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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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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了起来。
锦画看到萧渃,立即拉住萧渃的袖袍,苦苦哀求道:“萧院首,求您救救我家小姐罢!她被太后逼得跳水了!”
尾随而至的煜煊正好听到“被太后逼得跳水”,她双手束在身后,厉声道:“大胆奴婢!竟敢胡言乱语!赵忠,掌嘴!”她转身离去,吩咐赵忠备龙辇,起驾前往宁澜亭。
赵忠令两个宫女上前,携了锦画到殿庭里掌嘴。萧渃看着被宫女掌嘴的锦画,叹道:“不要怪皇上!你一番胡言乱语,若是传到太后耳中,绾夫人不知又要受什么责罚了。若今日罚了你,日后太后也寻不到由头责罚绾夫人了。”
锦画闭着双眼,任由巴掌一下下的打在自己的脸上,打得脸颊红肿渗出血丝。皇上已经登上了龙辇前往宁澜亭,只要能救了小姐,就算自己被杖毙,她亦是不甚在意的。
龙辇在煜煊催促下,轿夫们步伐急促的出了勤政殿。被掌嘴完的锦画起身,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跑着追上龙辇,跟同龙辇前往宁澜亭。
龙辇行至一半,煜煊先派去的御前侍卫返回来禀告,说阮二公子已经把绾夫人送回了锁黛宫。
阮凌锡?又是他!
煜煊放置在扶手上的手倏地一僵硬,心中莫名的抽搐着,她想起了宇文绾出事那日,阮凌锡的焦急与愤怒。他对宇文绾当真无半分儿女之情么?
萧渃温润似玉的面容惊住,阮凌锡不是冲动的人,他既不顾皇上妃子不可冒犯,亲自送绾儿回锁黛宫,那绾儿的身子怕是已经承受不住昏厥过去了。
他眸带担忧的看了煜煊一眼,煜煊颔首,准他前往锁黛宫为宇文绾诊脉,锦画亦追随着萧渃离去。
远处的宁澜亭散出若白昼的亮光,在一片暗殇苍翠之中,格外显眼。候立在龙辇一侧的赵忠,试探着问道:“皇上,咱们要不要去锁黛宫看一看绾夫人?”
闻言,煜煊嘴角弯起一丝苦笑,“朕去做什么!帝都第一才貌双全的女子,自是配得上大魏国第一美男子!”
赵忠面带犹豫,不敢接煜煊的话,哪有皇上把自己的妃子拱手让与他人的说法。煜煊靠在椅背上,合眸,无力道:“去宁澜亭!”
赵忠躬身应着“是”,挥起净鞭,让龙辇继续朝宁澜亭走去。
宁澜亭悬了二十道宫灯,恍若白昼。煜煊令龙辇停在了离宁澜亭较远的地界,轿夫及御前侍卫皆原地候着,只带了赵忠徒步前往。
临近石阶的凉亭下有一滩未干透的水渍痕迹,煜煊痴痴盯看着那滩水渍,心中思忖着,是宇文绾身上所滴落,还是阮凌锡身上所滴落的。转念一想,宇文绾定是被阮凌锡抱在怀中的,那这滩水渍应是他二人的罢?
二人悄无声息的伫立许久,树影那旁传来两个宫女窃窃私语的声音,行走之间,天水碧的宫装,丝带飘飘。
“你说,是不是阮家的两个公子都喜欢绾夫人?”
赵忠刚要开口,煜煊伸手阻拦了他,宫女悉悉索索的私语声接着传来。
“一定是的!阮大公子都为了绾夫人被阉割了,如今阮二公子又为了救绾夫人连连忤逆太后。”
“皇上也一定喜欢绾夫人,不然怎么会不顾她失贞仍立她为妃!”
“可皇上如何争得过大司徒府的两位公子?皇上那么怕阮大司徒!”
“怕不怕是一说,我倒觉得绾夫人与阮二公子在一起更般配。一个是大魏国第一美男子,一个是帝都第一才貌双全之人。”
一声幽怨的叹息声传入煜煊耳中,“要是阮二公子能多看我一眼,让我在宫里呆到老死,我也是愿意的。”
紧接着身旁宫女笑她的话语,“你羞不羞呀!阮二公子眼中,只有绾夫人那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咱们这些平庸姿色,如何入得了阮二公子的眼。”
“我羞,你每次见了萧院首,不也是红透了脸,偷偷的瞧他么!”
“······”
打闹嬉戏声渐渐远去,煜煊再也听不到二人在讲些什么。
☆、第六十六章 溟泠惶恐欲双飞
豆蔻年华的女子最是无所顾忌,言语间满是对爱情的憧憬。煜煊垂眸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明黄常袍,天子威严,又有何用?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人不爱那容貌姣好的美人,更何况,宇文绾才貌双全,是难得的佳人儿。
宫灯下,数里锦翠烟波,接壤处,夜幕昏沉。月色下,昼夜分割,怕是皇宫内苑,有人欢喜,有人忧。
煜煊双手束在身后,抬首望着那细如弓箭的弯月,心中埋怨道:阮凌锡,你这个骗子!约定好了,我们要同喜同悲,如今你在锁黛宫抱得美人归,我却要一个人在这里,看凉涔涔的弯月。
她嘟起嫣红娇小的唇瓣,蹙眉斜睨向赵忠,“赵忠,你有镜子么?”
“啊?”
正弓着身子跟煜煊看弯月的赵忠惊得张了张嘴巴,立即赔笑道:“奴才没有,镜子是女子用的物件,奴才哪用得到那种东西啊!”
因有李奶娘事事俱细,煜煊自己也甚少照铜镜,身上的龙袍换来换去总是明黄色,连一堆常袍亦多是明黄色,如何抵得上宇文绾粉白衣裙飘飘的仙子模样。她甩起袖袍,气鼓鼓道:“你说,朕与宇文绾,哪个好看?”她清秀的面容在灯盏照耀下,闪着不认输的光。
这,哪有和自己妃子比美貌的皇上?
赵忠嘴巴惊得更大了,他扶稳了项上的帽子,心中叫着,皇上八成是被那两个宫女的话给气糊涂了,要问也是问自己与阮二公子哪个更英俊罢?他面上依旧赔笑道:“皇上好看!”
说完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皇上好看!”大有一副,若我有半句诳语,皇上砍了我的脑袋便是。
煜煊心知他是敷衍自己,垂眸走到凉亭,在石阶坐下,手托下巴,幽幽叹着,“朕听那些老宫女说,父皇的李昭仪美艳不可方物!虽然是舞女出身,父皇却是临幸那日便封了她为昭仪,母后亦被父皇冷淡了许多年。”
赵忠紧随着煜煊,候立在她身侧,宽慰面容上密布忧愁的她,“皇上,你看咱们御花园开的这些花儿,可还是去年的花儿?”
煜煊白他一眼,无奈道:“你是觉得朕蠢,还是觉得你比朕聪明!去年的花早已凋零化作了花肥,这花儿定是今年的啊!”
赵忠继续道,“皇上,奴才说句不敬的话,来日后宫中的妃嫔娘娘们可有许多,但正宫皇后,只有一个。”他蹲下来,附在煜煊耳边,悄声道:“李太昭仪娘娘纵使再受宠,现在的太后不也是昔日的皇后么。惨啊!连带着母子皆去了,尸首都找寻不到。”
煜煊知晓赵忠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罢!让朕一人静一静!”
赵忠领命躬身退下,朝着龙辇走去,备着煜煊唤自己。
煜煊望着赵忠渐渐远去的身影,酱色衣袍在宫灯的映照下早已变了色,她双目失神,喃喃道:“朕倒希望,那个比朕早出生了半个时辰的皇兄活着,这皇位便是他的了。”
无意间,手划过高高竖起的衣领,煜煊心中怅然着,她与萧渃商议了半日都未想到好法子欺骗墨凡。若真寻不到令墨凡信服的法子,以墨凡的雷厉风行之势,不出三日,便能察觉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十几年的欺骗,祸乱江山的罪过,墨凡手中有父皇钦赐的御剑,纵使她是先帝唯一的公主,墨凡也可斩她于剑下。以墨凡的性子,也定会如此做。
煜煊面上的气鼓鼓褪去,覆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如果阮凌锡与宇文绾当真是两情相悦,那自己手中尚握有玉玺时,还可相助二人。想到阮凌锡要娶宇文绾,煜煊心中生出一阵寒意,蔓延至指尖,她手指敲击在石阶上。泪珠滚动在灵动的双眸内,强忍着不落下。
“煜煊!”
身后凉亭外传来一声轻浅的呼唤,似从遥远的天际飘进她的耳中,飘渺虚无。熟悉的声音令煜煊心中一惊,猛地回首寻找声音的主人。
凉亭临水那边一片昏暗,什么都没有瞧见。她苦笑着,自己竟思念阮凌锡到了如此地步。
“煜煊!”
又一声轻浅,似从天际飘渺而来的呼唤。煜煊狐疑着起身,上了凉亭。栅栏外,凉亭下,飘摇着一叶小舟。
阮凌锡一身白袍,站立于舟头,因衣袍沾了水,飞扬不起,只服帖的垂着。光影下,愈发显得他整个人修长。他身子被迫随着小舟轻晃,面上带着温色,向煜煊伸手,薄唇动了动,“下来!”
煜煊面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欣喜,她回首望了一眼离自己尚远的随扈,站上栅栏,手放置阮凌锡的手中,轻轻一跳,即刻被阮凌锡抱在了怀中。
小舟不堪猛然间的加重,摇晃的更厉害了些,阮凌锡并不放开怀中的煜煊,抱着她,稳稳坐下,任由小舟飘荡在水面上。
煜煊环在阮凌锡脖颈处的手触及到阮他未干透的衣袍,心中想起了他抱着宇文绾在皇城中招摇一事。她气鼓鼓的想要离开他的怀抱,阮凌锡却加重了力道,紧紧把她箍在怀中。面上的温色因她对自己的疏离,化为了冰冷。
“煜煊,听我说!”
阮凌锡似千年寒玉的面容本就令人心生冷意,如今着意加重了嗓音,煜煊灵动的双眸顿住,木讷的与他对视。
他蹙起眉眼,沉色道:“煜煊,在男女之间,有一种比爱情更令人无法割舍的感情,就是愧疚。宇文姑娘是因为我,才会落得如此惨境,此生无论做什么,我皆弥补不了。所以,就算是舍命于她,我也不会犹豫丝毫。”
煜煊别过了头,噘了噘嘴,赌气道:“你的命都给她了,那我还有什么啊?”
阮凌锡鼻息间嗅到醋味,他嘴角弯起一丝浅笑,笃定道:“我的生生世世!”他垂首,双唇覆上煜煊微微噘翘的娇小唇瓣。
丝丝冰凉传至唇齿、心间,煜煊眨了眨双眸,随着阮凌锡合上了双眸。
当阮凌锡的双唇变得温热,煜煊心中对他与宇文绾的醋意亦渐渐被抽离走。一个冗长、缠绵的吻,诉不尽二人一年来的思念。阮凌锡凝视着煜煊的双眸,见她带些羞意的垂眸,薄薄的双唇弯起,把她揽得更紧了些。煜煊温顺的靠在阮凌锡怀中,任由他湿凉的衣袍传至自己周身,心中却温暖着。
二人赏着弯月,虽无过多言语,却心意相通,只静静的依偎着。小舟随着水流肆意飘摇,皇城中的水流多处贯通,待轻舟飘至二人初相识的荷花池中,二人相识一笑。
那时,她是皇上,他是被迫入宫的娈童。
湖心亭,翠绿的荷叶,看着熟悉的景致,阮凌锡嘴角弯起笑意。煜煊在她怀中抬眸,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阮凌锡垂眸,手轻轻滑过她清秀的面容,“接到圣旨时,我虽感叹世事无常,却也不曾想过,我会爱上当今皇上!”
四目相对,煜煊灵动双眸深深陷在阮凌锡满是冰雾的眸中,情不自禁开口道:“凌锡。”
他温色应着,“什么?”
她嘟了嘟嫣红、娇小的唇瓣,“是不是帝都的女子都会爱上你啊?”
愣住片刻,阮凌锡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他笑道:“若真是如此,那帝都岂不是再无嫁娶喜事,所有女子都待字闺中,只为等着看我一眼。怕是墨大司马早派人把我抓起来,以祸国殃民之罪处死了!”
闻得“墨大司马”,煜煊面上显出愁意,她环住阮凌锡的腰身,因脖颈处沾了湿气,疼痒难忍,她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阮凌锡冰凉的手掌,护在她脖颈处,恐她伤了自己的伤疤。
当靠在阮凌锡怀中时,她再也撑不起帝王威严,眸中强忍的泪水似断了线般落下。
阮凌锡手背落下温热的水滴,他拂去滚落在她面容上的泪珠,轻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煜煊嘴角牵强弯起笑意,皇上是女子一事,纵使她想瞒着阮凌锡,也是瞒不住的。与其让告示、传闻告知阮凌锡,倒不如自己来讲。她嘴角扯开一抹笑意,“凌锡,墨凡好像察觉出我是女子了,以他的性子,若不把我斩于剑下,是绝不会罢休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先赐一道圣旨,把宇文绾赐给你做妻子。这一世你把欠她的都还给她,等下一世,不管你的人、心,还是命,都是我一个人的。好不好?我好希望下一世,我不是皇家女,只是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
少女情怀在心中肆意游走,煜煊的冷静被吞噬,喃喃道:“不,你容貌如此惊人,大魏国不知有多少女子在争抢你。我若是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肯定就见不上你了。我不想,不想你娶其他女子!”
她嫣红、娇小的唇瓣弯起,泪珠肆意的滑下,阮凌锡拭去,便又有新的泪珠滴下。
白日墨凡临离开时沉思、锐利的眸光令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凌锡,我好怕!我好怕死!从我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时,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我都会梦到自己被墨凡一剑杀死,被踏在铮铮铁蹄下!从遇到你时,缠绕我多年的梦魇才渐渐消失······”
阮凌锡箍紧怀中的她,听着她惶恐无助的喃喃自语,千年寒玉似的面容蒙上厚厚的冰霜。许久,他似下了重大决心,“煜煊,我带你离开帝都!”
☆、第六十七章 翊辰奉命进皇城
煜煊清秀的面容惊诧住,“真的么?带你母亲一起么?”
想到母亲,阮凌锡垂眸思忖着,母亲尚有父亲保护,但煜煊一旦身份暴露,不仅墨凡会为了平息众郡王及将士们的怒气杀了她,父亲与太后也定会把所有的罪责推倒她身上,以平息天下百姓怒气。
他蹙了蹙眉眼,“自大哥卧病在床榻后,阖府上下皆觉得我才是大司徒府来日的主人。若此时我与母亲二人悄悄离府,定会引人注意,父亲知晓后也定不会让我离开帝都。我母亲是我父亲此生的挚爱,天下于她而言,没有比待在我父亲身边更安全的了。等咱们安顿好,我再回帝都,若她愿意和我离开,我再带她走。”
煜煊面上的惊诧久久褪不去,离开帝都,离开皇城,不做皇帝,于她而言,是一场不如梦魇真实的幻境。她不相信的问道:“那,那我们去哪儿?”
阮凌锡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下巴轻轻抵住她光洁的额头,沉色道:“卞陵!我曾游历四方,卞陵是最令我留恋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煜煊嫣红、娇小的唇瓣悬着未落的泪珠,晶莹透亮,她怔怔的重复了一句,“卞陵?南国水乡最繁芜的城池卞陵。”
阮凌锡颔首,嘴角弯起一抹带着愁绪的笑意。
夜色沉沉,旖旎着的涟漪映着弯月,水面上浮动着墨翠的荷叶,煜煊清秀的面容上笑意僵硬着,怕惊醒了这一场梦境。
“皇上!”
“皇上!”
“······”
一声紧接一声的呼唤从远处传来,御花园中赫然出现了许多晃动前行的火把,御前侍卫们怔怔的脚步声,打破了二人间的幽微静好。
煜煊从阮凌锡怀中起身,朝岸边望了一眼,无奈道:“准是赵忠找不到我,惊动了御前侍卫。”
阮凌锡起身,微眯起眼眸,瞧了一眼似游蛇般移动的御前侍卫。他扳过煜煊的身子,扶着她坐下,怕御前侍卫察觉到这里有人。
他盯看着煜煊,“煜煊,你真的想好了么?你若是同我离开了,帝都便会大乱。我父亲觊觎皇位已久,其他郡王中亦有觊觎皇位者,多方兵马一定会攻进帝都。仅凭墨大司马手中的兵力是镇压不住的,对我大魏虎视眈眈的大齐等国亦会趁机攻打大魏,彼时,整个大魏国亦或许会陷入兵荒马乱之中。大魏国先祖们用血汗所打下的江山,有可能就此落入他人之手了。”
煜煊灵动的双眸回看着他,缓缓道:“凌锡,你心中也是相信,凭你父亲与我母后之力,不日,我魏家的江山定会落入你阮家之手,对么?”
阮凌锡缄默不语,煜煊继续讲着,“萧渃虽然说阮左光禄大夫无碍,但他只是为了助薛漪澜脱罪。你父亲心中知晓,我魏家江山正因无正统子嗣才会落得让人趁机用公主谎称太子登基。若来日他夺取了魏家江山,你便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舍弃皇位带我离开,你真的想好了么?”
阮凌锡伸手揽过煜煊,凉薄的双唇贴在她耳畔道:“煜煊,等离开帝都,我们便隐姓埋名;此生不论帝都发生了何事,不管大魏国如何兵荒马乱,皆与我们无关。明日午后,我在城外三十里处的树林等你。御前侍卫中多数是墨凡的人,眼下,不要再让墨凡察觉出什么了。”
说完,阮凌锡起身跳入水中,“噗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
岸边的御前侍卫听到声响,其中已有两人脚点水面,朝着声响的源头飞来,两个御前侍卫稳稳的落在小舟上。
煜煊拉扯了一下衣领,遮掩住脖颈处的伤疤,她起身,双手束在身后,压低了嗓音道:“是朕!”
两个御前侍卫听得煜煊的声音,又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了煜煊一身明黄常袍,立即跪拜下,拱手道:“属下见过皇上!”
远处水面有波澜生出,两个侍卫欲前往查看,煜煊冷声命令道:“起驾岸边!”
两个御前侍卫应着“遵旨!”拿起小舟上的船桨,朝岸边划去。
因有阮重的令牌,一身*的阮凌锡轻易出了皇城。待他回到大司徒府,府上人皆已歇息,他回到碾玉轩换下湿透的衣服,坐于书案前开始给自己母亲写信辞别。
他提笔,却顿住,墨汁滴在宣纸上,慢慢晕染,似他带着怯意的情感在蔓延。母亲一家早已被满门抄斩,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皇位正值唾手可得时,父亲真的会像昔日那般对母亲么?
“我不想,不想你娶其他女子!”
“凌锡,我好怕!我好怕死!从我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时,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我都会梦到自己被墨凡一剑杀死,被踏在铮铮铁蹄下!从遇到你时,缠绕我多年的梦魇才渐渐消失······”
煜煊低泣的模样与话语萦绕在阮凌锡眸前,他紧捏住笔,不再犹豫丝毫。
几颗微星闪烁在夜空之中,上朝时辰将到,他处官员府邸的丫鬟、小厮们皆忙碌着。将军府书房内却一片萧瑟肃穆,墨凡双手束在身后,来回踱着步。他眉头紧锁,似一道道拧结的麻绳,固不可拆。
他已经去城门处旁敲侧击的问过薛漪澜,她待在皇上身边这一年,皇上可有异样。
薛漪澜从小混在军营中长大,向来不拘小节,只老实的答道,皇上除了有龙阳之好外,无半点异样。
墨凡眉头皱的愈来愈紧,薛漪澜的话,他无道理怀疑。倘若阮重与阮太后的一番阴谋能轻易露出马脚,自己如何会被蒙骗十几载。他一拳打在桌子上,怪自己当初不该因皇上册立阮灵鸢皇后,而轻信了她为男子的身份。
墨凡矫健的步伐声,不停的从书房内传出;似晨曦寺庙里敲击的晨钟,低沉有力。候守在外的翊辰与墨天向目目相觑着,不知墨凡此种样态是为何,为何唤了自己来,却仍独自待在书房。
斜倚在门框上的翊辰问墨天向道:“向叔,我父亲从皇城中回来就一直这样么?”
墨天向点点头,闷声道:“不知是不是阮重又威胁了皇上,让皇上不听大司马的谏言。”
翊辰双手环胸,不在意道:“不就是一个南宋使臣么!待我潜入大齐境内,一剑解决了他,再嫁祸给大齐,看他们如何联盟!”
墨天向微微摇头,“公子不可莽撞行事,一切还是听大司马的吩咐罢!”
翊辰挑了挑剑眉,“那我先回千金阁喝酒喽!”他刚转身,书房的门便打开了。
“进来!”墨凡高大的身躯挡着屋子里的烛光,肃穆的神色令看者心中发颤。
翊辰星目与墨天向对看一眼,皆缄默不语的跟随墨凡进了屋子里去。
书房内,烛光昏暗,堪比帝都的牢房阴森。翊辰刚在下位坐定,墨凡便扔到桌子上一枚令牌,青铜令牌上的“墨”字赫赫然,翊辰星目带着疑惑看向墨凡,当看到主位短腿案几上供奉的先帝御剑时,心中不免惊了一跳。
“父亲······”
“拿着这枚令牌,明日,你潜入皇城中,帮为父查清一件事!”
墨凡拳头微握置于案几上,身子佝偻下,似一尊屹立不倒的山峰。墨凡肃谨的面色令翊辰顽劣不起来,他把令牌放于胸襟中,“不知父亲要孩儿查明何事?”
墨凡似雄鹰般锐利的眸子倏地看向翊辰,“当今皇上到底是男是女!”
“啊!”
翊辰星目瞠圆,与双眸同样溢满吃惊的墨天向对看一眼,他不相信的唤了墨凡一声,“父亲!”
墨凡不再看他,垂首低沉道:“此事要秘密查探,不可声张!天向,你把肃儿以御前侍卫的身份送进勤政殿去。”
墨天向拱手应道,“遵命!”
翊辰还要再说些什么,墨凡声带疲倦道:“出去罢!”翊辰无奈的拱手行了一礼,便同墨天向往外走。
儿时逼煜煊脱衣验明正身的场景浮现在眼前,翊辰心中不免情感复杂着。
“我母亲说过,女子之身不可给男子看!这是我们墨家的传家宝,你若是女子,我便娶了你!”
想到自己用一枚从帝都地摊上买来的玉佩便激怒煜煊脱了衣服,如果煜煊真是女儿身,那自己岂不是早与她约定了终身?
墨天向关好门,一回首,看到翊辰英俊的面容上带着狡黠的笑意。他惑然道:“公子在笑什么?”
“没,没!”
翊辰用剑柄挠了挠发束,掩起脸上的笑意,有些窘意的问道:“向叔,你说,要是男子看了女子的身子,是不是就得娶她啊!”
墨天向心中因墨凡的话带来的沉重散去,他笑道:“公子是与哪家姑娘私定了终身?难怪公子三番五次不经大司马允准,便私自回帝都。”
翊辰把手中的剑扔换到另一只手中,然后把胸襟中的令牌掏了出来,对着稀薄的月色看着,他剑眉星目舒展微皱,不知该如何回答墨天向的追问。
☆、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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