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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鹄书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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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头一思量,又觉得不对:“咱们不是派人把宋初给顶下去了么?她又来搅什么局?”
    “宋初手伤了,当然上不得台,可人家总不能让那位置空着吧?”文金云也拿了碗冰水自个儿喝,脸上却不慌张,“公子,您甭担心,奚画这丫头弹琴也就那样,芙蓉是比不过宋初,不过要胜过她,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娄方亮甚觉有理地颔了颔首,“剩下还有四场,前两场让他们占了便宜,这后头三场可不能再丢了!”
    “是是是,公子所言甚是……”
    这琴是王府特地挑的上好瑶琴,加之高台还下埋了几口水缸,即便较场宽大,琴声也清晰可闻。前面那人奏的是一曲《扬州三月》,乐音节奏柔缓,声色细细,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奚画听得怔忡,心道,这么好的琴技,自己是怎么比都比不过的。
    正痴痴的想着,身侧的执事管家已不耐烦催道:“奚姑娘,该你了。”
    她蓦地回神,轻声应了,提着裙摆落座。
    “哦……这不是我们姑娘么?”红绣远远望见,眉眼登时温柔起来,“想不到她还抚琴呢。”
    涉风在旁百无聊赖地往肚子里灌茶水,骑马射箭他感兴趣,这吹拉弹唱的,那就没意思得很了,光是听一曲便觉得昏昏欲睡。
    “也不知小四这会儿还紧张不紧张了?”场外的金枝看得揪心,瞧她两手放在琴弦上,先试了几个音,深吸了口气,才敢接着往下弹。
    这曲风与方才那首截然不同,又欢快又轻扬,调子忽上忽下,前段小桥流水,后段却蓦地变作万马奔腾,风卷烟尘,黄沙漫天……
    只是奚画到底是手生,弹得并不太流畅,竟在中间还拨错了一个调,她瞬间慌得满头大汗。
    关何是没听出来,只见金枝咬着下唇着急道:
    “哎呀,糟了,方才那音没对!”
    钟勇谋和王五一都替她捏了把汗,心中暗叹:“这丫头,果真是不行的……”
    曲子奏了一般,红绣闭了眼睛和着节拍拿手指在桌上轻打,涉风喝了片刻茶,忽然回头问她。
    “咦?这什么曲儿?”
    “不知道,怎么?”
    “嗯……”他眉头深锁,侧耳静静听了一阵,不太确定,“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么?”红绣睁开一只眼来,望着他略带讽意的笑了笑,“我竟不知,你这大老粗还能懂音律?”
    “啧,听没听过和懂不懂那是两码事,不信你回去问问无双,她在契丹待过,这曲儿只怕她也有印象。”
    “哦?是契丹人的曲儿?”
    涉风终究是摇头:“……我记不太清了。”

☆、第77章 【一梳到尾】

都快忘了乐声是几时停下的,奚画抖着手摊开掌心,其中尽是汗水……
    不过好歹是弹完了,无论如何总算了了一桩事。她正欠身准备退下,上头却忽的有人柔声询问:
    “姑娘,且慢。”
    奚画微微一怔,抬眼之时,只见那瑞王妃眉眼含笑,居然是看着自己的。
    莫不是来找她讨论琴技的罢?
    心里犹自嘀咕,奚画止住步子行礼:“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这曲子……我听着有意思的很。”她顿了顿,悄悄拿眼神望了瑞王爷一眼,见他并无异样,这才又接着问道:“是姑娘写的?”
    “不是。”奚画忙解释,“此曲是家父所教,后来又经先生指点,才略懂一二……让王妃见笑了。”
    “哦……”她若有所思地颔了颔首,也没再追问,只是淡笑,“姑娘下去休息吧。”
    “……谢王妃。”
    剩下还有两人弹奏,大约是觉得自己方才糗大了,奚画一时半刻都不想待在场上,一路拿袖子遮住脸,灰溜溜的回了酒楼。
    外头的风越吹越大,不多时日光便给乌云遮了个密不透风,瞧着像是要下雨。
    她窝在角落里慢吞吞的吃面,不时偷偷听周围人说话儿,倒是有几个谈论方才弹琴的一个姑娘,言语间颇有些嘲讽之意。
    奚画不由心酸,一碗面吃得索然无味。只是整个上午过去了,也没见人说到底是谁夺了魁。虽然知道是自己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不过仍怀抱几分侥幸心理在里头。
    适才宋先生不是说,王妃听了曲儿准能让她赢么?
    指不定,王妃和爹爹还是旧相识呢,卖她个面子,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左盼右盼也没盼到个结果,一直等到正午关何几人回来,才告诉她说比赛可能要中止半日。
    “怎么好好儿的,就说不比了呢?”
    从较场口往家中走的路上,奚画越想越觉得窘迫难堪,“该不是王妃被我那琴技给气到了,要休息半日缓一缓?”
    说完又自我安慰:“不至于吧,我是弹得不太好……可也没到这种地步啊。”
    “不是。”关何偏头看她,“只是王妃忽然身子不适,所以才说留到明日。”
    奚画不禁发愁:“那我这场比试呢?”
    “……看王妃的意思,应当是等她好些了再将头甲公告于众。”
    闻言她唉声叹气:“亏我紧张这么久,到头来还不能死个快活……她那是什么病?大夫看过么?”
    “嗯,许是中暑。”
    “中暑?”奚画歪头去看天空,嘀咕道,“这秋天儿里的,我还嫌冷呢,她居然能中暑?果然是个娇贵的人,风一吹就能倒……”
    两人正行在流云长街街头,午后没什么动静,四下里只听得脚步声。刚从一户人家门前经过,那门蓦地一下打开,里边儿一盆凉水直直朝外头泼。
    关何原想拉开她,怎料到底是迟了,奚画还没反应过来,浑身已被浇了个透湿。
    “啊啊啊,对不住,对不住啊!”
    屋内走出个年轻男子,拿着木盆一个劲儿道歉:“方才没瞧到街上有人,真是对不住……姑娘你没事儿吧?”
    奚画拨开额上贴着的湿发,气恼道:“你看我像没事儿人么?”说完又担心:“你你……你这是什么水?”
    男子忙道:“没事没事,您别着急……这水不过是洗菜淘米的水,不脏,不脏。”他笑得尴尬。
    “要不……姑娘你进来换身儿衣衫?”
    奚画皱眉瞪他,未及开口,人已被关何扶着掩到身后。
    她这会儿袖子都在滴水,衣裳贴着身子难免勾出些模样来,关何只移了一步挡在她前面,目光移向那人,剑眉微凛。
    “还瞧着作甚么?要不要我也泼你一身水?”
    对方被他那神情吓得一抖,赶紧应着缩回屋里关上门。
    砰的一声落下,奚画不由咬起下唇,垂头上下打量。
    “近来灾祸连连的,真是倒霉……我回去换衣裳。”
    话音刚落,秋风飒飒而起,寒意更甚,没忍住就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你就这么走回去?”
    关何不太放心地看着她。
    “也就一炷香的……啊啾……的时间,没事……啊啾……没事的。”
    “……”
    眼下这副模样让她自己走可不成样子。
    关何抬眸扫了眼前面,思索了少顷,还是道:“罢了,你去我家换吧。”
    *
    关何家的浴房并不大,因为只他一人住的关系,本是帘子都没挂,因碍于她在的缘故,临时扯了一匹布暂且遮着。
    外头天气尚凉,不多时竟下起雨来,愈发显得房内温暖。奚画趴在桶口,侧头听雨声。
    风透过槛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吹到身上,蓦地有些冷,她忙伸手把帐子掩实了,继而取下旁边的胰子往胳膊上打。
    说起来,她这还是头一回在别人家沐浴,尽管关何与她的关系和旁人不同,但细细一琢磨,到底觉得害羞。想了一阵又把身子缩到木桶里,痴痴地看水面上雾气氤氲。
    “小四。”
    他站在门外,隔着布帘唤她。
    “诶?”
    “衣裳我给你搁这儿了。”
    悄悄抬起头,正见他把一套干净的衫子从底下递进来。
    “向隔壁家人借的,你将就着穿。”
    奚画轻声应了一个哦字,瞧他似是侧身走了,帐下没见着影子,这才冒出头。
    简单洗了洗头发,又拿巾栉擦身梳头,换上衣服,一面低头看一面往外走。
    把帘子一撩起,抬眼就看到关何坐在桌边认真地拂拭着一把大弓/弩,他身上外衫已褪,满地摆着的都是零碎的机括暗器。
    许是听到脚步声,关何颔首来看,瞧了一眼便笑道:“好像大了些。”
    “不妨事。”奚画把腰带又收了些许,也笑道,“就穿一会儿,晚些时候我回家去换洗了还给你。”
    她刚出浴,脸上还有热气熏过得绯色,对他这么一笑,整个人像是沾了晨露的花苞,格外青嫩。
    关何失神一瞬,因见着她头发尚在滴水,忙起身去卧房里拿巾帕。
    “这弓箭我还没怎么看到你使过呢。”他一走,奚画顺势就往那位置坐了,拿起弩左翻右看。
    “你小心点。”关何捻起她一把青丝放在巾子上轻轻擦干,“这把千机弩和你在书院用的不太一样,身上的机括都是我改过的,周遭全设了暗器,随便哪个都碰不得。”
    “哦……”听他这么一说,奚画自不敢再玩了,怯怯地把弩放回去,又开始摆弄他放在地上的其他东西。
    头发却任由他合在掌心搓/揉,那动作很轻,似乎比她自己擦拭还来得及温柔几分。
    “咦,这是什么?”眼尖发现一个新奇的袋子,奚画抓在手往身后扬了扬,问他。
    “是百宝囊。”关何淡淡道,“万寿坊十二鲁班所制,一共有一百二十个袋子连环相扣,能放不少东西。”
    “真的啊?”奚画来了兴趣,探头往口袋里看,不想从外面瞧这么小一个,内里竟有如此之深,她喜笑颜开,“怪不得见你随身带那么多武器……这玩意儿好!以后买菜买肉上学就方便了!”
    “……”关何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你真要拿它去买菜?”
    “是啊?”奚画有些不解,“不行吗?”
    “当然不是……”
    若让十二鲁班知道他这一千两银子一个的百宝囊给人拿去装米装菜,也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奚画自娱自乐地在他那些暗器里翻捡,而关何站在她身后,垂眸静静看着。忽然,他手上一滞,轻轻“呃”了一声。
    “怎么啦?”
    关何眉峰微皱,摊开巾栉,手上赫然几丝断发。
    “……不小心弄掉了你几根头发。”
    “我还当是什么。”奚画满不在意摆摆手,“我头发多得很,掉几根又不打紧。”
    虽听她如是说,关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那几簇发丝收在怀中。
    桌上一把枣木梳篦,他俯身拿在手里,缓缓梳着她散于满背的青丝。
    屋外仍旧雨声潇潇,水滴沿着屋瓦砸在芭蕉叶上,凌乱无章,不知怎的让人心头莫名的安宁。
    *
    亥时末刻,入夜已深。
    雨早已停了,青石板上湿漉漉的。
    王府后花园小池旁站了两三人,侍女提着盏幽暗的夹纱灯,光线不过刚能见地面而已,火光闪烁不定。
    等了约莫有一阵,为首的人频频回头,似是不耐。
    “夫人。”
    底下侍卫单膝而跪,“人来了。”
    “嗯。”她略一颔首,“快请。”
    话音刚落,月洞门内便见一角青衫微动,那人步伐不紧不慢,仿若闲庭而走,半点不露慌色。
    不多时行至灯光下,借着灯笼往上一照,瑞王妃先是一愣,继而才似笑非笑道:
    “竟然是你。”
    那人笑得儒雅,抱拳拱手:“让夫人久等了。”
    “早听说这边接头的人身份不一般,我想了许多,只是没想到会是你。”瞧得是他,瑞王妃神情也缓和下来,只问道:
    “早间的曲子为何不亲自弹了,非要借那小姑娘之手?难不成,她也是我们的人?”
    “事出突然。”那人挽了袖子,苦笑道,“若非此前被人伤了手,弹不了,否则也不会让她去的。”
    “哦,这样……”
    “那丫头是奚先生的闺女。”说完,他便轻轻一叹,“你如何不让她赢了比赛?亏我还和人家说,弹了这曲子就能稳胜。现下好了,自打自脸,你岂不是叫我往后难堪么?”
    瑞王妃“噗嗤”笑出声:“原来是你相好的?怪不得呢……我倒是想让她赢,只可惜这姑娘的琴技着实是太不怎样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恐让人看出来。”
    “嗯……也是我没教好。”
    微风拂过,烛火摇曳。
    她语调一沉,“顾将军那边几时到?还是年后么?”
    “不,只怕会提前一两个月。”
    瑞王妃眉头微拧:“这么快?赶得及吗?”
    “赶得及。”他握着伤处,眸色淡然,“万事俱备,只欠这东风了。”

☆、第78章 【白鹤之死】

这雨夜里停了,不想白天又落下来,整整一个上午都是雨淅淅的。较场口露天无遮蔽,加之王妃又一直身子抱恙,待得午后用了饭,天气放晴,才说接着比赛。
    许是拖延了一日,瞧热闹的人倒是比昨天少了大半,下午人显疲乏,都有些懒懒的。
    这第四场的题目是算术,高台上仍旧摆了四张案几,此次是由李含风上场,往年在这项比试中他从未输过,眼见其负手而立,背脊挺得笔直,想来这回也是十拿九稳了。
    奚画坐在一端捧着个桃子边看边啃。
    话说已挨到这时候了,昨儿弹琴的结果王妃却迟迟不言,也不知这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
    转眼看了旁边的铜壶滴漏,这会儿已是未时七刻,案几前只有三个人,另一桌空着,也不知是谁还没到场。
    该不会又是娄方亮搞的什么鬼罢?难道是晓得赢不了他们,索性把目光换到别的书院去?思及这般奚画不禁抬头望对面瞧。
    那边儿的娄方亮一把扇子呼哧呼哧地猛扇,似乎是很不耐烦,信手拿了酒杯喝了一口,突然脸色一变,喷了文金云一脸。
    “你这拿的什么玩意儿过来?”
    对方抹了一把脸,哆嗦道:“公公公……公子,这不是您要的酒么。”
    “废话!你自个儿喝喝,这是酒吗?!你娘的,这是醋!”他把扇子一收,朝前一拍,骂道,“没长眼的东西,叫你办个事儿都办不好!我养你来有什么用?”
    “是是是……”文金云连忙垂首应和,扬掌对准脸就扇,“是我没长眼,是我不走心,这脸要来做什么呢!该打,该打!”
    瞧他那儿自说自话,自打自脸,奚画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奇怪,都快申时了,这白鹤怎么还没来?”金枝正在底下和尚远几个人抹骨牌,抬头瞅了一眼,嘀咕道,“难不成也像小四那么胆儿小?吓得都不敢上来了?”
    “去。”奚画白眼啐她,“叫你上去,只怕你还不如我呢。”
    “呀,是吗……诶诶诶,这牌好这牌好。”
    关何亦是警惕地看向娄方亮,见他低头还在训斥文金云,忽而沉吟道:“要是临时有事来不了,南山书院应当也会叫人来顶替才对,如何到了这时候还没动静?”
    奚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喃喃自语:“莫非是南山书院也不知道他突来变故?”
    脑中乍然想起前日偶听见白鹤与娄方亮的争吵,说不准这又是对方玩的什么把戏。
    正凑上去将和他细说,右侧一个小厮疾步跑商高台,和立在一端的执事耳语了几句,后者面容惊愕,随即恭恭敬敬地向瑞王夫妻二人言说。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神秘兮兮的?”奚画叼着桃子,回头又拿了一个递给他,“吃不吃?”
    关何轻摇头:“不用。”
    台上又有小厮与那三人低低说话,接着执事人就往这边走来,甚是客气地施礼道:
    “景副院士。”
    景洪赶紧起身回礼:“方总管。”
    “好好儿的,王爷那边可说了什么?难道是有变数?”
    “副院士切莫慌张。”执事管家含笑安抚,“只是王妃让我来告知几位,这一场比试的题目恐要换一换了。”
    “哦?”景洪思忖片刻,“不知是何由?”
    “适才得底下人上报,这将出席的白鹤半个时辰前死在了客栈里头,瞧着是没法上场了。”
    “白鹤死了?”奚画略一吃惊,压着声儿轻呼。
    关何随即便问:“怎么死的?”
    方总管如是道:“据验尸的仵作说,是中毒而死。”
    如此一来,是有人特意为之?
    景洪不以为意:“白鹤既不能上场,南山那边怎不另换个人来?”
    “哦,这是王妃的意思。”总管笑道,“比试自是要比的,不过就瞧瞧是谁能先破了这案子。算术没什么看头,王妃想看人破案呢。”
    “啧。”钟勇谋把骨牌一丢,憋着嘴小声道,“人家那边可是死了人,她倒好,光想着有趣儿去了,连这都能拿来玩笑的么?!”
    “嘘——”金枝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耍你的牌吧,多嘴!”
    “景副院士,您这书院已经胜了两回。”方总管扬扬眉,使眼色道,“王妃说她也乏得很,六场比试只比五场就罢了。今儿你们要是赢了,这头甲那可是稳稳当当的!”
    “总管之意,小可明白。”景洪忙从怀里摸了几张银票,悄悄塞给他,“还望总管能指点一二。”
    “好说。”后者笑眯眯地收了钱,“不过我这边儿消息也不多,只道是那南山书院一行人里头,有个叫游望的,欠了白家公子不少银两,一直未曾归还。
    这些时日白鹤催他催得紧,你们倒可去查查,看他有无嫌疑。”
    “原来如此,多谢总管提醒。”
    “客气,客气。”
    奚画在旁听得清楚,把嘴里的桃核吐出来,朝关何努努嘴:“这方总管势利得很,我猜游望的事儿他也拿到娄方亮跟前换银子去了。”
    “嗯。”他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拉着她站起身,“走吧,求人不如求己,还得自己去找线索。”
    奚画拍着衣裙上的灰,应了声好。
    “诶?你们要去啊!”金枝见状,飞快把手头的牌放下,“走走走,咱们一起!”
    *
    南山书院远在姑苏,到这边一个来回得有一天的时间,所以一行人都是暂住在平江城内最大的水一方客栈之中。
    因闹出白鹤被人毒杀这一出,眼下客栈是再没人敢去,里外都有捕快站着,正询问这些天同住在此的其余人。
    尸首已被送到亦庄,而今客房地上留下的只有一小滩血渍,饭桌上还摆了一盘未吃完的菜肴,那是一道鱼香炒。等奚画几人走进去时,娄方亮早已问询先来了一步。
    只见他拿筷子挑了挑残羹冷炙,忽而很是自信地看向众人:
    “哼,这案子太过简单,本公子简直连查都不屑于查!”
    四周没人搭理他,只有那万年跟班捧场王的文金云立马随声附和:“公子才到现场一盏茶时间便看出此案原委,果真是聪明绝顶,才智过人,犹如诸葛孔明在世,又似……”
    “哎呀,拍马屁也等人说完了再拍行不行?”金枝听得耳朵发疼,眼皮一抬翻了个白眼。
    对方瘪瘪嘴,神情嫌弃地看向别处。
    眼见奚画关何二人皆往自己身上瞅,娄方亮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
    “由那仵作所言,白鹤是死于鹤顶红之毒,而这毒又在他食用的这道菜里,由此可见,下毒之人便有两种。其一,是住在这客栈里头的客人,趁着他不留神或是出门之际往菜中下了毒;这其二么,就必然是那做菜的厨子了。”
    他言语一顿,接着说:“不过据本公子方才走动打听所知,菜是小二送到他房中的,在发现白鹤中毒身亡期间,无人进出过他的房间,他也从未出过门,如此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便可排除嫌疑。”
    文金云忙恍然大悟:“公子的意思,那凶手是客栈里的厨子?”
    娄方亮向他投去个赞赏的神色:“正是。”
    “公子英明!小可着实佩服得五体投……”
    话音未落,奚画就在旁凉凉道:“可我进来时听小二哥说,厨子也中毒了,现下还在床上躺着呢,昏迷不醒。有人敢下毒毒自己的么?”
    “……”娄方亮表情一滞,隔了半天才道,“那、那也说不准啊,他这就叫做苦肉计,以为如此官府就怀疑不到他身上去。”
    关何淡淡看他:“鹤顶红乃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沾上一点必死无疑,他活着都是侥幸了,能不能挨过今天还是个问题。真要用苦肉计,这计谋也未必太冒险了。”
    “这……”
    娄方亮一时语塞,为了打破僵局,他急忙道:“我明白了!定是端菜上来的小二!”
    这会儿连金枝都忍不住鄙夷:“娄大少爷,您动动脑子好不好?厨子都中毒了,说明毒是在试菜之前下的,小二是菜炒好才端走的,怎么下毒啊。真是……”
    “甭理他。”奚画摆摆手,拉着关何下楼,“走,我们去问问别人。”
    走到前厅,回头见着娄方亮还立在屋里,并没跟着过来,她这才凑到关何耳边小声道:
    “我告诉你,那天我见着他和白鹤在酒楼后院吵得很厉害。”
    “他?”关何微一颔首,“在吵什么?”
    “大约是想让白鹤替他作假,可是人家不干,白鹤似乎欠了他不少银子。你说……他会不会是为了赢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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