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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娘子-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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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诏听得这话,静静地道:“出了事,我们家是失爵,崔奕廷是丢命。”
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
裴太夫人不知怎么反驳,看着儿子目光中有些失望。
她从宫里出来时还想,儿子听说姚七小姐被赐婚,也不过是难过一阵,这么多年她们母子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人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京里的名门闺秀也不少,我们再慢慢挑选,”裴太夫人声音软了许多,“崔家这样闹,也不会闹出什么结果,赐婚又不是儿戏,汪家说在先,谁提都没用。”
哪怕是皇上信任的崔奕廷。
裴明诏听得这话站起身,他脑海里那个立在马车上的女子比平时都要清晰起来,一眸一笑,就像线一样,丝丝扣扣地盘进他心里,只要想着那个人会永远变成记忆,他的心头就被扯动的疼痛。
得到,他觉得慢慢来,总有一天会顺理成章。
失去,他才知道找到自己喜欢的将她留在身边是这样难。
……
张氏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刚刚梳洗好准备用饭,如妈妈带着人走进来。
看着一脸仓皇的如妈妈,张氏的好心情顿时去的干干净净。
不等张氏开口询问,如妈妈低声道:“太太,公爵府那边出事了,夫人让人送信过来,让您处处小心。”
张氏心里顿时冰凉,诧异地站起身,“怎么了?”
如妈妈道:“公爵爷在宫外跪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回府,昨天府上又去了不少的锦衣卫,抓走了府里十几号人。”
张氏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什么事会让锦衣卫闯进公爵府抓人,什么事让父亲跪在宫门外一晚上。
如妈妈身边是张家的下人。
张氏立即问过去。
下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反反复复说,被抓走的是张戚程的幕僚,宫外有宫人看管,谁也不能靠近张戚程半步。
“母亲有没有托人去打听?”
京里那么多人和张家来往,怎么也能问出个端倪。
下人道:“已经问了,只是说昨日罢了早朝,到底出什么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应该是和崔家的事有关。”
崔家的事。
崔奕廷的婚事?所以母亲让下人来知会她小心。
张氏觉得米粒大小的虫子,一直往她心窝里钻。
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父亲定然是哪句话说错了触犯了圣怒。
如妈妈低声道:“若不然让老爷去打听打听。”
姚宜闻能靠得住吗?如果姚宜之在家里,她还能去询问。
张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家里一定不能出事,父亲的爵位也不能出半点差错,她再也不能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再也不能担惊受怕。
“太太,”紫鹃进了门,“老爷回来了。”
老爷这时候回来,定然是听说了父亲的事,张氏心里涌出几分急切和希望,急忙迎了出去。
刚出了院子,张氏就看到大步走过来的姚宜闻。
“老爷,”张氏动了动嘴唇声音紧张地沙哑,“您怎么回来了,是不是……”
“快,”姚宜闻沉声,“快去换衣服,我们到前面接圣旨。”
接圣旨?
张氏的手不为人知地颤抖了一下。
姚宜闻看着愣在那里的张氏,“快点去,内侍就要进门了。”
姚宜闻大步走过去,张氏才恍然惊醒,“怎么会有圣旨,老爷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是赐婚,”姚宜闻道,“皇上赐婚了。”
张氏正要问赐婚给谁,姚宜闻已经进了屋。
赶着换了衣服,张氏跟着姚宜闻到了前院,果然已经有三个内侍等在那里,见到姚宜闻就拱手道贺,“恭喜姚大人了。”
黄橙橙的圣旨就在红漆的托盘中。
张氏跟着姚宜闻跪下来,内侍清了清嗓子伸手将圣旨请了出来。
张氏一颗心慌跳的几乎要裂开。
****
小裴吃一堑长一智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中风

内侍笑着看姚宜闻,“家中长辈可都到齐了?”
姚宜闻忙看向身边管事,“公公稍待,我父亲走得慢些,应该立即就来了。”
赐婚的圣旨是给姚家的,姚老太爷也该跟着听旨。
姚家下人匆匆忙忙去迎姚老太爷,张氏看着内侍脸上的笑容,恨不得立即知道圣旨里写的是什么内容。
……
管事清楚地说着,“圣旨已经到了,老爷和太太在前院跪着呢,就差老太爷了。”
姚老太爷脸上一闪惊讶,“是好事还是坏事?”
管事的立即道:“好事,来宣读圣旨的内侍笑着跟老爷说话。”
“难不成是宜闻要升迁了?”姚老太爷看向蒋氏。
蒋氏忙招呼下人给姚老太爷换衣服。
管事这边已经回道:“小的听了一耳朵,内侍是来赐婚的。”
赐婚?
姚老太爷张开了嘴。
赐婚谁?
这个家里还有谁没有成亲?
这里是老三的家里,内侍又跟老三说话,难不成是……
姚老太爷心里蹦出一个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人。
婉宁。
是婉宁?
之前的喜气顿时变成一种恶毒的怨恨,是那个死丫头、
“赐婚哪一家?”姚老太爷沉着声音。
“还没有宣读圣旨,并不知晓。”
蒋氏拿来衣服,姚老太爷顿时挥手推过去,差点打了蒋氏一巴掌,“我不去,你过去说,我不去。”
这可怎么是好。
管事一脸的冷汗。“老太爷,是宫里的内侍要您过去。”
宫里的人,那是朝廷的事。不是老爷能决定的,去晚了内侍就会怪罪下来。管事忙跪下来,“老太爷这可不是能通融的啊。”
姚老太爷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掌钻心的疼。
赐婚是莫大的荣耀,他做梦都梦见宜之被赐婚尚公主,看着公主向姚家的长辈行礼,他几乎将自己笑醒。
还没有等到尚主的圣旨,赐婚七丫头的旨意已经来了。
要将七丫头赐给谁?
但愿是个不好的人家,让七丫头嫁过去受苦受难,让她尝尝没有娘家庇护的滋味。姚老太爷咬紧了牙。
好不容易走到前院,姚宜闻和张氏已经跪得腿脚发麻,看到姚老太爷,姚宜闻站起身去相扶,膝盖一疼差点就摔了一跤。
内侍满脸笑容,“姚大人您慢着点,咱家可以慢慢等,不着急。”哪家赐婚长辈不时欢天喜地赶过来谢恩,姚家果然和别人家不同,一个个板着脸。仿佛大祸临头了般。
内侍将圣旨放回托盘,舒着手看姚家众人,“皇上赐婚这是莫大的恩赏。姚大人高高兴兴地接旨才好。”
姚宜闻忙呼,“皇恩浩荡。”
姚老太爷和张氏都艰难地露出了愉快的神情。
等到姚家人都跪好,内侍将圣旨拿来宣读:“奉天诰命,皇帝制曰,吏部侍郎姚宜闻之长女柔嘉维则,性秉淑德,敬慎素著,秀于闺房,太后躬闻之甚悦。兹特以旨配崔实图之子,锦衣卫千户。武德将军崔奕廷,一切礼仪。责有司择良辰完婚。钦此。”
张氏听到锦衣卫千户,武德将军几个字,如同天雷般到了耳边,耳边嗡鸣声不止。
崔奕廷。
不是汪同源的儿子。
居然是崔奕廷。
为什么,张氏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在内侍手里的圣旨,是圣旨错了还是她听错了。
怎么会是崔奕廷。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是她在宫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惠妃娘娘一口答应做媒,姚婉宁因此急得晕倒,怎么会有差错。
张氏的心仿佛被尖尖的钩子拉扯着要破胸而出,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按住心口。
一定是她听错了。
崔奕廷是锦衣卫百户,也根本不是什么武德将军。
这是她在做梦,这一切都是梦。
崔奕廷,她不是没见过,沈家的事就是栽在了他手里,张氏眼前浮起崔奕廷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神情,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脚底下如同裂开来,她整个人不停地向下掉去,她想要挣扎却使不得半点的力气。
“姚大人,接旨吧!”
姚宜闻慌忙爬起来去恭请圣旨。
内侍看向跪着的姚老太爷和张氏,“姚大人,咱家再给您贺喜,家里的七小姐真是好福气,当今皇上、太后赐婚大臣,您这是头一份呐!”
张氏觉得一双凌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到内侍脸上的笑容,内侍来赐婚,她应该欢欢喜喜,而不是惊惧的模样。
可赐婚的是姚婉宁。
对方是崔家,姑爷是那个谁也压制不住的新贵崔奕廷,有这个人在,她日后该怎么办?
“姚三太太。”内侍的声音又响起来。
张氏浑身一抖,想要站起身来说话,却发现腿似一滩泥般瘫软在那里,下人上前相扶,她在狼狈地爬起来。
“公公。”
内侍道:“皇上还有一句口谕,已经传于广恩公。”
赐婚给姚婉宁怎么还会牵扯到父亲,张氏勉强支撑着,嘴边露出笑容,又规规矩矩地跪下来。
膝盖落地,如同针刺般的疼痛,发麻的腿像是被人扯拽着,又疼又痒却让她不敢声张,只能咬紧了牙苦苦支撑。
内侍道:“皇上口谕广恩公,听说你的四女嫁了姚宜闻做继室,这门亲事可要她好好操持。”
几个字说的清清楚楚。
可要她好好操持。
赐婚圣旨下了还特意说了这样的话。
张氏心窝一片冰凉,继室不善待正室留下的儿女是要被罚杖责的,如今她就像被打了般,浑身上下的骨头已经被打散,鲜血淋漓,皇上的意思是……她没有善待婉宁。
这是警示张家还是在说她。
父亲到底怎么了?难道皇上已经知晓父亲插手婉宁的婚事。已经知道汪家看上婉宁是刻意安排。
有了这样的话,日后她要怎么见人。
宴席上女眷们定然会提起这门亲事,她一定会成为众人笑柄。张氏眼前浮起从前她嬉笑别人时的情形。
她会变成被人耻笑的对象。
张氏已经不能再深想,她怕自己就此晕倒。让内侍见到不免要引出更大的祸事。
她要撑着。
不但要撑着,还要满脸的笑容,诚惶诚恐之外要满心欢喜。
为姚婉宁而欢喜。
张氏捏紧了帕子,又低头行礼过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内侍,姚宜闻吩咐下人将圣旨供放起来,刚交代好,转过头却发现姚老太爷的脸在颤抖,旁边的张氏脸色苍白难看。
姚宜闻正要说话。姚老太爷已经颤抖地伸出手,“将七丫头赐婚给了谁?”
姚宜闻道:“崔实图的长子崔奕廷。”
那个崔奕廷。
骂他为老不尊的崔奕廷,让他好自为之的崔奕廷,在泰兴带着人抄检姚家的崔奕廷。
怎么会是他。
姚老太爷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见嘴唇抖动,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下人忙将要姚老太爷送进屋子里歇着。
又是吃药又是顺胸口,姚老太爷才发出声音来,“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他不能要这样一个孙女婿,姚家一定会败在这两个人手里。一定会,这样想着思维渐渐迷离起来,眼前是一片雾气,他为什么没有掐死那祸根,他要掐死那祸根,让她嫁不出去。
七丫头一直在跟他作对,现在又来了个崔奕廷。
到底还要惹出多少祸事来。
这个家还是不是他说了算。
“祸……根……”
“祸……根……”
姚老太爷说完话,嘴角突然向一旁歪去,吃水登时淌了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老太爷,”蒋氏惊呼一声。忙转头去看姚宜闻,“老太爷这是怎么了?”
屋子里的管事妈妈也大惊失色。“快……快去请郎中过来,老太爷这是中风了。”
很快一股尿骚味儿从姚老太爷身底下传来。
蒋氏忙伸手去摸,顿时摸了一手的尿水,“老太爷失禁了。”
姚宜闻看着眼前一团的慌乱。
明明是好事,家中却好像逢了灾祸,父亲听了婉宁被赐婚的圣旨被气得中风,这到底是为什么。
……
张氏站在院子里,双脚如同被化在地上,她茫然地立了一会儿。
看到下人慌慌张张地喊起来,“快,老太爷中风了,快去请郎中。”
中风了。
老太爷气得中风。
张氏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是个噩梦,她怎么还不醒过来。
“太太。”紫鹃的声音由远至近,张氏半晌才看过去。
“太太,公爵府那边来送信了,公爵爷在宫门外跪了一整晚,回到府中就病了,夫人吩咐人来接您回去看看。”
父亲,父亲怎么会被罚跪。
张氏突然长长地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如妈妈,“快,快备车,我要回去看父亲,快……”
如妈妈吩咐下去。
张氏像想起了什么,立即道:“欢哥,叫上欢哥,欢哥一起去。”
下人四下里去准备,姚宜闻大步走过来,“这是要做什么?”
如妈妈不敢隐瞒,“公爵府出了事,要太太回去看看。”
姚宜闻沉着脸看张氏,“父亲病成这个样子,你不在床边侍奉却要回娘家?”
太老爷中风都是因为姚婉宁,她却要留下来侍奉,张氏目光酸涩地看着姚宜闻。
“先遣人去看看,等父亲的病好些了你再走。”姚宜闻甩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了站在大风里的张氏。
张氏张开嘴眼泪顿时淌了进去,又苦又涩。
谁也别得意,早晚有一天她要让他们都后悔,要他们悔之莫及,她会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他们到底是在跟谁作对。
姚婉宁。
有命被赐婚不一定有命嫁。
一定是这样,一定要是这样。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字条

张氏进了屋就被姚老太爷拉住了手腕,姚老太爷那双眼睛狠狠地盯在她脸上,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声来。
屋子里都是呜呜咽咽的声音,嘴角都是泛起白沫的吃水。
张氏强忍着手腕上的疼痛,轻声劝说着,“御医开了药,您快服下吧!”
热腾腾的药端上来,白瓷勺接近口唇,姚老太爷喉咙里立即发出奇怪的声响,药水顺着嘴唇缝隙送进去,姚老太爷立即呛咳起来。
蒋氏红了眼睛,“这可怎么是好,药也吃不下去了啊。”
话音刚落就听下人来道:“五老爷来了。”
张氏惊讶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姚宜之快步走进屋子。
姚老太爷的手立即松开,张氏才得以脱身。
紫鹃将张氏扶起来,姚宜之跪在了脚踏上,从蒋氏手里接过药碗。
姚宜之回来了,所有人都松口气,张氏的眼睛盯在那芝兰玉树的人身上怎么也挪不开,半晌才转身从屋子里出来。
等到姚老太爷睡下了,张氏匆匆忙忙赶回了公爵府。
府里十分的冷清,下人低着头仿佛连话也不敢说,张氏径直去了张夫人的屋子,还没进门就听到张瑜贞在哭,“我们就被那崔奕廷压住了不成?”如今她那里已经不成样子,娘家再没了依靠,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张夫人看了一眼张瑜贞,“好了,你父亲正难受着,你别在屋子里哭哭啼啼。”
说着话张氏撩开帘子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躺在软榻上的父亲,下人忙着用盐袋子给父亲敷着腿脚。屋子里是熟悉的冻伤药的味道。
张氏心中的恨意立即又升腾起来,多少年父亲都没有这样狼狈过,这次却因为姚婉宁和崔奕廷被罚跪了一晚上。
“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氏快走几步到了炕边,伸手就去接下人手里的盐袋子。
张夫人吩咐下人退出去。张戚程才将宫里的事说了些,“崔奕廷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皇上点头,那个汪同源的夫人又被宣进了宫中,想必这件事皇后娘娘也知道了。”
利用汪家和姚家的婚事,这件事做的很隐秘,一般人也不会想到福建,怎么就被人知晓了,就看皇上的态度。径直就惩办了父亲,完全不顾父亲多年立下的战功。
张戚程道:“皇上让我跟着崔奕廷去福建。”
让父亲去福建,张氏张大了眼睛,脸上说不出是惊是喜,“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又罚父亲,又让父亲带着崔奕廷去福建,这样一来崔奕廷还不是要听父亲的调遣。”
张戚程听到张氏的话,脸上又阴沉了几分,张氏心里顿时一沉。
过了半晌张戚程才道:“皇上让我听崔奕廷的调遣。”
如同五雷轰顶,方才听到圣旨时腿脚酸软的感觉重新回到张氏的身上。
张氏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父亲有公爵爵位在身。凭什么要听崔奕廷的差遣。”张氏怎么也不能相信皇上会这样任命。
张戚程脸上露出晒然的笑容,“崔家是先皇后的母家,是正经的外戚。皇上很信任这个小舅子,我们这些勋贵这些年本来就不受重视。”
张氏冷笑一声,先皇后她不是没见过,当了几天就死了的皇后,算什么正经的外戚,说到底没有留下子嗣的皇后,不过就是给了名号而已。
她不明白的是,皇后娘娘怎么会对先皇后的母家网开一面,没有去争这口气。
他们看上的就是汪家和崔家说不出的尴尬地位。
将婚事赐给了崔家。皇后脸上就十分难看,一个活人竟然争不过一个死人。
没想到皇后娘娘却这样忍气吞声。
屋子里的气氛低沉下来。张夫人眼睛里满是担忧,“那可怎么是好。那个崔奕廷本就不是善类,这次又会因为婚事恨上了爵爷,去了福建之后会不会想方设法陷害爵爷……”
“由不得他,”张氏抬起眼睛来,面目显得有些狰狞,“父亲要想办法和邓嗣昌里应外合,让崔奕廷回不了京城。”
这一路上她已经想了清楚,皇上虽然赐婚,婚事办起来却不能太过匆忙,定然要等到崔奕廷从福建回来再行大礼。
如果崔奕廷回不来呢?
姚婉宁就成了望门寡,到时候她就想方设法为姚婉宁求个贞节碑回来。
所以崔奕廷必须死。
一定要让崔奕廷死。
张戚程抬起眉毛,“谈何容易。”两个人一起去崔奕廷,怎么才能让崔奕廷死在那里,他却安然无恙地回京。
想要安排的天衣无缝并不容易,可是宫门前受辱,他一定会让崔奕廷加倍偿还。
……
天黑了张氏才从张家回来。
跨进了院子,银桂就上前伺候。
张氏一眼就望见银桂身边的甘露,甘露姚宜之身边的丫头。
甘露上前行礼,张氏点了点头。
紫鹃来换手炉子,甘露眼尖地接手过去,将新加了炭的手炉送到张氏手里。
张氏进了内室,甘露也在一旁说话,“好久没有和银桂姐姐说话了,正巧五老爷今晚歇在这里,奴婢也就来了这边。”
甘露在姚家的时候一直和银桂要好。
等到银桂几个出去,甘露趁机上前,拿出了自己绣的荷包和一双鞋,“眼见就到了年底,这是奴婢孝敬三太太的。”
水红色的绣鞋,绣着莲花的荷包。
张氏眉眼松开,“难得你还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在荷包上瞟着,是不是因为婉宁的事,姚宜之让甘露来传话,又碍于家里有太多眼线,才让甘露送了东西来。
银桂进门,甘露立即行礼退了出去。
张氏拿着绣鞋和荷包匆匆忙忙去了内室查看,荷包里果然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
——明日巳时清华寺
张氏的手顿时抖起来,家里出了事姚宜之心里焦急所以遣甘露来见她,公公病着父亲身上也不舒坦,她就有借口去清华寺求药王符。
张氏将字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凑在灯火下烧了,看着姚宜之那俊秀的字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张氏的手指差点被烧到,她急忙将手松开,带着火光的纸灰飘飘摇摇地落在地上,最后一线火光也仿佛照亮了她的眼睛。
……
婉宁一大早就去了沈家。
沈氏看着女儿直笑,转眼之间婉宁都长这么大了,到了要成亲的年纪,这婚事还没有让她来操心,皇上赐婚的圣旨就到了。
婉宁还跟昆哥一起倒腾着茶,小泥炉和紫砂壶将新做好的茶叶泡的香气四溢,茶香很快就灌满了整个屋子。
婉宁和昆哥说说笑笑。
沈氏没有看出婉宁有什么难过来,轻轻地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沈四太太,沈四太太也跟着点头,轻声道:“你就别担心了。”
听说赐婚,沈氏第一句话说,“婉宁愿不愿意啊。”
连她都在想,这门亲事多风光,到底还是亲娘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沈四太太正想着,沈敬元走进门,袍子卷进了一阵风,风里带着几分的酒气。
沈四太太一怔,“这是怎么说的,一大早晨喝什么酒啊。”说着眼角带着几分的埋怨,一大早就出了门,说要请崔奕廷过来坐坐,却没想到倒喝了一顿酒回来。
沈敬元坐下来喝了口茶,“我早早就吃了醒酒的药丸,还请了几个人作陪在醉香楼吃了饭。”
“正好醉香楼没什么人,我就包下了二楼。”
昆哥听得很仔细,婉宁笑着道:“茶煮好了,我去看看你的课业如何。”
沈敬元满脸的笑容,看着婉宁带着昆哥走了,这才道:“崔奕廷那小子真是好酒量,吃了酒还能半个时辰内去了一趟我们京外的庄子。”
沈四太太越来越听不明白。
“老爷这是在做什么?”
沈敬元挥挥手,“姚宜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的这门亲事,明面上背地里都没听说他仔细问问,也不曾好好看看这个姑爷,我是想了一晚上才去试的他,别看是书香门第出身,可不像手无寸铁的书生,也没有看不起我们这些商贾,将来婉宁打理铺子他也不会阻拦。”
沈敬元连连点头,“婉宁有福气,是门好亲事。”
沈氏听了明白,哥哥原来是在试探崔奕廷。
虽然已经下了赐婚的圣旨,还是要仔细地试探,好知道自家闺女到底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底细。
这是亲爹应该做的事。
沈氏感激地看着沈敬元,“都是哥哥为婉宁操心。”
沈敬元摇摇手,“娘亲舅大,古语就是这样说的,这都是我该当的。”
沈氏道:“如今人呢?”
沈敬元笑,“在小花园,说是要醒酒,我看他清醒的很。”
……
婉宁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站在树下的崔奕廷。
穿着青色的袍子,玄狐氅衣映着树上的梅花,脸上是温暖的笑容,婉宁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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