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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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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躺在上铺,不知不觉就梦见了凯,凯牵着她的手慢慢地靠近那张窄床,慢慢地靠近,然后凯说你躺在里面吧,她就轻柔地合衣躺下去了。凯躺在在了她身边,于是,窄床开始了漂流,整个夜里,那窄床始终在漂流。这个梦境是她所有梦境之中最为清晰的梦,从来没有任何梦中的事物一样像那张窄床一样清晰,并长长地在她醒来之后仍然留在梦乡之中。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在这寂静的星期天的早晨,当萧雨刚从梦中醒来之后,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开门,我是夏冰冰。萧雨迅速地让身体从上铺滑到了下铺,她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就赤脚前去开门。夏冰冰站在门外,她披着头发,她的衣服好像被撕扯过,她满面倦容,她突然扑进萧雨的怀抱呜咽着说:“快,快插上门,快锁上门,别让他碰我,别让他进屋。”在萧雨的记忆中,夏冰冰从来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她从不与别人交往,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周末回家。
夏冰冰好像从恶梦之中醒来了,她突然摇摇头说:“哦,萧雨,我这是干什么,别把我的一切告诉别人,好吗?”萧雨点点头说:“夏冰冰,并没有发生什么,你好像很害怕……”夏冰冰拉开了蚊帐钻进被子中去了,这是星期天的早晨,一个梦境消失的时候,夏冰冰回来了,她那失态的模样使萧雨感到茫然,她不知道夏冰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真的并不清楚在这样一个梦醒之后的早晨,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尽管如此,她却不敢发出声音,好像只要她发出一种声音,夏冰冰就会由此崩溃。因此,她走出了宿舍,她想回趟家,去看看母亲,她已经开始想念母亲了,也许是昨夜的梦,在河床上始终漂流的梦,使她感受到了母亲也在这个梦中,甚至包括母亲和那个男人神秘的性姿势。
*
第三章旅馆
当她感觉到一双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时,她尖叫了一声,以为是做梦,以为自己从梦中醒来了。然而,来自黑暗中的一双手仍然在她身体上摸索着——好像想进一步的触摸到她身体的核心,她躺在沙发上突然看见了一张脸在晃动,一股酒气在弥漫。
赖哥
夏冰冰的故事与一座旅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她上大学一年级的一个夏天,她又听见了母亲和父亲砸碎东西的声音,每当他们吵架时他们都要砸东西,这已经成为了他们喧泄的方式。父亲是酒鬼,在他们所置身的那片小区里,父亲已经是有名的酒鬼,而母亲呢是一名公共车的售票员,父亲的职业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几年前,父亲就没有了职业,从夏冰冰成长的时候开始就看见了父亲抱着一只劣质的酒瓶,坐在阳光下面喝酒。
这是一座城市最偏僻的角落,在夏冰冰的成长中这些老房子好像从没有给她带来过快乐,因为父亲和母亲总是在吵架。每当他们吵架时,她总是拉开门往外跑,小时候她会跑到一座公园中去,那时候公园中的人少,水池很清澈,空气也很新鲜,她会坐在一个角落,看着鸟儿飞来飞去,看着松鼠在松林之中穿行。突然有那么一天,公园要收门票了,因为她身体长高了,不可能像幼年时代一样自由地出入于公园大门了。这样一来,她是不可能在公园深处避难了。
很显然,父亲和母亲吵架的时刻也正是她的受难日。就是在那个夏天,她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个住在旅馆中的男人。旅馆并不在她所居住的那个区域,那座旧式的旅馆在一条小巷深处,她是在一次无意识之中走进那条小巷的。旅馆叫向阳旅馆,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男人在那天为她付清了一件廉价衣服的费用。向阳旅馆门外就是一些小摊贩买衣服的地方,她已经发现了,这条小巷中挂起的衣服既便宜又时髦。当她掏钱时才发现小小的钱包不翼而飞了。她面色苍白地在衣服中的每一个口袋中寻找着她的钱包,那是她好不容易才积蓄下来的零花钱。一个男人就这样来到了她身边,从他的钱夹子里抽出两张10元的票子递给了小商贩后对她说:别着急,一定是小偷偷了你的钱包,小偷会遭到厄运的。这个男人一边说一边将小商贩手中的衣服递给了她。
她想我会还他钱的,所以她和他走了一段路后她就问他住在哪里,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那家小旅馆说:看见那座向阳旅馆了吗?我住在里面,她突然想一个住在旅馆里的人肯定不会住多长时间,她着着急地说:我要还你钱的,但要一个月以后,那时候你还会在吗?那个男人说:我不会离开,我已经在那座向阳旅馆住了两年了,而且还会住下去。
旅馆从此以后就在夏冰冰生活中出现了。而且她很感谢那个男人,她感谢他为她付了衣服的费用,同时她也恨那个小偷。她觉得自己越恨那个小偷的时候就觉得那个男人是一个好人。一个多月后她节省下来了20块钱去那座旅馆寻找那个男人,一切都像上苍安排似的,那个男人正站在向阳旅馆等一辆出租车,然而,进入向阳旅馆的出租车好像并不多,正当这个男人想走出去找出租车时,不远处,夏冰冰出现了。
夏冰冰当然第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向阳旅馆门口的陌生男人,这对于夏冰冰来说并不困难,因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有生以来一个陌生男人帮助了她,另一边是逃之夭夭的小偷,而这一切都是一双热情的双手帮助她,她已经铭记了那个男人的形象。他中等身材,35岁左右,而且她在有一个傍晚有意识地走进小巷,只为了从向阳旅馆门口经过,她牢记了他的话:我已经在向阳旅馆住了两年了,而且还要住下去,所以,她深信,他就住在里面,所以,她不慌不忙地积蓄那20块钱,这对于她来说同样是艰难的,从她上高中时,好像就只有母亲的工资养活这个世界,她所指的世界就是由她父亲和母亲所组成的家。她知道,母亲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用来之不易,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花钱,母亲除了给她生活费用外,从不给她买衣服,她一点点地开始了积蓄。然后到小商贩们的世界购物。
陌生男人好像已经忘记了她,当她来到他身边时,他点点头问她是不是要买葡萄酒。她困惑地摇摇头,她感觉到这个男人已经记不清她了,于是就说:你帮助过我,我是来还你钱的。她这样一说,他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摸了摸头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被小偷偷走钱包的女孩。既然来了,就到我住的旅馆里去坐坐吧。她没有拒绝,她从上次见面时就很信赖他,在这个世界上既有小偷也有帮助她的人,所以,她必须信赖他。
陌生男人说我信赖,你可以叫我赖哥。我在这座旅馆已经住了两年多了,我是我们葡萄酒厂驻这座城市的办事员,也就是代理人,我的家在外省,然而我很喜欢这座城市,就一直住了下来,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夏冰冰往里走,这是一座四合院式的旅馆。他带着她开始往一道木楼梯走去,院子里的铁丝上晒满了床单被子,枕巾,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上了楼梯后,赖哥说我就住在这楼上,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道门,往里面走,房间很宽,一间客厅,两间房子。赖哥说,你喝茶吗?说着他就给她沏了一杯热茶,她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在客厅的一角堆满了一箱箱葡萄酒。她取出20块钱放在茶几上说:对不起你,赖哥,直到现在才还你钱。她还是第一次叫他为赖哥,然而,她叫得很亲切,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赖哥把20块钱递在她手中说:你用不着还钱。然而,她还是把20块钱留在了茶几上。她喝完了一杯茶想离开了,赖哥说,你带一瓶葡萄酒回家去吧,给你的家里人喝。她想到了父亲,父亲抱着酒瓶的模样,父亲没有酒喝的颓丧劲儿,她没有拒绝,她想把这瓶葡萄酒带给父亲,因为她相信,父亲这一辈子都没有喝过红色的葡萄酒,父亲喝的都是劣质的酒。
赖哥说:旅馆就像是我的家,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你,我都会尽力帮你。她看了看赖哥的眼睛,她觉得这是一双世界上最为诚挚的双眼。她抱着那瓶红色葡萄酒沿着小巷回家时,她的父亲正在母亲的衣柜中翻什么,她知道父亲在寻找钱,从她记事时,父亲始终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里翻箱倒柜,这也正是父亲和母亲不断撞击的原因。
然而,当父亲看见站在门口的夏冰冰时,马上收敛住了欲望,他的手不再伸在衣柜中了,手已经从衣柜中抽出来了,从夏冰冰看见父亲时,她就看见了父亲手上的欲望,那双瘦削的手似乎总是在摸索,想索取一种东西的欲望从父亲手上展现出来,每当父亲的手不安地寻找时,家里就要爆发战争。
父亲抽出双手卑微地笑了笑,父亲始终都是卑微的,好像他的身体始终都无法挺立起来,总是缩着身体。父亲说:冰冰,父亲已经找到工作了,我想庆贺一下,父亲已经被受聘了,明天父亲就要去上班,当守门员,这是一份轻松的活计,对吗?父亲好像已经看见了夏冰冰抱着的那瓶红色葡萄酒,他的双眼突然变得像朗朗的天空一样明亮。赖哥送给夏冰冰的那瓶红色葡萄酒那天确实给父亲带来了节日般的快乐。第二天父亲一早就出门了,他受聘于一家仓库当守门员。
学费
夏冰冰和赖哥更深的交往与一次学费有关系,那已经是她开始上大二的头一学期,就在寒假结束之前,母亲已经失业了。多少年来家里几乎没有任何积蓄,而现在夏冰冰突然在新学年到来时急需一笔学费。在母亲四处求职时,她知道母亲已经不可能给她学费,她开始向着那条小巷走去,此刻,正是暮色合拢的时刻,暮色正在悄悄地合扰,走在大街上的每个人似乎都没有看见这一瞬间,然而,夏冰冰看见了。因为,她的目光正笔直地穿过那条小巷,当她抬起头来时,暮色正在前方,在她头顶合拢起来。她沉浸在这种难以言喻的悲哀之中,她身体中的那种悲哀早就已经开始了。
当房间里变成碎片,母亲和父亲发泄着各自的愤怒时,那种悲哀就已经像老鼠的牙龄一样噬咬着她的心灵。她会跑,跑出去,但每一次她都不得不重新归家,因为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寻找不到自己的避难所,即使是寻找到了,也只是暂时的。当她奔跑时,这个世界给予她了一处废弃的仓库,因为在郊外,到处可以寻找到废弃的仓库,她站在仓库中啜泣,她伸出手去触摸着生锈的钢管在啜泣,没有人感受到她在啜泣;除此之外,她的临时的避难所还有城市中环绕着的人行天桥,它们像两只雄壮的手臂一样环绕在天空,她会跑上天桥,站在上面似乎可以看见雨后的彩虹,当然,在这样经历中,只有一次出现过雨后的彩虹。
当时,她无助地站在人行天桥的高处,似乎整个身体都在下坠,一种绝望的下坠使她猛然抓住天桥中的栏杆,害怕坠入天桥下的心情使她开始往上眺望,雨后的彩虹就在那一刻出现了。她被环绕在天际的七彩的飘带所罩住了,她就这样在雨后的彩虹中寻找到了避难所。这次看雨后的彩虹使她寻找到了安慰自己的一种真谛:总会有奇迹出现的,它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突然会出现在我眼前。
因此,她看见了小巷她想起了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助她,他就是赖哥。她穿过了小巷,尽管她看见暮色已经在她头顶在远方合拢了,尽管暮色过去之后黑夜就要降临了,然而,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在她生命中的雨后般的彩虹。
当她站在旅馆的楼上敲门时,她的心跳动着,她又重新回到了现实,因而她的心跳不是为了恐怖,也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一种选择的迷惑,她在这无助的时刻,惟一想到的人就是赖哥,一个在很久以前根本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她想到了他,一个住在旅馆中的男人,在这样的时刻,她根本就忘记了这个男人的性别,她只是觉得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刻,想起他来,她就像趴在那座人行天桥上又一次看见了雨后的彩虹。
他打开门惊讶地看着她说:冰冰,是你呀。他显然很吃惊夏冰冰会敲门。他说:我还以为是万瑶。她天真地问道:万瑶是谁呀。赖哥说:我的女朋友,她叫万瑶,她与我有一个约会,说好这个时刻到的,刚才你敲门时,我还以为是万瑶呢!夏冰冰感到自己置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场景,她想退出去,她觉得在这样的一个时刻提出自己的要求,简直太难了。!
赖哥是一个敏感的人,他好像从夏冰冰的眼神之中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他问道:冰冰,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对吗?他的话音刚落,门就响了起来,是一种很轻柔的敲门声,可以感受到敲门的手是用指尖轻叩着门。这轻叩声使赖哥突然兴奋起来了,他急切地站起来前去开门。
一个女人出现在赖哥面前,当然也出现在夏冰冰的眼前。这是一个剪着短发的女人,除此之外,夏冰冰就什么也没有看到了。因为当这个女人出现时,她已经开始慌乱起来,在她看来,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在这样的场所前来寻找赖哥。
赖哥拉住女人的手对夏冰冰说:冰冰,这就是我的女友万瑶,你可以叫她为瑶姐。然后又把夏冰冰介绍给了万瑶,当赖哥介绍时,万瑶的那双眼睛警觉地搜寻着夏冰冰的形象,夏冰冰站起身来说:赖哥,我走了。然后低着头就往外走,赖哥追上了她说:冰冰,我送你下楼吧,你好像有什么事。夏冰冰头也不回地下楼说道:赖哥,我没有什么事。赖哥在她身后说道:明天我到学校找你,我有你宿舍的地址。
明天恰好是开学的时间,夏冰冰还没有筹备到新学年的学费,母亲好像在寻找工作中忘记了这件事情,父亲当然也不会想起这件事。不过,夏冰冰仍然充满着一种希望,因为在她下楼梯时,赖哥的声音已经充满在她内心深处,这也许就是一种希望。
就像雨后一般的彩虹出现在她眼前的赖哥,敲响了女生宿舍的门,当时,只有夏冰冰一个人在宿舍里,其余的人都出去了,因为新学年刚开始,别的女生都去见朋友了,只有她一个人,从早晨醒来时,她似乎就在等待着这个时刻,所以,她始终都呆在宿舍里,因为她相信,赖哥一定会来。
赖哥来了,他看了看宿舍说:我上大学时在遥远的地方,你知道南方人到北方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寒冷。那时候家里很穷困,整个冬天我甚至无法买一付手套……好了,不说这些了,冰冰,你是不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赖哥就是赖哥,是在雨后升起的彩虹,夏冰冰被这种声音再次感动了,她说出了家里的情况以及一笔学费,赖哥从包里掏出一叠钱说:拿去交学费吧,从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你就像是我的小妹妹。虽然我没有妹妹,那叠钱已经在夏冰冰手中了,她突然感觉到压抑她内心的那块石头已经开始松动,已经开始挪动出去,她眼前的世界确实已经出现了雨后的彩虹世界。
扑克游戏
从此以后,她感觉到世界上有了一个真正关心她的赖哥,她用那笔费用顺利地交了新学年的学费,而她的母亲不久之后也做了钟点工。当母亲在不久之后想起她的学费时,便把学费给了她,她揣着这笔学费去见赖哥,她想把这笔学费交还给赖哥,这是一个星期六的傍晚,她刚刚同父亲和母亲用过了晚餐,那是她出生以来最愉快的晚餐,父亲的心情很高兴,他虽然只是一名仓库的守门员,但每月至少可以按时领到工资,领到工资时他都如数地交到母亲手中,母亲的工作很辛苦,但这对于母亲来说很充实,母亲说:冰冰,我们家全靠你了,我和你父亲都是小人物,指望你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当夏冰冰在父亲和母亲脸上看到那种笑容时,尽管这笑容显得很悲哀,她还是觉得她确实应该给父亲和母亲带来希望。
暮色又已经到了合拢的时刻,走在去旅馆的小巷中,她的心情很惬意。仿佛去看候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她走得很轻快,在她看来,越来越清晰的这座向阳旅馆中有一个像雨后的彩虹般笼罩她生命的人,那就是赖哥,她把手放在门上,刚想敲门,突然有一个女人来到了她身边,她回过头去,看见了赖哥的女朋友万瑶。她虽然只见过她一次,却记住了她的短发,而且还记住了她那警戒似的目光。万瑶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了孔道说:怎么有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她第一次嗅到了从万瑶身体中发出的香水味,这是她头一次闻到浓烈的香水。万瑶已经把门打开了,她说:进来吧,你赖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她进屋会显得不知所措,拘谨地站着,万瑶便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万瑶穿得很露,露出了白皙的颈,可以看得见她的乳沟,她好像没穿乳罩,那两只巨大的乳房似乎被一件又露又艳的上衣紧紧地压抑着,万瑶给夏冰冰端来了一盘葡萄说:赖哥很欣赏你,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你能告诉我,你喜欢赖哥吗?要说实话,把你的真实感受告诉我,好吗?别害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做一个诚实的女孩子。
夏冰冰看着万瑶,她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要戳穿她身上的什么东西,难道那是灵魂吗?她是中文系的学生,她不断地在文字作品中接触过灵魂这个词汇,在这之前,每当她接触这个词汇时,就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好像在撞击她,从而把她唤醒。她朦朦胧胧地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叫灵魂。万瑶目视着夏冰冰,万瑶的眼神又深又冷,虽然万瑶面带微笑。
门开了,赖哥进屋来了。他看见了夏冰冰,万瑶站起来走到赖哥面前伸出手臂拥抱了赖哥一下,夏冰冰觉得,万瑶拥抱赖哥的时候很夸张,好像要让她故意看见似的。赖哥走上前来坐在夏冰冰身边说:你来多久了,冰冰。夏冰冰说:我是来还你学费的,我母亲已经把学费给我。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钱,像上次一样放在茶几上,然后就要走,万瑶说:冰冰,留下来吧,时候还早呢,如果晚了也不要紧,我和赖哥在旁边给你开一间客房,好吗?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喜欢赖哥的这个女朋友,从一开始她似乎就不喜欢。不过,她喜欢赖哥,刚才她觉得她的灵魂被撞击着,她很想把自己的真实感觉告诉给万瑶,然而,她刚想说话时,赖哥就回来了,赖哥进屋时,她就好像看见了一座旅馆,这是她除了家之外向往中的第二个地方。每天晚上,她都会在入睡之前,隐隐约约地看见这座旅馆。
旅馆就像一道风景一样扑面而来,这座城市是她从小成长的摇篮,她已经不会把城市的每天跃入眼帘的事物当作风景,如果没有一个人住在旅馆,那座向阳旅馆根本就不会在她眼里变成风景。何况这座旅馆显得如此地破旧,它跟那些大饭店相比,简直就不入眼。然而,她所信赖的人就住在里面,这个人的存在给予了她希望,在她最为艰难的时刻,总是会向这个人靠近。
而他的旁边总是被另一道风景挡住,这就是赖哥的女朋友万瑶,每当她出现时,也总是万瑶出现的时候,她不喜欢见到万瑶,却每一次都不会与万瑶失之交臂。
她并不想留下来,然而,赖哥说:冰冰,你就留下来吧,我们三个人可以打扑克。于是,万瑶就说,是啊,冰冰,你就留下来吧,周末你应该好好放松一下,我和你赖哥今晚就不出去跳舞了,我们就玩扑克游戏吧,人生就像扑克牌一样,人生就是一场游戏啊,冰冰。万瑶一边说一边趿着拖鞋到里面的房间中取扑克牌去了。赖哥看了她一眼说:冰冰,你就留下吧。
因为赖哥邀请她,所以她就留下来了。她上大学之前并不会玩扑克牌,她除了读书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当然惟一学会的就是跑,每当父亲吵架时她就会跑,好像她是一头穿越城市的梅花鹿,穿越起来的速度是那么快。大学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在一个无聊的星期天下午,吴豆豆说我们玩扑克吧,当时除了吴豆豆之外,还有萧雨也在场。吴豆豆从箱子里翻出一副扑克说:在我家的小县城,好像总有用不完的时间,那里生活的人们好像没有什么压力,每到闲散时,他们就会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打扑克。萧雨说她不会玩扑克,夏冰冰也说她不会玩扑克,吴豆豆说我来教你们吧。于是她们三个人就在宿舍中开始玩起了扑克游戏,有整个一个学期,她们都会在周末抽空玩一场扑克游戏。但进入第二学期时,这场游戏就似乎被她们所遗忘了,也许是因为吴豆豆最先忘记了这场扑克游戏。
吴豆豆好像忙了起来,她的电话很多,夏冰冰也好像在忙,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似乎都在忙碌,似乎每个女生到了周末都有自己的世界。夏冰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玩扑克游戏了,现在,在一座旅馆中,夏冰冰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面前扑克已经铺开了,万瑶正在洗牌,万瑶的指甲很长涂着银灰色的指甲油,夏冰冰想不通那些长指甲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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