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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养儿手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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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璐又问他:“那是外祖母好,还是娘亲好?”
澈哥儿就皱着眉头开始想了:说娘亲的话,外祖母会伤心的吧。可是说外祖母……娘亲现在好不容易能抱抱他,亲亲他了,万一娘亲生气了又跟从前一样了睡着了怎么办?
陈氏见状又要打袁璐:“叫你嘴贫!这般养孩子,看我不打你的嘴。”
袁璐哈哈笑着躲开了。
吃过朝食,袁珏带着澈哥儿去前院玩。
吴氏回了自己的院子。
袁老爹却特意留下了。
袁璐看着他爹装模作样地喝起了茶,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果然吴氏走后不久,袁老爹就屏退了下人。
袁老爹开门见山地问她:“璐姐儿,成国公府你怎么看?”
袁璐自然不会瞒她爹,和离的事儿还要靠她爹从中斡旋呢。毕竟那可是皇后赐的婚。
听完袁璐的打算,袁老爹放下茶盅,捻着胡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事,你想的也对。可是丫头啊,这事儿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袁璐又偷偷去看她娘。
过去袁璐虽身患离魂症,但陈氏却将她当成正常女儿一般教养,遇到任何事都在她耳边分析给她听。袁璐对赐婚的事是知道的,如今她爹说事情并不简单,她就想着是不是她娘给漏说了什么。
陈氏也不知,等着袁老爹说下文。
袁老爹说:“昨日上朝说的是前线战事。鞑靼与瓦剌积怨已深,皇上派了齐国公带了十万大军,不过是为了形成三方牵制的局面。成国公被派去当副手,且不用真上战场,本是个拿军功的好差事。可刚传来我朝使者月前已被鞑靼斩杀,他部下从鞑靼逃回才带回了消息。如今瓦拉和鞑靼两部竟是要沆瀣一气对抗我朝。边关战事一触即发……璐姐儿,你明白吗?我朝万万没有丈夫在前线搏命打仗,妻子在家病愈以后便要和离的。且不说皇上的意思,天下百姓都能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袁璐听完也是愣了下。陈氏从前和他说,成国公高斐虽然是被塞到边关打仗了,但其实就是个皇帝补偿给他的美差。
但如今挺她爹一说,这美差是真要变成催命符了。
袁璐沉吟半晌,道:“女儿不是那样的人。既然父亲昨日便在朝上得了消息,估摸着现在京里应该已经传开了。女儿这就收拾一下,下午就带着澈哥儿回去。”
袁老爹点头,望着小女儿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欣慰。
陈氏听了不觉就红了眼眶:“就算要回去,也不急在这两日。”
袁璐安抚地朝她笑了笑,“消息刚传回来,正是风雨飘摇之际,我作为国公夫人,应当回去的。”
陈氏心里难受,忍着泪。
袁璐就说起别的:“我既要回去了,还要问娘亲要些人。”
陈氏收了眼泪,问她:“可是多要两个伺候的人?”
袁璐身边的人都是陈氏精心挑选的,那看着不放心的她是绝对不会往小女儿身前放。
因此她身边能做些事的也就两个妈妈和两个大丫鬟。
袁璐摇头:“服侍的人贵精不贵多,身边的这几个都很好。只是身边的婆子要拨几个,再给一家子能帮我看着前院的。前两日娘亲说的那个女官妈妈也要得。”
那个女官是日前从东宫里出来的,袁璐的大姐姐怕她刚醒不通人情世故,特地找了个当过女史的妈妈来给她。
这个妈妈本来就是给袁璐准备的,但是对外只能说陈氏请来的。
袁璐身边本来就已经有了四个婆子,平时做些守夜看门的活儿。
陈氏也不知道她还要婆子干什么,但还是把全府的下人都喊出来给袁璐相看。
袁璐跟她娘说:“也不用那么兴师动众,不拘是灶下的还是马房的,只要有一把子力气的,尽管喊上来就行。其他的做精细活儿的不用喊了。”
陈氏更加狐疑,却因为是袁璐的要求,还是给她安排了。
府里有力气的婆子有二十来个。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十分厉害。
普通的文弱书生,她们一个打两个都不是问题。
袁璐看过一圈,发现其中站了一个身材圆润的白净老妇。
这妇人放小姑娘小媳妇堆里算是身材魁梧的,但是放在婆子里那就是瘦竹竿了。
袁璐便让她上前来。
那婆子行礼行的规规矩矩,答话也是颇有条理。
袁璐问起她姓氏,又问她如何进的府。
她不慌不忙地答道:“老奴娘家姓钱。圣祖爷故去那年家乡发了水,老奴流落乡间,自卖进的府。因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只有一把力气,就在灶下帮忙。”
袁璐点头道:“你力气大得很?”
那钱婆子道:“寻常的男子我能一手抓一个。有时候马房里母马难产,也是让老奴去把马放平了。”
袁璐惊道:“你这力气倒是真稀奇,很好。”
钱婆子又福身谢过她的夸赞。
选过她以后,袁璐又挑了两个,皆是力气大的。但跟前头那位又不能比。
陈氏又给她挑了一家子人。
这人是前头的三管家,叫李德全。
李德全虽说是三把手,但是手段还是很了不得的。
不过有一点不好,这人吝啬掐尖,你要拿了他一文钱不还,他能记上十年。
用来看着旁人再好不过。
选好了人,陈氏又拉着袁璐的手叮嘱:“你二姐姐的嫁妆和你的嫁妆都在我手里,国公府里那些看嫁妆的都是自己人。这事儿是老太君默许的,今后你要用钱,不必去低头。”
说到这个,袁璐便想到了什么,问她娘亲说:“娘亲既然能派人去看着咱家的嫁妆,怎么澈哥儿身边连个像样的人也没有?”
陈氏便叹息道:“你二姐姐没了,澈哥儿身边我当然想派个信得过的去。可高老太君不让,私底下还说我们府里出去的人娇气,教出来的人也不会硬气。若不是鸿哥儿身边的奶娘已和他养出了感情,只怕也是要换的。”
成国公府和袁家虽说都出身不高,但袁老爹是从小读圣贤书、状元及第的,陈氏是书香世家出来的,而老国公年轻时不过是个当兵的泥腿子。两家的底蕴和人脉自不可同日而语。
高老太君这话影射的不就是她袁府的二姑娘娇气早逝么?
袁璐哼笑道:“我且让她看看,我首辅袁家出去的人腰杆子硬不硬。”
作者有话要说:
☆、要挟
袁璐跟澈哥儿说了下午晌就回去了,澈哥儿听了高兴地满院子撒欢。
到了时辰,袁璐就带着他拜别了袁老爹和陈氏,命人套车回府了。
她来时只一辆车,回去时便多套了辆车,让东宫里的那位女官妈妈坐。
那位女官姓史,耀太丨祖时期于内宫担任女史一值,佐助内宰掌管礼仪。
袁璐敬着她,便让她一人坐了一辆车。
史妈妈为人严肃,如今得了体面,倒是难得地给了袁璐一个笑脸。
陈氏还给了两箱子东西让袁璐抬回来,说是她大姐姐给的那些衣料和首饰。
袁璐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已经超过了赏下来的数目,她娘亲不过是借着这说法又贴补了她一遭。
两辆马车的车辕上分别坐了两个妈妈和两个大丫鬟,后头拉东西的板车上坐着李德全和他家婆娘,后头还跟着一堆婆子丫鬟。
一行人的队伍颇为壮大。
车马回到国公府,门房见是自家的马车远远地就把大门开了迎接他们。
袁璐被青江扶下了车,澈哥儿被绿水抱了下来,甫一落地便又去牵袁璐的衣袖。
袁璐牵着他,带着一堆人从正门进了府。
照规矩,袁璐应该先去老太太屋里请安,谁知道她们到了院子外。
老太太并不见他们,出来传话的婆子说老太太昨夜就犯起了头疼,闹了一夜,天亮才睡着。
袁璐心想老太太的头疼多少跟边关战事有关,担心儿子本是人之常情,但如今却只派个粗使婆子来给她递信儿。这档口不跟媳妇统一阵线,袁璐也不懂这老太太是如何想的了。
既然老太太不见她,袁璐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澈哥儿则带着舅舅给的小玩意儿找他哥哥玩了。
院子里本留着两个婆子和一些小丫鬟。
袁璐回来了便先把她们召集起来,问了近几日府里的事情。
待丫鬟婆子禀告完,袁璐把史妈妈安顿好,又把新带来的人交给了吕妈妈安排。
比较难安排的是管事李德全,他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儿子,内院毕竟不是他们能久待的地方。但如今成国公不在,老太太也不会帮着袁璐塞人去前院。
袁璐便先委屈了他一下,翻了自己的嫁妆簿子,把他指到附近的一个小宅子里住着,平时就去帮她看着她和她二姐名下的铺子,隔五日就来跟她回个话。
而李德全家的也是袁府的下人,她本是要留下来服侍的。
但袁璐看着人家夫妻分离觉得也确实可怜,便让李德全家的也和丈夫儿子住到外头去了。
李德全家的听了拦不住地要磕头谢恩。他们以前虽说是在首辅府里当管事,但说到底也是个奴才。家里个顶个的主子,一个行差踏错就不能翻身了。
如今住到外头,虽说起来不那么了得,但关起门来就跟个普通百姓一样不用看人脸色地过日子。
袁璐对这李德全并不了解,但因是她娘给的,她也才姑且这么安排着。
日后具体怎么说,还得再看看这人的品行。
安排完这通,袁璐在并未屏退众人的情况下,让人开了箱笼妆奁给她过目。
箱笼是花妈妈和青江在管,妆奁则由吕妈妈和绿水负责。
这用人上,陈氏也下了功夫。
青江和绿水都是人还不到桌子高,就跟在袁璐身边服侍的。
青江由吕妈妈教养长大,绿水则是跟着花妈妈,等到二人性子都养成了才换到另一个妈妈处跟着做事。这也是陈氏怕他们奴大欺主,特地做了这一番功夫。
袁璐对着单子检查过一遭,见自己的首饰衣裳都没对的上,花妈妈知道了她的想法,并未有什么不高兴,反而主动让人去开了箱柜给她看。
箱柜里摆的是一些比较贵重的,逢年过节宫里赏下的东西。
袁璐看过后,便对他们四人说:“东西我都瞧过了,我很高兴。纵我对外人千般狠,你们到底不同。两个妈妈对我关怀有加,清江绿水同我一起长大。若是你们犯了事,我真不知如何处理。如今见你们个个都是好的,我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开心。”
花妈妈见她眼角隐隐有泪光,便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轻声道:“傻璐姐儿,你是主子,做任何事都不必同我们解释的。”
吕妈妈性子要强些,这时竟也眼眶泛红地道:“姑娘如今大好了,就算真治我个什么罪,老奴看着比什么都高兴。
袁璐把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就叫到了一处。
她身边的人加起来有近二十个。
袁璐让她们都站在院子里,她命人给她搬了交椅沏了茶。
她慢悠悠地喝了会儿茶,才缓缓开口:“我往日里病着,院子里全靠你们尽心尽力地照看着。如今我好了,便想着给大家提个三成的月钱。”
众人面上皆是一喜。
袁璐在上首看的分明,她身边的四个自然是没什么表情的,难得的是袁璐新带来的钱婆子也是面不改色。
“只不过,”她顿了顿,“这既然有了赏,自然也有罚的。”
袁璐给青江递了个颜色,青江便上前去把两个二等丫鬟拽在了地上。
那两个丫鬟一直被看管在袁府,今日才放了出来。
袁璐轻笑一下:“日前的事,想你们也知道。这两个,护主不力,累我落水。你们说可是该罚?”
众人噤声。两个丫鬟吓得瑟缩在地,她俩早就知道自己闯了祸,这才什么都不顾把大少爷供了出来。
袁璐摸了摸下巴:“我竟不知,我家的奴才,入了这国公府几天,竟连胳膊肘是往哪里拐的都不记得了。来人,打吧。不打老实了不要停。”
话音落下,绿水就拿着藤条来了。
这两人身上穿的都是秋衫,藤条是下下都着肉的。
袁璐只让绿水一个人打,打了十几下,两个丫鬟开始哭叫着求饶:“姑娘,姑娘饶命啊……奴婢是不敢碰大少爷啊……”
袁璐面色一变,大声地呵斥道:“不知死活的奴才,自己犯了事儿竟还要攀咬主子!给我重重地打!”
绿水手下不停,两个丫鬟叫得愈发惨烈。
那惨叫声少说传出去半里地。
只一炷香的功夫,老太太那里的一个嬷嬷就过来请了。
袁璐掸了掸衣服,恶狠狠地等了那两个丫鬟一眼:“打几下就嚎得这样大声,扰了婆母的清静。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老太太穿了件石青色的三镶盘金宝瓶纹样散花锦交领对襟长衫,额上戴了同色的镶玉刺绣抹额。看起来十分端庄肃穆,难以接近。
她见袁璐来了,便把人都屏退了,只留了刚才去喊袁璐的那个嬷嬷。
袁璐给她福身请安,老太太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袁璐一脸惊讶地说:“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的婆母生气了?”
老太太拿着拐杖笃笃地杵着,“好好好,你好得很!”
袁璐又福了福身子,羞涩地笑道:“儿媳惭愧,多谢婆母夸奖。”
老太太差点被她气了个倒仰。
她身旁的嬷嬷赶紧给她捋了捋后背顺气。
老太太缓了好一会儿道:“你既是我泓哥儿的嫡母,怎可在外面败坏哥儿的名声?按我成国公的家法,就该治你个不慈。”
袁璐便收起了那副小女儿的娇嗔,正了脸色道:“儿媳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管教奴才,奴才胡乱攀咬,只空口喊了两声,何来是我败坏哥儿的名声一说?既然婆母如今这样说了,这件事儿媳定然追查到底。还我和泓哥儿一个清白!”
老太太急地又拍桌子道:“不许查。”
“为何不许?”袁璐蹙着眉疑惑地道,俄而又轻笑,“若不是婆母也知道这件事跟泓哥儿脱不了关系?婆母既然说到了家法,不如让我来说说国法。嬷嬷您说,这谋杀嫡母的罪判什么刑法?”
那嬷嬷低头不语,老太太出生乡间,却也知道自古以孝治天下,这谋杀嫡母……
袁璐顿了顿,又对老太太说:“我朝律法,谋杀嫡母者罪当剥皮揎草、挫骨扬灰,婆母若是不信,大可找人问问。”
老太太哆嗦着嘴皮子说不出话。
老太太的反应在袁璐的意料之中,从笞杖两个丫鬟起到如今对峙的说辞,都是她在袁府时和陈氏合计出来的。
袁璐往前迈了一步,道:“婆母勿忧,儿媳如今好生生地站在这里,哪里能说泓哥儿意图杀母呢?不过就怕有心人且拿着这事做文章呢,退一万步讲,即便鸿哥儿真坐实了忤逆不孝的罪名,最多也就是个黥面流放,罪不至死……”
老太太胸口起伏不定,指着她说不出话。
袁璐又惊叫一声:“婆母怎的了?可是身体不适?”
倒是老太太身边那个嬷嬷镇定自若,一边服侍老太太喝茶,一边说:“夫人想要什么尽管说便是,老夫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您这样的折腾。”
话说至此,袁璐再装样子就没意思了,便直接说:“如今要保泓哥儿,就要从家里控住这个消息,肃清内院,儿媳不才,愿担此重任。”
老太太已缓了过来,哑声道:“你要的竟是府里的中馈之权?”
袁璐抿了抿唇,目光坚毅:“儿媳在此立誓,今生若保不得两个哥儿周全,死后便不入轮回,永世受苦。”
老太太沉吟半晌:“你既得了你想要的,今后也要遵守你的誓言。”说着便喊身旁的嬷嬷拿来了对牌。
袁璐接过对牌,恭敬地行了个跪拜之礼:“儿媳谢过婆母,定不负您所托。”
袁璐拿到了想要的也不多留。
她前脚刚出了门口,后脚老太太就砸了一个杯子。
那贴身侍候的嬷嬷并不见怪,命人进来收拾了。
老太太闭着眼假寐。一张苍老的脸更显疲惫。
她身边的嬷嬷姓孙,和老太太同乡出身,陪伴在她身边多年。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开口道:“这小袁氏不知打的什么算盘。斐儿要上前线的消息刚穿出来,她便回来巴巴地回来抢着当家。”
孙嬷嬷道:“二爷福大命大,定能平安回来。府里的事过去的两年里都是老奴在管,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夫人肯回来管家,想必也是盼着府里好呢。”
“咱们国公府倒了能有她什么好?竟要拿泓哥儿做筏子,今日府里孤儿寡母,且泓哥儿又有把柄在她手里,奈何她不得。他日……哼,他日我总要让她好好瞧瞧厉害!”
孙嬷嬷早就习惯了老太太的做派。老太太看着是个强势的,但是个顶刀子嘴豆腐心、又没有主见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年轻的小袁氏拿捏住。
不过孙嬷嬷也知道这风雨飘摇之际,府里是需要这么一个当家夫人的,如今也只能盼着那小袁氏真能把偌大一个家打理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翻到前面去看了看,介绍袁府的那段确实有表达失误的地方,弄的大家搞不清楚女主的嫡庶身份,已改正,十分抱歉~
第一章本来写的泓哥儿是五岁,后来我重现捋顺了时间轴,改成了四岁。两个儿子的名字有点难记。一泓清泉,清澈见底。先有泓,才有澈,这样。
另附袁府人口关系图。
袁靖(袁老爹)
陈氏(正妻),钟姨娘
大哥袁珏
大姐袁玎(太子妃)
二姐袁玫(成国公原配)
三姐袁玲(姨娘生的,未出场)
幺妹袁璐(女主)
很多大族因为姨娘很多,庶出的孩子十几二十个。所以这些人口不会算在排行里。还有那种一辈子都没有名字的。
袁家草根出身,人口单薄,而且钟姨娘生的是个女儿,所以也入了排行。
皇后就是在这上头出的幺蛾子。
☆、立威
成国公府也是个人丁单薄的。
老国公一生就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叫高斌,小儿子叫高斐。
高斌在宣文三十一年的那场风波里没了,高斐就是现在的成国公。
高斌膝下还有个女儿,只是这个女儿来的也不凑巧。
高斌发妻周氏,听得夫君战死的噩耗痛不欲生,请了大夫来看,居然把出了喜脉。
本来是一桩好事,却偏偏夹在了那样的风波里。
周氏心如死灰,生下女儿高汐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高汐自小就养在老太太身边,袁璐到现在还没见过。
只是听花妈妈说过,她打听到这大姑娘听说是个端庄稳重的性子,且有些内向,平时话也不多。
这六岁大的女孩儿,端庄稳重是如何的样子,袁璐还真是想不出来。
不过既然她已经决定要暂时管好这个家,那么这个大姑娘以后肯定也是要打交道的。
拿到了对牌,袁璐也不拖沓,想着要把除了几个主人屋子里的其余下人都集中起来训训话。
她身边丫鬟不够,婆子倒是多的很。
她如今要找的也不过是府里做些粗活和寻常走动的下人,让婆子去请倒也没什么失理的。
且她叮嘱了那些去喊人的婆子,人若愿意来便给个体面请着,若遇到横的,不拘着对方是谁,直接打了,打乖了再揪过来。
这国公府开府也不过六年的功夫,也没有养出那种待了大半辈子、底子硬到敢跟主人叫嚣的刁奴。
只有几个婆子,从前服侍过老国公,不过也只是那种随便买来的粗使丫头。
老太太如今都没把他们调进自己屋里,放在外面看看门,扫扫地罢了。
偏其中两个婆子拿乔,听说是夫人有请,便推说自己身上的不爽利,等改日好了再去给夫人请安。
来请她们的正是那连马都能放平的钱婆子。
钱婆子来请人时也是颇为规矩的,一口一个老姐姐叫的十分亲热。
那两个婆子说完话就准备让她走了,谁知道钱婆子却忽然变了脸,上去一人就是给她们一脚,踹得她们两个倒仰在地。钱婆子又把那个领头说话的从地上揪起来,照着脸上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那屋里本有几个看热闹的,此时见钱婆子忽然发难,竟也不敢去拦。
钱婆子将那两个张狂的婆子一手一个揪在手里,冷哼道:“夫人宽厚派我来请,本是做奴婢的,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身子不爽利是吧?我去问问夫人能不能给你们找大夫看看!”
两个婆子叫骂着挣扎,却只觉得钱婆子的两只手跟石头似的硬,叫她们挣不开半分。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敢再看热闹了,火烧屁股似的往袁璐的院子里跑过去。
袁璐那头已经来了好些人,庭院里站了个满满当当。
见人没到齐,她也不出去,只坐在堂屋里喝茶。
人群里本有些哄闹,有个婆子小声抱怨:“我那灶上还生着火呢。人都喊来了,连个看火的小丫头都没人留,也不知做什么。”
她旁边的媳妇子也说:“不知道哩,夫人一回来就先打了一通人,然后被老夫人喊去了,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现在又把大伙儿都叫来了。”
这下人之间消息最为灵通。袁璐这点子事情其实早就传遍全府了。一时众人议论纷纷。
直到钱婆子揪着两个婆子过来,众人自觉地给她让了个道儿。
绿水看在眼中,此时就跑进去禀报说:“夫人,钱婆子揪着两个人来了。瞧着都是修理过的。”
袁璐放了茶盅就出去了。
钱婆子见了袁璐,把手里的两人往地上一掼,自己利落地行了个礼,口中恭敬地道:“老奴把人带来了,还请夫人发落。”
那两个婆子连哭带嚎地爬到袁璐身边,“夫人明鉴哪!老奴可是伺候过国公爷的人呐!还请夫人做主啊。”
袁璐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坐定,也并不去瞧那两个哭得如丧考妣的婆子,只问钱婆子道:“为何打了她们?”
两个婆子一听,这是夫人要帮她们出头呀!立刻争前恐后、七嘴八舌地讲起来。
袁璐不耐烦地瞥了她们一眼。
两个婆子见她气势威严,神态严肃,也不敢造次了,乖乖地闭上了嘴。
钱婆子却是不慌不忙地禀报道:“老奴去她们屋里去请。她们先问我是何人。老奴答是夫人。那领头的婆子便问我是哪个夫人。老奴心想,这府里的夫人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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