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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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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凡转了眸光,依旧盯看着煜煊手捂着的丝帕,缓缓道:“末将是为皇上大婚之事而来的,皇城无太子,国本难安!”
煜煊明知此事躲不过去,并且阮重一直想送阮灵鸢入宫为后,她坐直了身子,“此事由墨爱卿与阮爱卿决议罢!明日早朝告知朕结果即可!”她对赵忠使了使眼色,赵忠立即会意起身,尖起嗓子道:“起驾勤政殿!”
墨凡退后一步,目送龙辇离去,他回首望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姽婳宫,眉眼锁的更深了。
回府的路上,墨凡身侧缓缓驶过一辆马车。大道虽宽敞,但街巷中行人聚集,墨凡为马车退后让道之际,认出了马车后面所跟随的两个常服下人是长寿宫的侍卫。马车后的两个侍卫也认出了墨凡,垂下面容不敢看向墨凡。
墨凡对眼前这辆普通人家的马车起了疑心,他脚下一踩,几粒碎石飞起,他手捏住一粒石块打向了马车车厢的轱辘下。车厢一颠,车厢内的人稳住身子之时,扯动了那一方小小的幕帘。
是已出家的萧夫人,她为何由太后的侍卫护送着。
墨凡紧锁眉眼目送马车离去,随后转了方向朝千金阁走去。千金阁依旧繁华鼎盛,文人侠士络绎不绝。那些想要入仕途的人看到墨凡,即刻围了上来,却又被墨凡一身戾气吓的离他数步远行礼。
墨天向得到门童的禀告立即出来迎着墨凡去了一处偏僻安静的厢房。墨凡一坐定,便问墨天向道:“那个逆子在哪里?”
墨天向心虚的拱手道:“公子已经回了卞陵!”墨凡眸子凌厉的扫看了他一眼,“你告知他,让他密切注意萧渃府上的动静!”墨天向见再也隐瞒不下去,拱手应着,送墨凡离去。
龙辇刚进勤政殿宫门,煜煊从龙辇上跳下来,跑进了寝殿中。她对身后紧紧跟随的赵忠命令道:“派人去唤萧院首!”赵忠应着“是”,出了殿门让小哼子去太医院。
煜煊整个人虚弱的瘫软在龙榻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墨凡刚刚的眼神曾是她夜夜的梦魇。她解下脖颈处的白色丝帕,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上的汗。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命丧于墨凡之手了。
不一会儿,小哼子便顶着西垂的朝阳回来了。他躬身在帷幔外,禀告道:“皇上,太医院的人说萧院首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太医院,奴才已经派人去萧院首府上了!”
煜煊蹙起眉眼,今日本该萧渃当值,他为何不在宫中?煜煊无暇多想,待在勤政殿内再不敢出去。思忖了一会儿,勤政殿内已无了假皮囊,若是墨凡与阮重商议完了来勤政殿找自己,那墨凡一眼便可看穿一切。煜煊倏地从龙榻上坐起来,“赵忠,摆驾去萧府!”随即又改了口,“不要声张,你同朕悄悄的出宫!”
萧府内,萧夫人喝着萧渃斟的茶,茶入愁肠化为眸中的相思泪。她身上缁衣散着皂角的清新,三千发丝用尼姑帽子遮着。她眼睛已因日夜哭泣,近乎失明。但却一眼便看出来萧渃比之去年相见之时,又清瘦了许多。
她摸索着想把手中的盖碗放于桌子上,跪在她跟前的萧渃眸中闪过痛楚,从母亲手中接过盖碗放好。萧夫人空出来的手拉起萧渃坐在自己身侧,而后轻轻捧住萧渃的脸,慈爱的问道:“渃儿可娶妻了?渃儿已是双十年岁,要早些为萧家开枝散叶,来日为娘才好去见你父亲!”
萧渃闻言,温润似玉的面容挂着笑意,“让孩儿为母亲看一看眼睛罢!若是治得不及时,孩儿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萧夫人拉住了萧渃要为自己诊脉的手,叹道:“数十年的繁华似梦已与为娘无关,为娘这三千愁思与华鬓是为你留下的,寺庙清冷影孤、眼前景不看也罢!如今,为娘就像那白昼的残烛,所剩命数无几。为娘只盼着你能早日成亲,为我萧家开枝散叶,若你父亲泉下有知也可安下心来!”
萧渃温润的面容带些愧疚,“孩儿其实已有了倾心之人,却不知她心中到底是何意。孩儿只知,此生孩儿非她不娶,可她却无法嫁人!”
萧夫人心知自己家儿子腼腆,循循教道:“你从小性子温顺,可这男婚女嫁之事,你不说,那位姑娘如何能得知呢?若你说了,却没有说明白,别人姑娘又不好开口问!可不白白误了你同那姑娘的年岁!你且告诉为娘是何人,为娘让管家寻了媒人上门去提亲!”
注:1、缁衣'ziyi',僧尼的服装。

☆、第二十五章 缘深情浅再重逢

煜煊身穿着太监衣袍与赵忠出了宫门,待来到萧府时,已是落日黄昏。他们刚到萧府门前,便看到了等候在外的马车与两个小厮。赵忠打紧几步走在了煜煊前面,欲上前着人禀告萧渃。却在识得那两个小厮乃是长寿宫的侍卫时,立即悄声退了回来。他冲煜煊使着眼色,煜煊虽不明所以,却深知赵忠不会害自己,便跟着他往萧府后门走去。
日暮之时,数只乌鸦乱入,扰人的叫声在窗棂外青梅树上彼此起伏。萧渃听得心中烦闷,把叹息藏掖心中,垂首不回答萧夫人的话。他细细的回想着与煜煊的点滴。自己也曾越礼表露过情感,若非真是如母亲所言的那般,是自己未曾说清么。可煜煊一看到阮凌锡的眼神,从未在看自己时出现过。
下人进来掌灯,因昨夜的蜡烛已是烛泪斑斑,丫鬟便重新插钎了一根新的白烛,烛焰微微有些晃动。萧夫人因许久听不到萧渃的回答,她便摸索着拉住萧渃的手,双眸无神的盯看着那跳动的焰火“可是天黑了?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天明,我们又要分开了!”
萧渃抬首反握住萧夫人的手,面容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母亲与孩儿一年才见一次,难不成今晚我们都要商议这件事么?”
萧夫人不认同道:“还有何事比我儿的终身大事更重要!”
伏在屋顶偷听的翊辰,撇嘴接道:“让你儿子如何能不再好龙阳,这便是当前最紧要的事!”
不待萧渃回答,管家便立在门口禀告道:“公子,宫里来了两个公公要见您!”萧渃心中一惊,莫非是煜煊出了何事?他看了一眼双眸无神的母亲,过了今日,还需再等待一年方能见上她。
萧夫人幽叹了一口气,她被太后控制,虽萧渃一直不告知她缘由。但她是官员家眷,对宫廷中的事情多少知晓一些。太后如此,定是宫里隐藏着骇人听闻的秘密,而要守住这个秘密需要渃儿的帮忙。
她五年间不敢任由残烛似的生命油尽灯枯,便是为了保全萧渃。阮太后的心狠手辣,帝都官员的家眷皆知晓。当年同她争宠的李昭仪母子正逢先皇驾崩之际,孤苦无依下死于大火,连尸首都寻不见。
萧夫人的心中因阮太后的狠毒生出恶寒,她伸手替萧渃理了理发束,“你快些去罢,不要耽误了宫里的差事,你我都吃罪不起!”
萧渃亦是心存纠结,一边是一年未见的母亲,一边是时刻身处险境的煜煊。他重重的跪下,对着萧夫人拜了一礼,“孩儿会尽快回来!”
萧夫人的双眸依旧是无神的盯看着萧渃离去的门口,那一袂白袍,在她眸中一闪而过,她忽然想起曾无意间在府中药房门外听闻到墨凡与萧子敬的谈话,这些或许在必要时可令墨凡保萧渃一命。
萧渃听完管家所禀告的二人在后门处候着,他边往后门处赶,边确定了来着一定是煜煊宫中的。正门有太后宫中的侍卫,煜煊宫中的人定不敢与太后宫中的人照面。
日坠西阁,眸中绿色昏暗无涯,院墙上草株迎风摇摆。萧渃远远的望见了两个身着酱色衣袍的太监,正焦急的在墙根下来回踱着步。他大步走上前去,刚要开口,煜煊便转了身来。
这么多年,煜煊甚少离宫。如今又乔装出宫,若不是牵扯性命之事,煜煊是不会前来的。萧渃借着霞光看到煜煊面上未褪的心有余悸之色,他一把抓住了煜煊的手,“发生了何事?”
煜煊被萧渃握住的手背隐约感受到他手心中的疤痕,她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渃心中立即知晓了缘由,他转身拉着煜煊去药房。行了几步,顾及到跟随在身后的赵忠,又思忖了几步,便松开了煜煊的手。
煜煊的手从萧渃手中缓缓滑落,她想起阮凌锡对自己似雪落唇上的轻浅一吻,脸不由得的红了起来,她两只手相互交叉紧紧箍在自己腰间。
赵忠跟在二人身后,借着不透亮的霞光,心中疑惑着煜煊似女儿的举动。但奴才的本分令他知晓,主子做什么皆是有缘由的,当奴才的不可多问,听命即可。他老实的垂首跟随在二人身后来到了药房。
萧渃率先进了药房,煜煊进门之际阻了赵忠,“你在外面候着!”赵忠未做多想便合上门候在门口,他亦不知煜煊火急火燎的来此处是为何目的。想到正门处太后宫中的两个侍卫,守着做奴才的本分,赵忠四处张望着为煜煊放风。
萧渃打开火褶子点燃了从木梁上悬下的一盏托盘似的烛台,昏黄的烛光在药房淡淡散开。煜煊掩着鼻子躲避药味的模样入了萧渃眸中,他温润一笑,“这里从我祖父时就是药房了,所以药味有些浓烈,皇上还需忍耐一会儿!”他引着煜煊在桌子旁坐下,转身取了一些浸泡在水中的翠绿草药去医用案子上研磨。
煜煊颔首,四处看着这间屋子,四面的墙壁有三面都是一格格的药匣子,那些黑色的药匣子在昏黄的烛光下发出魅惑的光。没有放药匣子的那一面墙壁悬着人体穴位图,因年代久远,那幅破旧的画卷有些失色。
煜煊猛地看到那幅被烛光照的斑斑驳驳的人体穴位图,又配着萧渃砸草药的低沉响声,她不免惊叫着起身后退了几步。
手端着草药走来的萧渃顺着煜煊的眸光看去,看着她温色道:“不用怕!”一句简单温暖的宽慰话语令煜煊安下心来,她颔首,随着萧渃坐下。她惊心未定的看着萧渃解下自己脖颈处的丝帕,见他欲丢在一旁,连忙夺了回来塞进袖袍中,尴尬着垂眸不再看他。
萧渃的手停驻了片刻,面上闪过一丝无奈。他从桌子上端起药碗,小心为煜煊敷着草药。脖颈处传来一丝清凉,煜煊抬眸看向萧渃,清秀的面容显出淡淡的笑意。萧渃也随着她的笑意,散去了心中的阴霾。他取了白布,缠绕在煜煊脖颈处固定草药。随后走到一个上着锁的药匣子旁,取了一个假皮囊出来交于煜煊。
躺在屋顶上的翊辰,猛然间听得煜煊一阵惊叫,抽出了三五瓦片,察看着屋子里的情景。因隔的太远,又有悬着的烛台阻挡,他看不真切屋子里发生了何事。
当看到萧渃在煜煊脖颈处来回蹭着,脑袋与煜煊的脑袋重叠,似在亲热。翊辰握紧了拳头,冲下面虚挥着,心中骂道:“好你个萧渃,把你母亲扔在一旁不闻不问,却跑到这里同这个小太监亲热!亏我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真是侮辱了本公子的英名!”
他气恼之间,挥动的拳头砸下一片瓦砾,正好落在煜煊身侧的桌子上。煜煊狐疑的看了一眼无缘无故落下的瓦砾碎片,收紧了袖袍中的假皮囊。萧渃看到煜煊的动作,立即跑了出去,轻登了一下墙壁飞上了屋顶。
冷月皎皎,肃风咧咧,银光倾斜的屋顶上无一人。萧渃四处看了一眼,眸中所见并无异样,他翻身跳了下去。
在下面张望的煜煊与赵忠皆看着飞下的萧渃,待他稳住身子,煜煊急忙问道:“可是长寿宫的那两个侍卫?”
萧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那两个侍卫是太后怜悯我与家母分离多年,遂派了自己的侍卫去城外接回了我母亲,同我团聚。皇上不必忧虑他们,屋顶上并无人影,掉下瓦砾许是这药房年久失修的缘故。”
煜煊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想到此时墨凡不会再进宫滋扰自己,又怕太后知晓自己私自出宫震怒,她与赵忠便匆匆告辞了萧渃。
翊辰躲在药房后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中,心有余悸的庆幸萧渃不是江湖人士,反应与身手皆不够敏捷。
他趁三人分开之际,起身飞离大树,跟随着从后门出来的煜煊与赵忠,想要给煜煊一些好看。他先于二人从后门出来,等候在回宫必经的一条街巷中。
赵忠打着从萧府拿出来的一盏灯笼,油纸灯笼上的“萧”字与灯笼所散出的光皆是柔和的,正如萧渃这个人般温润。
煜煊因担心勤政殿的安危,脚下走得愈来愈急,一侧急急跟随的赵忠须受托着灯笼才能稳住蜡烛。
煜煊垂头走路之际,撞上了一个似鬼魅般出现的天青色衣袍少年。跌倒在地上的煜煊大怒,冲那堵墙壁吼道:“朕,真是不要命了你!敢拦本公子的路!”
翊辰怀抱中宝剑,冷笑着走向二人。他俯视着蹲坐在地上的煜煊,嘲讽道:“你这小太监是坏事做多了,才如此胆小懦弱罢!”
赵忠腾出一只手边扶起煜煊,边呵斥翊辰道:“放肆!”
煜煊看清了眼前是那日千金阁所遇到的桀骜少年,她不明眼前的少年为何总是与自己作对。她把赵忠举在自己跟前的灯笼挡去了远处,因为翊辰此刻锐利的眸光像及了墨凡雄鹰似的眼眸。

☆、第二十六章 肃风飒飒冷面对

翊辰双手环在胸前,抱剑绕着煜煊与赵忠走了一圈。他眉眼凌厉着用剑鞘抬起煜煊的下巴,赵忠立即惊呼着吼道:“大胆狂徒!”
煜煊想到那日在千金阁的场景,心中有了主意。她对着赵忠挥了挥手,赵忠受托着灯笼退后几步,目不转睛的盯看着对质的二人,恐眼前这个天青色衣袍少年伤了煜煊分毫。
街巷寂静,月升柳梢,月光洒在街巷的沥青道路上,翊辰的天青色身影拉长投在月光之中,为他添了些许危险气息。
煜煊双手束在身后,挑衅似的看着翊辰,“咱家刚从萧府出来,若是咱家出了何事,怕是皇上与萧院首都不会放过你!眼下只需咱家高呼一声,巡夜的官兵就会赶来!咱家劝少侠还是早些离去罢!”
煜煊不提还好,如今一提,便提了翊辰最在意的两个人。他手指一动,剑出鞘,锋利的剑刃紧贴着煜煊的下巴。
煜煊垂下灵动的双眸,剑身与剑鞘只分离了寸许,冰凉的剑刃紧贴着她的下巴。翊辰冰冷的眸子怒火燃起,在清冷的月色下蒙上一层冰霜。赵忠惊呼一声,丢下手中的灯笼,上前扶住煜煊。煜煊挥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煜煊扶着他的手退后一步,翊辰的剑便脱离剑鞘一分,冰器摩擦声似催命符咒般响在二人的耳中。
赵忠隐忍不住,出声震慑道:“大胆狂徒,你可知你眼前的是何人?”煜煊也知此时若是再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怕再迟个一时片刻,自己便成了剑下亡魂。她压低嗓子,抬眸看向翊辰,“朕乃是······”
灯影昏明,铮铮急促的马蹄声响传来。煜煊一语未完,翊辰合上剑鞘,把她与赵忠推到了路边。
“吁!”
煜煊眸中高抬起两只马蹄,随即是马蹄铁掌落地声。马上拿剑的雪青色衣袍少年紧勒住缰绳,强行拉着马去了一侧,他从马上跳下来,几步走到煜煊与赵忠跟前,把二人扶起,急忙问道:“二位没事吧?在下忙着赶路,未看清二位在此!”
月光下,雪青色衣袍少年的青丝用白缎束在项上,面容清秀倒透出些女子的姿色。见他模样焦急,煜煊不忍同他生气,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不待煜煊回答,一旁的翊辰便厉声质问道:“你眼睛长马蹄上了,看不到这里有三个人么?”
那雪青衣袍少年回首见翊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心中也气恼起来,他蹙眉反击道:“你耳朵是长在马粪上了么?听不到我在道歉么!再说了,我只看到这里有两个人,余下的那只会叫的,倒是没认出来是什么!”
煜煊见翊辰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生出欢喜。她面上显出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何是在马粪上?”
雪青衣袍少年笑着回道:“丢在路上了呗!”
煜煊与赵忠“噗嗤”笑出了声,翊辰手中的剑脱离了剑鞘,指向煜煊,挑着剑眉,出言威胁煜煊道:“小太监,你胆子又肥了不少?”
煜煊立即禁了声,她见雪青衣袍少年手中拿着一把剑,扯着赵忠的衣袍退到雪青衣袍少年的身后。她问面前这个驾马行在通往皇城道路上的少年,“少侠也是要进宫么?”
雪青衣袍少年狐疑着,“进宫?我要去墨大司马府上。”他说着生出窘态,挠了挠头,“我第一次来帝都,对这里的路不熟,二位可认识路?”
翊辰听到雪青衣袍少年要去将军府,开始细细审看他,不多时便发现他是女儿身,眯起眼睛开始猜测此女子的身份。
煜煊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她附在雪青色衣袍少年的耳侧悄声说道:“我二人是出来采办的公公,可是路遇这位少侠,他似有难言的嗜好,阻拦着我二人不放我们离去!求少侠救救我们,再晚一些,恐我们要受罚了!”
雪青色衣袍少年回首看了一眼唇红齿白的煜煊,便明了煜煊口中所言的嗜好是什么。他也曾听闻过帝都近日龙阳之风盛行,却不知蔓延的如此严重。他久经战场,手抓俘虏无数,也亲眼见过这些俘虏的下场,心中对这些伤残了身子的奴隶怜惜不已。
他看了一眼二人的酱色太监衣袍,把手中的剑出鞘,护住身后的二人,大声道:“有本少侠在,你们大可放心的回宫复命!”
翊辰未听清煜煊对眼前这个人讲了些什么,可令他出手相助。他冷言道:“本公子不同女人交手!”
煜煊与赵忠皆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手拿宝剑的少年,眼睛从他脖颈处略过,确实是女子,煜煊的手不自觉的捂进了自己的脖颈。
雪青衣袍女子面容生出气恼,“不要小看女人!”她挥起手中的宝剑,一跃而起刺向翊辰。翊辰把剑收回剑鞘,身子微微后倾向后滑去,只用剑柄来回挡着来人的进攻。
煜煊与赵忠趁着二人厮打之时,连忙向皇城跑去。二人项上的帽子来回甩着,扯得脑袋混疼。当看到城门守卫的一身铁衣时,煜煊第一次觉得这冰冷铁衣下的人带着温意。她与赵忠气喘吁吁的瘫软在城门处,任由项上的帽子东倒西歪遮盖面容。
翊辰被雪青色衣袍女子所缠住,无法去追逃走的煜煊。他招招躲让逼急了雪青色衣袍女子,她手中的剑飞出,刺向翊辰。翊辰侧身一躲,冰凉的剑贴着他胸膛前的衣袍刺向了远处。他大怒,“你这女人太不识趣了!本公子已经让了你数招,你却还不收手!”
雪青色衣袍女子冷哼了两声,“若是在战场上,你会手下留情么?少在这里装大度!江湖人士哪来这么多讲究!”
翊辰冷眉蹙起,“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把战场挂在嘴边,你以为你是什么本朝名将!本公子还有要事就不陪你在这里舞剑了!”他说完后退几步,飞上屋顶离去,这个女子的身份只需问一问父亲便知,他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雪青色衣袍女子自知追不上远去的翊辰,她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剑,插回剑鞘中。翊辰桀骜不驯的天青色身影出现在眸前,她冷哼了两声,一个有龙阳之癖的假侠士。她扯过缰绳上马原路返回,想去繁华的街巷寻一个帝都人问路。
勤政殿灯火通明,正殿外候立着长寿宫中的宫人与侍卫。煜煊与赵忠对看了一眼,皆垂首、苦着面色跨进了宫门。煜煊把项上的帽子摘下来,扔给身侧的赵忠,闭上眼睛、认命的一步一步走进了正殿去。
正殿中,端坐在主位上的太后朝天发髻一丝不乱,太后朝袍上的凤凰在烛光下似带着火焰。
煜煊上前拱手一礼,“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眉眼和悦的看着煜煊,伸出手,“到母后这里来!”而后瞥了一眼左右候立的宫人,“你们全部退下吧!”宫人们应道“是”,皆躬身退下。
煜煊不明所以的上前,她怯懦瞧着阮太后舒展带着笑意的眉眼,手伸到一半却迟迟不敢交到太后手中。
这样慈爱的场景,她只在儿时见感受过。阮太后多久不曾这般对她笑过,煜煊已经记不得了。她灵动的双眸盯看着阮太后的笑容,像贪恋春光的孩童,移不开眸光。
阮太后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笑道:“哀家知道,以前是哀家对皇上太过严厉!可皇上是大魏国的国君,哀家宠溺皇上便是害了皇上!皇上是哀家的亲骨肉,哀家看皇上如此也是痛在心里!”
她身子前倾,拉过煜煊坐在自己身侧,手轻轻理着煜煊凌乱的发束。“如今好了,墨大司马已经同阮大司徒商议了皇上的婚事,待皇上亲政!恢复真身便指日可待了!”
阮太后的手温柔细腻,摩挲之下有细细的纹路,煜煊的心被手掌上的温暖柔化。她像靠在李奶娘怀中那样靠在阮太后怀中,阮太后面色一愣,笑意在唇边若隐若现,她的手顿了顿放在了煜煊的肩上。
煜煊伸手紧紧搂住了阮太后的腰身,“儿臣一切都听母后的!”
阮太后面容上显出一些难以置信,是否真的是自己对她太过冷漠,若是可以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她还是有一个公主可承欢膝下的。她垂眸看了看煜煊纯真的面容,柔声道:“好!”
煜煊在阮太后怀中抬首露出天真的笑容,阮太后也浅浅的弯起了嘴角,“告诉母后,今日跑去哪里贪玩了?”
煜煊咬了一下唇瓣,面上露出愧疚之色,“儿臣去,去了萧院首府上!”
阮太后拍在煜煊肩上的手突然收紧,她眉眼间略过一丝异样,随即笑道:“母后知道,皇上自小与萧院首一同长大,这情意是旁人比不得的!可皇上对锡儿?”
煜煊的脸即刻羞红了,她把头埋在阮太后怀中,嘟囔道:“母后都知道了?”
阮太后慈爱道:“皇上是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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