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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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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响颖闵杏幸凰可怪�
薛漪澜松开环着的双手,剑落下之际,她出手握住,“无论是何人登基,于你麒麟阁而言皆是一样的。元儿身世凄苦,亲人皆已不在人世,先帝驾崩,她无法回皇城继续做宫女。此生已无家可归,你若真心爱她,便尽早娶她为妻,给她吃一颗定心丸,让她不要终日惶恐不安。”她强逼着自己不回头看翊辰,大步出了卧房。
翊辰应着薛漪澜的话握住了元儿的手,见她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着蛾眉,担忧之余,却开始因她先前一番怪言怪语起疑她的身份。
元儿醒来,已是深夜。夜深寂,铜漏声清晰,白玉莲花柱台上依旧插钎着红烛。因无人前来挑拨烛芯,烛芯倾斜连缀着烛焰也斜斜歪歪,晃在昏明的屋子内。
翊辰和衣倚在床木而睡,手紧紧攥着她至于锦被中的手。她小心翼翼坐起来,盯看着翊辰俊朗的面容,不觉伸出空着的手想碾平他皱在一起的剑眉。刚触到他剑眉,他便倏地睁开星目,空闲着的手紧抓住了元儿伸在自己面容前的手,惊得元儿瘫坐回了床上。
昏黄的烛光带些暖意,不似漆黑树林中透出的月光凄清冰冷。片刻后,翊辰眸子中似雄鹰锐利的杀气散去,看向元儿时已柔和了下来。
多日来,他连夜赶路,挡不住困倦、夜宿荒野时总要万分警惕着。疲倦浅睡时,他忘了自己已回到麒麟阁,正守在元儿身侧。他强行令自己笑了笑,对惊魂未定的元儿道:“酒醒了?你一身的酒气可是难为耿仓驱了多时,不知这天是否趁我不在时下了酒雨?”
他见元儿红了面容垂首不语,笑意更深了些,“我可是听红羽说,你日日在桃林宴饮,如今整个卞陵皆知我翊辰的夫人贪恋男色,千金散去观得男人作女子媚态起舞。我进卞陵时,风威镖局的总镖头还特意嘱咐我要照看好后院家眷,丢了黄金不怕,丢了人可就丢了我麒麟阁阁主的面子了。”
元儿应着翊辰面容上的笑意埋首,小声道:“以后不会了!”她已不是大魏国的皇帝,在皇城中养成的劣习自是要除去。
翊辰拉着她的手翻身躺下,自语道:“连着赶了多日的路,又被你昏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我已走不动回客房了!”元儿想要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扎出时,他已合眸熟睡过去。他攥的极紧,令元儿分不清他是真睡还是假寐,就这样被他攥着手、与他躺在一处到天亮。
拿着薛漪澜辞别信笺大叫着闯进卧房的红羽,见得翊辰睡在元儿身侧慌忙跑了出去,撞上端水的红莲在她耳侧低语几声。红羽关上房门,二人呵退了守在门外的丫鬟,也跟着下了阁楼。
翊辰与元儿皆被红羽惊醒,元儿挣扎了一下,手仍是被翊辰紧攥着,她只觉再被攥下去,那只手便要废了去。
翊辰见元儿灵动双眸睁得圆鼓瞧着自己,他嘴角轻轻弯起,心乏体倦已不似前几日那般严重了。他紧攥着元儿的手已是汗津津滑腻着,元儿害羞躲闪时云鬗萦绕在他面容上。二人共枕而眠半夜,元儿是第一个与他共枕的女子,翊辰不觉情动。
他侧身,手轻轻绕起元儿散于软木香枕上的云鬗。香枕上绣着江畔桃花压枝垂于水面,鸳鸯戏水惊起江面旖旎,翊辰余光瞥见枕上所绣花式,心知这软木香枕定是红羽所放。
元儿灵动双眸渐渐瞪大,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翊辰,想要起身,翊辰却禁锢住了她腰身。她想要别开脸之际,翊辰似刀锋削过的薄唇已覆在她双唇上,继而含住她嫣红娇小的唇瓣,不似阮凌锡吻她般雪花落唇,而是占有般的侵袭。
她一手被翊辰紧紧攥在手中,另一手亦慌乱无措的紧紧攥着;慢慢接受了翊辰,并且迎合着他。翊辰愈加情动,双唇离开元儿唇瓣,摩挲至她耳畔。元儿只觉翊辰握着她的手僵硬了片刻,他在她额前轻浅一吻,便躺回她身侧。
一吻结束许久,她依旧觉得惊心动魄,心似锣鼓般响声不停。
翊辰把她揽入怀中,她可以听到翊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也安下了慌乱不已的心跳。
迷乱的情意冷却下后,翊辰星目盯看着木床上悬的八卦图阵法纱帐,心下胡乱想着若是与元儿成亲了便换成女子喜欢的鸳鸯戏水、莲花并蒂等以求夫妻百年好合的花式。可转念一想,元儿喜好处处不与其他女子相同,亦或许会喜欢青山绿水中芳草萋萋、落英缤纷等山川景致。
他胡乱想了许久,觉得成亲之前若行了夫妻之礼,实非君子所为。他虽算不得君子,亦是要顾念着元儿清白名声,不可让她有半分不愿意的委身自己。
待心绪稳定后,翊辰声音如常地开了口,“元儿,皇上若非藏了起来,那便是已遭了横祸。待我们成亲时,定要为他留着天子之座。”他已与母亲、妹妹相认,此次回来便是要带着元儿回帝都成亲,慰母亲与父亲以求墨家有后之心。
元儿起身,唇瓣张了几次,不敢看翊辰一脸的认真,垂首小声道:“我不想和你成亲!”
翊辰倏地坐起来,他俊朗面容带着气恼,“你不和我成亲,那你为何要亲我?”
元儿清秀面容通红,分不清是气恼亦或是羞意,急急辩驳道:“你力气那么大,我无法推开你。再说了,并不是亲了就要成亲;若是这样而论的话,也不应是你先同我成亲。”
她说完见翊辰星目冷意凝聚,紧紧咬住自己尚有痛楚的唇瓣,心中即刻懊恼不已,忙躺下用锦被遮掩住身子,不敢再看翊辰的脸色。翊辰握拳时骨节声响吓人,他懊恼道:“我走之前就应该把魏煜澈赶走,他果真心术不正。”
☆、第一百二十五章 翠陌红英非佛门
元儿掀开锦被,追着要去找魏煜澈的翊辰出了卧房门,恐他冲动的性子不知又要生出多少闲言碎语。
春风悠飏遍寰瀛,远处翠楼萧管声如缕传来。上官紫樱一身淡紫衣裙亭亭玉立在长廊中,她看着紧抱着翊辰不让他出门的元儿,眸中的异色转瞬即逝。她嫣然一笑,玉容带些柔婉温意,对纠缠在一处的二人道:“昨日便听得翊辰大哥回来,但是元姐姐身子不好,又想来翊辰大哥与元姐姐有许多相思要诉,我亦不便来探望。今晨早早候在此处来探望元姐姐,不知元姐姐身子可好利索了?”
翊辰揽住抱着自己腰的元儿,对上官紫樱柔声道:“早起便追着我打,定是好利索了!”他说着看向怀中垂首不语的元儿,嘴角弯起,令丫鬟取了披风给只穿了寝衣的她披上。
早膳时,红羽送来了薛漪澜走前留的书信,如她人般爽快利索,只一句,望翊辰与元儿早日成亲,喜酒定要后补于我。
薛漪澜亦走了,她理应该走。夷川军镇是她的家,有她的亲人。元儿不觉盯看着与上官紫樱言笑晏晏的翊辰,自己此生的依靠只有他了么?可为何他身边却围绕了这么多女子?走了楚蕙,来了上官紫樱,那些没家世、没地位无法登上桃林苑的,尚不知有多少。
她把手中碧青瓷器粥碗猛地放在桌子上,嘟嘴时灵动双眸不觉带了委屈,方才还说要娶她,现在倒好,见了上官紫樱自个倒不认账了。
翊辰与上官紫樱正闲聊儿时趣事时,因元儿猛地放粥碗的声响停了下来。翊辰把圆倚拉近了元儿一些,瞧着她带些委屈的面色,担忧问道:“你是不是酒醉未消,头又痛了?”
上官紫樱心领神会元儿怒意何意,面带愧疚道:“元姐姐莫要生气,我与翊辰大哥自小相识;近几年,想来翊辰大哥为了元姐姐时常待在帝都,今日有此机缘,紫樱的话便多了些。”
元儿唇瓣弯起,面容却无笑意道:“食不言寝不语!上官姑娘饱读诗书,想来是读多了,竟忘了这膳食之仪。”
上官紫樱神色镇定,却满面通红,“元姐姐教训得是!”她放下手中银筷,对翊辰轻浅一笑,“如今翊辰大哥回来,元姐姐自是不需外人伴着,紫樱不便长久居在麒麟阁,这就告辞了。”
她起身脚下慢慢挪着步子朝往走去,想要听翊辰训斥元儿一句,却只听得翊辰一声淡语,“红羽,送紫樱回郡守府!”她双手用力攥着衣裙,快快出了门去。
自她相识翊辰时,翊辰便洒脱顽劣,向来不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中。她与楚蕙公主明刀暗枪多年,若是为皇家公主的楚蕙,她或许会输得心甘些,如今却被一个帝都的宫女抢了翊辰去。她紧紧攥着衣赏金线所绣的玉兰花簇边,金线略比其他绣线僵硬,在她掌心烙下道道绣痕。
上官紫樱婉拒了红羽的相送,独自出了桃林苑朝郡守府邸走去。红羽看着上官紫樱紫色身影绰约在一片绿芜间,心中思忖着,若是没有元姑娘,楚蕙公主与上官姑娘相比较,阁主定是喜欢上官姑娘多一些。
屋子里无了上官紫樱的细声细语,亦无了她掩面作笑的娇嗔模样。元儿嘟嘴,心情大好,慢慢喝着碗中的清粥,亦不觉得无甜味难以下咽。
翊辰见状立即知晓元儿对自己与紫樱心生了醋意,亦心情大好,剑眉横挑,一扫晨起因魏煜澈心术不正的不快。
天高,皇帝远,新皇登基的喜庆并未在麒麟阁散开。元儿心中时刻警惕着自己早已不是大魏国的皇帝,她心中的慌乱无措,因翊辰整日陪在身边渐趋消散。只翊辰时不时提起成亲之事,她便恍若未闻。
在阮大司徒与神武至尊兆泰王的辅政下大魏国国泰民安,庆徽王一直留在帝都未回庆徽,阮凌锡亦未接得楚蕙进帝都。于元儿而言,这些朝堂之事已非她所要关怀的,麒麟阁便是她今后安身立命之地。
有麒麟阁下属无意中说漏嘴,说是阮二公子一出帝都便丢下迎亲队伍不见了踪影。只阮重恐庆徽王心生不满,便一直未令消息走漏。翊辰向来喜好收集朝堂官员及各地郡王的动向与举措,元儿相信那下属所言非假,心中因阮凌锡要娶他人的痛楚亦变得浅淡了许多。
楚蕙多次来寻翊辰,元儿恐楚蕙认出自己,便佯装心生醋意令翊辰拒她于府院门外。可醋意了几次,她自己亦分不清是假醋意还是真醋意。
翊辰倒也乐得轻松,不用应付难缠的楚蕙。
桃花林的万千桃花凋尽,府上丫鬟所酿的桃花酒亦成了,红莲着意先为元儿留了许多,算着能留到来年岁酿新的桃花酒,其余的便散给了府里女眷及丫鬟。
三个月来,麒麟阁下属往来总是换了许多新面孔,翊辰客房亦堆了许多各地郡王及帝都的动向。
魏煜珩得不到兆泰王书信,百般派人探知帝都消息,却因阮重此人极其狡猾,不得自己父王在帝都究竟是何情形。多次来访麒麟阁,翊辰却半句口风都不透漏给他。魏煜珩此人心狠手辣、无甚才干,若是魏煜澈想要从自己这里得知什么,翊辰倒也乐意相告。可魏煜澈整日斡旋在他与元儿间,绝口不问帝都朝堂之事。
在桃林苑住得久了,元儿竟有一种寻得陶渊明诗文中世外桃源之感。一座桃林苑阁楼,把外界的纷纷扰扰皆阻了去。
翊辰闲暇时带她观尽了卞陵河一路的山水美景,庆徽有美景的地方,他亦带她细细游玩一番,言语间总是念念不忘,“若来日咱们回了帝都,再有了孩子,那便无了今日这般游玩的心境。”元儿从不理会翊辰口中的来日,只一心醉情于山水景致中。
翊辰乐得元儿竟不反驳自己,便愈发细细讲着来日府院要弄成何样。他深知,成亲后府院便是女子一生囚牢。更何况他是将军之子,少不得要常年征战在外,冷落元儿独自一人等候在府院。故,府院定要仔细修建、装饰一番,方不会亏待了元儿把一生皆等候在将军府内。
听闻卞陵城外一座名为溪清寺的深山寺庙中有晚开的桃花,翊辰带着元儿去瞧新鲜,魏煜澈亦是紧紧跟随。
夏日时节,正午日头悬于天上,山中却凉风丝丝,徐徐吹在三人面容上,惬意舒适。比之卞陵城中正午日头暑气灼人,令元儿贪恋起山中的凉爽。
溪清寺建在山上,其羊肠小道入口临近一条兰溪,其名亦是如此得来。三人把马拴在溪岸边,未到寺庙并听闻杳杳钟声低沉令人发醒。
溪清寺庙宇破旧,连寺名亦是残了一半,黑绿青苔满布的木匾额上只余了青寺二字。寺内香火冷清,只有主持与两个弟子,终日靠劳作为生。寺后有半亩良田,三人以此赖以生计。
那棵开在盛夏时节的桃花树,是寺庙内唯一一株树木,正对着寺庙门。元儿三人一进去,便瞧见了一棵桃枝浓郁,桃花繁繁密密压弯了枝条的桃树。
溪清寺主持似与翊辰、魏煜澈相熟,二人双手合十对主持颔首一礼。元儿僵持着,与那年逾花甲的主持相看。
“这是度阡主持”,翊辰在一侧柔声道。
元儿忙学着度阡主持双手合十,对他颔首一礼。度阡主持花白胡子垂着,对她慈爱一笑。
魏煜澈回看了一眼花开满枝的桃树,俊秀面容笑着,“度阡主持,今年桃花怎会开得如此晚?我记得去年岁我也是这个时节来取泉水,那时青青圆润的桃子已挂满了枝头。”
度阡主持嗓音低醇浑厚,缓缓对三人道:“万物皆有根源,这桃花是在等有缘人,如今你们不畏山路来看它,也是你们与它有缘。”
翊辰单手束于身后,微微侧首对元儿道:“我与魏煜澈每年都到溪清寺来取泉水回去泡茶,只今年你在卞陵,才有了这得奇异之景。”
元儿抬眸,对上他笑意莹然的星目,不觉回首望着那株桃花树。
魏煜澈随同度阡主持去了禅房听习佛经,翊辰不信佛缘,每年来此,不过是陪魏煜澈走一遭。今年,却是为了元儿方这个时节来此。他跟随在元儿身侧把小小的溪清寺游走一遍,二人又停下伫立在这株盛夏开花的桃树跟侧。
他天青色衣袍与元儿身上所穿白色衣裙相映成粉嫩桃花下的白玉兰花株,碧叶白花相映成画。
元儿甚少读佛经,对于佛门亦是一无所知,如今入了寺庙,她一颗终日摇摆不定的心却安定下来。她微微侧首,看着翊辰似刀锋削就的坚毅轮廓,“翊辰,你我成亲实在不妥,怕是天地间也容不得这份姻缘。”
她为大魏国先帝的秘密能藏匿多久,她不得而知。只越发依赖翊辰的同时,她亦忧心着若是翊辰知晓她身份后,是否会如初对她。以前她只觉得麒麟阁是她唯一的去处,今日才得知,佛门于她而言是更好的去处。
翊辰眸中本无桃花,如今见元儿提及成亲之事时便是再次一口婉拒了自己。他面色铁青片刻,费了许多劲,方记起魏煜澈曾在桃林吟的一首诗,于他与元儿而言再恰当不过。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自古男娶女嫁天经地义,你我又怎会是天地不容的那一对!”
元儿心觉他说的有理,却不想似对阮凌锡般错付了一番情意,若是翊辰再欺骗了她的感情,她便只余了一根白绫了此一生这条路可走了。她咬了咬嫣红唇瓣,觉得还是待在佛门净地,来日方不会因翊辰抛弃自己伤心。
“我想出家!”
翊辰面上铁青化为震惊,脊背被山风一吹,阵阵肆挂狻N卫瓷嚼锟锤鎏一ǎ箍吹煤斐究雌屏耍�
“哈哈······姑娘若是想出家,那老衲问姑娘一个问题,若姑娘答上来了,便是与佛门有缘!”
度阡主持慈祥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翊辰与魏煜澈皆为面带担忧的看着度阡,翊辰冷声对度阡主持道:“你若是敢留下她出家,我就拆了你的清溪寺!”
魏煜澈虽觉得翊辰过于无礼,却与他所想一样,万万不可让元姑娘出家。他拱手对度阡主持道:“度阡主持,连我研习佛经多年都不能顿悟佛门之深意,元姑娘一介女子,如何会与佛门有缘!”
度阡主持轻捋了一下花白胡子,面带慈爱笑意地看了翊辰与魏煜澈一眼,而后看向元儿,“姑娘一路上山来清溪寺,眸中看进了何物?”
翊辰与魏煜澈对看一眼,度阡主持说话向来晦涩难明,这上山一路还有何物,石头、绿树、青草、野花,不过尔尔。
元儿亦是同样的回答,“有石头,绿树青草,颜色不一的野花。”她说完,心中忐忑着看向度阡主持。
度阡主持依旧面带慈爱笑意,“姑娘与佛门缘分未到,故眸中所看不过是翠陌红英,那是红尘之路,而非我佛门之路。”
翊辰与魏煜澈听得此番话,心中皆松了一口气,翊辰不敢让元儿再待在清溪寺,拉了她便急急出了清溪寺下山。魏煜澈与度阡主持辞别后,追着二人出了清溪寺。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仲夏灿灿凌锡至
回卞陵途中,道路宽阔,三人并齐策马而行。
翠叶萧萧隐红日,两侧翠影投下斑驳日光,金灿灿的星点环绕着三人。离溪清寺渐远,迎面扑来的风闷热起来。元儿蛾眉紧锁,心中思忖着度阡主持口中的佛门之路是何模样。
翊辰见元儿满面愁容,知晓她定在想着出家的事。他想要打断元儿心事,便不满的瞥看了一眼策马行在元儿另一侧的魏煜澈。“你堂堂一个兆泰王府二王子,不去管自己封地百姓的死活,整日跟着我与元儿做什么!”
魏煜澈俊秀面容亦是同样不满,“我陪元姑娘看桃花,怎么是跟着你?我是跟着元姑娘,若是元姑娘不让我跟着,我立刻就走!”
听得魏煜澈翊辰闻言当真,抬脚踢了踢元儿在马镫上的脚,“你快让他走!别让他跟着咱们!”
马镫与囊袋上的铁环碰在一处铛铛作响,元儿心绪从溪清寺回转,翊辰方才的话渐渐响在耳畔。她转首看了一眼面容俊秀纯真的魏煜澈,不觉蹙眉瞪了翊辰一眼,“澈儿是我弟弟,为何不能跟着我?”
弟弟?
并非血脉之亲,魏煜澈还整日对元儿心术不正,这样的弟弟如何容得下。翊辰剑眉拧到一处,不满地嘟囔道:“难不成来日我娶娘子,还得多娶一房弟弟!”
魏煜澈因元儿总是唤自己弟弟,心中不免有些低落。他用手中剑柄捣向翊辰,提醒道:“翊辰兄越发一厢情愿了,元姑娘从未说过要嫁给你!”
翊辰丢下手中缰绳,任由马儿前行,一跃从自己马上飞身到魏煜澈马上,与他打斗起来。魏煜澈的坐骑受惊,四处乱窜着,二人在马背上翻上翻下并不停手。
元儿勒住了缰绳,无奈看着渐渐朝道路一侧的树林中蹿去的二人与马,不管在何处他二人皆能打斗起来,不似王子与下属,倒似一同长大的兄弟。
蝉鸣鸟叫为管弦,绿荫影金光似琼楼殿宇,二人纠缠于马上游走树林中,却似飞舞于金殿翠阁中。
远处传来马蹄嘶鸣声,翊辰听得是三人之外的马,便与魏煜澈停了手,在林子里紧跑了几步飞身到元儿跟侧。近日除魏煜珩外有多个朝廷官员对麒麟阁甚为不满,翊辰唯恐他们对元儿下手,以要挟自己。
马蹄踏残林中绿草,鲜嫩的草汁侵染着铁掌。魏煜澈紧挥了几鞭,亦策马行至元儿身侧,警惕着快马而来的男子。
阔道尘土飞扬环绕在骑马的男子身侧,三人只观得他身上碧青色的衣袍。待那男子勒住缰绳停在三人跟前时,翊辰不免苦下了面容,“薛统领,又是何事劳得您大驾前来!”元儿每每见到薛漪澜总要古怪一阵,如今好容易不去理会帝都之事,薛漪澜却又回来了。
“吁!”
薛漪澜紧勒住缰绳,马前蹄高高抬起,猛地落下,尘土袅袅飞在站于马下的翊辰面容上。他俊朗面容愈加不快,单手束于身后,冷言瞧着薛漪澜。
薛漪澜见翊辰并不喜自己前来,心中泛起苦涩,面上却强硬道:“翊辰阁主越发自作多情,我是来找元儿的,与你并不相干!”
翊辰单脚点地,一跃至元儿身后,对薛漪澜道:“你来寻我夫人,怎会与我不相干?”
无了林荫中的凉爽,翊辰面容上溢出细汗,他星目看向薛漪澜,弯长睫毛滚落数滴汗珠,朦胧似水镜。薛漪澜无法细看水镜后他星目对自己是何情感,厌倦亦或是无半丝情意。她握缰绳的手一紧,脱口而问,“你们已成亲?”
拉稳马的魏煜澈急急开口道:“元姑娘并未答应,只是翊辰兄一厢情愿!”
翊辰一脚跺在魏煜澈所骑马的马肚子上,马带着魏煜澈又远离了三人数米远。
翊辰因魏煜澈的窘态,俊朗面容露出笑意。元儿不满地用手肘捣了身后的翊辰一下,蹙眉呵斥满面笑意的她,“不准欺负我弟弟!”
翊辰剑眉一横,不满道:“是马带他走的,又不是我赶他走的!”
几月未见,眼前的翊辰与薛漪澜心中所存模样无异,依旧是如此顽劣的性子与话语,对元儿却百般不同。情若夏风习习,吹拂在薛漪澜身上;她盯看着温柔对待元儿的翊辰,心中紧紧压制的情感有些逸出,却片刻被自己克制回心中。她从马上跳下,对元儿道:“我有紧要的事同你讲!”
薛漪澜如此着急地前来寻自己,元儿早猜测她是有重要之事,却不知如今大魏国还有何事与自己有关。她颔首,扶着翊辰的手从马上下来,心中胡乱猜测着跟随薛漪澜远走了数米。见薛漪澜眉眼间带着担忧,她亦是心怀忐忑。
仲夏日常,金色余晖倾洒在密密繁繁的树林中,万里长风吹着元儿白色衣裙与漪澜碧青色的衣袍,香袖飘颻轻举,薛漪澜话语如珠,元儿垂首不语。
翊辰策马行至魏煜澈跟前,“快,瞧一瞧薛漪澜对元儿讲什么了!”
魏煜澈的马连连受惊,已渐趋不受他掌控,他扯动缰绳时呵斥翊辰道:“女子之间的闺中密语,我们怎好知晓!”眸光却不自觉的看向了薛漪澜与元儿,好在薛漪澜正对着他,讲话时嘴巴形状清晰可观,他便一字一句讲给翊辰听。
“我出了卞陵,欲回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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