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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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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儿回首看着翊辰,柔声道:“翊辰阁主,这是皇城禁苑的侍卫统领薛漪澜,也是皇上的近身御前侍卫。”
银铃般的柔声不似元儿平日里佯装的低沉嗓音,翊辰听得她柔声同自己讲话,不免心情大好,面色也柔和了下来,对薛漪澜道:“我麒麟阁也在找寻皇上,既然薛统领是同道之人,见你如今的落魄模样,想来是居无定所,那便留在麒麟阁几日,在下也好款待一番!来日若是薛统领一时技痒,咱们也好切磋几招!”
翊辰剑眉弯起,挑衅看着薛漪澜,激将着她留下。她的身份尚需好好调查一番,倘若是敌,凭她的身手与官职若是放她离开麒麟阁,实在是放虎归山。
翊辰所言正中元儿所想,她在薛漪澜手上捏了一下,薛漪澜颔首英气道:“那薛某便领了翊辰阁主盛情!”
瘦弱的元儿紧紧依附在薛漪澜身侧,翊辰嘴角弯起,她与薛漪澜共同侍奉在煜煊身侧,想来关系匪浅。如今遇到,理应有许多话要细说。他单手束在身后退了卧房出去,不再打扰二人。
待翊辰走后,元儿抓着薛漪澜的手坐下,把她如何被魏煜澈救得,又如何来到了卞陵,连带着翊辰稀里糊涂要娶自己的事也对薛漪澜细细讲了一遍。
身为大魏国皇帝,却对大魏国如今的情形半点不知。整日待在这阁楼中苟且偷生,元儿心中恨自己,话语中亦带了对翊辰处事霸道的不满。
薛漪澜本就不对翊辰存好感,听他如此强逼当今皇上嫁于他,便气恼地要找翊辰打斗。元儿拦她不住,她已冲到隔壁翊辰的客房,却撞见翊辰上身坦露着,正在穿衣袍。从小混在军营中长大,这种场面她已不是首次撞见,却慌忙别过了脸去,羞得满面通红。
寒风吹入,细细扬起翊辰手上的天青色衣袍,他不急不慢的穿着衣袍,正经道:“薛统领,本阁主已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娘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么!你若是实在愁嫁,本阁主下一道命令,除了本阁主,我麒麟阁天南地北未娶妻的男子随你挑选!他们若是敢不娶你,我就把他们逐出麒麟阁!”
听不得衣袍摩挲声,薛漪澜悄悄拿余光瞥见翊辰已穿好衣袍,正嘴角带戏谑的看着自己。她立即拔了剑出来,刺向他,怒声道:“本统领可不像你,强抢民女!”翊辰手中无剑,翻身躲了几剑,薛漪澜手中的佩剑贴着他天青色衣袍刺空,他大声争辩道:“我和元儿可是两情相悦!再说了,你现在闯入我卧房,偷看我换衣衫,不也是强抢有妇之夫么!”
薛漪澜被他的话气恼道到无言以对,只一心挥剑,翊辰躲闪着出了房门。宝剑无眼,薛漪澜手中的剑频频刺空在廊柱、栏杆上划下道道剑痕。元儿在长廊上躲避着二人,畏惧着刀光剑影,不敢上前劝架。
翊辰见元儿出来,便阻拦着已打急眼的薛漪澜,不近元儿跟侧,恐薛漪澜误伤了她。
长剑划木声断断续续在长廊上响起,薛漪澜见翊辰并不取剑,只赤手空拳的应付着自己,心中愈加恼火起来,剑上便用了全力,以逼翊辰用全力与自己打上一架。
前来寻翊辰的红羽见翊辰与薛漪澜在阁楼上飞上飞下的打斗,观了片刻,瞧出翊辰不会吃亏,便松了握剑的手,大声禀告道:“阁主,二王子从帝都回来了!”
听得魏煜澈从帝都回来,翊辰剑眉一皱,竖掌劈在薛漪澜的剑刃上,反手一掌打在她手腕上,她手中的剑应着手腕痛楚而落,翊辰已飞身下了阁楼。
薛漪澜盯看着横躺于地上的佩剑,惊诧翊辰武功竟如此高,两招便打落了自己的剑。她顾不得捡剑,伏在栏杆上,看翊辰天青色身影大步离开了桃林苑。红羽也飞身下了阁楼,追翊辰而去,她气恼的一掌垂在了栏杆上。
元儿捡起薛漪澜的佩剑,小声劝慰她道:“他一个常年混在江湖的人,又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你如何打得过他。往后不可再如此冒失,若是你伤了自己,谁护送我回帝都!”
薛漪澜亦心知自己被翊辰戏弄了,收起佩剑闷声道:“末将谨遵皇上旨意!”
元儿听得“皇上”二字,她抬眸望去,卞陵美景胜却人间美景无数,落入她眸中,怎就成了满目苍夷。皇城禁苑十八年,往事历历在目,却不堪回首。冰冷的皇城,四面朱墙,琉璃溢彩,她的母妃惨死于内,宇文绾亦死在她怀中。
谢策说,萧渃是在寂静无人的冷巷,血流尽而死。
帝都,皇城,于她而言本应是是冰冷无情与诉不尽的恨意,可那里却住着她豆蔻年华便爱上的男子。
想到阮凌锡,元儿嘴角弯起讪笑,“这里没有皇上,只有宫女元儿!”她堂堂大魏国国君,要躲在江湖组织中得以保全性命,心中只落得一片凄凉。她不忍再看大魏国的山与水,转身回了翊辰卧房,在火炉旁温暖着一双冰冷的手方令心中凄冷淡了许多。平了心中波澜的情绪,她问薛漪澜道:“你可有帝都的消息?”
薛漪澜拱手要禀告时,手腕处的痛楚尚存,她心中唏嘘着从未有一个男子能在武功上胜出她这么多,连她兄长薛沛都曾是她的手下败将。
她想着日后一定要找翊辰再比试一次,嘴上却无奈道:“末将未敢离开河昌与庆徽,一直在找寻皇上。末将只知晓兆泰王送了赵忠灵柩回帝都,墨将军手中无兵权,阮大司徒手中又握有六川军镇的所有兵符,但有兵符无传国玉玺盖印,那兵符不过是玉佩而已。如此一来,大魏国如今便是阮重与兆泰王两势最强,想来,帝都将有一番储君之争的恶战。”
元儿双手握拳,“若是此时我回帝都,阮重定会以我为女子身,说我假充天子,立即杀了我。”
薛漪澜颔首,“墨将军已回帝都,只要皇上一复他大司马之职,那他的旧部将一呼百应。纵使阮大司徒手中握有六川军镇的兵符,那六个镇将中也应有追随墨将军的,皇上一道圣旨便能灭他阮家满门。”
兵符?
元儿灵动双眸转了转,闪着殷殷希翼看向薛漪澜,“翊辰连你都轻松打败,若是他去偷兵符,不论阮重把那兵符藏到何处,于翊辰而言,定是轻而易举之事。横竖阮重手上的兵符都是偷的,那咱们再偷回来即可!”
她余光瞥看到薛漪澜因翊辰打败自己愈来愈差的面色,忙笑着宽慰她道:“你曾说过,要找一个在武功、兵法上皆胜过你的人嫁了,翊辰武功已经胜过你,至于兵法,我在他书架上瞧见不少兵书,想来也是善于行军打仗之人······”
“都何时了,皇上竟想着这个!”
薛漪澜打断了元儿的话,手捂着被翊辰打痛的手腕,别过脸去,不看元儿满是笑意的面容。“皇上若想用美人计让翊辰偷兵符,也应是皇上去,您只需三言两语,保管这个什么麒麟阁的阁主为您鞍前马后。”
薛漪澜所言不假,但她不想去招惹翊辰,若他真的要娶她,凭麒麟阁在庆徽与河昌两地的权势,她亦是逃逸不得。元儿撅了撅嘴,“我堂堂大魏国国君,你竟然让我去勾引一个江湖组织首领!”
“元姑娘!元姑娘,我是魏煜澈。”
元儿听得熟悉的声音,低声对薛漪澜道:“这是兆泰王的二王子,日前随兆泰王送赵忠灵柩回帝都。”薛漪澜与元儿相看一眼,皆觉得可从这个草包口中探知帝都消息。
“进来!”
似四月和煦的春风,魏煜澈俊秀的面容带着笑意走进来,翊辰冷着面容在他身后跟着进来。
薛漪澜见到翊辰,不免想起了元儿所讲的话,便面带别扭、垂首不语。翊辰行至她跟侧,拍拍她肩膀道:“你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武功最好,男人中武功最差的辨不清男女之人!”
薛漪澜怒目而视一脸笑意的翊辰,出手想要打落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却被翊辰躲了去。他推开魏煜澈,坐于元儿与魏煜澈中间,对薛漪澜道:“你这个侍卫统领护卫不周,回帝都也是死路一条,不如以后便留在我麒麟阁为本阁主所用,我翊辰保你荣华富贵,只要你护卫元儿安危!”
翊辰笑意遮不住眉宇间傲人之势,他星目不时闪着雄鹰般的锐利眸光令她想起威严肃谨的墨凡将军。若翊辰真是览阅兵书无数,那倒真是将军之才,她不禁又想到了元儿的话语。强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儿女之事,薛漪澜双手环胸抱剑,别过脸不去看翊辰星目中的锐利,一字一句道:“我与元姑娘的交情,不用你保我荣华富贵,我也会护卫她安危!”
唇枪舌剑虽无形却难以制止,魏煜澈忙拉住了又要开口的翊辰,恐自己心中疑惑再无了机缘问出。他俊秀面容上带些羞意问元儿道:“元姑娘,翊辰兄说你们要成亲,可是确有其事!”
元儿立即否认道:“没有!”
她的斩钉截铁令翊辰俊朗面容沉色不少,他无意间瞥看到薛漪澜戏谑的眸光,把手上的茶盏抛向薛漪澜,冷声道:“请你喝茶!”
薛漪澜稳稳接住茶盏,饮了一口,挑眉得意道:“谢了!”
红羽与红莲候守在厢房门外,望着坐于一起喝茶的四人,薛漪澜挨着元儿,元儿挨着翊辰,翊辰挨着魏煜澈。茶香袅袅袭人,茶炉中泉水咕咕作响,四人虽各自品茗,却皆不知茶味。红羽心中疑惑着,元姑娘到底有什么好的,自家阁主对她沉迷不说,连带着一根筋的二王子也争起她来。
茶香浮碧玉盏,久久聚在鼻息间。魏煜澈借茶盏掩护,偷偷瞄着元儿,流苏发髻散下的云鬗服帖于瘦弱双肩上,仍是天水碧衣裙,依旧是未着佩饰。他饮茶的嘴角弯起,元儿是第一个缠着他的女子,却又整日把自己笼在愁绪之中,蛾眉紧蹙不展令他觉得这世间尚有一柔弱女子需要他守护。
虽与元儿间隔着一个似石雕般的翊辰,但元儿笃定的口气令魏煜澈放心不少,他心有余悸道:“我还以为,我离开未到一月,元姑娘便被翊辰兄抢了去!”他虽不满翊辰趁自己不在,抢先自己一步与元儿相处多日,却碍于翊辰的武功,不敢开口怪责翊辰。
翊辰把手中新端的茶盏猛地拍向桌子,冷声道:“魏煜澈!”
魏煜澈喝了口茶,状了状胆子,“翊辰兄,成亲这种事须得元姑娘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又有何难!元儿很快便可知晓,与阮凌锡相比,他墨肃才是这世间最值得她倾心的男人。翊辰慢慢饮了口茶,心情大好道:“这不用你费心!我们可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元儿蹙了蹙蛾眉,不想理会霸道无理的翊辰,又是这般难以说理,只一心按自己的想法,听不进他人所言。她眸光越过他,问魏煜澈道:“二王子刚从帝都回来,帝都可还安稳?可有乱事?”

☆、第一百二十章 月下游河溢流光

帝都缟素漫天从皇城到帝都四处城门皆处在苍白溟泠中,虽阮大司徒拿出皇上生前授命他为辅政大臣的圣旨,与神武至尊兆泰王一同处理国事,但国不可一日无君,那些被兆泰王收买的群臣请奏兆泰王登基。可阮太后与阮重却一直不退让,阮太后令封庆徽王三岁幼子为新皇的懿旨亦被兆泰王暗着扣押住。
朝堂中楚河汉界分明,阮重为了笼络住庆徽王,生出了结姻亲之计。他受父命偷偷回来,亦是要阻拦阮凌锡接得楚蕙公主回帝都。
魏煜澈看向元儿凝重的面容,憨厚笑道:“元姑娘并非不知,我父王向来只好吃好喝的养着我这个草包,这不,瞧着我无甚用,便赶我回来了。帝都一切安好,并无战乱,元姑娘不必忧心家中人。元姑娘,现下我已回来,翊辰兄这里江湖人士往来众多,我觉得还是德馨居更适宜元姑娘下榻。”
元儿与薛漪澜相看一眼,心中皆觉得魏煜澈当真是草包一个,帝都的乱事又如何与战场上的乱事相同。元儿正欲细细相问帝都诸事时,翊辰便拽了魏煜澈出去,对元儿与薛漪澜道:“这些乱事是我们男人该忧心的,与你们这两个女子有何相关!这家伙心术不正,须得好好训斥,方能悔过自新。”
元儿已听惯翊辰这样话语,薛漪澜首次听,不免又在心中咒骂了翊辰一番。
魏煜澈强扭不过翊辰,被拖拽着出了门去,他手在长廊上的栏杆上划过,挣扎着大声对元儿道:“元姑娘,我先同翊辰兄去了,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咱们去游卞陵河可好,沿岸开了许多早春的花,元姑娘看了一定喜欢······”
他话未讲完,声音已渐渐消散于长廊上。翊辰把他拖拉下阁楼,厉色道:“魏煜澈,你胆子不小啊!明知道我与元儿快要成亲了,你竟然还敢······”
魏煜澈理了理自己被翊辰拉皱的衣袍,不满道:“翊辰兄,成亲此等大事怎可儿戏,你好歹也要向元儿姑娘母家提亲,征询她父母亲之意方可!”
翊辰手搅起水瓮中的冰水,垂眸低声道:“她家中现在只有我一人了,她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兄长、姐姐皆死于仇人之手。”
庭院寒风凄凄,吹着二人衣袍。魏煜澈紫袍与发束上的金冠愈发衬得白皙面容如玉,他面带着愧疚望了一眼元儿所居的屋子,“元姑娘身世真是可怜,若来日她还愿到德馨居,我定要好好待她。”
翊辰眸中渐聚冷色,他甩了甩手上冰水,魏煜澈扯起紫袍往后退了数步,对翊辰道:“我已经让红莲为我收拾了客房,元姑娘一日不答应同你成亲,我就一日不死心。”他说着不待翊辰动手,便自己跑出了桃林苑,不时回首看着翊辰有没有追上自己。
晚膳前,丫鬟们送了一身女子衣裙到卧房给薛漪澜,她却推搡着不愿换上。元儿在一侧好奇道:“我还从未见你穿过女子衣裙?”
薛漪澜把面前的衣裙推到远处,别扭道:“我娘死的早,我是跟着父亲与兄长长大的,自十岁起,便再未穿过女子衣裙。”
她依旧穿着自己单薄、脏兮的男子薄衫衣袍,看着丫鬟在桌子上摆美酒佳肴。一月来的饥饿皆被勾了出来,她对坐于一侧的元儿拱手道:“末将无礼了!”随后狼吞虎咽起来,元儿为她夹着菜,倒着酒,心知她是被自己连罪才落魄流离在卞陵,更加愧疚不已。
翊辰进来见得薛漪澜的狼狈吃相,他剑眉皱起,啧啧道:“我麒麟阁的厨师可是比得皇城御厨,薛统领竟爱吃到如此地步!”
薛漪澜喝了元儿递过来的酒,咽下口中的肉,对嘲讽自己的翊辰道:“你麒麟阁的酒菜就如同你这个人般,臭不可闻。不过元姑娘妙手生香,她亲夹的菜,亲倒的酒,本统领自然要好好享用。”
翊辰明知元儿不会给自己倒酒,他仍是端了端自己面前的酒盅,见元儿微微侧首躲了去,他无趣地端起酒盅,对身后的丫鬟道:“倒酒!”
薛漪澜面带得意,慢慢品嚼着玉瓷盘中元儿所夹的糖醋鱼块,翊辰瞥看她一眼,饮酒之际心中咒她道:“鱼刺扎死你!”
习武之人最是英雄相惜,半顿膳食的功夫,元儿便见翊辰与薛漪澜虽仍是言语上怒跋扈张,却渐渐带了欣赏之意。
薛漪澜与翊辰正喝酒时,赤炎把他唤了去,待丫鬟撤下膳食,他也未回来。丫鬟们为薛漪澜收拾好了客房,她却让丫鬟在元儿木床下的地上铺了一层被子作地铺而睡,她此举正中元儿心意,元儿让丫鬟为她多添了一床褥子与锦被。
梅香覆红烛,元儿侧卧瞧着睡于地上的薛漪澜,虽然薛漪澜醉酒而熟睡,但瞧着她淡薄、脏兮的男子衣袍,元儿一月来的流离不安消减了不少。纠缠的梦魇亦短了许多,让她一觉天明。
曙光初显,魏煜澈果真来邀元儿去游卞陵河,元儿想从他口中知晓帝都情形,便应了他之邀。翊辰外出一夜未归,她让薛漪澜留守在麒麟阁,阻拦着翊辰。恐他在场,又令她无机缘开口。
南国水乡的春日比帝都洛华来得早许多,不过初春便有萋萋芳草在风中倾倒。笙歌鼎沸在河面画舫中,元儿虽跟随红羽、红莲外出过,却只是到那些女子佩饰店铺中,未曾泛舟于卞陵河中。
艳唱悠然响起,萋萋芳草朝露未晞,红日尚不清晰,所遇画舫皆似烟中摇曳。因皇上驾崩,魏煜澈所寻画舫少了许多颜色各丽的挂饰,却愈加凸显了画舫上等的木材及所雕刻花式的繁缛复杂。
元儿看着那些悬红挂翠的画舫,心中不免凄楚着,庙堂高,皇帝远,也唯有魏煜澈这个堂弟心中念着皇上尸骨未寒。
画舫中的小案几上摆了许多卞陵小吃,枣泥山药糕、红豆糕、鸭油香酥烧饼、桂花夹丝元宵、熏鱼银丝面,甜咸皆俱,各色极佳。
元儿见魏煜澈总是垂首不语,又时不时偷看自己几眼,她心中有些好笑,渐渐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堂弟存些好感。她拿了一块枣泥山药糕放入口中,入口即化,比之在麒麟阁吃的多了一分甜味,却正是她在皇城中吃惯的口味。她带些疑惑问魏煜澈道:“你怎么知晓我爱吃甜味?”
魏煜澈抬首笑了笑,俊秀面容若四月春风,“元姑娘在德馨居住的时候喝完药总是过了许久还寻甜味的吃食,我便记下了元姑娘的口味。”
元儿弯起唇瓣,不免又多吃了几块枣泥山药糕,她看着画舫外的景致渐渐朗阔起来,苍翠山峰连绵。心中叹着这般好山好水皆属大魏国,不知魏家祖先是流了多少将士的血才夺得的。她指尖敲在小案几上,佯装无意道:“你堂堂一个兆泰王府的二王子为何总是畏惧翊辰阁主?”
魏煜澈轻笑了一下,“我与翊辰兄自小相识,深知他的秉性。他认定的事便不会改变丝毫,若是你顺着他,他还听得进去些许道理,你若是一味与他作对,他便一字都听不进去。他事事斟酌有度,我又懒得细想,想也想不明白,便索性皆听他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元儿,又多加了一句,“但终身大事,我是万万听不得翊辰兄做主的!”
元儿唇瓣轻弯了一笑,继而指尖敲得紧凑了些,慢悠悠的开口问道:“你在帝都可也是事事听你父王的?可瞧见帝都朝堂如今是何模样?我记得我随从皇上上朝那会儿,朝堂国事可是多半听了阮大司徒的。如今,你父王又是神武至尊兆泰王,可闻政事,朝堂定是乱遭遭的吧!”
魏煜澈看了一眼元儿躲闪过去的灵动双眸,啜了一口茶,笑道:“翊辰兄昨日有些话说得在理,元姑娘一个柔弱女子管朝堂乱不乱作甚。即已来了卞陵,帝都的尘事便忘了吧。我魏煜澈虽无什么本事,但还是能保元姑娘一生安然无忧的。”他说着挠了挠发束,“只要元姑娘愿意,愿意让我保护。”
“魏煜澈!”
翊辰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元儿与魏煜澈寻找一番,从画舫窗棂处看到翊辰与薛漪澜乘着小舟追上了二人,身后两个麒麟阁的武士划船发热出汗已脱得只剩了薄衫,翊辰不满的看了二人一眼,“回去好好练功!划个船都这么慢!”他一脚踏在下属手中的木浆上,飞身上了元儿所乘的画舫。
薛漪澜紧随他身后也上了画舫,迎住元儿双眸,面上不认输,却无奈道:“我拦他不住!若是不告知他你们朝何方向出发了,他便要绑了我在麒麟阁,唤了麒麟阁的四十余下属划船来寻你们。”以翊辰的性子,就算自己不告知他魏煜澈带着皇上去了何处,他也是能找到,还不如自己告知他,跟随他前来,还能护卫皇上一二。
画舫行过青山绿水,稳稳划于水面。翊辰与魏煜澈在画舫上追逐着,令画舫有些摇曳。元儿与薛漪澜无奈的对看一眼,若非关系匪浅,神武至尊兆泰王的二王子如何被翊辰欺负成如此模样。
魏煜澈被翊辰揪住衣襟拖回了舫内,元儿见翊辰总是用武力欺负魏煜澈,心中有些心疼自己的弟弟。她上前从翊辰手中拉回了魏煜澈,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怒视着翊辰道:“以后不许你用武功欺负他!”
翊辰带些疲倦的面容冷了下来,自己昨夜跟赤烈、赤炎到乱葬岗寻了一夜煜煊,好在新扔的尸体中未有画上的人。却是他刚一回麒麟阁,就得知魏煜澈带了元儿出去,他匆匆换了衣袍,便要挟着薛漪澜前来。他有些生气,一把拉过元儿,揽住她腰身命令道:“下次,你若是再同他游河,我就在你们的画舫上凿个洞!”
果真如魏煜澈所言,他确是听不进别人话中的一个字,元儿越是反抗,他手上力道越大。
薛漪澜即刻拔剑上前,却因翊辰一道冷漠的眸光,顿住了脚步。她心知翊辰不会伤害皇上,却因翊辰如此在意元儿有些异样。她收好剑,双手环胸抱剑,冷眼瞧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
魏煜澈上前拉元儿,翊辰欲出手时,元儿合眸无奈道:“魏煜澈是我弟弟!”魏煜澈在她肩上的手顿了住,动了动僵硬住的面容,翊辰面容上的疲倦化为了顽劣,“兆泰王府只有两位公主,不凑巧,我都相识。”
元儿从翊辰手上挣脱,辩解道:“你们男子可结义兄弟,我为何不能与他结义为姐弟。”
翊辰闻言,面上疲倦少了些许,他拿起小案几上的酒杯递给面容苦涩的魏煜澈,“虽然我觉得与你结拜有辱我英名,但是看在元儿面上,我认了你这个弟弟。”
魏煜澈接过酒杯对上元儿挤了挤的灵动眸子,他不知元儿葫芦中卖得何药,面带疑惑的同翊辰喝着酒。
画舫回转时,已是深夜。冷月皓皓,水面若皎镜,照着四人坐于画舫边缘吹风的身影。翊辰与魏煜澈坐在一处,元儿与薛漪澜坐在一处。
远处画舫悬着灯盏,灯火流光溢彩,与之相比,四人所乘的画舫素净若出尘芙蓉。
魏煜澈微醉,独自念着,“有女同船,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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