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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掩妆,戒瘾皇后-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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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两句说得谦逊有礼,最后一句,就明显寒凉了语气。
    说完,也是抬头朝场中一人看去,眸光如刀,带着彻骨的冷意。
    众人一惊。
    帝王亦是眼波一动。
    夜离自他怀中,更是将他的举措看得清清楚楚。
    心知肚明,他说的“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做”指的是,对付那个黑衣铜面人。
    可是,怎么可以?
    那人明明是……他的父亲。
    是他的父亲吧?
    夜离觉得自己也糊涂了。
    刚开始,他的言行,他的举止,种种迹象表明,是凤影墨,她也非常确定相信。
    事实证明,她错了。
    她还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所以,她现在也不敢瞎猜了。
    她只是觉得如果是凤影墨的父亲,如果是,凤影墨如此,岂不是大逆不道?
    虽然那样一个冷血无情、狠戾自私的父亲,的确不值得他去尊重,但是,毕竟亲情的血缘关系摆在那里。
    而且,她知道,凤影墨的心底深处是在乎的。
    若不在乎,就不会出现水榭旁的那一场绝望。
    若不在乎,就不会放弃一切解释,担下那一滔天罪责。
    那么此刻……
    “夜灵,帮我扶你姐一会儿。”
    正思忖间,凤影墨已经将她放开,并示意边上的霓灵过来。
    平素一直听他叫自己“夜灵”听习惯了,突然听到他用这个名字喊霓灵,她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霓灵也听话,当即就依言过来,蹲身将她扶住。
    男人起身。
    衣袂被风扬起,带起一阵淡淡的兰麝香气。
    见凤影墨举步便要走,夜离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袍角。
    意识到抓坠的力道,凤影墨连忙滞住脚步,疑惑回头。
    夜离朝他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力气说什么。
    但是,她知道,她的意思,他懂。
    她让他算了。
    徐徐转眸,夜离看向远处的那个黑衣身影。
    虽戴着面具看不到对方的脸,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可以确定他也是在看着他们这边。
    而且,从他一只手落在胸口,微微佝了身子来看,应该是刚刚被凤影墨伤得不轻。
    所以,算了吧。
    无论那个男人是不是凤影墨的父亲,她都让他算了。
    他不是一个会放狠话的人,可是他跟张硕的那句“别让那个男人跑了,他的帐,等会儿我要亲自跟他算,若夜离母子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定要让他后悔这辈子投胎做人!”足以说明,他定然不会轻饶了那人。
    可,如果那人真是他的父亲,他这样为她去宣战,心里承受着怎样的折磨,她清楚。
    她不希望他这样,也不想他受到任何谴责。
    而,如果那人不是他的父亲,她想应该是认识她的人,或者说很熟悉她。
    因为从她跟他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他清楚自己跟易敏的关系,也清楚自己跟她的关系。
    最最重
    要的一点是,他劈空而来,击在她腹上的那一掌,只是招式狠戾,却并无多大内力,不然,孩子绝对没了,她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这手下留情一举,也让她想要就此作罢,不想让凤影墨去追究。
    而凤影墨却没打算遂了她的愿,缓缓倾身,将她抓攥在他衣袍袍角的手拿开,握在掌心,专注地望进她的眼睛。
    “你的心,我懂,我的心,也希望你能懂!”
    话音落下,夜离还没听明白,他已是将她的手放开,再次起身,大步朝场中走去。
    对,大步。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健步如飞,浑身戾气倾散。
    黑衣人显然有些害怕,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夜离很无奈,想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
    “你的心,我懂,我的心,也希望你能懂!”
    她思忖着这句话的意思。
    那厢凤影墨已行至黑衣人的跟前。
    “上次杀害沈妍雪,让我背黑锅,这次伤我的女人和孩子,今夜,我就一笔一笔讨回来!”
    声音沉沉,一字一顿,凤影墨衣发翻飞,满眼杀意。
    被鲜血染红了袍袖轻动,手腕翻转,作势就要凝起内力。
    帝王忽然出了声:“他是朝廷重犯,何须凤台主动手?我后幽律法自会严惩于他!而且,凤台主是既要当新郎,又要做父亲的人,怎可双手沾染血腥?”
    众人一震,凤影墨回头。
    “皇上的意思是同意夜离嫁我为妻了?”
    。。。。。。。。
    孩纸们周末快乐,素子好想礼拜天更一万五啊,你们是不是不信?虽然素子自己也不信,但是还是决定让你们刮目相看一回,hiahia~~
    谢谢【bigthree】亲的荷包~~跳跳071203】【18023853889】【菱丝】亲的花花~~谢谢【静夜探戈】【android-149189586600】【溪水长长】【猴尾巴】【黄丽娟58】【bigthree】亲的月票~~爱你们,群么么~~

☆、226。【226】他永远也没有凤影墨的那一份无所畏惧的勇敢

众人一震,凤影墨回头。
    “皇上的意思是同意夜离嫁我为妻了?”
    陌千羽没有吭声,眸色更深,玄黑的瞳孔看不到一丝光亮,沉沉对着凤影墨的方向。
    从夜离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紧紧绷起的下巴躏。
    这个男人在愠怒,也在隐忍。
    这是夜离得出来的认知。
    他的那句“既要当新郎,又要做父亲的人”让脑子转得比闪电还快的凤影墨钻了空子。
    见帝王不吭声,凤影墨眸光微微一敛,似是不想多等,再次扭回头去。
    “朕以为朕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凤台主是要抗旨吗?”
    帝王终于再次沉声而语。
    凤影墨身形顿了顿,转身,对着陌千羽撩袍一跪。
    “微臣感激都来不及,怎还敢抗旨?多谢皇上成全微臣和夜离!皇上教训得是,为了夜离和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微臣的确不易沾染血腥,再者,我后幽律法严明,历来惩恶扬善,微臣身为其中一个执法者,更不应该如此冲动,请皇上原谅微臣的莽撞!”
    谦逊有礼、不卑不亢的一席话,表达了自己对这位帝王满满的感激和深深的歉意。
    同时,也让众人明白了两点。
    一,坐实了帝王对他跟夜离二人的赐婚。
    二,他不再找黑衣人麻烦,依帝王之意,让朝廷处置。
    只有夜离,只有夜离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这两个男人她都了解,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不是省油的灯。
    低头、妥协、屈服不属于陌千羽,更不属于凤影墨。
    他们两人在一起,不起冲突则以,一旦杠上必定是两败俱伤才会罢休。
    而今夜……
    很奇怪。
    从前面两人的种种对峙来看,陌千羽显然是不同意赐婚的。
    而且,态度非常坚决。
    可最后还是同意了。
    虽没有直接说出,可那两句“既要当新郎,又要做父亲的人”“朕以为朕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明显表达了他默认同意的意思。
    另外,从凤影墨前面那般决绝狠戾的放话,以及她拉住他的袍角让他作罢,他都没有听,可以看出,他想要对付那个黑衣人的决心。
    可是,最终,也罢手了。
    两人都很反常。
    这让她生生生出一种两人在交易的感觉。
    或者说,凤影墨在逼陌千羽做出赐婚这个决定。
    对,就是这种感觉。
    一时间脑子里有许多个念头闪过,她想静心究一下其因,高大的身影已行至跟前将她拢住。
    夜离怔然回神,抬头。
    是凤影墨。
    “我送你回营帐休息。”
    话落,凤影墨已倾身,将她从霓灵怀中接过,抱起。
    然后,对着陌千羽微微一鞠:“皇上,微臣和夜离先行告退!”
    透过凤影墨的肩头,夜离看向陌千羽。
    只见他脸色黑沉得厉害,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凤影墨的背影,或许意识到她在看他,眸光微微上扬,对上她的眼。
    火光摇曳下,她似是看到了那一双瞳眸里的愠怒、不甘、后悔、沉痛……
    很多很多激涌的情绪。
    她还未来得及一一识出,对方已经将视线撇了回去,然后对着禁卫扬手。
    “将此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另外,夜已深,明日还要赶路,都散了。”
    夜离又看向不远处的巧黛,正好看到她默然转身的背影。
    众人作鸟兽散。
    夜离下意识地看向远处。
    苍茫夜色下,早已不见了那些手持弓弩、只待令下的隐卫的身影。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夜离只觉得筋疲力尽,缓缓阖上眸子,她疲惫地靠在了男人宽阔结实的肩头。
    见众人纷纷散去,霓灵也从地上起身,正欲举步回营,却差点撞上一人。
    她一惊,抬头。
    是张硕。
    对方垂眸看着她的脚下,蹙着眉心。
    “做什么鞋袜都不穿,就这样赤足出来?”
    霓灵怔了怔,也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这时才发现,或许是刚刚跑得急,踢到了山石什么的,脚趾头竟然出了血,她竟也浑然不知。
    下意识地将赤足往裙裾底下缩了缩,可下一瞬又觉得自己这种做法很是多余。
    他又不会在意。
    没有回答他,而是转眸看向巧黛的方向,看到巧黛撩开营帐的帐门而入的背影。
    “你站着别动等一下,我让人去帮你的鞋子取过来!”
    张硕说完,环顾左右,想喊住一个太监或宫女。
    而霓灵已举步径直越过他的身边,头也未回。
    在张硕看不到的方向,霓灵眸色一痛。
    都说十指连心,此时她才感觉到痛。
    是真的好痛。
    可是更痛的,是一颗心。
    悲怆吧,方才有那么一瞬,她竟然期待,他能像凤影墨对她姐一样对她,见她的脚伤了,将她抱回营帐。
    当然,她知道,那其实是痴心妄想。
    且不说,无人在的时候,他都不会如此对她,如今众目睽睽,他更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举措。
    毕竟在大家的眼里,她夜灵是帝王的女人呢,他又岂敢?
    他没有那一份勇敢!
    他永远也没有凤影墨的那一份无所畏惧的勇敢!
    当然,或许这样看对什么人?
    或许对别人有的。
    ************
    营帐里,凤影墨将夜离放在软垫上,拉过被褥将她盖住,伸手将她沾染在脸上的发丝替她轻轻顺到耳后,然后坐在边上看着她。
    他知道,她没有睡,她其实是醒着,虽然她阖着眸子,一动不动。
    是不想面对他吧?
    换做寻常,他有的是手段逼她正视他,可是今夜,他却不想如此。
    她太虚弱了,这样躺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纸片人一样。
    血腥浓郁,充斥着鼻端,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臂。
    被自己咬破的腕上,还在滴滴答答往外淌着鲜血,他蹙眉,撕了一截袍角,将其缠住。
    ***********
    “时辰不早了,让奴才伺候皇上就寝吧。”
    另一营帐,霍安对着负手立在营帐里一动不动的那抹身影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自众人散后,回营,这个帝王就一直站在这里,也不说话,也不动,已经很长时间了。
    他知道,帝王心中有事。
    其实,是什么事,他也大概知道。
    只是,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
    “皇上……”
    就在他准备再重复一遍就寝的请求时,帝王忽然转身,“霍安,朕是不是做错了?”
    那苍哑的声音,那苍凉的眼神,仿佛承载着千年的风霜,那一瞬,霍安惊住了。
    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帝王却已是朝他扬袖。
    “退下吧。”
    霍安眼帘颤了颤,心绪大动。
    或许是因为常伴左右的缘故,他比其他人要多一些了解这个男人,有时,他真的很心疼他。
    譬如此刻,他就很心疼很心疼。
    “皇上……”
    “退下!”
    帝王沉了声音。
    霍安只得退了出去。
    营帐里只剩下陌千羽一人,陌千羽扬袖一挥,营帐里的烛火“噗”的一声熄灭。
    原本亮堂的营帐瞬间陷入一团漆黑。
    陌千羽高大的身影掩在一片黑暗之中,依旧没有动。
    他错了。
    这一次,他真的错了。
    原本,他占尽所有的天时地利与人和,他占尽所有优势,可是他却生生地亲手毁了这一切。
    是的,今夜的黑衣人是他所派。
    他只是想要解开心中的疑惑而已。
    黑衣铜面人到底是谁,跟夜离是什么关系?又跟凤影墨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夜离腹中的孩子又到底是谁的?
    曾经,他以为黑衣人是凤影墨。
    后来他发现,不是。
    因为在雪山上,黑衣人跟凤影墨同时出现。
    还有雪崩之后,黑衣人还偷袭过他,他差点死在黑衣人的手下,而听说,当时,凤影墨是在涧底,跟夜离他们在一起。
    所以,他们两人应该不是一个人。
    可他搞不懂的是,夜离不是一个不专情的人,为何可以为了凤影墨不顾生死,跪七日七夜,又可以为那个黑衣人毅然跳下断崖生死追随?
    这又让他不得不怀疑,凤影墨跟那个黑衣人之间一定、必然,存在着某种直接的关系。
    还有那个孩子。
    其实白日在马车上,夜离突然腹痛,凤影墨说是因为滑胎,强逼张硕诊治,他就觉得蹊跷。
    几人的反应都很微妙,他怀疑孩子还在。
    所以,夜里驻营的时候,他有了两个计划。
    一个计划,让人将每个营帐燃了含滑胎物质的驱虫香。
    他想过了,反正在大家的眼里,他又不知道夜离孩子还在不在,不会被她们怀疑。
    若果真不在,此香就当驱虫了。
    若还在,不仅能揭穿,还可能会顺势将其打掉。
    虽然有些残忍,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
    原本,夜离跟凤影墨已有夫妻之实的这种关系,已经让他每每想起,都难受不已。
    可最终,想要得到那个女人的心里,还是占了上风。
    所以,他说服自己不要计较,说服自己放下。
    可,就算他不在意这些了,他却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女人跟别的男人有了骨肉。
    这是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的吧。
    何况他还是一个帝王。
    可是,夜里,当那个女人真的受此香所侵,在他怀里痛得大汗淋漓,抓着他的衣袍,跟他呼痛的时候,他又动摇了。
    比起自己的心痛,他更心疼她。
    所以,他没有犹豫,他宣端王前来,他让端王全力以赴,虽然,他知道,当时,只要稍稍拖延一会儿,让那熏香再多燃些时间,她的孩子必定滑掉无疑。
    这是他安排的第一个计划。
    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忍,失败。
    而第二个计划,就是黑衣人。
    也因为被一个人的识破,惨败。
  

☆、227。【227】真傻啊,傻到以命交换(第一更)

意识到营帐外面有身影在无声徘徊,凤影墨起身站起。
    纤瘦盈盈的影子倒影在营帐的帐幔上,他知道那是谁。
    夜灵。
    许是见他在,所以不好意思进来躏。
    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夜离,凤影墨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营帐门口,身后骤然传来女子微哑的声音:“关于今夜的事,难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凤影墨脚步一滞,回头。
    是夜离,不知几时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想听什么?”
    转过身,面对着她,他不答反问。
    “你跟他怎么回事?”夜离直接开门见山。
    “他(她)?”凤影墨怔了怔,“哪个他(她)?巧黛还是皇上?”
    “皇上。”
    虽然巧黛,她也很想知道,可现在最想搞明白的,还是陌千羽。
    “哦,他呀,”凤影墨眸光微闪,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跟他能有什么事?”
    果然一切还是瞒不过这个女人。
    有时候,真的希望她能不要这么聪明。
    因为这世上,往往聪明的人活得更苦一些。
    当然,他也不是要瞒她。
    而是,根本不知该怎样告诉她,告诉她陌千羽对她做的一切。
    其实夜里的时候,远远的,第一眼看到那个黑衣铜面人的时候,他也以为是他的父亲又来了。
    因为那身形,那装扮,都太像了。
    他确信不疑。
    所以,当他看到在他的身后,更远的远处有很多很多的持着弓弩待命的隐卫时,他吓住了。
    那终究是他的父亲。
    是他从记事起就引以为傲的父亲,是这么多年在他心中神一般存在的父亲,就算他利用了他,就算他对他真的很失望,可他,还是他的父亲。
    所以,他担心他,他心急如焚。
    但是,踏风疾行中,他又发现有些蹊跷。
    那么多隐卫那个黑衣人不可能没发现。
    他清楚地看到夜离跟他说了什么之后,他回头望了一眼,却非常淡然,就像没看到一样。
    虽然这些年,他的父亲已经变得不复当年在他心中的模样,变得他不认识不了解了,但是,有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就如同那夜在水榭旁一样,闻见有纷沓的脚步声前来,他就走了,留下了他,留下了刚刚被解过毒的易敏,还留下了躺在地上已然死去的沈妍雪。
    那么今夜,又怎么可能在这样双重困境下,还执迷不悟?
    不可能。
    就这点让他生了疑。
    而让他真正确定此人不是他父亲的是后面,就是他对夜离的那一掌。
    因为有他最在乎的两个人在,所以,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边。
    而且隔得有些远,反而视野开阔,尽收眼底,一览无余,他真切地看到了男人出掌的全过程。
    虽然出手快,出手急,出手狠戾,出手让所有人骤不及防,但是,那招式分明只是招式,也空有招式而已。
    起先,他以为是对方对夜离手下留情,可是当即他就发现不对。
    夜离是紧急情况下,挺身挡在陌千羽的前面的。
    当时不过刹那的时间。
    而男人的那一掌是在飞身而起的那一刻就提起招式的,并非是在看到是夜离的时候,临时变换的招式。
    所以,只能说明一点,这个男人在出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真伤害他要出掌对付的人,而原本他想要对付的人是陌千羽。
    换句话说,这个男人想要手下留情的人是陌千羽。
    他的父亲为了复仇,都不惜利用他这个儿子,又怎会对陌千羽手下留情?
    何况,还是在如此前后受敌的情况下。
    这分明是做戏。
    只有做戏的人,才真正无惧前面被禁卫所拦,后面被隐卫所挡,因为知道,那些危险都是假的。
    为何做戏?
    做戏给谁看?
    显然,此人是陌千羽的人。
    而一旦知道了这一点,一切就都没有任何疑问了。
    因为做戏之人不是别人,是陌千羽。
    他就是做戏给夜离看,想要试探夜离对他的真心是否还在,想要试探出那个一直处在暗处的黑衣铜面人到底是谁。
    只有夜离那个傻姑娘还真的挺身而上,不顾自己的性命,不顾他们孩子的性命。
    当时,他真的怒恨,将奄奄一息的她深裹入怀的那一刻,他真恨不得掐死她。
    但是,霓灵的痛斥,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情。
    毕竟,她一直在跟陌千羽交谈,一直在交谈,谈了什么他不知道。
    或许是谈条件,或许是谈交易,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跟黑衣人说了什么后,黑衣人回头看向身后的那些手持弓箭的隐卫,显然,是经过她的提醒。
    她在告诉黑衣人这一险况。
    另外,她被那一掌击飞之后,陌千羽抱住了她,禁卫们是要对黑衣人围攻的,也不知道她攥着陌千羽的衣袍说了什么,陌千羽让禁卫们都住了手。
    不难想象,是她乞求了陌千羽。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她就是在帮助那个黑衣人,帮助那个黑衣人脱困。
    特别是联想到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她流露出来的那种震惊,那种难以置信时,他更加确定了这点。
    这个傻女人肯定是认错人了。
    将黑衣人当成了他。
    真傻啊。
    傻到以命交换。
    原以为,再也没有比那日在雪山上醒来,被端王告知,为了求得皇上准许他来医他,那个女人在雪地里跪了七日七夜的事时他的心痛更甚的了。
    今夜,他终于知道,原来有。
    这样的傻女人,他如何还能告诉她陌千羽所做的一切?
    虽然对于他来说,巴不得让她知道这一切,巴不得让陌千羽的恶行暴露给她,巴不得她对陌千羽失望。
    但是,他终究不忍心。
    他并不是顾忌陌千羽,而是担心她受伤害。
    毕竟是她曾经真心付出、倾心相对的男人,若知一切是这个男人所为,她绝对会失望,绝对会受伤。
    他深知一直坚守的信念突然坍塌时的那种心情,他已尝过,不愿再尝,也不愿她尝。
    这也是他后来决定放过那个黑衣人的原因。
    不想那个黑衣人大白于人前,其实,是不想让他大白于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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