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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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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绝不容许这种意外再有机会发生。
    顾婵满心不乐意,留下白桦等于把韩拓的眼睛黏在自己身上,从今往后逃不过被他监视,明天回家便要把白桦打发走。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着明天我前脚出城,你后脚就把白桦赶走,嗯?”韩拓一语道破天机。
    哎,这人是懂读心术不成,顾婵撇嘴,她不能承认,唯有耍赖,“难不成连不说话都有错了?”
    韩拓不再去戳穿她,只道:“白桦拜师学过医理,萧鹤年走前教会了她修罗花等若干毒物的诊断与解毒方法。”
    其实这才是他今日想说的重点,“我听顾大人说家中并未翻查到证据线索,但若有心藏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成功。前些日子萧鹤年在,对方肯定不敢再轻易造次。如今他离开了,万一对方故技重施,有白桦防着,也就不怕了。只是你千万别透露出去,以免打草惊蛇,知道吗?”
    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到处宣扬,顾婵不服气,故意唱反调,“也许是外人做的也说不定。”
    “不管是什么人做的,你们的安全无事最重要,命保住了,其余皆可以再查。”
    说着抬头看天光,月上中天,时辰已到。
    他重新点燃花神灯,交回顾婵手里,张开双臂道:“为夫要走了,临别前让我抱一抱可好?”
    为夫他个头,顾婵没有见过这样脸皮厚的家伙,不愿同他歪缠,抱着灯跳开。
    锣鼓声渐渐近了,绕花神庙巡游一周之后,便要进来将灯挂上枝头,她得赶在队伍到达前出去,“王爷说完了吧,我要走了。”
    顾婵不等韩拓回答,已返身向外跑去。
    韩拓没拦她,顾婵竟有些不大适应,跑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韩拓还站在原地,用将将好能让她听到的声音,不紧不慢道:“乖乖的等我回来娶你。”

  ☆、第十九章 静夜思

韩拓的语气温柔且饱含宠溺,顾婵有一霎那失神,恍惚间仿佛生出些微不舍。
    铿锵的锣鼓很快将她拉回现实,再不走怕是来不及。
    “王爷莫再胡乱说笑了!”顾婵说罢,跺脚扭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待她随着巡游队伍再次进入花神庙内,石碑后已空空如也,韩拓早不在那处了。
    *
    回到客房安置时约是四更时分,游玩整日,十分疲累,顾婵一沾床便睡着了。然而,她这夜睡得并不安稳,在梦里回到曾经生活五年之久的禁宫。
    琉璃瓦,朱漆门,斗拱重檐,雕梁画栋,檀香袅袅,灯火通明。
    身穿玄色重甲的士兵静默有序地穿梭在巍峨的宫殿之间,顾婵被他们押解着,不得不疾行前进。
    风雪大作,华丽的纻丝翟衣不足以御寒,身体渐渐僵硬,举步维艰……
    终于到达奉天殿,顾婵迈过门槛进去,十几名嫔妃跪在西侧,瑟瑟发抖,低声哭泣,顾婵走到她们前面,一样跪下,沉重的九龙九凤冠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江怜南随后而到,穿着艾绿绣忍冬纹对襟褙子与蟹壳青卷草花马面裙,双垂髻上簪一对华胜,手中抱着紫砂花盆,盆中载一株奇花,花瓣黑如墨,花蕊红似火,美丽非常,妖异非常。
    韩拓高坐金龙椅,垂眸专注地擦拭偃月刀,忽而抬眼望向顾婵,凌厉的凤眼冷漠如冰,“做朕的皇后可不能识人不清。”
    话音甫落,刀已挥出,寒光闪过,江怜南的头颅与身躯分离,“咚”一声掉在金砖地上,骨碌碌滚至顾婵身前。
    “朕说过,等朕回来就会娶你,你很乖,朕很开心,这份大婚之礼是朕精心准备,皇后可还喜欢?”
    韩拓将顾婵打横抱起,放置于金龙椅上,她未坐稳,已被推躺下去,他欺身而上……
    “不要!”顾婵挣扎大喊,猛地睁开眼坐起。
    青纱帐外,一灯如豆,原来只是个噩梦。
    睡在外间的碧苓与碧落听见动静,外衫都来不及披,立刻趿拉着鞋子赶进来,“姑娘可是魇着了?”
    顾婵拥着被子坐在那里,惊魂未定,呼吸急促,额头满是汗滴。
    碧落赶忙坐上床头,轻扫顾婵背脊给她顺气,一面安抚,“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梦而已,梦都是反的呢,姑娘别怕。”
    碧苓麻利地沏了岩茶来,直将茶杯送到顾婵嘴边,“姑娘,喝杯热茶压压惊。”
    顾婵就着她手小口啜着,喝掉大半杯,气息渐渐平顺,便着两人继续去睡。
    碧落扶她躺下,掖好被角,碧苓拿温水浸了帕子替顾婵擦净汗水,然后两人才齐齐回到外间。
    顾婵在黑暗里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睡,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她梦里出现的那两个人。
    顾婵本觉得韩拓今日反复无常是为了捉弄她,现在静下来细细回想,只怕自己想错了。
    韩拓若只是动手动脚,胡说八道嘴上讨便宜,或许还能说是胡闹,但他安排白桦到自己身边,便说明他并非玩笑。
    往来任丘的那一趟,韩拓已做得仁至义尽,而后她顾婵的安危与他韩拓又有什么关系,需得他这般费心关注。
    顾婵真想告诉自己那只是韩拓喜欢掌控别人而已,毕竟他将来会起兵谋反,一个杀孽深重的逆贼有些奇怪的癖好才正常。
    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
    事情大概在往顾婵最不愿意看到方向发展,从一开始韩拓就没开过玩笑,那日下山时他说的话才是真的玩笑,只为了打消她的戒心,他或许是真的想娶她。
    顾婵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令韩拓动了心思。当然,这不是说她认为自己不是值得别人恋慕的好姑娘。她纯粹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世里韩拓都要这样莫名其妙的“霸占”自己。
    前世里还能说是为了刺激姨母。这辈子又是为了什么?
    顾婵以前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前世是因为来不及想便被宁皇后定给韩启,今世则是还未顾及。但她清楚,自己不想嫁给韩拓,也不想嫁给韩启。后者,她更多的是表兄妹之情,是亲人,而前者,是会让她与亲人对立的人。
    顾婵希望这一世阖家安康,这个家不只是顾景吾夫妇与他们兄妹五人,也包括永昭侯府、宁国公府的人,韩启自然也算在内。
    若要救韩启,就得出卖韩拓,提前抑制他谋反的可能,这无异于将韩拓推上死路。
    韩拓曾为救宁氏出了大力,顾婵不想恩将仇报……
    看,这就是个死结,顾婵烦躁地踢脚,赌气般拉起被子蒙住头。
    可是,这辈子的事情就一定都会和前世一样吗?
    宁氏没有死,对于顾婵来说,她未来的一切都随之改变了。
    那么其他人呢?
    比如,江怜南。
    前世里,江怜南是两年后随郑氏进京的,顾婵也是那时候才认识她。
    而今世,江怜南不可能再以顾景吾继女的身份入京,甚至以顾婵继姐的身份入宫。那么,她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丈夫?
    可以想见,江怜南再不可能像前世嫁得那般好。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顾婵替她可惜。
    韩启提出纳江怜南为妃时,顾婵不意外,她也很欣赏江怜南。美貌,又有文才,进退得益,如果顾婵是男子也会这样的女子动心。
    至于修罗花毒的事情,前世即便韩拓那样说,顾婵依然没有怀疑过江怜南。但萧鹤年说出宁氏也中此毒时,顾婵确实觉得太过于巧合,她当时怀疑郑氏,因为宁氏的死,最终令郑氏得益。
    不过,彻底清洗式的搜查也没能搜出任何证据,那么一切的怀疑只能算是捕风捉影。
    再退一步,郑氏又怎知宁氏去世后,顾景吾一定会娶她呢?
    为这样完全不可预测的未来,甘犯杀人之罪,顾婵以为有些不可思议。
    她渐觉气闷,揭开被子,房内不像刚才那般漆黑,天光渐亮,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
    隔壁客房内,顾景吾夫妇已经晨起。
    宁氏手持玉带,围在顾景吾腰间扣好,又为他整理衣襟,收拾妥当,唤丫鬟进来伺候两人洗漱。
    “昨天耽搁整日,今天会在衙门里留多一阵,晚上别等我吃饭了。”顾景吾接过巧月递来的热毛巾,一壁擦脸,一壁叮嘱。
    “嗯,你也不要太晚了,我等你回来再睡。”宁氏坐在妆台前,由莲心为她挽发,“对了,我想给璨璨找个伴读。”
    顾景吾正用竹盐漱口,一时未曾回话,到宁氏发髻梳好,他也洗漱完毕,上前接过莲心手中鎏金嵌红宝石海棠花步摇,帮宁氏簪在发中,“怎么突然想起这一出?”
    宁氏回首冲丈夫笑笑,“璨璨大了,过两年该议亲了,平日的功课应当再着紧些,从前在家里时有珊姐儿做伴,还算过得去,到幽州之后只她一人,日渐惫懒下来,这样下去可不成。所以,我打算找个人陪她,两人有比较,才能有动力。”
    顾景吾道:“倒是个好办法,你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宁氏答道:“我看郑氏的女儿不错。”

  ☆、第二十章 红鸾动

顾景吾皱眉道:“就这一人?没其他人选了么?”
    他亦听闻了今日安国公夫人赞赏江怜南的事情,男人看事情的出发点与女人不同,他宁肯女儿懈怠惫懒,也不想她在无谓的与旁人比较中挫伤自己。何况在他心目中,女儿已经足够好,就算才学上更进一步,也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相公不喜吗?”十多年夫妻,宁氏自是听出顾景吾话中的不乐意,“我观察她一阵,觉得还不错。”
    顾景吾未曾见过江怜南,谈不上喜或不喜,“我看她舅舅做事虽一丝不苟,恪尽职守,但为人不大灵光,所以一直未能升迁。”
    顾景吾说得十分含蓄。
    郑同恩做了足足二十年九品官,皆因为人太不懂变通。有句俗话叫:外甥多似舅。一家人性情上难免类同。顾景吾既担心伴读太过优秀让女儿受委屈,又担心对方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知不觉中影响女儿。
    宁氏意识到丈夫这是嫌弃对方门第,不过选伴读肯定会比自家门第低,就像顾枫给七皇子做伴读,哪有反过来的道理,她解释道:“她父家曾是江南大族,祖辈官至前朝太史公,只是后来没落了。”
    顾景吾心道:那更糟。但凡世家没落,无非是家风出了问题,子孙纨绔无能,不思进取而至。相比较下,他倒宁肯选择寒门小户却聪明上进的孩子,“我看碧苓、碧落都不错,人伶俐,也开过蒙,又是从小和璨璨一起长大的,不如让她们伴读。”
    宁氏叹道:“我也知道她们两个好,就是担心她们事事顺着、让着璨璨,起不到效果。”
    宁氏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从郑氏提出让江怜南来帮忙筹办百花宴时她便有了这个打算。
    那日郑氏拿来的菜品清单,明眼人一看便知并非出自郑氏之手。待到后来她推荐自家闺女,宁氏还有什么不明白呢。郑氏母女两个显然早打好了主意,如果不是宁氏对菜品不够满意,怕是不用等她问起,郑氏便会主动提出请人帮忙的事情。
    宁氏也是做母亲的人,估摸着大致能猜出郑氏的打算。换做是宁氏自己,女儿才貌皆出众,她也不忍心就此埋没。
    合适的时候提供一次机会,于宁氏不过举手之劳。
    昨日江怜南如愿得到安国公夫人赞许赏赐,在幽州中贵妇人面前露过脸,但之后如何,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毕竟,江怜南的身份摆在那里,要进高门做正妻怕是十分困难。
    宁氏认为江怜南适合给顾婵做伴读,其实是看中她心气儿高。
    从她列的菜单中便能看出,这孩子在刻意求表现,虽说有些过于想出风头而忽视了其他事情,但宁氏想要的正是能够和顾婵竞争的人。
    宁氏夫妇两个商量了许久,因一时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最后,顾景吾还是依了妻子。
    这日回到府中,宁氏便让江怜南跟随顾婵去拜见了云蔚夫人,从此,两个女孩子便开始一起读书学艺。
    江怜南在学业上其实比不过顾婵,自从四年前父亲去世,随母亲回到幽州投奔舅父之后,江怜南已未再接触过书本。而且,她琴艺和画技都没有基础。好在她知道这机会得来不易,异常珍惜,刻苦用功,人又聪慧,很快便有明显进步。
    宁氏也开始不时向顾婵灌输管家之道,江怜南偶尔旁听,往往比顾婵更显露出心领神会的表现。
    顾婵并非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懵懂,很多事情前世里宁皇后曾教导过她,那可是一国之母,自是比任何家庭的主母更有眼界与手段。顾婵故意装出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只是想等自己学会后,宁氏能得到更多成就感。
    忙忙碌碌中,时光转眼即逝。
    三月末,西山桃花正艳。
    顾家母女择日踏青赏花。
    顾婵此时与江怜南已经十分熟悉,便邀了她一同前往。
    “听说西山碧云寺的菩萨特别灵验。”去程的马车上,江怜南道,“你想不想去拜一拜?”
    顾婵如今生活顺意,没有什么特别想求的,但见江怜南神往的模样,也想去见识见识。
    于是,她便向宁氏提出去碧云寺上香,宁氏体力不如两个小姑娘,赏花后已见累,一听碧云寺在山顶,徒步登山后,还要再登五百台阶才能进大殿,立刻没了兴趣,便吩咐白桦陪两个小姑娘上山,自己带着丫鬟去马车上休息。
    碧云寺建筑巍峨,风景灵秀,香火鼎盛。
    顾婵与江怜南添过香油,各求了一支签。
    顾婵的是上签,今日新花上嫩条,意为红鸾星动。
    江怜南的却是下签,顷刻云遮亦暗存,会遇突发事件,前途不甚明朗。
    下山的路上,江怜南情绪明显低落,静默半途,忽然问道:“璨璨,你想过自己要嫁什么样的夫婿吗?”
    这话问得巧,前些天顾婵才考虑过此事,“自是要嫁一个真心疼爱我的人。”
    江怜南侧头看她,“只是这样吗?对方的样貌、门第之类的你都不考虑吗?”
    顾婵摇头,她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依前世种种,即便是皇室天家生活也未必顺意。她权衡过,认为自己还是更想过安乐的日子。
    江怜南叹口气,似是自言自语般道:“也不需你考虑,你是侯府出身的,将来的夫家门第又怎么会差呢。”
    顾婵不接她话茬,只问:“那你呢,你想嫁什么样的人家?”
    江怜南面上微红,羞涩道:“我说了你可别笑我。我想嫁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在意,只要他能保护我照顾我就行。”
    顾婵似懂非懂,“无权无势便不能保护你照顾你吗?”
    “你没吃过苦,你不懂。”江怜南欲言又止,“前些年里我见多了,那些没权没势的,自保都难,遑论妻女……”
    一声响雷打断她的话,抬头只见空中黑云翻滚,顷刻间雨滴已落下。
    三人一路小跑,奔到不远处的凉亭避雨。等了两盏茶功夫,雨势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愈来愈大。
    顾婵爱美,只穿着鲜亮轻薄的春装,适才淋湿了,此刻被冷风一吹,瑟瑟发抖,喷嚏连连。
    江怜南听得皱眉,“再这样下去你要生病了。马车上有伞,我去取来。”
    “让白桦去吧。”顾婵道,她想白桦会功夫,身体比她们两个都强壮。
    江怜南也想到白桦会武功的事情,“还是让白桦留下吧,她的责任就是保护你呢。”
    说完,快步跑出去,山路弯转,不多时已看不到她身影。
    顾婵等了很久也不见江怜南回来,她又不喜同白桦聊天,总觉得不管同白桦说什么,最后都会被韩拓知道。虽然她并没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但就是不喜欢那种被他监视的感觉。
    正百无聊赖间,忽见遥遥一道身影从雨雾中走来。
    那人渐渐走近,手中高举十六骨油纸伞,上半身隐在绘墨竹的原色伞面之下,只见到雨过天青色的锦袍下摆与厚底墨黑皂靴。
    顾婵不知为何竟紧张起来。
    待到来人走进凉亭,伞面向下斜晃,露出隽美如谪仙的面孔。
    除了韩拓还能是谁。

  ☆、第二十一章 圣旨到

月余未见,韩拓原本明亮的浅麦色肌肤被草原的烈日晒成深沉的古铜色,人也略为清瘦。
    这些变化不但不曾折损他的容颜,反更显得轮廓深刻如刀凿,棱角分明,五官精致,叫人看到便挪不开眼睛。
    “看什么呢?本王脸上有虫儿么?”韩拓问,唇角高高上扬,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听到问话,顾婵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发现韩拓正站在她身前,而白桦已撑起韩拓的纸伞走出凉亭。
    顾婵有些恼火,撇着嘴垂下眼眸,并不打算询问他为何来此。在这里遇见不可能是巧合,韩拓自有他的目的,她不问,他也会说,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
    韩拓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刻意冷淡,沉稳有力的大手伸来,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滑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顾婵猛地一抽,再一甩,脱开他的手,不悦道:“王爷有事吗?可不可以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韩拓笑道:“本王今日前来赏花,偶遇姑娘,竟然一见倾心,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方,改日本王也好正式登门拜访,取回姑娘专为本王准备的罗帕。”
    韩拓的游戏没有引起顾婵的兴趣,她依然冷着脸,在心底偷偷演示着,拿捏了数遍腔调,希望说出口时能尽量强硬些,“王爷,我说过我不想送。”
    韩拓收敛笑意,严肃道:“本王也说过,布防回来后,会找你拿。”
    原来从分离前两人便各持己见,谁也没把谁当时说的话听进去。
    如今再见,又各自执着自己认定的结果,于是陷入诡异尴尬的局面,两个人都想如意,但这不可能,只好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僵持起来。
    韩拓到底是男子,且比顾婵年长,自觉同小姑娘置气有失风度,率先让步,牵住她手,柔声轻哄,“不想送手帕,便做个荷包吧,还是一样绣上你和我的名字。”
    他手上施力,顾婵挣脱不开,蹙眉道:“荷包我也不会送你。”
    韩拓不急不恼,他打定主意,耐心十足,伸出手臂虚环住她腰肢,令两人更形亲昵,“怎么了?不开心?是不是最近功课太多,太累了,才这么烦躁?没关系,本王不催你,待你有空时慢慢做,反正本王一直等着。”
    他怎么知道她功课多?
    顾婵看向凉亭外,白桦举着油纸伞,背身站在雨里,对凉亭里的事情完全不闻不问。
    顾婵顿时火冒三丈。
    还说保护她呢,护卫是这样做的么,这根本是敌军的奸细。
    若不是白桦通风报信,韩拓怎么知道她今天来西山赏花,又怎么能找到这处凉亭。
    韩拓一说话便要动手动脚轻薄她,最是需要保护与解围的时候,白桦不来帮忙不算,反而替对方站岗放哨。
    其实顾婵冤枉了白桦,是她给韩拓捎信报告顾婵行踪没错,但她此时真不是在替韩拓站岗。雨势那么急,就像诗句里写的,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即使有纸伞遮挡,也淋得衣裤尽湿。白桦多希望自己可以进凉亭里站着避雨呀,可惜她不能,主人谈话,她得避开。
    顾婵心里有气,说出来的话语气自然生硬:“王爷,我不是太忙顾不上做。一方罗帕,一只荷包,能费多少功夫。我只是不想给你做,不管是忙是闲都不会做,之前不做,现在不做,以后也不会做。我说过要报答王爷,就不会食言。我会物色适合的礼物,之后请爹爹代送到王府去。王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再私下跟你见面的。”
    她一股脑说出来,流利得不行,气都不带喘的。实在是这番话她已经左思右想很多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顾婵做出决定。
    如果韩拓不来找她便罢,他来的话一定要把话说明白,不留情面,免得以后继续纠缠不清。
    韩拓闻言,脸色有些阴沉,但不过转瞬即逝,很快便重拾笑容,仍旧轻声细语道:“生我气了?可是怪我没有书信给你?”
    她明明说清楚了,可他故意装糊涂兜圈子,就是不肯面对,还非得歪曲成她在耍脾气、使性子,顾婵对这样的对话感到不耐烦,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根本未曾顾及话中意思容易产生误解:“王爷为什么要写信给我?我又有什么资格因为王爷不写信来就生气呢。”
    韩拓笑着抓起她胸前散落的发丝,“还说没生气,本王不是说了会娶你,你是我未来的王妃,别说几封书信,你有资格对本王提出任何要求。”
    说来说去怎么还在原地打转,顾婵急得不行,她经事少,稍不顺利便沉不住气,跺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拓放开她,他一让再让,搭出几个台阶顾婵都不肯下,非得把事情做绝了,他的耐心耗尽,笑意不再,声音也跟着冷下来,“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婵硬着头皮与他对视,“王爷,我是认真说的,我绝对不可能嫁给王爷。”
    “为什么?你心悦其他人?那人是谁?是不是在京师?”韩拓问出一连串问题。
    他在顾婵身边放了人,对她的事情了若指掌,在幽州顾婵基本不出门,也不认识什么外男,所以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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