崔实图道:“是你娘让你过来的?”
婉宁摇头,“娘在花厅里和老太太说话。”
崔实图点点头,“这里面的事你不明白,”说着挥挥手,“好了,我要去前院见老太爷,你去帮衬你娘吧!”
“爹的事媳妇和娘都知晓了。”婉宁抬起头语气很坚定。
屋子里忽然变得静悄悄的。
崔实图顿时紧张起来。
婉宁道:“因为二叔爹心里一直不痛快,可就算再难过也不能将二叔的子嗣收在自己名下,那毕竟是二叔的骨血。”
崔实图忽然愣住,姚氏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这是……”
婉宁道:“爹,您不如就跟家中长辈说清楚,就算是入族谱,也要让长辈知晓,娘说了,如果爹已经决定,她也愿意顺着爹的意思,将孝哥视为亲孙儿看待。”
姚氏怎么会这样说,崔实图道:“你是听谁说的。”
婉宁道:“那素云已经说了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妻子和姚氏在做些什么,他好像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才被告知。
崔实图瞪大眼睛,“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
段氏不时地向外张望,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按理说老太爷和崔实图应该已经商量妥当,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息才能传过来。
“老太爷和老爷过来了。”管事妈妈上前禀告,花厅里的女眷纷纷起身。
老太爷走在前面,崔实图紧紧地跟在后面。
段氏的心欢跳着仿佛要从胸膛里钻出来。
来了,她等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老太爷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实图方才说了,要将弈文填到族谱中。”
成了,段氏整个人松了口气,忍不住就要笑出来,她转头看向崔实图,崔实图抿着嘴佯装镇定,心中定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真好,真好,崔家父子终于得到了报应。
她就是要搅合的崔家父子不和,家宅不宁,这样她所有的痛苦才能得以宣泄,她恨不得将崔实图一家捏碎在手里。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崔夫人抬起头,“老爷既然已经拿了主意,我也没话可说,”说着看向段氏,“二弟妹呢?二弟妹觉得如何?”
段氏皱起眉头,怎么会问起她来。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看过来,段氏道:“这……我哪里能说得上话,这可是大哥、大嫂的家务事。”
一句话就将崔夫人顶了回去。
崔夫人却不生气,目光仍旧留在段氏的脸上,“只要二弟妹心里舒坦,我就……”
段氏不由地诧异,之前嘴角露出的一丝笑容顿时去得干干净净,赵氏这话仿佛是在印证她如今的心境,她心里知晓她为何高兴,难不成赵氏心里也是清清楚楚?这怎么可能?崔实图总不能将陆子明的事都告诉了赵氏。
段氏怔愣片刻立即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哥认下庶子,我怎么会心里舒坦。”
崔夫人莫名其妙的两句话,让屋子里的女眷都面面相觑,大家看向崔夫人和姚氏,两个人脸上都是讳莫如深的神情。
崔老太太皱起眉头,“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我老婆子怎么也听不明白了。”
崔实图变了脸色。
崔老太太话音刚落,青缎帘子顿时被掀开,一个人如一阵风似的进了花厅,跪在了大厅上,“老爷、夫人,我们不能记在老爷名下,我们不能为了上崔家族谱就什么都不顾了。”
素云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突然有这样的变化,段氏差点就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瞪着地上的素云,这是怎么回事?素云怎么会来阻拦崔实图。
素云哭着,“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做出这种事。”
段氏脸色铁青,这个素云莫不是要当众反口,那她这些日子的安排就会功亏一篑。
段氏正想着要如何向素云递个颜色,素云却突然转头看过来,然后膝行到了她跟前,“二太太……就算您不认大爷和妾身,妾身也不能再这样做,说到底大老爷想要将他们记在身下,都是因为对二老爷心生愧疚,您也是明知如此,否则何必让我找上大老爷。”
“再怎么样,大爷也是二老爷的庶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素云话音刚落,旁边的闵氏终于听了明白,不由地惊呼一声。
大爷是二老爷的庶子。
素云紧紧地攥着段氏的大腿,段氏觉得整个人仿佛被什么恶心的东西束缚住挣脱不得,“你在说什么胡话。”
素云却对段氏的话充耳不闻,仍旧自顾自地道:“娘,我们大爷虽然是庶子,可妾身毕竟生下了孝哥,爹虽然生死未卜,可以后,妾身会好好孝顺娘,定然让娘子孙绕膝,安享晚年。”
段氏用尽力气将素云一脚踹开,她站起身来,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伸出手指向崔夫人然后又将指尖挪向婉宁,“好啊,当着长辈的面,你们就敢算计我,要将这盆脏水泼到我身上来,明明是大哥的庶子却赖在我们二老爷身上,告诉你们,你们休想,只要有我活着一天,就不能让你们再害我们家。”
素云被踢到一旁,抱着胸口缩起身子,红着眼睛看段氏,“娘,媳妇来京中的时候就将爹的亲笔书信给了您,您怎么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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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黑白
亲笔书信,她哪里见过什么亲笔书信。
段氏顿时火冒三丈,两鬓青筋浮动,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事情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屋子里的女眷全都没有料到,段氏浑身颤抖,那素云犹自哭得伤心,一口一个“娘”的叫着。
“谁是你娘,”段氏扬高了声音,“你是赵氏身边的丫鬟,自然帮着那赵氏来算计我,如今我们孤儿寡母落得这般境地你们还嫌不够,还想要将这笔肮脏帐算到我们老爷身上。”
段氏说完话,看向崔老太爷和老太太,“老太爷、老太太,两位若是今天不为媳妇做主,媳妇也不活了,今天就死在这里。”
闵氏见状起身上前搀扶段氏,“有什么话好好说,大约是有什么误会,这子嗣可不是小事,要弄清楚才好。”
闵氏话音刚落,段氏就像找到了依仗,看着闵氏道:“我们老爷在的时候何曾有过这种事,老爷下了大狱,外面那些人来欺负我们不说,族里的人不但不帮衬还要落井下石,我也知道如今大老爷一家光鲜了,奕廷成了功臣,一年功夫就从一个白丁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佥事,将来更是前程无量,崔家族人定然都要跟着沾光,我们老爷如今是落了难,是不是族里就不再认我们,我们已经不算是崔家人,若是如此,就干脆将我们全家从族谱上划去,也免得麻烦,再也不用牵累谁。”
崔老太太皱起眉头,“实荣媳妇,你怎么敢说这种话,实荣进了大牢那是因为在朝廷犯了案子,实荣被抓了之后。还不是族里出面帮衬你们,给你们置办了宅院,”说了叹口气。“我实话告诉你,你住的宅子其实是实图暗地里租下的。又怕你心里对奕廷有疙瘩,就将租约交给了我,让我出面安排。”
段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却一瞬间全都化成了冷笑,转身向崔实图福了福身,“大哥,弟媳妇谢谢您,谢谢您大恩大德还赏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您的恩情,若是今生今世无以为报,来世定然衔草结环……”
谁都想不到段氏这样胡搅蛮缠。
冷嘲热讽地将话说了,接二连三地向崔实图拜下去。
崔实图被臊得面红耳赤,他豁然站起身,“好了,不用再多说,那孩子是我的庶长子和二弟无关,我认下了。”
段氏眉毛一挑,眼珠子仿佛都要掉下来。“大哥不会改口了?也不会让一个下人来找我认娘了?”
这是对他莫大的羞辱,崔实图的脸彻底难看起来,就要离开花厅。
却听到素云道:“二老爷给我写了两封信函。还有一封让我交到族里,就是怕崔家不肯认我。”
还有一封信。
段氏厉眼看向素云,仿佛要将素云撕碎了,素云从怀里拿出信,段氏一把拉住素云的肩膀,就要将素云手里的信函抢过来,却没成想从旁边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将素云手里的书信接过,然后径直向前走去递给了坐上的老太爷。
老太爷看了片刻,然后递给崔实图。“是你二弟的笔迹。”
素云道:“不止这些,我们这些年用的吃穿用度都是二老爷让人送来的。我家里用的家人,三个中有两个是跟过二老爷的。这些不是我乱说,我远在通州不知道京里的事,都是,”素云看了一眼段氏,“娘让家里的朱二来找我,跟我说要敢在大老爷家里办喜事的时候进京,见到大老爷就说,是二老爷托他照应我们一家,娘说,家里情形不好,还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到了大老爷这里更好生活,若是大老爷不肯照顾,再将我们接回来,我也是贪图富贵,才……还有,就是朱二跟着大爷出去那次,大爷坠了马,这都是千真万确的。”
素云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的恨意。
那不成那件事被素云知晓了?
所以素云才会死死地咬住她,段氏心中油然生出几分惧怕,生怕素云再说什么,整个人跳将起来扑向素云,眨眼之间就在素云脸上打了几巴掌,“小蹄子叫你乱说。”
素云被打得惨叫,花厅里的婆子忙上前拉扯,半晌才将婆子拉开。
崔老太爷也看不下去,站起身,“段氏,你胡闹些什么?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半点大宅妇人的模样,实荣进了大牢那是因为贪墨,由不得你在这里胡搅蛮缠,若是真觉得冤枉,就去跪去刑部喊冤……”
段氏冷笑一声,“你们若是不让我们活,我今天也不怕鱼死网破,大哥,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什么?”
婉宁刚要说话,崔奕廷已经掀开帘子大步走进来。
崔奕廷沉着脸,看着段氏,“二婶,你想说些什么?二叔是我送进大牢的,二婶心里有怨气尽管跟我说,何必为难崔家长辈。”
段氏就要张嘴。
崔奕廷望了望婉宁,见她面色如常没有受委屈,然后才挪转目光沉下眼睛,神情冷峻。
她还怕崔奕廷不成?
段氏看向崔实图,“大哥,您就让奕廷这样和我说话。”
崔奕廷从陈宝手里接过一大摞信函,然后看着段氏,“二婶想不想知道这些信函上都写了什么?”
崔奕廷道:“是刚从大牢里拿出来的信,是二叔亲笔写的。”
段氏的脸色顿时变了,只想要将那封信拿起来好好看看。
崔老太爷先站起身,“入族谱是大事,要查证清楚再说,”说着看向崔实图,“这种事,你总要和族中长辈先说明白。”
段氏顿时气结,老太爷这话分明是信了素云。
“老太爷,”段氏忽然道,“您可要给媳妇做主啊。”
崔老太爷沉着脸,“你放心,谁要委屈你我定然不答应。可若是实情,你也不必在这里喊冤,我们崔家还养得起这几口人。”
崔老太爷说着向外走去。老太太也让人搀扶着站起身,见到长辈都要走了。屋子里的女眷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一行人前呼后拥地就离开了花厅,段氏只觉得额头一阵发麻,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等到人都走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崔实图一家和段氏,崔奕廷才让人将崔实荣的信函递给了段氏。
段氏将信打开,看到熟悉的字,段氏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虽然写的潦草。却是老爷的字体,上面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生辰八字。
段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爷承认了,承认了庶子和孙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
段氏脱口而出,“你们骗我,我早知道,那分明就是个卖油郎。”
段氏脸涨得通红。
是啊,分明是个卖油郎,是她要嫁祸给崔实图。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老爷的庶长子,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唬住她,根本就是假的。
崔奕廷淡淡地道:“朱二已经说了。二叔交代他买田地、办地契,这些年又如何照应素云一家。”
崔实图不禁惊讶地看着儿子,奕廷怎么会查出这么多,还抓到了朱二,问出这些事。陆子明这些年本就是他们兄弟照应,二弟这些年插手的更多,自然留下的痕迹也更多,如果将这些事拿出来,二弟是脱不开干系。
段氏手扶住椅子。然后整个人都坐了上去。
她用陆家来要挟崔实图,前提是崔实图认下了素云。这样就会怕她真的说出去。
心中若是没鬼,怎么会好端端地认下个庶长子。
可如今。他们釜底抽薪,说崔实图收留素云是因为对老爷心中愧疚,那素云的男人其实是老爷的庶长子。
这样崔实图就彻底脱开了关系,就算她将陆子明的事说出去……最后倒霉的是他们。
段氏道:“你们就不怕我争个鱼死网破,到时候谁也逃不掉。”
崔奕廷淡淡地道:“二婶指的是什么?在二婶心里是我将二叔送进大牢,恨不得我也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二婶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足为奇。”
崔奕廷虽然没有将陆子明的事说出来,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如果她说出口,就是在陷害崔实图父子。
所以他们可能会死,但是那网却挣不破,那张网已经死死地将她裹住,让她喘息不得。
崔奕廷道:“二婶一会儿可以亲自问问崔忠,问他昨晚给谁通风报信,让京外的大庄子人去楼空,不止如此,崔忠还将自家老小也送出了京,二婶可知为什么?”
“说到底,二婶,你不过也是一颗棋罢了。”
段氏的眼睛紧缩起来,为了避祸。
连崔忠都知道要避祸,只要她将陆子明的事说出来,她也没有活路,她怎么那么傻,以为这样可以要挟崔实图救了老爷。
段氏额头上的冷汗淌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般。
那是个什么罪,她最清楚不过,因为这些日子她都在反复想,崔实图父子若是因此事被牵连会落得什么下场。
朝廷会静悄悄地将崔实图一家灭口,还是会大张旗鼓让他们斩首示众。
若不是都在崔家,她一定不惜一起代价将这件事捅出去。
现在想想,段氏打了个冷战。
那些结果可能都会发生在她身上。
段氏觉得自己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柄钢刀。
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
“是高誊,”段氏慌张地抬起眼睛,“是高誊骗我,是高誊教我的法子。”
*
☆、第二百七十九章 掌握
高誊是通政使司右通政,若是揭发崔实图和陆子明有来往,那是最方便不过。
崔实图听到这里,脸色也阴沉下来,他是没想到段氏竟然和右通政一起来算计崔家。
段氏道:“高誊和老爷一直是朋交,老爷入狱之后,高誊也一直上下打点,想要将老爷从大牢里救出来,我也是没有了法子,才听了高誊的话。”
段氏心里满是惧怕,抬起眼睛,“怎么说我们也是崔家人,大哥不能不管,我也是被人骗了,没有要害人的心思,说到底我可都是为了老爷。”
段氏哭哭啼啼,“老爷和大哥总是兄弟,都是血亲啊,大哥怎么忍心看着老爷被斩首示众,就算有国法在,总要顾念些情分。”
崔夫人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段氏,之前还在前堂撒泼,如今被奕廷这样一说,就变了脸色,看起来是那么的凄苦、可怜。
“奕廷,”段氏厚着脸皮,“你就帮帮二婶吧,你弟弟尚年幼,我死了没什么,我舍不得他。”
闹出这样的事来,就想靠着几句话,让人帮忙。
崔夫人想要说段氏两句,抬起眼睛看坐上的婉宁,婉宁端坐在那里,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屋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段氏是哭是闹仿佛都和她无关,这样静静地一声不吭,让人捉摸不透。
一个晚辈尚能沉得住气。她又何必在这时候开口,想想这些日子家中被搅合的乱成一团,哪里能这时候再任凭那段氏三言两语左右了心绪。
段氏哭了一阵见屋子里没有人理睬她。
崔夫人先站起身。“二弟妹回去吧,长辈还都在前面,”说着看向婉宁,“婉宁跟我出去待客。”
眼看着婉宁去搀扶崔夫人,段氏顿时急起来,“大嫂可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崔实图不帮忙,高誊那边又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思。她一个女人能做得了什么?岂不是任人宰割。
段氏整个人如同掉进了油锅,说不出的煎熬。
她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婉宁搀着崔夫人,一刻不停地向外走,段氏再也撑不住,上前就跪倒在崔夫人脚边。“大嫂,我是真的知错了,求您替我说说话。”
崔夫人低下头,“你将家里闹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替你说话?如今人人都以为我们老爷有个庶子,将心比心,若是有人这样害你,你还能帮衬?现在帮了你,将来你反过头来咬一口。我们也受不住。”
崔实图父子是不肯帮忙了。
闹到如今的田地,她难不成也只能听天由命?
段氏忽然想到一件事,抬起头来。“大嫂若是不放心,我就认下素云的事,我就……说都是我……”
崔夫人第一次觉得段氏很好笑,“如今这种情形,已经由不得弟妹了。”
段氏愣在那里。
崔夫人话音刚落,就有管事来禀告。“老太爷在前面等老爷过去,说是要商量给二老爷家的大爷落族谱的事。”
段氏听到这话。眼前冒起金星。
二老爷家的大爷。
家里长辈已经认定素云的男人就是老爷的庶子。
她谋划了半天,就给自己谋划了一个庶子。
段氏挣扎着起身,鼓着全身的力气,一口气跑去前院。
崔老太爷正和老太太说话,段氏见状闯了进去就跪在地上,“老太爷、老太太,庶子的事是我出主意,是想要赖上大哥,出心里这口气,那素云的男人就是个卖油郎,并不是崔家的子嗣。”
既然不是崔家子嗣,就不用再落什么族谱。
素云身上沾着陆子明,她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他们甩脱,她……只要想想她就害怕。
崔老太太皱起眉头,“实荣媳妇,你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说是实图庶长子的是你,说是卖油郎的也是你,你都将我弄糊涂了。”
段氏哭着恳求,“是媳妇错了,可这素云一家断然不能进了崔家族谱。”
崔老太爷皱起眉头,“实荣有了孙儿那是好事,你哭闹些什么?你瞧瞧你家大嫂,明知道不是自家的孩子还准备认下来,你呢?成什么样子?”
段氏眼前忽然浮起赵氏那红润的脸颊。
怪不得赵氏脸色会那么好,原来早就有了对策。
她还想着一会儿要看崔实图一家的笑话,没想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流泪恳求的人会是她。
早知道有这一天,她今天无论如何也不敢出门,不敢到这里来。
她后悔,她真是后悔。
“老太爷……”
崔老太爷挥挥手,嘴里夸着崔夫人大方得体,做事细致,对刚进门的姚氏更赞不绝口,“你看看奕廷媳妇,刚进门就帮着你大嫂打理内宅,给你庶子看症,你若是一早就认下了那孩子,哪有今天许多事。”
段氏被数落的一无是处。
段氏的眼泪如同珠子般落下来,愈发觉得跪在地上的膝盖如被针刺般难受。
崔老太爷道:“不要再等了,就将族谱拿来写上,今天你就接庶子一家回去。”
段氏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
……
将崔夫人送去花厅,婉宁去院子里等崔奕廷。
崔奕廷没有在书房停留太长时间,就进屋和婉宁说话。
“通州那边都打理好了。”
崔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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